隔天一早,秦司打来电话。


    沈亭州睡得正迷糊,听到来电铃声一个激灵惊醒,摸到手机还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接通了。


    秦司边清理猫窝,边跟沈亭州通话,“亭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亭州大脑还没清醒,揉了揉眼睛问,“什么好消息?”


    秦司说,“付宇生辞职了。”


    一只胳膊缠住沈亭州的腰,沈亭州眼皮一跳,朝身侧的人看去。


    许殉拧着眉,眼睫微动,眼看就要被吵醒了,沈亭州赶紧挪回去,让许殉抱住自己继续睡。


    秦司:“昨晚他给我发消息,我今天早上起床开机才看到,说感谢我这几天的照顾,他在医院这些日子我们都没有说过话,估计他是在说我没跟院领导说他过去的事。”


    沈亭州压低声音,“嗯。”


    秦司感叹:“他这么一说,弄得我心里有点不好受,不过他离开总归是一件好事,不然我俩都尴尬。”


    沈亭州:“嗯。”


    秦司问:“你说我要不要解释一下昨晚为什么没回他消息,还是直接发一条,祝你工作顺利什么的?”


    怕吵醒许殉,沈亭州小声说,“发一条祝你工作顺利就好了。”


    秦司这才反应过来,“你还没醒?”


    沈亭州深吸一口气,“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习惯早睡早起的秦司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秦司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以前这个点也不是没给沈亭州打过电话。沈亭州不仅不会生气,还会要求他打开视频,让家里的猫们出镜。


    秦司语重心长,“小沈呐,你堕落了你知道吗!”


    沈亭州也觉得自己堕落,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沈亭州给不懂爱的小秦灌输自己的恋爱观,“互相迁就,这很正常。”


    秦司最不稀罕听他们这些恋爱的腐臭发言,放下豪言:“所以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学会迁就!”


    沈亭州轻易拆穿他,“有本事你别给猫铲屎。”


    秦司养猫前是高度洁癖,养猫之后变成轻微洁癖。


    秦司叱咤道:“你在胡说什么!猫猫那么可爱,我那是迁就吗?我是心甘情愿为它们做任何事,任何事,你懂吗!”


    沈亭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秦司吼完,他才说,“我懂!”


    小许跟猫猫一样可爱,他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秦司觉得沈亭州不懂,还满身恋爱酸腐味,遂,果断挂了电话。


    沈亭州轻轻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小心地躺下,许殉的脑袋立刻蹭了过来。


    沈亭州垂眸看了他一眼,“吵醒你了?”


    许殉用鼻尖撞沈亭州喉间的突结,“他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听出许殉话里的不满,沈亭州笑了一下,大少爷是有起床气的。


    沈亭州说,“没有,所以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许殉搂着沈亭州腰的手臂收紧,“那你告诉他,你有自己的生活。”


    沈亭州心道,这么说了秦司只会更加嘲笑他,不如把小银渐层会后空翻的视频发给秦司,这估计会引起他的嫉妒。


    沈亭州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意识到沈亭州在走神,许殉一口含住沈亭州的喉结。


    沈亭州哆嗦了一下,赶忙说,“别、别闹,上午咱们还有事呢。”


    许殉支起眼皮看他,那双瑞凤眼漆黑漂亮,上下都覆着浓密的眼睫。


    沈亭州心口泛软,不自觉捧起许殉的脸,“小周,不是,小探不是要改姓了?我打算送他一份礼物,一会儿咱俩去商场逛逛。”


    许殉说,“送他一把剪刀。”


    沈亭州微愣,“这有什么寓意吗?”


    许殉瘫着脸说:“剪烂桃花。”


    沈亭州震惊许殉的洞察力,他跟周子探不算太熟,满打满算没见过几面,居然知道周子探有烂桃花。


    不过经小许这么一提醒,沈亭州也觉得送一把金剪刀是不错的选择。


    剪掉烂桃花的同时,还可以剪掉过去的人生,重新开始。


    许殉又问,“要找大师开一下光吗?”


    沈亭州:?


    许殉:“他不是信这些?找个大师开个光。”


    沈亭州双眼微亮,“好主意。”


    许殉的气息靠近,“现在不用早起了吧?”


    没等沈亭州反应过来,许殉吻住他的唇。


    -


    虽然六点多就醒了,但直到九点他俩才下楼。


    吃过饭,沈亭州打算跟许殉一块去商场看有没有买金剪刀的,许殉却把他摁到沙发上。


    许殉说,“你休息,我已经给小舅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烧一个出来。”


    沈亭州愕然,“傅先生?”


    许殉把猫抱给沈亭州,“放心,等着出成品就可以了。”


    想到傅怀斐喜欢完美的性格,沈亭州确实不担心,这世上没人比傅怀斐更适合当乙方了,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于是,沈亭州安心撸猫。


    等沈亭州过够猫瘾了,许殉躺在沈亭州膝盖上。


    沈亭州闲着没事,给许殉梳理了梳理头发,掏了掏耳朵,又剪了剪指甲。


    管家抱着盆景路过客厅,朝沙发上扫了一眼,“撸猫呢?”


    那语气随意自然,好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


    沈亭州静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皮毛光滑,眉眼温和的许殉。


    嗯,怎么不算一种新型的撸“猫”呢?


    许殉大概是被管家说不高兴了,唇线慢慢抿紧,仰面直勾勾看着沈亭州。


    沈亭州被他看得心软,对管家说,“没有撸猫,在给小许剪指甲。”


    许殉眼底漾起笑意,抓住了沈亭州的手。


    管家难得没说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客厅。


    -


    在沈亭州的想法里,融一块大金条铸成剪刀就可以了。


    看到成品那刻,沈亭州惊了。


    他从天鹅绒盒子里取出那个小小的剪刀,虽然只有硬币大小,但分量却不轻,轮廓有点像蝴蝶,打磨得很精美。


    “这是两用的。”傅怀斐为沈亭州展示,“这样可以当吊坠,这样就是胸针了,时间太仓促,做得不是很好。”


    沈亭州觉得傅怀斐太谦虚了,“您的手也太巧了。”


    傅怀斐红润的嘴不自觉翘起,“你喜欢就好。”


    沈亭州不吝惜自己的赞美,“非常喜欢。”


    被这样夸奖,傅怀斐面颊透出一抹红晕,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明显。


    许殉突然开口,“我跟亭州的婚戒,也要麻烦小舅了。”


    沈亭州眼睛闪烁了一下,傅怀斐也有些吃惊,“你们要……结婚了?”


    许殉淡淡道:“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是无耻的,小舅。”


    一生追求纯爱的傅怀斐认可点头,“这倒是。既然要结婚了,那要好好对亭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会的。”许殉很自然地问,“小舅什么时候给桑管家设计戒指?”


    傅怀斐很自然地说,“我们不着急。”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脸上的优雅龟裂,仓皇地看了一眼厨房正在泡茶的桑岩。


    傅怀斐对上次他跟桑岩微妙的冷战仍旧心有余悸,两个人都刻意没提那个意外的吻。


    他压低声音,“小旬,你不要胡说!”


    许殉一脸无辜,“桑管家也到年纪了,应该会恋爱结婚吧,小舅你不亲自设计一款戒指送给他做礼物?”


    傅怀斐微愣,这个问题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许殉祭出灵魂问题,“小舅,桑管家结婚了,你怎么办?”


    傅怀斐一抖,是啊,他怎么办?


    如果小桑都结婚了,那他不就是周围唯一一个剩男了!


    沈亭州看着傅怀斐扬起的优雅脖颈,嘴唇慢慢颤抖起来,眼眸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宛如歌剧里的悲情人物。


    许殉雪上加霜,“小舅,到时候就你一个人没结婚了。”


    傅怀斐的眼睫抖动得更加厉害。


    怎么会这样?怎么只有他剩下来了?


    沈亭州赶紧摁住许殉,再说下去傅先生就碎了。


    沈亭州安抚道:“现在不想结婚的优质男女越来越多了,我一个朋友就打算单身一辈子,还养了好几只猫。”


    傅怀斐硬生生折弯了银勺,声音虚弱,“猫?没错,我这样的人最后会留在我身边的只有猫。”


    沈亭州:……


    桑岩端着红茶从厨房出来,看到被悲伤包围的傅怀斐,大吃一惊。


    他飞快过来,“先生,您怎么了?”


    许殉拉起沈亭州的手朝外走。


    沈亭州担心,“这么走……好吗?”


    许殉


    平静道:“放心,桑管家会安抚我小舅的。()”


    沈亭州回头看去,傅怀斐颤抖着抬起手。


    桑岩见状赶紧握住,满脸担忧,先生??()”


    “小桑。”傅怀斐强颜欢笑,“你也会离开我,是不是?”


    桑岩摇头,更用力地握住傅怀斐的手,“怎么会?我会永远陪着先生。”


    傅怀斐忧伤地垂下眼睫,“可是你总会遇到爱你的人,你……爱的人。”


    桑岩不了解前因后果,凭着本能安抚道:“不会的,您就是我最爱的人……除了我父亲。”


    傅怀斐似乎不满意,“那你父亲要是不让我们在一起呢?”


    看着抿起嘴的傅怀斐,桑岩微愣,“……那肯定是我做的不好,我会好好做,让我父亲认可我。”


    傅怀斐还是不满意,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这次桑岩坚定了:“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会留在您身边的。”


    傅怀斐这才将手重新放回到桑岩的手里。


    沈亭州叹为观止,“小桑管家好厉害,几句话就让傅先生没事了。”


    虽然傅怀斐也是因为许殉几句话有事的……


    许殉牵起沈亭州的手,“你也很厉害。”


    沈亭州看向他,许殉却没有说沈亭州厉害在哪里,拉着他离开了傅家。


    -


    拿到金剪刀,当天沈亭州跟许殉就去了一家寺庙。


    寺庙的住持跟管家是朋友,苏俞的爸爸当初也是在这里待了好几年。


    管家提前打过招呼,沈亭州和许殉跟着一位和尚直接去见住持。


    住持住的院子不对游客开放,环境一下子清静起来,院子里有一个穿着僧袍,但留着头发的男人正在扫地。


    沈亭州不由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带路的小和尚解释,“我们寺庙提供食宿,游客可以来这里体验禅修。这个人也是游客,不过住持说他跟佛有缘,所以允许他多住一段时间,还亲自跟他讲课呢。”


    小和尚的声音透着羡慕,“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缘。”


    跟佛有缘?


    这种话沈亭州只在武侠里听说过,现实里听到莫名有种割裂感。


    他忍不住又去看对方,想知道跟佛有缘的面相是什么样。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男人抬起头。


    看清男人的脸,沈亭州眼睛睁大了一些,居然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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