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第九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往嘴里塞了一片硝苯地平，拧开瓶盖，用水把药吞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他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可能是血压有点高，赶紧吃片药压一压。
人一旦上了年纪，果然是经不起刺激的。
托马斯自己缓了一会儿。
理智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大脑。
托马斯想：不应该妄下结论。
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确定他的第二个儿子还活着，当然也没有证据能指正布鲁斯居然对他亲弟弟做出了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深呼吸），总而言之，先别急着做有罪判定！
然后托马斯意识到，蝙蝠侠有了新的动作。
托马斯上一次利用贝恩时，他本人也去蝙蝠洞给他自己偷偷留了个后门。此时此刻，从蝙蝠洞的监控装置里，实时传递回一个画面：一扇发出亮光的门扉打开了，看起来实在很像是科幻电影里流行的时空门。
——托马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托马斯对多元宇宙缺乏足够的了解。他只记得，从纵轴上来看，托马斯本人和布鲁斯属于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两个分支；托马斯一下子没想起来，其实以平行世界的理论，横轴上还同时存在着不止一个地球。
在蝙蝠洞的显示装置上，另一个地球的编号，就是托马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地球53”。
地球53和主世界的关系是什么？他的儿子又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选择前往另一个地球？
托马斯暂时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但是他几乎感到一丝救赎：
这个蝙布里的“蝙”和“布”，也不一定非得是他的亲儿子x2。
有可能是其他地球瞎编乱造的（活色生香的）小故事漂流到了主世界嘛，对不对！对不对！！
因此，当蝙蝠侠跨入那扇时空门的时候，托马斯紧随其后。
当光芒吞没了他们二人的身影时，托马斯几乎感觉到，布鲁斯转过头来，静静的望了他一眼。
托马斯甚至要以为布鲁斯对这一切都是知情的，他甚至无法不去想：也许，这样的一道时空门，也是布鲁斯留给他的一个陷阱，为他的走上歧途而蓄意留给他的一个报复。
但是托马斯无法面对布鲁斯。
不是在他疯癫的计划几乎伤害了阿尔弗雷德之后。
也不是在……惊天动地的……“抬起我的屁股”之后。
：）
托马斯逃避了布鲁斯的视线。
请原谅一个失败的老父亲。
等他，呃，等他至少确认了这篇“纪实文学”到底是不是“纪实文学”之后，到那时再来面对面交谈吧，布鲁斯。
怀着一种百感交集的复杂心情，托马斯踏上了一片崭新的土地。
他发现他自己并没有和布鲁斯降落在同一处地方。
他心里对于“蝙蝠侠完全知道一切”的猜想更加肯定了。但是这个认知对于目前的托马斯来说并不重要，他忙着寻找布鲁斯的罪证——不对——无辜证明。无论降落在何处，这不会影响托马斯的下一步行动。
这座城市是哥谭。
这是托马斯亲眼见过的，第三个哥谭了。
托马斯观察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它看起来——有些明亮。
街道上行人急匆匆的走着，一群去做社团活动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聊着天，有几个卖墨西哥辣煎饼的小摊刚刚把摊位摆在街头，辣热狗的香味一飘出来，就有人着急的排上了队。
这像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城市。
但它是哥谭。这……这对吗？
也有人注意到了托马斯。
托马斯心底一紧。他没有特意伪装，他穿的是他自己的蝙蝠侠制服……因为托马斯始终无法放下戒心，对他来说，没有一个世界是真正安全的。
以一个从不曾自愿成为蝙蝠侠的男人来说，他此时需要依靠蝙蝠侠这个身份来获取安全感，这对托马斯来说是充满讥讽的。
街道对面，这群人中的一个主动靠近了他：
“你好，先生，能采访一下吗？”
这个哥谭市民颇有礼貌地说，朝他脸上伸来一个话筒：
“我们是《哥谭日报》的节目制作人，请不用担心本次采访的隐私性，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你打码……”
托马斯不同声色的听着，想看看地球53的哥谭是否如同它表面上看起来一样明亮。
然后这位主持人说：“先生，请问你是蝙蝠侠吗？”？
托马斯不语，只一味站在原地，不动声色，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蝙蝠装。
托马斯以为他自己身份的暴露，除了他本人并没有打算真正隐藏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这个哥谭的色彩对比度挺高：阳光照在他身上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结果这位主持人回头喊道：“他不打算说话，可能这是个真的‘蝙蝠侠’。摄像——摄像！”主持人喊道：“给他打个码！”
这句话听着真奇怪。托马斯对这个地球产生好奇，并且不由得产生一丝希望：
“真的”蝙蝠侠？
听起来还有假的。
难道说——地球53的蝙蝠侠，并不是布鲁斯·韦恩？
■■侠主动问：“说说你们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说说韦恩。”他说。
主持人一听，顿时有点激动。“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主动的类型！咳咳，我的意思是，这个问题问的可太好了！”
主持人把话筒举到自己嘴边，对着镜头，非常正经、非常严肃地说：
“韦恩企业是我们哥谭的明星企业，不仅为我们城市带来了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更是成为了城市经济发展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当然，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韦恩企业为哥谭做出的努力和奉献不仅限于经济层面，更加体现在韦恩家族数年来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投资……”
■■侠忍不住说：“那很好……”
“——不仅如此！”主持人突然抬高了声音，“韦恩企业一直在为哥谭的治安情况默默付出！根据上一季度提摩西小总裁公布的集团财政报告显示，韦恩企业不仅花费大量财力在诸如瞭望塔日常维修和正义联盟战损维护上，布鲁斯·韦恩总裁更是用十年的时间承包了蝙蝠侠的所有支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韦恩集团有一条专供蝙蝠侠武器制造的产业线，此事在《十分钟浪漫救援》和《蝙布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中均有记载。”
■■侠顿了顿。
这段话里出现了他的一些知识盲区，“提摩西小总裁”托马斯倒是知道，主世界也有那个聪明的年轻人，提摩西·德雷克，不过他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但是，《十分钟浪漫救援》又是什么？这个标题和那个见鬼的《见异思迁》放在一起，让托马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并且，既然哥谭市民都意识到韦恩企业在偷偷生产蝙蝠侠装备，距离揭露“蝙蝠侠的秘密身份就是布鲁斯·韦恩”岂不是已经不远了吗？
可是主持人没有接着往下说，他非常丝滑的把话题滑出去了，颇为深情以至于快要落泪地说：
“……所以，老板，你听见了吗！”主持人哽咽道，“我们《哥谭日报》才是哥谭地地道道的本土产业啊！为什么要给隔壁大都会的《星球日报》授权？！现在《星球日报》甚至不是咱们韦恩企业的控股了，它被卖给斯塔克集团了！老板，是时候卖个大的——我是说——支持一下本土产业啊，老板！！我们和《星球日报》的差距只是一个克拉克·肯特吗？？？”
这是货真价实的打工人的怨念，托马斯——作为另一个哥谭的黑心资本家——他久违的被震了一下。
他感到自己突然被街头采访可能并不是真的被认出来是蝙蝠侠。
有可能《哥谭日报》的主持人只是拼命在找一个充满爆点的新闻，并且非常绝望的需要在镜头前面控诉韦恩企业。……真是很有精神的哥谭人。
主持人抹了一把脸，表情一变，以一种世界末日落到头顶都会对着小丑把采访讲完的镇定，转过话筒，面向托马斯：
“久等了，■■侠，希望刚才的介绍解答了你的疑问。请问你对韦恩企业怎么看？”
■■侠沉默了一下：“听起来……”他的话语里既有微笑，也有遗憾。“听起来你们的老板做得不错，他把家族产业用于建设哥谭，布鲁斯……他比他的父母做得更好。”
主持人不知为何激动道：“这么多句子里你只注意到了布鲁斯总裁吗！上帝啊，你可能也是一款真的蝙蝠侠！”
■■侠：“……这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丝滑道，“这是我们《哥谭日报》正在准备推出的下一个专题，目前就是在为此进行街头采访。先生：你觉得现在有几个蝙蝠侠？”
■■侠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主持人说：“好！这个反应也特别蝙蝠侠！观众们，我们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读者投诉厨子ooc的评论越来越多了，研究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现在请跟着主持人一起盘点，有可能并不是厨子ooc，而是我们磕的是同一个cp的不同亚种啊！”
■■侠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好像感到有点头晕。
更多的行人被吸引过来了，他们围在直播间里。
主持人慷慨激昂道：“首先让我们端上大家都爱吃的全球官宣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记得上一次世界末日，但是那并不重要！关键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取下了头盔的布鲁斯·韦恩！”
■■侠：“！！”
主持人：“对，就是这个反应！上帝啊！一个换上了利爪制服的布鲁斯，一个杀穿了正义联盟的蝙蝠侠！表面上看起来柔弱温顺的阔佬总裁，居然在暗地里游刃有余的操纵着黑暗骑士！看似是骑士和王子的王道组合，结果是充满张力的末路狂花！#布蝙标签疯狂暴涨，和#蝙布打得那叫一个腥风血雨！在这个新纪元里布蝙涨幅熔断了，熔断了！先生，这一对你吃蝙布还是吃布蝙？”
■■侠说不出话，他看上去有点死了。
主持人又说：“什么？这你都不吃？看起来你真是一位口味挑剔的顾客呢，没事的，让我们端来下一盘！自从上一次小托马斯·韦恩先生宣布：‘忘了蝙蝠侠吧，从今天开始，我会代替他’，有蝙蝠侠粉丝在夜晚日常蹲守时发现，有一两次‘蝙蝠侠’表现得非常不同寻常，他的手里拿上了一把枪！我们合理猜测小托马斯先生真的偷偷换上了蝙蝠侠的战甲，字面意思上的‘代替了他’。”
■■侠：“？？！！”
主持人善解人意道：“——当然，很多读者抨击蝙蝠侠的这种新设定，是因为他们觉得蝙蝠侠是不可能拿枪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个‘蝙蝠侠’是小托马斯·韦恩先生呢？是不是一下子豁然开朗？一下子觉得这个设定也可以吃一口了？虽然我们不提倡亲兄弟谈恋爱，但是万一布鲁斯先生还以为对面的‘蝙蝠侠’依然是蝙蝠侠呢？哎呦……剩下的部分似乎不适合在直播间播出了。”
■■侠虚弱的捂住了额头。
主持人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怪不得这位先生始终表现得如此抗拒，原来他竟然是一位蝙布cp的原教旨主义者！自古以来洁癖党就和混邪党势不两立，难怪■■侠是这样一个反应！那么，让我们端上最经典的蝙布，‘不，我恨他’这句最初的真心话永远好品，‘布鲁斯假扮成蝙蝠侠假扮成布鲁斯’是阔佬在纽约的纵身一跃，还有提到蝙布原教旨就不可不读的那一本畅销书……”
■■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侠破坏了摄像装置，然后一步一晃的离开了这里。
但是，时代变了……这一次街头采访是直播间的形式。
留在原地的哥谭市民望向了“蝙蝠侠”的背影。那是一套陌生的装扮，漆黑的披风，但是两肩处有着上翘的尖角，以及那一个“蝙蝠侠”的护目镜是鲜红的，比起月亮更像是凝固的残血。
哥谭市民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主持人重新举起手机对准自己，他再次连线了直播间，但却是面无表情的。
“观众们请注意，我们的城市里似乎来了一位新的‘蝙蝠侠’，他好像不磕蝙布！注意了，再说一遍，他看起来不磕蝙布！！”
这句话响彻了每一个直播间：
“注意看！这个蝙蝠侠——有可能想自己下海了。”
————————
“太可怕了，地球53！！！”
——2025年5月1日
第62章 62:第十个蝙蝠乱飞
蝙蝠洞。
来自两个地球的蝙蝠侠，正在交谈。
他们一个人坐在漆黑的转椅上，另一个则双臂环抱，背对电脑，依靠在桌前。
“你还没有……”黑蝙蝠说。
“嘘，hush！”蝙蝠侠立刻说，“我本来是想偷偷上传到瞭望塔系统里，稍微给大家铺垫一下，再把主世界的情报正式公开的。”
黑蝙蝠投来不赞同的视线，谴责的，批判的。
“……”蝙蝠侠说，“由于中间被拉到地球49出了差，所以我的计划泡汤了。四舍五入这也是你的错吧？”
“是我的错——你以为我会这样哄你吗？”黑蝙蝠轻哼道，“别撒娇了。拖延症是带不来好结果的。”
蝙蝠侠唉声叹气。黑蝙蝠的到来推了他一把，使他最终还是按下了传输文件的那个按钮。
两个人一同注视着屏幕。向前推动的进度条，凝聚了主世界多年以来复杂而坎坷而不幸的真相。
以及某个人屡次试图逃避的现实。
敲门声传了过来。
或者更准确来说：一个假装是敲门的咳嗽声。
蝙蝠侠和黑蝙蝠同时转过了头。
达米安正站在入口处，等待着。
他穿着日常练习用的紧身衣，手上缠着吸汗绷带，拎着一柄长刀。
达米安以一种阿尔弗雷德式的——也就是说——英国式的阴阳怪气，颇为礼貌的问道：“也许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吧？”
这句话背后有着森森的寒意，达米安同时以一种打量式的目光，意有所指的盯着黑蝙蝠。
黑蝙蝠镇定地回视，不动如山，毫不心虚。
片刻后达米安用鼻腔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他家庭里的这位“外来成员”。
蝙蝠侠在这时开了口，有些期待的问：“怎么样？”
达米安板着一张脸，没有立刻回话。
蝙蝠侠又说，“确实到了你定期联络的时间了，我想我应该没有记错。”
“……”达米安叹了一口气，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语重心长：“是的，你没记错，我的父亲。”达米安说，“我刚刚和祖父联络过，比较完整的向他转述了你‘在另一个地球选择了刺客职业’和‘即便在别的地球也不选刺客联盟’的故事……”
蝙蝠侠忍不住想笑：“他肯定是表面上八风不动，其实已经要被气得吹胡子了。”
达米安冷静地批评他的父亲：“这真是太不得体了，并且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蝙蝠侠温和地回复，“而你才真正的是个孩子，达米安。”他说，“这个年纪正是做点儿恶作剧的好时机，别对自己要求太高，儿子。趁着你的兄弟姐妹还不会对你真正发火，去对他们做一点让这个家庭热闹起来的事情吧。”
达米安有点想要微笑，但是他骄傲和别扭地抿起了嘴。“我才不会那么幼稚，”达米安说，不过语调到底是变得轻快了：“以及我很怀疑‘兄弟姐妹不会对我发火’的这句话，并且我们家真的不需要更加热闹了。”
达米安转身离开了蝙蝠洞。两个蝙蝠侠望着这孩子的背影，目光都很温和。
“你的家庭……”片刻后，蝙蝠侠主动问。
“变好了。”黑蝙蝠几乎是坦率地回答。
他曾经难以在任何人面前主动开口谈论自己的家庭，尤其是在他同家人们不止一次的生离死别之后。但是……地球53到底还是改变了主世界蝙蝠侠，没有人会在真实展现在眼前的希望面前还无动于衷。
黑蝙蝠说，“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在贝恩的突然袭击之后，大家都牵挂着阿尔弗雷德。他们强烈要求这位称职的老管家躺在床上休息静养，我还往阿福的床头放了个管家铃，以便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呼叫我。”*
蝙蝠侠眼前浮现出栩栩如生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肯定被骂了！”他说。
黑蝙蝠也露出一个浅笑。“是啊，我被阿尔弗雷德怒气冲冲的训斥了一顿，他说我在挑衅他身为管家的权威……我告诉他他暂时被停薪留职了，现在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只是一个脾气倔强不肯好好修养的英国佬，只是一个我们最爱的家人。”
这句话真是难得的直率。
蝙蝠侠带着笑意，把后背仰靠到椅背上，用脚一踩地面，轻巧的转了一圈。
“你这次过来地球53，是把哥谭交给了罗宾们夜巡？”蝙蝠侠轻哂，“看来你确实‘变好了’。”
黑蝙蝠则反问：“而你要把整个世界交给他们？”他声音低了低，“我不是说从未想过这一步……但是……”
一些未能出口的担忧和疑虑停留在被省略的话语里。黑蝙蝠没有完全说出口，他知道对方能够完全理解。
蝙蝠侠只是说，“我也想过这一点。当然了，我对死亡的想象栩栩如生，而主世界的真实情报对我的心理健康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面庞上浮现出动摇，蓝眼睛茫茫然盯着蝙蝠洞里的一个角落。
蝙蝠侠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黑蝙蝠知道他在问什么。
黑蝙蝠说：“我做不到。”他简短地说，“……我永远都做不到。”
每一次“家族之死”，哥谭看起来依然在向前发展，蝙蝠洞里只是展示出破碎的罗宾制服，蝙蝠侠只是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残酷、愤怒、和悲伤。
但是瓷器就是这样碎裂的。
哪怕是现在将它重新拼贴完整，那些裂缝里依然填满了密密的胶。用手去轻轻触碰那些裂痕，它也会感到疼痛。
蝙蝠侠望着自己目前空荡荡的蝙蝠洞。
“没有下一次机会了。”蝙蝠侠说。
“本不该有的。”黑蝙蝠说。
“这是我们一直渴求的。”蝙蝠侠说。
“也是你们应得的。”黑蝙蝠说。
“……”蝙蝠侠叹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说，“或许这就是一位父亲对孩子们的心情吧。”
黑蝙蝠如他所愿，提起了那位来自“闪点悖论”的老父亲。“或许是同一种心情吧，”黑蝙蝠忍不住冷哼，“但是我们都没有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黑蝙蝠和蝙蝠侠都没有像闪点蝙蝠侠一样，以一位“父亲”的身份，强行逼迫孩子走上他们认定正确的道路。
蝙蝠侠因为自己的“非大事件死亡”，而不由得小声说：“可能是我们的掌控欲要表现得更加隐蔽吧。”
黑蝙蝠因为做出过各种各样的操纵手段，也不由得小声说：“可能是我们的掌控欲要利用得更加高端吧。”
这两个布鲁斯·韦恩不得不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又想起了自己的家族成员。
表面上笑嘻嘻很容易和人亲近的迪克，其实脾气又犟又烂，很难跟任何人保持长时间的亲密关系。
杰森比其他兄弟姐妹都更加敏感。有时候这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这是一根点着了一半的引线。
提姆看起来乖巧，其实是所有人之中会不动声色搞出个大活的那一个。纤细的神经更加耐磨，但是往往会在沉默中突如其来的断裂。
达米安性格中有刺客联盟培养出来的残暴血腥的一面。他现在为了家人的爱而重新塑造着自己，这种“再造”几乎要重塑达米安后天培养出的本性了，这个过程之中的艰苦他们每个人都知道。
女孩儿们的压力则各自来自他们的家庭。芭芭拉永远牵挂着她身为哥谭警长的父亲，但是她又有一个身为高功能罪犯的兄弟；斯蒂芬妮的父亲，哥谭的三流罪犯“线索大师”，成为了她的其中一个压力源头；而卡珊德拉的父亲大卫·该隐和母亲西瓦女士都是杀手，她的诞生就是作为最强杀手来培养的。
“……”
“……”
韦恩家族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这个，怎么，父传子传子的？
这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蝙蝠侠说：“他是你爹。”
黑蝙蝠说：“他也是你爹。”
两个人的目光激烈碰撞，没有人想要退缩。
黑蝙蝠干脆利落地说，“已知地球53是主世界的倒影，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只有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我。是你主动走进我的人际关系里的，现在想临阵逃脱，是不是晚了一点？”
“等等！”蝙蝠侠打断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群磕cp的人等一下闻着味就来了。”
黑蝙蝠没有留情。“我刚才看完了你们去地球49的战后报告了。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同伴会一边磕cp一边抗拒不义蝙蝠侠接近你，却没想着要阻止我？”
蝙蝠侠轻笑，“因为我们真正的是同一个人……”
黑蝙蝠低声说，“那群口是心非的家伙太大意了。没有人想过，一个人真的会爱上自己。”
蝙蝠侠同他对视，声音放轻：“……因为这真的太‘道德败坏’了。难道不是吗？”
敲门声传了过来。
或者更准确来说：一个假装是敲门的咳嗽声。
蝙蝠侠和黑蝙蝠同时转过了头。
这一次是迪克，站在蝙蝠洞的入口。
迪克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不过这笑容暂时变得游移不定。他向着这边张望，手里拿着个便携电脑，犹犹豫豫地说：
“也许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
迪克挣扎道：
“我没有吧？”
————————
*蝙蝠侠“往阿福的床头放了个管家铃，以便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呼叫”，官漫内容（p52的吧？），可爱捏！
——2025年5月2日
球53知情人的心态belike：叶公好龙
第63章 63:第十一个蝙蝠乱飞
两个蝙蝠侠都表现得毫无异常，和平时一样。
这让迪克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刚才他好像误入了一个连空气都在拉丝的微妙场合，总不能这是他磕cp磕多了产生的错觉吧？
迪克感到了一种陌生的犹豫。
一种生活正在逐渐发生变化的预感，令迪克没有立刻走上前去。
是的，这些被成年人们保护在后方的年轻人确实并没有对于大事件的清晰记忆，他们仅仅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但是在这么多次的重启之后，所有人都潜意识的认为：
他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没有人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命运的洪流之中，如果分开的话，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非得保持一致不可。
正义联盟的成员不可缺席，蝙蝠家族——蝙蝠家族就是以蝙蝠侠为中心才能够诞生的。他们是家人，一直是家人。家人自然是不可以擅自离开的，难道不是吗？
迪克咬了咬牙。
在布鲁斯平静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所偏颇，但是，那都是地球重启了这么多次的错。他作为这个大家庭的长子和蝙蝠侠的第一个罗宾，迪克当然有责任维持蝙蝠家族的完整，他有什么错？
蝙蝠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别看地球53表面上和谐美满，其实每个人遭受的心理创伤一点也不比别的地球少。
这群人习惯了“活在当下”和“期待明天”，每个人都有一种及时享乐式的疯癫，大家习惯了闭着眼睛一头扎进舒适区里，以对抗世界末日不知何时降临的虚无。当地球53还困宥于无止尽的重启循环里时，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现在不再有用性命为代价而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每个人都必须要习惯离别。
重视之人离开自己去另一个城市生活，这是一种离别。
家人的死去，也是一种离别。
意识到所有人都不再是浑圆的一个整体，在感情上逐渐降低依赖，承认对方会做出独立的选择。——这也是一种离别。
地球53从未很好的对待过离别。
因为，离别从未真正的发生过。
而现在蝙蝠侠主动提出了“前进一步”，他的这一步是背对着地球53、面向着地球0的。这一步是向外的。这很容易让其他人感到一种恐慌和……抗拒。
蝙蝠侠开口：
“迪克，”蝙蝠侠平静的说，“对你们来说，这很像是一种……被恶性推迟了的‘长大’。”
迪克咬着牙。他望向蝙蝠侠的目光里是他从小时候就一直保持着的赤诚和纯粹：
“但是这不应该是——”迪克的目光从蝙蝠侠转向黑蝙蝠，在二人间游移。“可是你……”迪克又说，他的声音破碎了，“……你有可能离开我们吗？”
上帝啊，他的眼圈都要红了。
“事实上，孩子一般会主动离开父母的。”蝙蝠侠温柔的说，“本来应该是我在体会着这份心情的，由此可见我们地球53真是非同一般的癫狂。迪克——你之前不是离开过哥谭，搬去了布鲁德海文吗？”
“那不一样！”迪克抬高声音说，“这怎么能一样？就算我搬去了布鲁德海文，我也永远是你的罗宾啊！”
蝙蝠侠笑起来说：“我也永远是你的父亲啊，迪克，我很荣幸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孩子。”
迪克难过的看着他。
蝙蝠侠温声说，“这就是正义联盟提出的下一个议题。去爱吧，去尝试着爱其他人。我们对彼此的爱已经成为了粘稠的枷锁，是时候勇敢点，打碎它——重塑它。我们之间的爱永远存在着，但是这个地球上还存在着其他类型的感情，重启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能仅靠着锚点存活。水是人类活下去所必须的，但是只喝水是不够营养的。”
迪克还是很难过。“那还是不一样的……”他喃喃着说，“我怎么不知道蝙蝠侠在感情方面居然是如此勇敢的一个人？”
蝙蝠侠说，“你忘了吗？——哦，你确实忘了。迪克，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还是挺阳光灿烂的。”
迪克更难过了。“这不是更让我伤心了吗？！我还没有接受这件事！”
蝙蝠侠平静的说，“那么这就是你的议题了。因为我的感情是我的事。”
迪克不敢置信的瞪着蝙蝠侠，“在我们地球已经精神状态疯癫到这个程度的前提下，你是不是又进化了？”
蝙蝠侠思索了一下，“那么这就是我的‘5.0·最终版·改·改’了。”
始终在旁观的黑蝙蝠没忍住，他抿着嘴笑了起来。
迪克顿时投去愤怒的目光。
“好哇，原来还有你在旁边煽风点火！”迪克气的吱哇乱叫，“亏的上一次我还友善的帮了你！主世界蝙蝠侠，你回报我们的结果就是把我们的蝙蝠侠给抢走吗？！”
黑蝙蝠甚至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那倒也不一定，”黑蝙蝠开玩笑道，“我也是可以加入你们的大家庭的。”
迪克气的嗷嗷叫：“啊啊啊啊啊！太可恶了！我从今天开始，不要磕蝙布了！！！”？？！
蝙蝠侠刷的一下坐直了：“还有这种好方法？！”
果然人都是中庸的，蝙蝠侠说不要磕蝙布的时候人们非得磕，一旦蝙蝠侠跟着他cp跑了，人们就突然觉得蝙布也没有这么香了！
迪克怒视这两个人：“我会通知所有人这件事的！”
蝙蝠侠：“嗯嗯！”
迪克：“从今天起，‘反蝙布联盟’成立了！”
蝙蝠侠：“太好——”
他被黑蝙蝠一手捂住了嘴。
眼看着话题逐渐跑偏，现场气氛也越来越情真意切，黑蝙蝠迅速下场力挽狂澜。
他有点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人。
“是时候说回正题了。”黑蝙蝠冷静的说，“所谓磕cp不过是重头戏的一个前情提要，我们本来是代表正义联盟来和少年正义联盟预先接洽的。”
突然听见如此正式的组织称呼，迪克愣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从上一段对话里联想到了结论，顿时不可思议的看向蝙蝠侠：“你们，”迪克说，“你们要把世界交到我们手上了吗？”
蝙蝠侠郑重的点点头。
“不是现在立刻，但我们确实是时候为这一天做准备了。”他轻轻微笑道，“‘一场迟来已久的成长’。这听起来不错，不是吗？”
迪克很难准确形容这一刻他复杂的心情。这么多次记忆朦胧的时间带，这么多次目睹过成年人用身体挡在他们面前……现在这群固执的超级英雄（父母）终于学会了放手，从这个角度看，“成长”似乎并非是一个必然同“离别”划等号的坏消息。
“终于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了。”迪克喟叹道，“布鲁斯，再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们面前，我们可真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了。”
蝙蝠侠立刻保持了一阵小心谨慎的沉默。
迪克瞪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立刻发难。他的性格里乐观积极的一面，已经让迪克嘴角带上了笑：
“我们可以把基地建在泰坦山上！”迪克说，他的思维跳跃着，“总是拿磨掉了标记的蝙蝠车充当载具也很没有排面，我们少年正义联盟也是时候给自己拉赞助了！”
蝙蝠侠虚弱的说：“我的车……”
迪克大声的哼了一声，说，“什么你的车，那明明是布鲁斯的车！布鲁斯自愿投资给少年正义联盟用，关你邪恶的蝙蝠侠什么事？”
“邪恶的蝙蝠侠”顿时举手投降。
迪克又说，“我想你们肯定已经安排好初步的计划了吧？回头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通知其他人到时候准时出席。这是两个联盟之间的第一次共同会议！我们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
黑蝙蝠向他点点头，展示了电脑屏幕上排列清晰的会议章程。
最后，迪克说：“或者……”他看起来有些踌躇，但还是向蝙蝠侠微笑起来：
“如果到时候一切顺利，少年正义联盟妥当的照料了整个地球，到时候你会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去旅行吗？”
迪克说。充满希望的，又因为充满希望而小心翼翼的：
“你知道的，阿尔弗雷德其实一直期待着能和你一起旅行。布鲁斯，在别的城市，普通但是安全，风景如画的……比如普罗旺斯？”迪克语调快速的说，“你会去吗？”
蝙蝠侠回以微笑：“当然。”他温和地说，“这其实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只是我以前从未察觉过，现在我愿意努力尝试一切，去体验我未曾享受过的另一种生活。”
迪克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蝙蝠侠察觉一丝丝不对：“？”
迪克冷静的说：“既然布鲁斯不在城市里，那么总得有人去当蝙蝠侠吧？”
蝙蝠侠哽了一下。
“等等，不是，”蝙蝠侠徒劳的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去继承蝙蝠侠的披风！你们少年正义联盟会有自己的代号！你们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人，没有人必须行走我走过的那条路——”
迪克根本没听见。
迪克冲黑蝙蝠充满敌意的龇牙。
迪克说，“反正你们俩成立的前提也是蝙布cp，那么只要布鲁斯还是布鲁斯，蝙蝠侠的披风下是谁岂不是都有可能了？”
迪克振声道：“总而言之我不同意任何人把布鲁斯从我们身边抢走！蝙蝠侠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托马斯吧！”！！！！！
蝙蝠侠从转椅上跳起来：
“不可以！父与子这也太道德败坏了！不管是哪个父哪个子，总之这太道德败坏了！理查德·格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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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地球53
向未来坚强前行的地球53……
——2025年5月3日
道德败坏的地球53！！！
第64章 64:第十二个蝙蝠乱飞
——不对！
蝙蝠侠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托马斯的名字也出现在了这段对话里？”
蝙蝠侠沉痛地说。
“这本该是一个普通的姓名的……可是我现在得了托马斯综合症。”蝙蝠侠说，“我很害怕听见对面的全名是：托马斯·韦恩，小托马斯·韦恩，托马斯韦恩·二世，或者，最道德败坏的：达米安·托马斯·韦恩。”
是时候该抨击英美国家继承父辈姓名的传统习俗了吧？
迪克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蝙蝠侠。
他举起手里的便携电脑：
“我本来是想和你讨论这件事的，在少年正义联盟收到瞭望塔发来的‘闪点蝙蝠侠降落地球53’通知之后，哥谭出现了一场不知道是否需要‘布鲁斯·韦恩’公开出面、做出声明的公关危机。”迪克愤怒地说，“结果你居然没留意这场直播？！你们两个蝙蝠侠！！你们刚才都在干些什么？这是我可以问的吗？？”
蝙蝠侠慌张的想要狡辩。
迪克怒道：“晚了！”
他掏出联络器，大声的：
“所有人，现在来蝙蝠洞开会！”迪克怒气冲冲的说：“一级警报！听到了吗，蝙布一级警报！所有人都给我下来！”
不到一会儿，蝙蝠洞里像是一把意面撒进滚开的水里，小鸟们扑腾着翅膀纷纷飞了下来。
在早期的某段时间里，从韦恩庄园落进蝙蝠洞的通道还是两根钢管，蝙蝠侠和罗宾得抱着管子滑下来，现在则变成酷炫的电梯了。蝙蝠侠回忆起过去的场景而有点想笑，他和黑蝙蝠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眼底的笑意指向了同一个回忆。*
迪克在旁边恶狠狠的咳嗽了一声。
这群人都来了。
有些人还有点状况外。
这一次黑蝙蝠来到地球53，还没来得及和蝙蝠家族正式见面。他们从瞭望塔开完会就回到了蝙蝠洞，也不过是稍微歇息了片刻而已。杰森主动和黑蝙蝠打了个招呼：
“嘿，”杰森说，“另一个地球的我最近怎么样了？上次打完水仗之后，我感觉你们的关系似乎变好了——因为你今天终于不再拿一种愧疚的眼神偷偷看我了。”
确实，黑蝙蝠上一次受到地球53蝙蝠家族的触动，正是从杰森开始的，并且他也从杰森这里获得了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最终收获了来自家人的拥抱。
黑蝙蝠向杰森点了点头，温和的，感谢的。
迪克在旁边冷冰冰地说：“不要跟他搭话，杰森。”
杰森“哈？”了一声：“你在乱发什么神经，你这个月的叛逆期又到了吗？”
提姆则迅速提炼了关键词：“‘一级警报’？你是说蝙布的一级警报？”
其他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提姆开始深呼吸：“总不能是布蝙成真了吧？”
听到这句话，达米安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研究着手里长刀的刀拵。显然他刚上楼去洗漱完换好衣服，要是早知道迪克把他叫下来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他就不下楼了。
真是不同口味的人各自有完全不同的反应。
赶在混邪的女孩儿们针对这句话进行发散性思维之前，迪克及时喊了停：
“先等等。小芭，过来帮我一下，我要用蝙蝠电脑的投影屏——斯蒂芬妮，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斯蒂芬妮本来打算尖叫，闻言遗憾的把手从嘴巴旁边放了下来。
迪克快速的做好了准备。
两个蝙蝠侠向后一步，退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欣赏着年轻人有条不紊的行为举止。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成功的，”蝙蝠侠感叹道，“这些孩子们分别成长为了他们自己小群体里的领导者。”
“确实。”黑蝙蝠同意道，“迪克领导着少年正义联盟，杰森有他的法外者，提姆指挥着少年泰坦，达米安和小乔纳森组成了超凡双子，而女孩儿们有自己的猛禽小队。”
蝙蝠侠微笑着：“优秀的孩子们。”
黑蝙蝠同意道：“优秀的孩子们。”
——迪克在不远处大声嚷嚷：“你们俩不要偷偷摸摸的说闲话！我还没有同意呢！！”
这句话又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分别向这个角落投来了打量的、质疑的、激动和、兴奋的视线。
几分钟之后，迪克调整好了他的屏幕。
他的兄弟姐妹们没有假惺惺的欢迎他发言，但迪克知道，每个人都在认真倾听。
在蝙蝠侠作为正义联盟的一员走向战场的时候，他们——蝙蝠家族，就是这样度过维护哥谭治安的日日夜夜的。
迪克调整了一下呼吸。
出乎预料——但又完全在情理之中的，迪克所提起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蝙布cp的感情八卦。
迪克提起的，是两个蝙蝠侠刚才代表正义联盟提出的议案：
这个地球的安全，将在经历过完全和妥当的准备之后，交到他们年轻人的手上。
“明天”。
明天终于来了。
这群青少年的面孔上流露出惊讶和恍然。即将接过这份责任的压力、愿望成真的欣喜、终于向长大迈出一步的迷茫，使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把目光投向蝙蝠家族一直以来的信标。
哥谭长大的孩子们，他们都是仰望着乌云上那枚月亮前进的。
但是不需要迪克提醒，蝙蝠家族自己回过神，他们攥了攥拳头。
对了。不可以再只是依靠着月亮了。他们要成为伴随月亮的星星，他们要自己明亮——年轻人将学会如何自己发光。
到了那时，天空中就不必只有一盏苦苦支撑的灯了。
不，这话说得不对。其实蝙蝠家族一直在呵护着那盏灯，只是现在，年轻人不必只躲藏在披风的遮蔽之下了。
充满保护欲的父亲、严厉苛刻的导师，蝙蝠侠在版本更新到5.0之后，他的行事作风也终于发生了改变。
原来爱是不应该向着枯井里苛求的。爱是等待它满溢。爱是当一个人足够热爱自己的时候，便会理所应当的遍及、便会迫不及待的铺满、便会赤诚热烈的分享。
当蝙蝠侠对他自己有了足够的爱和勇敢，蝙蝠侠这才意识到：他其实早就已经相信了，始终相信着这群被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
罗宾们已经足够优秀了。飞鸟应当放飞，飞向高空，而不是困宥在深暗的洞穴里。
——每个人都明白，这个举动对于蝙蝠侠来说，意味着什么。
斯蒂芬妮感动的靠在芭芭拉的肩膀上，她抽了张手帕纸擦鼻子：“呜呜，小芭，”斯蒂芬妮哽咽道，“我想哭了……仅限今天一天，我可以喊布鲁斯‘爸爸’吧？”
芭芭拉用手指拨去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我们可以偷偷喊一声的，”芭芭拉小声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下来，我想我爸也不会介意的。”
她们俩又把卡珊德拉轻轻拉过来。卡珊德拉冲她们怅然笑了一下，女孩儿们各自擦了擦对方的眼泪。
比起勇敢将感情流露的女孩组，显然男生要更嘴硬一点。
“我早就知道了，”达米安冷哼一声说，得意洋洋的抱着胳臂。“我父亲总是会把披风交给我继承的。”
提姆说：“是啊，显然，要是有什么能打击你那个翘高到天上去的傲慢尾巴就好了——杰森？大红？你在哭吗？”
作为蝙蝠家族里唯一那个情感超细腻（以至于能写出蝙布畅销书）的文科生，杰森立刻清了清喉咙。“胡说。谁会为老头子的一句话而感动啊？反正不是我。”
提姆叹了口气，“好，我记住这句话了，我可以从蝙蝠洞监控里抽出这句话当做音频，下一次打赌的时候——喂！杰森·托德，你站住！别跑！”
这群人叽叽喳喳的热闹了一顿，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底的激动。
成年人们温和地守望着这一幕。
“恭喜你，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轻声说，并且怀着得意，看见两个蝙蝠侠都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不愧是你，阿尔弗雷德。”回过神之后，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们每次都说，如果韦恩庄园会诞生一个房屋精灵的话，那只有可能是你了。——你是不是偷偷把暗道装进了每一个角落里，并且以看到我们受惊为乐？”
阿尔弗雷德傲然道：“那当然了，两位布鲁斯少爷。能把诸位训练有素的年轻人吓到，正是鄙人舞台剧受训多年的乐趣之所在呢。”
两个蝙蝠侠都被逗乐了。
然后他的孩子问道：“那么你在恭喜我些什么呢，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既骄傲、又喜悦，充满了欣然，也饱含了酸楚地说：“恭喜你也长大了，布鲁斯。”
两个布鲁斯都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当父母的都会迎来这样一天。原来所有的父母都会饱含心酸和祝福，放飞他们的小鸟。原来阿尔弗雷德也曾站在他们今天的这个位置，旁观着，目视着，眼睁睁看着布鲁斯·韦恩穿上了蝙蝠装。
阿尔弗雷德当年的心情，又会和今天一样吗？
当两人把目光投向阿尔弗雷德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跳：
因为阿尔弗雷德正在以一种沉静和思索的目光，在蝙蝠侠和黑蝙蝠身上打量。
不、不好。
这一位才是真正的父亲啊！
————————
*“在早期的某段时间里，从韦恩庄园落进蝙蝠洞的通道还是两根钢管，蝙蝠侠和罗宾得抱着管子滑下来”，嘿嘿66年蝙蝠就是这样的，可爱捏！
——2025年5月4日
糟糕，蝙蝠家真正的大家长出面了！
危（危）
第65章 65:第十三个蝙蝠乱飞
迪克在旁边敲了敲桌子：
“我还没说完呢！安静，安静！”
胡闹着的青少年群体有点不是特别想搭理他。但是由于顾及到迪克不久前石破天惊的那句“一级警报”，所有人到底还是慢慢停了下来。
迪克在蝙蝠电脑投屏上，分配着这段时间每个人的任务。
——他把哥谭分成了不同的小块区域，分别交给不同的人去夜巡。
蝙蝠侠对此挑起了眉毛。
“这可不是我布置的。”蝙蝠侠慢吞吞地说，“我应该还没老到不能在哥谭夜巡的程度吧？”
黑蝙蝠在旁边咳嗽一声。“或许这就是你们曾经期盼过的‘退休生活’了。”
蝙蝠侠浑身发痒，坐立难安的。“不，这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黑蝙蝠落井下石：“那你最好赶紧做好准备，因为你们已经决定把地球53都交给他们了。”
“……”蝙蝠侠转过头，眯起眼睛看他：“听起来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黑蝙蝠以一种眼熟的摆烂态度说：“不然你以为在我来你这里的时候，我的哥谭都被谁给瓜分了？”
蝙蝠侠：“…………”
不好，原来这个是空巢老人联盟！
旁边的青少年们还在吵吵嚷嚷。
“我们最好把这一次视为‘少年正义联盟’的预先演练，”迪克还在严肃地说，“只有我们蝙蝠家族先把哥谭给管理好，我们才有底气率领我们的同伴，去维护整个地球……”
然后杰森说：“把企鹅人的那片地留给我。这家伙向来最有油水。”
“什么？”斯蒂芬妮立刻抗议，“你听起来好像那个黑社会老大！我不服，凭什么杰森拿到最有赚头的那块地盘？？”
这两个都更熟悉哥谭街头的家族成员对视一眼，他们脸上露出虚伪的假笑，把手慢慢伸向了腰带。
芭芭拉已经找好了帮手：“卡珊，我们合作吧。你愿意顺便照看一下哥谭警局的话，我就把我那块地盘的情报共享给你。”
提姆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镇定。因为家族最大的资金链还在他手上，而不管是谁欠缺了军火，到最后还是会求到他头上来的。
而达米安以一句话杀死了比赛：“你们都散了。”达米安傲慢地说，“蝙蝠装交给我来穿，我自己一个人就能照顾好哥谭。”
现在所有人都朝达米安怒目而视。
“完了完了，”蝙蝠侠在旁边说风凉话，“组织成员太有个性可是很不好管理的，能不能压下刺头就看领导者的下一句话了。”
而迪克的下一句话是：
“胡闹！这根本不是‘披风争夺战’，而是‘布鲁斯争夺战’！”
迪克悲愤交加地说：
“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吗？你以为我说‘蝙布一级警告’指的是什么？”？？？
蝙蝠侠顿感不妙，他往黑蝙蝠背后一站。
小鸟们的视线已经追了过来。
“说实话我不在意他俩是什么左右位，只要布鲁斯幸福就好了……”斯蒂芬妮还没反应过来，抓紧时机吃了一口饭，很陶醉地说道。
提姆倒吸一口冷气，他作为家族里最著名的蝙布洁癖党，听见这句话都好像有一根棉棒在刺挠他的耳膜。“不不不，斯蒂芬妮，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我实在不能接受……”
这两人目光对视，激起彼此都不愿退缩的固执，眼看着又要爆发一阵争吵。
杰森第一个意识到了不对。
“不好，”杰森震惊道，“这是什么意思？蝙布真的是真的？”
斯蒂芬妮说：“蝙布那当然……嗯？？？”
这只罗宾鸟卡壳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恍惚。
蝙蝠洞陷入了可怕的寂静，简直连洞窟里蝙蝠挥舞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
每个人都在重塑他们自己的认知。
原来如此！
蝙布可以是真的，但是蝙布不能是真的！！！
上帝啊！
每个人都在为蝙布、布蝙、蝙布蝙、蝙or布争论不休，但原来所有人的口味都是这么保守！老天啊！不管蝙布怎么排列组合，原来大家吃的全都是蝙布原教旨主义的饭啊！！！
所谓的水仙一体机吃的那就是一个人的不同侧写，吃的就是单推人的不可分割！谁懂这种磕cp磕到最后重归一人的安心感！那种绝对不会被背刺的爽感真的谁懂啊！磕水仙磕的不就是单人激推的快乐吗！！
怎么蝙布成真了？
谁让你成真了？？
蝙布成真的话那不就是要把他们的布鲁斯aka蝙蝠侠给抢走了吗！
谁要把自己的爹和地球0分享啊？
开战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黑蝙蝠被迫挡在蝙蝠侠身前，感到自己的披风上扎满了钉子。
迪克冷冰冰地说：“我宣布‘反蝙布联盟’从今天起成立了。谁赞同，谁反对？”
根本0个人反对。
别管蝙蝠家族的自己人怎么乱扯头花，他们在对外时向来团结一致。
迪克又说：“我们的宗旨是，拒绝外来蝙蝠侠抢走布鲁斯。我们的布鲁斯要靠我们自己来保护，对不对？”
每个人都大声的：“对！”
黑蝙蝠听见蝙蝠侠在自己身后发出又感动又想笑的漏气声。
迪克说：“是时候净化标签了！我们要定期巡逻广场，我们要宣告真正的蝙布是布鲁斯和蝙蝠侠的一体机！凡是磕到其他蝙蝠侠和布鲁斯的邪//典cp的，我们都要用点赞量更高的原教旨蝙布把它们给挤下去！是时候重振蝙布荣光了！”
其他人：“重振蝙布荣光！！！”
蝙蝠侠：“等一下，我的秘密身份……”
除了蝙蝠侠本人之外，0人在意蝙蝠侠的秘密身份。反正“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梗已经火遍全球，所有人不也还是闭着眼一头扎下去的去磕cp吗？
迪克又在蝙蝠洞里走来走去。
他沉思着。
“我郑重的思考过了，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别的蝙蝠侠x布鲁斯的cp可以火起来。”迪克沉重地说，“果然人类吃饭的口味就是个轮回。原教旨蝙布饭吃多了就很容易爬墙，反正别的蝙布也是蝙布，跑到隔壁偷偷摸摸吃两口饭再回来，也不耽误这些人心虚的大喊‘反正这也是蝙布吧’！”
作为同人圈资深的大手子，杰森微妙地扬起眉。“我同意你的概括，这句描述是很精准的。除了过激唯粉和洁癖党之外，很多人是忍不住被精彩的饭吸引过去爬墙的，还有可能爬过去之后就再也爬不回来了。”
杰森说：“那么你又有什么见解？”
迪克说，“我们不应该去对这类人群产生敌意或者偏见，毕竟大家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们的蝙蝠侠会被抢走这个严重的后果，人们不过是想吃一口饭罢了。针对这类人群我们不要去排斥，而是应该去争取！”
提姆抱着胳膊。想象到洁癖党如何争取杂食党已经让他浑身立起鸡皮疙瘩，但是为了蝙蝠侠，提姆坚强的忍住了。
提姆问：“具体怎么说？”
迪克深吸一口气。
迪克说，“就像我刚才说过的话一样——人们吃饭的口味是个轮回。现在大家火热的吃着别的蝙蝠侠x布鲁斯的饭，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他们想要新的刺激，我们就给他们新的刺激！等人们一下子被塞腻味了，自然会回归传统和经典的！”
这话也挺有道理，因为肉吃多了就是很想吃一口清淡的小菜，pwp看多了很容易养胃，到最后还是会回归永恒的hurt and comfort！
每个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有蝙蝠侠大感不妙：“等等——”
迪克大声说：“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蝙蝠侠！”
蝙蝠侠眼前一黑。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迪克说：“但我们不要刻意去卖，我们要从蝙布是如何火起来的这件事情里学习经验！果然官方按头磕时人们是不买账的，我们只要认认真真的负责自己的夜巡，哥谭人会自己用显微镜去找饭吃的！”
这句话可说的太对了。哥谭人向来很有反骨，再说了，以布鲁斯那个水平的演技，指不定大卖cp时会立刻遭到反噬。
迪克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也默契的抬起了脸。
他们一同看着黑蝙蝠。目光里有着挑衅，有着不逊，有着苛刻和挑剔。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尊重布鲁斯的选择，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决定要放手呢。”这群孩子说，倒反天罡的。“你别想着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能带走我们的布鲁斯，——这就是地球53的挑战，来自主世界的蝙蝠侠，你敢接受吗？”
黑蝙蝠沉稳的，成熟的，不动如山。或许他并不打算参与进这群青少年的胡闹之中。
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一声。
他向前一步，走到光线下，用一双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抚平了燕尾服上的皱褶。
沐浴在大家的注目下，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
“鄙人不才，为了掩护布鲁斯少爷，也曾经穿过蝙蝠装。”
蝙蝠侠：“…………”
黑蝙蝠：“…………”
阿尔弗雷德下场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原来每个人都对蝙布成真感到不爽啊。
下次再也没办法说“不能接受蝙蝠装下面是他爹或者阿尔弗雷德或者迪克”了。
没有人舍得对家人立刻放手。或许这也是“成长”道路上不得不体会的一环……但这个“成长”的结果怎么是子女在反对老爹谈恋爱，这是不是太倒反天罡了？
一群大大小小的蝙蝠乱七八糟飞舞在黑蝙蝠面前，竭力成为蝙布cp的阻碍。
像是拒绝，像是否认。
像是一种……别扭的挽留，无声的撒娇，依依不舍的爱。
————————
*cue了一下提姆和斯蒂芬妮吵架的梗，但是蝙布，嘿嘿
*阿福假扮过蝙蝠侠，真的，官方内容，不止一次哈哈哈
——2025年5月5日
点题了捏，字面意思上的蝙蝠乱飞（喂）
（以及不好意思最近还是很忙，更新时间目前还是定在晚10点宝宝们ok吗？）
第66章 66:第十四个蝙蝠乱飞
小托马斯·韦恩，aka夜枭，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低下头，看见手机里接受到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消息。
哥谭朦胧的光线透过窗纱投进室内，映出金属的桌面、成套的酒杯、一盒雪茄、浸在酒杯里一支像是随手掐下来的玫瑰。——天亮了。
小托马斯懒洋洋的脱掉他的夜行服。是的，猫头鹰是夜行生物。这个哥谭并不需要一个铁血手腕的统治者，也不再散发着叫他恶心的恶臭，但是小托马斯习惯了昼夜颠倒的作息。有时候他会换上武装出门转一圈，蹲在哥谭的高处——只是看看。
“如果有需要的话，顺便帮您正义的兄弟照看一眼哥谭，是这个意思吗？”局外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看起来您也感染到此种痼疾了，好可怕，‘正义’是不是会传染？”
小托马斯懒得理他。
他的阿尔弗雷德舌头上含着毒药，要是每一句话都跟他计较，小托马斯活不到长大就要被气死。
他把紧身衣从头顶脱掉，单手撬开木质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橙黄的酒液晃荡在杯壁之间，冰块在其中沉沉浮浮。小托马斯给自己喂了一口酒，点燃了雪茄，换好了舒适的家居服，确保他不会被突发消息气死，这才有心情坐在了沙发上。
这里是小托马斯新购置的房产。一个在城内，另一个在城郊。城内的那一套靠近韦恩企业，城郊的那一套则距离韦恩庄园不远。
猫头鹰是独居生物。紧急情况下猫头鹰可以忍受短暂的群居生活，但是让他长期混居的话，显然这完全无益于小托马斯的心理健康——他又不是挤挤挨挨蹭在一起的翼手目蝙蝠。
现在的距离刚好让他满意：不近，但也不远。
小托马斯并不打算对地球53做些什么。长久的离群之后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立脚的巢穴，他还没有打算轻易舍弃它。
尽管这样的生活让小托马斯感到一丝陌生。不需要厮杀就能够活下去，不必尔虞我诈也可以获得存活的资源。他的弟弟自己愈疗了自己，顺便拉了他一把。就连蝙蝠洞里那群鸟崽子也都活蹦乱跳的，为了一些无中生有的蝙布cp吵翻天……多么奢侈的烦恼。小托马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懒洋洋的。无聊的生活，但是，居然也不错。
然后小托马斯打开了手机。
——他可能不会无聊了。
因为第一条消息是群消息。理查德……不，迪克，迪克把他拉进了一个群聊，并且群名叫做“反蝙布联盟”。
小托马斯拧起了眉。
不知怎么的他不是很想点进群里面去看消息。弹出来的消息记录已经有999+，而小托马斯完全不想知道那会是什么。
他感到自己浑身发痒，连鼻子都痒痒的，好像产生了某种过敏症状。对了，说不定是猫头鹰对蝙蝠的过敏。
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已经远离了自己的过敏源了吗？
地球53不是只有布鲁斯一个蝙蝠侠吗？该不会——对了，该不会别的地球又有蝙蝠侠过来了吧？小托马斯顿时感到杀心大起：哥谭真的不需要增加蝙蝠侠浓度了！
那么“反蝙布联盟”又是怎么回事？
地球53磕蝙布cp磕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害人的东西甚至把他都创了一个跟头，这玩意跟模因污染一样跟着全地球的人，甚至污染了现在这个重启，怎么突然开始“反蝙布”了？这群人早干什么去了？
小托马斯：“………………”
不。
他想。
不，不可能。
总不能是现在蝙布突然变成了真的，所有人才真的开始急了吧？
问题是，这个“蝙布”里，如果“布鲁斯”还是布鲁斯，那么“蝙蝠侠”到底是哪个蝙蝠侠？
：）
小托马斯缓缓露出一个满含杀意的微笑。
更惊悚的是，“蝙蝠侠”的人选居然变得不止一个了。光是小托马斯亲眼见过的，除了主世界的黑蝙蝠，还有一个不义世界的不义蝙蝠侠。
小托马斯平静地想：
你妈的，布鲁斯。
有你这样到处乱撩的魅力，征服哪个世界都会成功的。
小托马斯把手机放下，缓了缓神。
他从茶几上拿起酒杯。冰球晶莹剔透，散发着凉意。小托马斯把一杯威士忌慢慢饮尽，最后把冰凉的杯壁贴了贴额头，一种物理降温。
小托马斯没有立刻打开“反蝙布联盟”群聊。
冷酷如夜枭这样决意毁灭平行世界的超级反派，也有一天会畏惧于文字的魅力。光是看到蝙布这个词，他都已经感到头痛眼睛也痛，好像这个人造的单词在咬他。
以一种“世界总会爆//炸”的心态，小托马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点开了布鲁斯的对话框。
布鲁斯给他留了言：
/布鲁斯：我听说了，那个‘拿着枪的蝙蝠侠’，谢谢你在我们出差地球49的时候帮我代班/
/布鲁斯：…………/
/布鲁斯：哥，对不起/
小托马斯：？
不知为何，他身上的恶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背脊刺挠到后脖颈。他身上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一种求生欲（求生欲），让小托马斯顺从身体的指引，屏蔽了“反蝙布联盟”的群聊消息，就像他在哥谭尽己所能的屏蔽了一切带#蝙布标签的文字和视频和直播节目——这座城市已经不剩下什么干净的东西给他了。
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陌生消息：
有一个不认识的账号试图联系他。
小托马斯微妙的扬起眉，通过了联络申请。
对面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顶着一个初始头像，却是有备而来。
对话框打开之后，陌生账号迅速的甩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过来，别的什么也没说，像是那个富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小托马斯又感到鼻子痒痒的，好像有蝙蝠在追着他杀。
一个餐盘在此时推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小托马斯低头一看，锃亮的盘子里摆放着他的早餐。米糊、蓝莓、牛奶粥，培根、米布丁、圣女果。
小托马斯心想，怪不得他鼻子痒呢，原来他的另一个过敏源在这里。
局外人又在旁边彬彬有礼地说：“您的‘阿尔弗雷德式英国早餐’，韦恩先生。”这位尤其擅长杀人灭口的英国老管家说，“总不能您品尝过了另一位阿尔弗雷德的简餐，转头就看不起曾经将您喂养长大的可怜老人吧？”
小托马斯冷嗤。真不知道上辈子他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这才遭了报应，不得不吃阿尔弗雷德做的饭。
哦，他确实杀人又放火，那没事了，是他活该。
小托马斯挑挑拣拣，把蓝莓和圣女果吃了，意思意思吃了两口培根。他把餐盘一推，自己站起身。
——是时候去韦恩企业转一圈了。
小托马斯偶尔能分辨出自己行为之中的矛盾与偏执。越是血腥他越是如鱼得水，越是痛苦他越是轻描淡写。现在他已经从布鲁斯的幸福里获得了幸福，反而小托马斯没法轻率走进布鲁斯的生活。
两个人都能感受到亲情在海面下流淌。但是小托马斯有时候会故意站在原地，看布鲁斯屡屡回头，每一次都向他伸出手。
他能够从这样的举动之中获得安全感，而布鲁斯纵容着他，像一个真正度过了漫长时间的年长者。
但是小托马斯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渴求这段感情，于是愈发彰显自己的傲慢。两个人中表面上小托马斯呵斥着布鲁斯到处勾搭蝙蝠侠，其实小托马斯才是二人中无法放手的一方。
或许这就是地球3扭曲的兄弟感情了。小托马斯对此有着自知之明。
但小托马斯从未学到教训。对布鲁斯也是如此，对理查德也是如此，对布鲁斯……依然如此。
小托马斯想：
算了。
“活在当下”又有什么不好？至少目前的生活已经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平静，这就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一段感情了……难道不是吗？
小托马斯从车库里选了辆车开出来。他在地球53还算克制，小心翼翼的，没有破坏他弟弟心爱的城市。但是哥谭总是有些渣滓，一些藏在阴影里、没有被光芒照射到的、地底下的老鼠。猫头鹰在蝙蝠看不见的角落里饱餐一顿，小发横财。没有月光的夜晚里，一只枭鸟慢条斯理的，用鸟喙清理着残存的肉渣。
布鲁斯从没有直接问过他。
有时候小托马斯希望他这样做。
车辆行驶在前往城内的道路上。天色还算早，小托马斯避开了早高峰。这条道路本该是畅通无阻的，但是片刻之后小托马斯在驾驶座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抬高椅背，伸手板过了后视镜，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周围。
有一辆车在跟着他。
小托马斯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住宅，因为夜枭从来不惧怕敌人找上门来给他自己加餐，而小托马斯·韦恩自上一次采访后就在媒体那里落了个恶名。所有胆大包天追求噱头的媒体人都知道，如果你不是背后有超过韦恩企业的靠山，行走在哥谭这座城市里，那么你最好对“韦恩”这个姓氏放尊重点儿。
这辆跟踪他的车不像是哥谭的狗仔队。
——那会是谁呢？
————————
“对不起”
——2025年5月6日
第67章 67:第十五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韦恩，aka闪点蝙蝠侠，感到心跳加速。
不是好的那种，而是心跳每分钟超过100次的那种——可能他确实得为他自己搞到点儿医疗器械了。
这两天里托马斯重操旧业。他在主世界领教过蝙蝠侠的厉害，因此在地球53的哥谭小心翼翼。托马斯没有去擅动明面上的部分，他向下挖掘，这座罪恶之都里总有些未曾被月光照亮过的影子，一些躲躲藏藏的老鼠啃食着这座城市的基层。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最底层的败类们苟延残喘，已经很难从他们身上榨出太多油水。简单来说，这些老鼠像是已经被嗦过一轮的芒果核。
不管怎么说，托马斯到底还是拿到了他的事业启动基金。
他搞到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没有蝙蝠标志的），他把屋里能找到的被褥和靠枕全部堆在地上，堆成一个在布鲁斯小时候他会为那孩子做的枕头城堡——为了哄他开心，为了让布鲁斯感到安全。更大一点的时候托马斯会教他什么是“勇敢”，但是现在托马斯觉得，他比布鲁斯更需要安全感。
然后托马斯把他准备好的东西摆在面前的地上：这个世界的手机、电脑、报刊合订版、血压检测器、以备万一的降压药和——急救器材。
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托马斯深吸一口气。
前面可能是地狱。但是他的儿子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托马斯也必然会迈出这一步。
第一步，托马斯选择翻开最靠谱的主流媒体：
《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蝙蝠侠和布鲁斯的第十年》
作者：克拉克·肯特。
托马斯：“………………”
原来这个世界最靠谱的主流媒体的合订本里是这个东西！！
原来蝙蝠侠和布鲁斯搞在一起真的已经十年了！
原来在“见异思迁”之前有这么好的十年吗？？那你为什么到第十一年就“见异思迁”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见异思迁”只是个（一）！啊啊啊啊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托马斯皱着整张脸，用量子波动速读的速度快速翻完了这一本，然后把《星球日报》的十年合订本远远甩了出去。
托马斯从腰带里摸出他的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
托马斯陷入沉思。
最可怕的一件事情是：克拉克·肯特的《十年》系列，居然和主世界的十年时间线对应上了。
这很奇怪。明明是独立分开的地球0和地球53，这两个地球的大事件怎么能做到完全一致的？
按照“蝴蝶效应”的说法：“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按照“平行宇宙”的理论：“一件事件发生之后可以产生不同的后果，而所有可能的后果都会形成一个宇宙”。*
按照现有的科学推论，不可能有两个地球经历着完全一样的大事件。尤其是对于平行多元宇宙而言，一个人在一个地球上做出其中一个选择，多元宇宙的理论之中，这个人做出的选择只会导致更多平行宇宙的诞生，而绝不可能连每一次选择都和另一个他自己完全一致。
托马斯开始憎恨自己缺乏对平行宇宙的了解。可恨他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自暴自弃，要是他早一点弃医从……呃，投身物理，可能他早就接收到来自其他地球的情报了。
托马斯无法解释两个地球在大事件上的互相吻合，他只能先假设：
说不定，主世界和地球53曾经是完整统一的一个整体，只不过在什么外力作用下，被迫分裂成了两个地球。
托马斯拧起了眉：
这意味着什么？有可能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这个假设让托马斯好像浑身过电一样抖了一下。
不对吧？
这对吗？
难道说“蝙布cp”指的是布鲁斯·韦恩版本的蝙蝠侠和蝙蝠侠版本的布鲁斯·韦恩吗？
不可以自己和自己谈恋爱啊！！！这太道德败坏——不对，这有道德吗？？？
宇宙猫猫头.jpg
谈恋爱的问题迅速上升到哲学的问题。
另一个世界的你自己是否依然是你自己？
你爱上的到底是另一个你自己还是他人眼中的你自己？
所以“蝙布cp”到底是一种道德败坏的恋爱还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恋？？？
托马斯：“………………”
啊啊啊啊啊！
他几乎闻到自己头顶冒烟的味道。
托马斯熟练的给自己量了血压，吃了药，又喝了一杯水。
这个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恋爱问题简直为难一位自己也活在量子夹缝里的老父亲。托马斯喘了一口气，他想：不可以只看克拉克·肯特的文章。一个人的观点到底还是会有所偏颇，就算那个人是据说能听见全世界的外星人也是一样。是时候把隔壁大都会的外地佬抛到一边，看看他们哥谭本地的主流媒体了。
托马斯打开了《哥谭日报》的十年合订本。
托马斯遭到重击。
托马斯在裤衩子掉了一地的黄暴废文里扒拉着有效情报。
托马斯感到他今天也有一点死了。
“……”
他怎么忘记了，和哥谭人比起来，就连大都会的卢瑟都已经纯良得像是一个小天使！
眼睛好痛，头也好痛！哥谭人怎么可以百无禁忌成这个样子！满篇文章的“蝙蝠侠把布鲁斯■■■■”和“布鲁斯■■■然后■■■■■”和“最后蝙蝠侠■■■■■■”简直要把他给创死了——有没有人想过，瑟缩着躲在这里看蝙布黄文的这个人，他也是一个蝙蝠侠啊！！！
托马斯两眼放空。
玛莎……
托马斯想，如果他有罪，请让玛莎来带他下地狱吧。
哦对，他确实有罪。
玛莎已经在地狱里等他，而他本人正在地狱里煎熬。
那没事了，是他活该。
托马斯把他自己往枕头堡垒的更深处埋了埋。他从虚假的柔软里汲取着一点虚假的温暖。
高密度的蝙布攻击导致了一个短暂空白的思维状态。托马斯陷入到一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平静里，简称“算了”。他整个人放空，左耳听见天使的颂歌，右耳听见魔鬼的低笑。
他的手机还在播放着《哥谭日报》的直播节目。
主持人：“……没想到今天能在韦恩企业见到韦恩总裁！韦恩先生，您愿意在镜头前说几句话吗？”
好像在韦恩企业见到韦恩总裁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托马斯平静的望着屏幕。他心如止水，意思是心跳像停止的水流一样不再动了。
屏幕里映出另一个布鲁斯·韦恩的身影。和主世界的蝙蝠侠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更年轻，更轻松，有更多笑容。他穿着一身宝石蓝色的西装，配着条纹领带，胸前口袋巾插着一朵黑玫瑰。那双更浅淡一点的蓝眼睛望向镜头，坦然中带着笑意。
托马斯无法不怔了一下。他隔着远距离见过了他主世界的儿子，蝙蝠侠，符合他在闪点悖论里对布鲁斯的想象，优秀的、成熟的、稳重的。地球53的布鲁斯和他的儿子长相一致，却更有活力些，几乎弥补了一位老父亲所缺失的、那段20-30岁的成长的时光。
托马斯意识到，他很难不对着一个微笑的布鲁斯感到心软。
如果他之前的假设成真，那么这一个布鲁斯也是他的孩子。
天呐，一个年轻的布鲁斯？
如此年轻。
……嗯？？
一个被更年长的自己所引诱了的、无辜的布鲁斯？
一个被更有经验的蝙蝠侠抵在墙上、这样那样的布鲁斯？
：）
先不管这个假设是否成真，托马斯先感到自己拳头硬了。他从枕头堡垒里慢慢坐起了身，把手里一个柔软的枕头甩掉了。现在他需要一个能填充火药的、充满硝烟味道的、有威慑力的东西。
屏幕里主持人和布鲁斯交流了两句，一种社交意味的寒暄，布鲁斯表现得比托马斯所设想的还要更摆烂……不不不，更……平易近人。然后主持人切换了话题，直接进入到托马斯现在非常渴望得到确凿证据的蝙布cp：
主持人说：“韦恩先生，关于最近正在火热的‘到底有几个蝙蝠侠’的话题，请问你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吗？”
布鲁斯耸了耸肩膀。“无可奉告，”他回答，“只有我才是真正的蝙蝠侠，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托马斯：！！
主持人说：“哈哈韦恩先生你又说这样的话……我们已经知道你主动去做蝙蝠侠的替身了，哪怕蝙蝠侠在真心花粉的作用下否认你们的关系，你都要帮他说话？多么赤诚的精神，多么美好的爱情，祝你和蝙蝠侠99！”
布鲁斯忍不住对镜头翻了个白眼。
托马斯：？！
主持人又说：“好吧，看来韦恩先生不愿意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至少这值得尝试一下：目前登场的蝙蝠侠之中，韦恩先生，你最关注哪一个蝙蝠侠呢？”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
“‘用枪的蝙蝠侠’吧。”布鲁斯冲镜头眨了眨眼，“我希望用枪的蝙蝠侠可以早一点主动来找我——毕竟，蝙蝠侠怎么可能会用枪的，对吧？”
主持人：啊啊啊啊啊！
眼看着小托马斯·韦恩aka蝙蝠侠即将上位！这个邪典蝙布cp可以吃吗？兄弟蝙布这可太好了！《哥谭日报》今日销量必然超过《星球日报》！老板！老板你一卖卖了个大的！谢谢老板下海！！！
托马斯：啊啊啊啊啊！
不可以！不可以！到底是兄弟蝙布更道德败坏，还是自恋型蝙布更道德败坏？而且托马斯怎么感觉布鲁斯是在点他呢，难道他这两天准备事业启动基金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发现了？不对，不管怎样，父子型蝙布绝对是最道德败坏的那一个！老父亲他不允许啊！！！
托马斯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在打劫哥谭地底的老鼠时得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小托马斯·韦恩”，这个托马斯素未谋面的孩子像是故意给什么人留下线索一样，毫不在乎的留下了足迹。托马斯不确定这个举动之中是否有着屡屡的自厌和复杂的期待，但是显然这一个韦恩的心理状态也没有十分健康。
可能这个家族里只有地球53的布鲁斯是心理最健康的一个。
托马斯决不允许家族唯一的希望惨遭毒手！
————————
*蝴蝶效应和平行宇宙理论，很有名的理论所以不解释了（x），另外枭总在《两个地球》的那部动画电影里面解释过平行地球的理论，即一个选择会衍生出无数地球的虚无（哎呦但是你心知肚明的选择了球53的布鲁斯是不是）
*布鲁斯就是在点老太爷呢，但是他知道他把他哥（毫无意外的）拉下水了，so“sry~”
——2025年5月7日
克克肯的《十年》系列真的是和n52时间线吻合的！因为我们球53的顺序也是古早-p52-n52-现在的rebirth，啊太有逻辑了，怎么会有这么符合真相的时间线，连时间线都严丝合缝的，那么蝙布必然是真的啊！！！
完了直接把我们老太爷给创翻过去了，克克肯（和我）怎么又不是一种磕蝙布cp的天才呢！好耶！！！
第68章 68:第十六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理所当然地想：
布鲁斯这么年轻，他能有什么错！
振声。
这个人怀揣着无处放置的父爱，以一种欣然赴死的牺牲和宁愿下地狱的偏执，要给他的儿子带来一位父亲所能给予的全部幸福——不管这位儿子事实上是否需要他。
托马斯在地球0犯了错。他的一厢情愿险些酿成苦果，因此满腔父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但是他的执念并没有消失。
托马斯想：一个人能去把自己打扮成万圣节里的怪物，他的精神状态能好到哪里去呢？他向来对他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蝙蝠侠”总是诞生自一场无法原谅自己的惨案……因而这更显出一个似乎不完全只是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的可贵了。
他想，他有必要和布鲁斯面对面谈一谈。
但是正如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位老父亲一样，尤其是错过了自己孩子成长的每一个重要阶段、突兀站在家庭门口又没有办法立刻融入、只好尴尬地试图用尽一切办法做出补偿的——这种老父亲。托马斯总是显得十分焦虑，他做出一些决策时几乎放弃了他身为蝙蝠侠时迫近冷酷的理智，他向着最遭的结果纵身一跃，几乎不考虑后果。
他已经在自己的大儿子（？）身上失败过一次了，托马斯想：他绝不可以在小儿子（？）身上再次失败。
这位执念未消的父亲，一定要让他的孩子获得幸福。
上一次托马斯搞砸了“让布鲁斯放弃做蝙蝠侠”。
这一次托马斯绝对要成功：就从“让布鲁斯停止和蝙蝠侠谈恋爱”开始吧！
“改变一个人的自我认知”和“改变一个人的人际关系”相比，明显是拆散蝙布显得要更加简单嘛！
对吧？
：）
——一定是对的。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去对抗全世界，托马斯也要站起来，是的，他宣布“反蝙布联盟”从今天起成立了！
为什么总要和“蝙蝠侠”纠缠不休，孩子？不要这么高尚，不要把你自己投身进哥谭这座深渊。不要再继续下去了，都是我不好……不要继承你父亲的事业。让我把你从蝙蝠侠的命运里解救出来吧，你本应该是自由的韦恩。
当然……你更不应该和蝙蝠侠谈恋爱。
托马斯决定先拆散第一对蝙布。
先不管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第一对蝙布”这个诡异的人造单词，以及“到底有几对蝙布”这个可怕的哲学问题，托马斯已经查过地球53的资料了：
“小托马斯·韦恩”，在这个地球上，是年长布鲁斯·韦恩四岁的哥哥。
托马斯无法解释这个逻辑。
主世界里“小托马斯·韦恩”明明应该比布鲁斯小四岁才对。
这是矛盾的。
如果托马斯要认定地球0和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都是他的儿子，两个地球相互吻合的时间线是他的观点的佐证，那么小托马斯就应该是布鲁斯的弟弟。
——这个人的存在是不符合常理的。
托马斯闭了闭眼睛。
他走出了第一步。
小托马斯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住所，这个人毫不在乎，肆意留下足痕，好像这座哥谭对于他来说是一所安全的巢穴。托马斯不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树立了这样危险的念头，这会是布鲁斯带给他的影响吗？
他给那个号码发了消息，对方并没有回复，但是托马斯用自己的设备监测了信号：在小托马斯的两所住宅里，信号出现在了其中一座。
一辆车驶出了那所城郊的庄园。
那是一座坐落在韦恩庄园不远处，占地约两英亩的中型庄园。有着典型的欧美式斜屋顶，浅淡耐看的灰墙，修剪得当的园林——尽管有部分新修剪的痕迹显得粗糙和凌乱，好像这座庄园的管家尽管拥有着操作花园剪刀的极佳技术，却在实操上完全的缺乏耐心。
可能阿尔弗雷德最近的心情也不太好吧。
托马斯踩下油门，跟在那辆车后面。
他几乎怀揣着浸满父爱的欣慰，看见前车迅速发现了不对。那辆车以一种奇妙的平静，在路边打横一摆尾，横着拦在了道路上，直接挡住了托马斯的道路。
这孩子可能不太在乎哥谭交通法。但是话又说回来，在托马斯的印象里，他的哥谭向来是不拿枪就没有交通法的，那没事了，至少他孩子漂移的技术还怪好的。
托马斯随之踩下刹车。他缓缓把车停在距离前车五米之外的地方，以一种小心的谨慎，打开了车门。
他的步伐庄重而缓慢。这会是托马斯在地球53正式沟通的第一个亲人，他的心态颇似一种野外观鸟人举起长焦照相机时、那种屏住呼吸的忐忑和紧张。
前车的驾驶室车门打开了。
对方没有下车，而是把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微微歪着头向他望过来。
身穿黑色西装的成年男人，领结扣里斜插着一朵黑玫瑰。他的黑发妥帖的梳理整齐了，蓝眼睛的颜色要更深一点，那张脸上……托马斯忍不住想：上帝啊，原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会更加肖似母亲。玛莎，你看见了吗？
这是一个怎样的奇迹啊。
丰沛的感情让托马斯的心变得柔软。
他向前走了两步。“可能你不认识我，”托马斯有点紧张地说，“我来自另一条时间线……”
没想到那孩子的反应并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小托马斯率先叹了口气，低低说，“原来‘对不起’是指这个。”
……什么？
托马斯顿了顿。他的心提起来了，但是依然尝试道，“小托马斯，我可以这样喊你吧？也许你不知道，有一种‘平行多元宇宙’理论……”
小托马斯打断了他。“我知道。”
托马斯怔了一下。“你知道？”他问。
“那可太知道了。”小托马斯短促的笑了一下，托马斯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从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里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戾气。“说点我不知道的。”小托马斯又说，他说话直接，但是态度实在称不上友好。
托马斯被超出想象的父子相认打击了一下。好吧，可能不是所有家庭都能立刻接受一个失而复得的家人，也不是所有父子都会在相见的那一刻抱头痛哭的——这又不是在拍美国电影。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他们中一个是本不该存在的父亲，一个是本不该存在的儿子，这份亲缘的确是有点浅薄，他应该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来弥补和这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这本来就是属于一位父亲的缺位，是他不好。
因此托马斯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露出正式的神色，说：“事实上，我是你的父亲，小托马斯。”
小托马斯对这句话回以微笑。托马斯不确定这个笑容里是否含有感到好笑的成分。
“不。”小托马斯说。
“不？”托马斯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很抱歉，是我的出场太突兀，我应该先向你解释这背后的前因后果，事实上……”
“不。”小托马斯重复，“我的意思是，你或许是布鲁斯的父亲，或者是无论哪个‘布鲁斯·韦恩’的父亲，但是你绝无可能是我的父亲。”
托马斯对这句话拧起眉。
他欠缺太多情报了，实在无法理解这句话。
在目前的认知里，托马斯只能将其解释为：小托马斯只愿意承认和布鲁斯之间的兄弟关系，唯独不肯承认他们二人之间存在着父子关系。
托马斯的心都要碎了，但是……但是他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弥补和小托马斯之间缺失的亲缘感情，这一点挫折还是不会击倒他的。
这时候小托马斯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说话相当直接，但是这一次托马斯敏锐的感受到：或许小托马斯对他并没有敌意。那只是小托马斯惯有的说话风格，即，懒于维持与他人的社交关系。似乎小托马斯习惯了在一个更高的社会位置说话，他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而其他人理应恭恭敬敬的听候命令。
托马斯松了一口气。“没有敌意”这一点拯救了他，让他对于接下来的话题产生了一些信心：
“我是想说，”托马斯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当蝙蝠侠了？”
这一次小托马斯没有克制自己，托马斯清清楚楚看见一个嗤笑浮现在他小儿子的脸上。
“好像我‘想当蝙蝠侠’似的。”小托马斯懒洋洋的说，“我只是帮某个小混蛋临时代班，以防他的鸟崽子们又为了争抢披风打起来——现在看看，他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托马斯立刻感到了轻松：太好了，出师大捷，原来小托马斯根本就不是蝙蝠侠。
为了以防万一，托马斯提起他最初的推论：“那么你从没有以‘蝙蝠侠’的身份，和主世界的布鲁斯在一起了？”
小托马斯：“……”
什么鬼东西。
夜枭版本的蝙蝠侠x黑蝙蝠版本的布鲁斯？这是什么邪典蝙布？？？
看对面托马斯·韦恩一脸自以为是的状况外，估计这个落后时代的老父亲还不知道夜枭和黑蝙蝠之间的爱恨情仇——没有爱只有仇。
考虑到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俩曾动真格杀死彼此的故事，小托马斯懒得为他科普，他轻嗤一声，说：“不。你忘了这句话吧，这个cp绝不可能发生。”
托马斯一脸得救了的放松，乘胜追击道：“那么为了以防万一，你也离开这个地球的布鲁斯身边吧。”
小托马斯：“…………”
他几乎被气笑了。从哪里来的“老爹”，也敢管到他的头上来了？
小托马斯用手一拍车前储物格，摸出他随手放置在任何地方的枪。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布鲁斯为了握住对方的手都经历了什么。”
黑洞洞的枪口背后，小托马斯又轻又缓地说：
“但是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是我杀死的第一个‘托马斯·韦恩’。”
————————
精准踩雷，连环踩雷，漂亮！
——2025年5月11日
第69章 69:第十七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眯起了眼睛。
这个富有攻击性的姿势几乎激起了他反击的本能。
但是托马斯克制住了自己。他没有伸手去拿他的枪。
两个“拿枪的蝙蝠侠”站在哥谭城郊的道路边对峙，这听起来像话吗？
——多亏了这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诞画面，托马斯从突如其来的冲击里回了神。
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托马斯几乎以为是“小托马斯为了握住布鲁斯的手而一枪干掉了托马斯”。
不可以！不可以啊！！！托马斯几乎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在尖叫：兄弟恋爱是不对的！一边兄弟恋爱一边干掉了老父亲那更是道德败坏啊！！！
但是……托马斯以他蝙蝠侠式的思维抓住了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漏洞，从飙升的心率里拯救了他自己。
托马斯理智上线，迅速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托马斯说，“你杀死过‘托马斯·韦恩’，可那个托马斯并不是我……你不是主世界的‘小托马斯’，你也不是这个地球的人？”
小托马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他的一只手依然持枪，没有放下，姿势很稳。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原来“平行多元宇宙”比他设想的还要复杂得多，而且原来只有他才是落后时代的那一个：地球53似乎早已经接触过这个概念了。
“我为我的……贸然，感到抱歉。”托马斯含着苦涩地说，“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小托马斯微微挑起眉。一丝古怪的笑意略过那张面孔。
“我是地球3的小托马斯·韦恩。”这个人慢条斯理地说，堪称友善的补充道：“地球3是主世界颠倒的镜像，意思是好人会成为坏人，那个世界烂透了，人人都有罪。”
托马斯几乎为他的想象而头晕目眩了。“我想你是在说……”
“是啊。”小托马斯含着笑，现在托马斯能够理解这个笑容背后的恶意与玩味了。他说：“在我的地球上，玛莎是个残忍又自私的女人，托马斯则是一个卑劣的懦夫，我是这两人的长子，在我四岁那一年，小布鲁斯诞生了。”
托马斯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有一种很纯粹的恶意，它不是为了击溃他而故意这样做的，但是它会在他崩溃时站在旁边露出微笑。现在他发现这种恶意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加丰富多彩。
小托马斯又说：“你可能很想知道那一个托马斯是怎么死的。是的，在我八岁的时候，我们踏进了那条宿命般的小巷……”
托马斯说：“够了……”
小托马斯微笑道：“我们早就说好了的。我，和布鲁斯，我们已经想好了要拿这笔遗产怎么花，我们本可以远远飞出哥谭，到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城市，过上富裕的生活。可是布鲁斯反悔了。”小托马斯平静地说，“开枪的那一刻，布鲁斯扑到我身上，他跟我说‘别杀爸爸妈妈’，然后，砰——这就是那个故事。”
托马斯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看见那个画面。
一种新鲜的刺激让他心脏抽痛。那本不该是和他有关的一个故事，托马斯代入的并不是地球3的他自己——如果他愿意承认那是“他自己”的话。托马斯想到的是一个雨夜，哥谭的寂静里传来枪响，他好像看见一串断裂的珍珠——他本应该看见一串珍珠，一对逐渐放大的瞳孔，“玛莎”……他看见另一个布鲁斯倒在血泊里。四岁的，布鲁斯。
这种想象不能激发托马斯的悲恸，它激发了他的愤怒——对降临在布鲁斯身上的这个命运的愤怒。
这一位蝙蝠侠的诞生从来不是因为崇高与正义，他的诞生伴随着怒火，复仇的火焰在托马斯心底燃烧。
曾经托马斯的怒火向着哥谭倾倒，向他自己，向造成这场惨剧的一个冲动犯罪的街头无赖。托马斯的复仇被困住了，他被困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那条时间线已经燃烧殆尽……但这并没有烧灭他的怒火。
来到主世界后，托马斯将“蝙蝠侠”视为不幸的源头，这是因为他其实从来都无法原谅，他不能原谅身为父亲却谁也无法拯救的、身为蝙蝠侠却谁也不曾挽留的、身为韦恩却谁也没能变得更好的——他自己。
现在托马斯知道了更多平行世界了，他听说了又一个悲惨的故事了。托马斯的心里产生了疑问：
“也许我并不应该将我的感情擅自投映在你身上，事实是，我和玛莎的‘小托马斯’也从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根本不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我刚才对你的态度似乎太傲慢了。”托马斯说，“但是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小托马斯扬起眉来打量着他。
托马斯的反应似乎稍微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这个男人不完全像他的“父亲”——那个怯懦谄媚又虚张声势的男人，仅仅看见这张脸都使他感到恶心。
这时候小托马斯才意识到：他还举着那把枪。
……原来如此，小托马斯沉默地想，原来他也从没有轻易原谅童年时代的他自己，他依然恨着这对有罪的夫妻、不称职的父母，还有他那背叛了的兄弟。弑父杀母是小托马斯的原罪，并且他的手上沾染着他亲兄弟的鲜血。按照《圣经》的说法，“土地不会为他效力，他必会在地上流离飘荡”——所以小托马斯离开了他的诞生地，他离开了地球3。
原来如此。他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放下了一切，他应激般举起了枪。这就是揭露小托马斯他的脆弱的铁证。
小托马斯缓缓收回了枪，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还被冤魂般的过去所缠绕着。这一刻他突然非常想看见布鲁斯。“你想问什么？”小托马斯说，无所谓的表象下几乎是疲累的。“说吧。”他说。
托马斯让火焰啃食着他的心脏：
“我们好像是有一些共同点的。”托马斯说，“我来自另外一条时间线，而你，你来自另外一个地球。我想请教你的问题是，孩子，你是为了追求什么才来到地球53的？”
小托马斯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打破了他对托马斯的初始印象，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脑子，或者说理智终于在那个核桃般的丘壑上重新占领了高地。
小托马斯不是特别介意和这个男人多聊两句：“托马斯·韦恩”时隔许多年终于又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这有助于洗刷掉小托马斯对他那个死鬼老爹的固有印象。就像布鲁斯之前说的，叫做什么受虐……不对，“刺激疗法”。
基于这个颇为现实的理由，小托马斯额外多说了两句。“我不是‘追求什么’才来到地球53的。”他说，“我是死了之后被拉到地球53的。”
“……”托马斯说，“…………”
小托马斯笑道：“是啊，人死了总会复活的，你死过就知道了。”
托马斯不得不说：“我也死过啊。我来自那条被闪电侠改变过的时间线，我本来就不应该活着，而且那条时间线的最后我是真死了……”
两个人不得不对视了一眼，纷纷为命运的荒诞剧献上无声的鼓掌。
小托马斯不想再对这个命运多说些什么了，他高度总结道：“总之我并非是自愿来到地球53的，我是被布鲁斯的‘非大事件死亡’拉过来的，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现在还没有彻底原谅他。不过——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个地球，想必早晚会和布鲁斯见面的。到了那时你直接去问他吧，为了我的心脏健康考虑，我不想再一遍复述这个故事。”
托马斯拧起眉。他从这几句语焉不详的对话里感到了隐蔽的深意，这个地球53似乎不止是在磕蝙布cp上颇有建树，它好像还有它自己额外的苦衷。
因此托马斯转变话题，他又问：“那么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从地球53获得了什么呢？”
两双蓝眼睛互相对视了。
那个疑问是无声和凌厉的：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你的地球？
你会和我一样吗——小托马斯·韦恩，你和我放弃了自己时间线的理由是一样的吗？你是不是也为了什么人，以一种欣然赴死的牺牲和宁愿下地狱的偏执，为了这个而停留在了地球53？
小托马斯顿了顿。
这个问题使他被动的闪过了一段又一段回忆。清冽的雪花覆上了糖霜，他已经彻底爬上了悬崖。孤独的韦恩庄园里浮现出又喧嚷又吵闹、以至于他忍不住逃离的热闹人声，笑语代替了喝骂，烘焙工具在那群年轻人手中传递，最后到了布鲁斯的手里。那个蓝眼睛的小混蛋戴着厚厚的烤箱手套，挑起一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玛格丽特小饼干，说：
“欢迎回家，小托马斯。”
——这就是他所得到的。
不起眼的食物。轻飘飘的言语。
失而复得的渴求。从未得到过的珍惜。
小托马斯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这种心情，他也很难对着另一个托马斯·韦恩温情脉脉的说出自己复杂的心路历程，他不是这种轻率敞开心扉的人。
因此小托马斯想了想，他高度概括道：
“为了地球53的布鲁斯。”
这句话就够了。他想。
也许平行宇宙有千千万万个，但是有一个布鲁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小托马斯向着悬崖欣然下坠，而布鲁斯跟他说：“别死”。
小托马斯说：“是我从‘蝙蝠侠’中迫使‘布鲁斯’苏生，从那之后布鲁斯再也不只是蝙蝠侠了。这就是我所能得到的。”
托马斯大受震撼。
这听起来就是他的最初目标，但是他搞砸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托马斯忍不住问。“你用‘爱’去逼迫他了吗？你也利用了贝恩，你也绑架了阿尔弗雷德吗？”
小托马斯无语的看他一眼。“到底你是反派还是我是反派？你有这个本事，怎么不干脆把主世界蝙蝠侠给宰了呢？”
托马斯没法回答，只是迫切的看着他。
小托马斯说，“就当做是对你的怜悯吧，我会告诉你……‘爱’是无法逼迫的，‘爱’是主动给予。‘爱’是……我关心的不是一个用尽方法战无不胜的蝙蝠侠，我担心的是脱下甲胄之后伤痕累累的布鲁斯·韦恩。”
托马斯喃喃道：“但你不会逼迫他？”
小托马斯冷笑：“但我不会逼迫他，我只会打断蝙蝠侠的腿。”
well，well。
这下托马斯全都懂了。
“是我的方法用错了，”托马斯忏悔，“我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儿子也要跑到地球53了——因为这里有布鲁斯。”
小托马斯：“………………？”
小托马斯露出今天最轻柔的一个微笑。
小托马斯：“你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
托马斯：“？我说我错——”
：）
小托马斯说：“你的确错了。黑蝙蝠偷偷跑来了地球53？托马斯，你还是这么无能——为什么你没去打断蝙蝠侠的腿？”
————————
*《圣经》故事，指的是该隐杀死亲弟亚伯的那个故事
放在枭总身上有点意思，品了品
——2025年5月12日
第70章 70:第十八个蝙蝠乱飞
这段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小托马斯全部的耐心。
——现在他有一件紧急的家族事务需要去处理。
小托马斯用脚一钩驾驶座车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哦，等等。
还有一件事。
小托马斯又放下车窗。车外面一个老父亲手足无措的站着，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精准踩中了什么雷。
小托马斯从车窗里说：“告诉我，你对蝙布cp怎么看？”
有一天这个词也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托马斯默默的问：“哪一对蝙布？”
小托马斯又开始感到他的鼻子痒痒，他想他的过敏症状眼看着是越发严重了。
“看起来你已经开始了解地球53了，”小托马斯说。这句话里甚至含着一丝丝过来人般的平静。
“是啊，”托马斯说，“真没想过还有这样一个地球53呢。”
“……”
“……”
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然后托马斯说，“我刚才只确认了你和主世界的我儿子的关系，”他也以一种奇妙的平静说：“但是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小托马斯，你所说的‘蝙布cp’里，应该没有你和地球53的布鲁斯吧？”
小托马斯冷冷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蠢话。”他说。
托马斯很想再问一句“你说的蠢话到底是‘当然有’还是‘当然没有’啊”，但是他突然不敢去追求一个正面回答了。
——万一蝙布成真了该怎么办啊！！！
托马斯忍不住想：
平行世界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兄弟关系？
如果小托马斯和布鲁斯可以算是一种亲兄弟，那么托马斯和布鲁斯显然也可以算是一种亲父子。
……反过来说的话，如果地球53的“蝙布cp”分支里已经包含了小托马斯和布鲁斯的话，那么“蝙布cp”肯定也不会放过托马斯和布鲁斯啊！
一想到现在可能已经有人在造谣他自己和布鲁斯（无论是和哪一个他的儿子），托马斯几乎是立刻感到了眼前一黑。
因此托马斯虚弱的说：“不，我绝对不能接受蝙布cp……小托马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成‘反蝙布联盟’？”
小托马斯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他。托马斯很确定那个眼神之中出现了看好戏般的嘲弄。
“你等一下。”小托马斯说。
几秒之后托马斯感到口袋里手机一震。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小托马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且非常粗鲁的直接把他拉进了一个多人群聊。
“我能留给你的忠告是，”小托马斯最后说，“你可千万要记得这一刻你的心情，绝对不要磕上蝙布。——托马斯·韦恩，否则你会像这群人一样事后后悔的。”
随着这句话落地，车辆发动了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卷起了哥谭的风，一片落叶坠在了空荡的街头。
——一只手按在了办公桌上。
它绕过了厚厚一沓文件，用手指弹了一下钢笔……是的，昂贵、漂亮、手工订做，但依然是钢笔，最后这只手握上了马克杯的杯把。
“或者你可以弯曲手指拿起那只钢笔并在文件上面签字？”提姆彬彬有礼地说，“布鲁斯，人类把双手进化到可以使用工具是有原因的。”
布鲁斯夸奖他：“你真是学到了阿尔弗雷德的精髓。我为你们骄傲，孩子们。”
提姆露出了阿尔弗雷德式的微笑说：“显然，如果我现在去告状的话，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肯定会得到‘不赞同的眼神’。”提姆又催促说，“别拖延了，蝙蝠侠，让布鲁斯出来干活。”
布鲁斯忧郁的看着他。
提姆不为所动。
布鲁斯转动座椅，望向窗边。哥谭清早的光芒给这个人笼罩上爱怜的影子。布鲁斯垂眼望向他的城市，喃喃道：“‘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束缚了我，我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是时候做蝙蝠侠了，那才是真正的我……”*
提姆说：“你忘了吗？韦恩大厦的这片街区划给我了，布鲁斯，我才是蝙蝠侠。”
布鲁斯：“……”
布鲁斯又说：“可是这也太早了吧！”布鲁斯抗议道，“就算不提蝙蝠侠的事，这也不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啊！我们说‘享受另一种生活’，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享受另一种生活带来的工作’吗？？”
提姆眯起眼睛看着他。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就非常的“蝙蝠侠”。
提姆冷酷地说：
“没想到吧？我们资本家也是要工作的。”提姆说，“快点把你的工作做完，布鲁斯，我今天要抽空去巡逻呢。”
布鲁斯依然没动，坐在转椅上望着他。
提姆突然顿了一下。“哦……”他说，“哦，所以你……”
布鲁斯冲他微笑，蓝眼睛微微弯起来，浸在晨曦中，浅淡的、明亮的。
布鲁斯轻快的说：“那么你会为我多停留一会儿了，是不是，‘蝙蝠侠’？”
提姆：“………………”
提姆遭到了暴击！
提姆靠着在心里默念今天的工作量，抵抗住了敌人的魅惑攻击！！
提姆坚强地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替你去做你那份活的，布鲁斯！”
布鲁斯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提姆则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有人敲了门。布鲁斯扬声喊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抱着文件夹板的市场研发部负责人，他被办公室里欲言又止的气氛吓了一跳，有点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老板，呃，不好意思，老板……”这个无辜的部门经理把脚卡在门板后面，“或者我等一下再来？”他不由得说。
提姆瞪了布鲁斯一眼，清了清嗓子，转头对他们的市场部经理露出缓和的神色：“抱歉，哈里森，你能等我们一下吗？”
哈里森一耸肩，顺从道：“都听你的，提摩西小总裁。”
那扇门又被轻轻合上了。
提姆对着门沉思了两秒。
“怎么了？”布鲁斯立刻问，“是有人要来绑架我了吗？”
好难分辨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是对于哥谭治安状况的谴责，但是一种可以合理翘班的欣然期许。
提姆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布鲁斯身上。所以说，在他们更小一点（还算纯真）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相信“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是有理可循的。孩子们的想象自带滤镜，他们梦想中的英雄是黑暗的、酷炫的、深沉而如神一般永远不会落败的，布鲁斯最初刚收养迪克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一个年轻人。如布鲁斯所说，他也曾保持过一种“阳光灿烂般”的心态。
当然，随着命运的逐渐推进，“布鲁斯”逐渐向“蝙蝠侠”靠拢了。那些穿着蝙蝠装却没带头罩时毫不在意的大笑、那些一边打击犯罪一边充满英式幽默的冷笑话、那些摆放在蝙蝠洞里热气腾腾的牛奶热可可，都随着蝙蝠侠的形象而一路向着黑暗滑去了。
从那时候起，罗宾们开始以一种闭着眼睛埋头硬磕的气势，一头扎进了蝙布cp。
小鸟们在韦恩庄园里叽叽喳喳，他们很大声的讨论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话题，用眼神去提醒布鲁斯这个时候应该是谁来登场。这群人固执地把“蝙蝠侠”和“布鲁斯”分成一个人的双重人格，在蝙蝠侠拯救人质失败的夜晚、在充满了悔恨的沉默的空气里、在他们的导师和养父强迫他自己、把情感视为失败的索引而拼命压抑着的时候，罗宾们好像读不懂空气一样，不看氛围的突然跳进蝙蝠洞里：
“蝙蝠侠，怎么还是你？”罗宾们看不懂眼色般很生硬地说：“我找布鲁斯有事，真的，十万火急。”
蝙蝠侠凝固在地底的洞窟，用岩石缝隙里滴落的水滴声惩罚自己。那些水滴连起来，会把他这块石头的坚硬表层给滴穿，总有一天会腐蚀那颗柔软的心吧。
罗宾们像是看不见空气里无声的拒绝。他们接着说：“布鲁斯？布鲁斯？”这群小鸟发出来自地上的鸣啼，他们不懂得放弃般一连串地说：“布鲁斯？你该上线了，布鲁斯？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阴冷的洞窟里，尚未成年的小鸟们张开翅膀，挡在石头顶上。他们不觉得以石头的坚硬不能够抵挡区区水滴，他们只是觉得：石头也会冷。这群鸟雀用自己温暖的腹部挨着石头，彼此间歇的梳一下羽毛。既然人多到可以共同承担，那么头顶上滴落的水滴也就不足为惧了吧。
直到那块石头被他们烘得暖洋洋的，直到石头自己翻过了身，直到蝙蝠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无奈、又像是感动、又像是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好人：
“吵了这么久，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在那时，蝙蝠侠——布鲁斯，会这样对他们说。并且举起自己的蝙蝠披风，重新又举高到罗宾们的头上。
他们就不会回答这句话，只是仰着脸微笑，并且故意气他的说：“可是你今天出场很晚耶，布鲁斯，蝙蝠侠是不是悄悄在心里跟你说闲话？”
那么布鲁斯就会一脸无奈的笑了。
——这就是蝙蝠家族喜欢的蝙布。
——这才是蝙蝠家族支持的蝙布。
提姆收拾着自己的文件，他把它们分门别类，一边和布鲁斯交接着工作，一边平静地想：
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的。
在任何人能够理解蝙蝠家族磕蝙布cp的真正故事前，在任何人能够理解蝙蝠家族对蝙布cp这份感情的厚度之前。
提姆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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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说“终于可以做蝙蝠侠了”，是（上一本也提到过的）官漫早期剧情
——2025年5月13日
啊啊啊这口原教旨主义蝙布的饭要不要吃一口！！！《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