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虫人?


    JavaException: cn.hutool.crypto.CryptoException: BadPaddingException: pad block corrupted


    第202章 拯救


    我能拯救他们,千千万万次


    陈无序看向谢温词。


    在看到谢温词终于将目光从郝仁的身上移到他的身上。


    “恢复得不错。”陈无序这样评价道, “需要我同你介绍当前的情况吗?”


    头顶的阳光就这样落在谢温词的身上,谢温词的皮肤在光下白得透明。


    陈无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估计是刚刚指挥的时候,说的话太多了。


    “不用,我基本上都知道了。”谢温词能感觉到陈无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若是往前, 他会觉得有些得意。但是现在, 谢温词反而比先前更加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无序喜欢他, 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谁能不喜欢谢温词?


    “都知道了?”陈无序的目光落在谢温词的身上。


    他本来下意识地认为是有Alpha先他一步同谢温词接触了,但他很快否认了一点。


    他们绝对是第一个同谢温词相遇的队伍。


    那么谢温词怎么知道的?


    星网智能确实很智能,它能够辅助人类获取很多信息,但很难面面俱到。


    尤其是像陈无序这样的指挥官,任何一个微小的信息偏差, 都很有可能导致对全局局势的失控。


    陈无序确定, 谢温词也知道这点。


    那么谢温词为什么会不需要——陈无序并不是有意去思考这些内容。


    这是他对特殊情况本能的分析。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谢温词的瞳孔处。金色的瞳孔在光下格外耀眼。陈无序仿若能通过谢温词的瞳孔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几乎很快反应了过来:“你的[基因技能]产生变化了?”


    他在那次同谢温词对战后输给谢温词时, 他仔细分析了谢温词的所有影像。


    之前, 谢温词的瞳孔变成金色, 是在使用[回忆碎片]的情况下。但很显然,现在的谢温词,精神力波动接近于无, 这也就意味着, 谢温词的瞳孔已经天然变成了金色。


    陈无序凝视着这点金色。


    在那一瞬间,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谢温词身上那点属于人的特质在缓慢地、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他的身上有一种无法被冒犯的神性。


    但当谢温词说话的时候, 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缓慢减少。


    “对,我现在暂时不能确定,我的基因技能的能力是什么。”


    谢温词这样说着,他能捕捉到那些隐藏在空气中的数据流,也能感知到虫族的低语声。


    他好像在这一刻成为了造物主,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军校生。


    这来自虫母的基因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指挥万物。


    “没关系。”陈无序这样说道,“很多基因技能都是在实战中才能知道最真实的用法。”


    “而你,有的是时间。”


    真的有的是时间吗?


    其实也不尽然。


    谢温词微微垂下眼,跟着陈无序朝着他们的作战区域走去。当他们踏入星网红色预警作战区时,谢温词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沉的味道。谢温词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沉的味道。这股气息并非来自冰冷的金属与刺鼻的硝烟味,而是从每一个驻守在此的军团成员身上缓缓渗出。


    疲惫、压抑,还有一丝被反复碾压后即将熄灭的战意。


    谢温词甚至能听到这些人的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就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干扰,每一次刺啦的电流声,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地扎在这些军团成员本就紧绷的身上。


    谢温词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些军团成员更新换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里面的军团成员,很多都来自各大军校的同级生。


    那么老的一批军团成员呢?


    谢温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大家的状态都不是很好。”郝仁在谢温词的旁边低声解释道,“这些虫人是有目的的的进攻的。”


    如果说先前虫族听从虫母的呼唤,根据虫母的意愿吞噬、侵略,而虫母本身只有浅层的生存智慧,那么现在,在同人类融合后,在虫人这个概念出现后,这些虫子的唯一缺陷,就被补齐了。


    这些虫子开始有组织、有规模地入侵这片土地。


    并且和以往同虫族去入侵虫族的顺序不同。


    如果说先前对于第一星系的人民来说,外环星系或者说第三星系是最好的边防缓冲地带。


    但是现在,第一星系做了这个功能区。


    对于军校生来说,这种体验特别陌生。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安稳的休息区。


    没有休息区,就意味着这里的每个人,他们的神经都必须时刻紧绷,直到彻底死亡的那一刻。


    “什么目的?”谢温词这样问道,他的瞳孔深处流传着一些名单。


    陈无序摇了摇头。


    “并不清楚,样本太少了。”陈无序说道,“虫人是能够思考的,他们思考和人类的思考不一样。”


    “星际研究所那边对虫人进行了分析,他们发现虫人用的是同一个大脑。”


    “也就是说,他们的思想会达到一致性。”


    共脑啊?


    谢温词很容易想到这个词语,他觉得这些虫人的思维特征同一个东西很像。


    谢温词仰起头,那双璀璨的金色瞳孔中,那些庞大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加快了他流转的速度。


    这东西听起来很像星网智能。星网智能是分布式计算结构,只不过星网智能的节点是服务器、传感器、数据中转站等,而这些虫人则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谢温词微微眯起眼睛,此时此刻,他只在思考一个问题。


    盛成的那些实验究竟是什么?


    这样的联想,让谢温词很难不怀疑盛成的实验,难道只是虫和人之间的实验吗?


    谢温词觉得很有意思,这样想着,他首先回答了陈无序的问题。


    “他们当然是有目的的。”


    远处好似传来风声,有谁在朝着他们这边快速靠近。


    但陈无序并没有任何察觉,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谢温词的身上。


    他没有想到谢温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谢温词看向了陈无序,他突然伸出手,勾着陈无序的衣领往自己方向拽了一下。


    陈无序没有防备谢温词。


    陈无序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离谢温词之间的距离早就突破了两人正常间的距离。


    他闻到了谢温词身上的薄荷香。陈无序以前并不觉得这薄荷香有多好闻,但是现在,他反而觉得谢温词身上的味道确实很好玩。


    这股味道同市面上浓郁的薄荷味很不同。


    很浅、很淡。明明他同谢温词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但在这个时候,那股香味却很淡,很疏离,就像是谢温词给人的感觉一样。


    想要凑近,却发现自己离他很远,好像无论怎么样,他都无法走到谢温词的内心。


    理智告诉他,谢温词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是当那香味萦绕在他的身边时,他反而停止了思考。


    他们现在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然而紧接着,风声变成了嗡鸣声,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那些嗡鸣声堪堪擦过他的发梢。


    陈无序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看向了漫天的飞虫。若是常人,在遇到这件事时,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但是他毕竟是陈无序。


    “怎么会?”


    他抬头看向了半空。


    陈无序拥有指挥官专业的战斗意识,几乎在受到攻击的那一瞬间,他便抬起眼,使用了精神力。


    精神力重重叠叠包裹住了那胡乱飞舞的飞虫。


    一个刚产生的危机就这样消散于无形之间。


    只不过,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虫人入侵?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谢温词摩挲了一下陈无序的衣领。


    谢温词明明没有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但是现在,他感觉到自己领口那细微的波动就好似在牵扯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甚至比刚刚遭遇危险时跳动的速度还快。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从谢温词拽他衣领,到危机发生的那一刹那,再到他消灭这些虫人。整个过程都发生得太快了。


    就连在他们一边的郝仁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郝仁顺着谢温词的话问道。


    谢温词眉眼间的神色很平静,他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但此刻这句话却像是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指挥官。”


    所有人都知道,各大军校,尤其是S级军校当中,指挥官是最难培养的。


    “杀死指挥官的收益和性价比是最高的。”


    谢温词抬眼看向陈无序,他像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同陈无序的距离太近了,所以微微后退,拉开了距离。


    陈无序有些遗憾,但他很快把心思放在了正途上。


    “指挥官?”


    这第一星系现在混乱得太过厉害了。陈无序每天光关注战场详情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根本无暇仔细比对各条战线上的阵亡名单。


    但现在,谢温词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而又轻挑地将隐藏在混乱表象下的那层布。


    “根据星网智能统计,先前死在战场上的指挥官,不过28%,且这其中的19%都是跟着军团共同身亡的。而现在,指挥官的死亡率高达35%,且有5%是同军团共同死亡。”


    事实上,陈无序在谢温词说话的时候就调取了信息。


    星网智能还没反应过来,谢温词的数据就先星网智能报了出来。


    等到谢温词将整句话说完后,面前的面板才显示星网智能呈现出来的数据。


    星网智能的数据要更加专业、更加具体,但是其所呈现出来的数据同谢温词说的分毫不差。


    谢温词竟然能在苏醒过来的这么短时间内便找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就是谢温词的能力吗?


    陈无序觉得自己对谢温词已经有所预料,但谢温词每次都能超出他的意料。


    就比如说这次——谢温词到底是如何快速发现端倪的。


    陈无序无法得到答案。他只是看到谢温词大踏步地朝前走去,军靴裹紧了谢温词的小腿,他的小腿细而有力。


    谢温词是不是太瘦了。


    陈无序微微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将谢温词的脚踝完全握住。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分析战局一样去分析一个人的所有。就比如说,现在,他的注意力又落在谢温词的背影上。


    谢温词的走路姿势同其他人不同。


    他们这些学生,在进入大学之前,在上高中时,就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有所规划。他们的走路姿势几乎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但是谢温词则不同。


    他的走路很有劲,腰肢翩跹,但他走路的动作却很轻,就像是一阵风。


    他踩在地上的时候,没有落点,就像是猫。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指挥官……”一旁的郝仁在此刻终于从庞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看向谢温词,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这样的话,团长,那你现在岂不是成为活靶子了?”


    谢温词现在的职位是什么,是指挥官。可以说,只要谢温词想,相机第一军校的绝大多数学生都会听从谢温词的指挥。


    除此之外,联邦同和军校、克莱德尔军校等这些十所军校的学生,也会配合谢温词的行动。


    谢温词早就用一场又一场的战役证明了他自己的实力。所以,当谢温词苏醒的消息传来时,只要虫人的大脑正常,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首要针对的人是谁。


    更何况,这些虫人是盛成制造出来的。


    盛成和谢温词之间,可是隔着不共戴天之仇。这样想着,郝仁瞬间着急了起来:


    “不行,团长,你现在必须走。”


    陈无序的神色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不可否认谢温词有远超他人的能力,但是他更清楚这些虫人具有极大的威胁。


    谢温词不能死。


    但在这个时候,谢温词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同风一般摇摇晃晃,但那语调依旧不紧不慢,听不出半分慌乱。


    “他们想让我们死,但我们偏偏不死。”


    谢温词其实经历过很多次逃亡和作战,大大小小的都有。他知道每次厮杀,都会有人流血。


    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望着第一星系,脑海里浮现出的,竟是 “生灵涂炭” 这四个字。


    谢温词先前在外环星系混迹时,通过光脑了解过外面的世界。他从那些新闻和沾满污渍的报纸中,看到过繁华、无忧的第一星系。


    他那个时候第一个念头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安稳,而他谢温词,要在这烂泥中腐烂、生长。他当时想过,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让第一星系感受到同样的滋味。


    但是现在第一星系确实如此。


    他轻啧了一声,说不上来心中现在是什么滋味,他的鞋尖慢悠悠摩挲着地面,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像是瞥见了什么。弯腰从一块碎石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尖轻弹,拂去上面积着的灰尘。


    好巧不巧,这报纸还是熟悉的老朋友。


    《第四快看》。


    这《第四快看》的记者朋友们还真不怕死,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凑到盛成的身边拍摄了一张盛成的照片。


    《第四快看》的报纸里,盛成和盛晏正相对而立。相较于先前盛世集团里的盛晏,现在的盛晏眉眼里多了几分矜贵。他将西装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就这样遥遥地看向盛成。


    《第四快看》标题取名很有意思,叫做《父子局?从财产争夺到世界大战,盛成都做了什么?》,记者:罗伯特。


    在看到熟悉的名字时,谢温词微微顿了顿。


    他继续往后翻了翻,他在报纸上的副版面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谢温词生死未知,救世主成谜,人类该何去何从?》,记者依旧是罗伯特。


    谢温词甚至怀疑罗伯特直接承包了《第四快看》的主副版面,而且他觉得罗伯特应该是藏有私心的。


    他看了自己那篇报道,里面在通篇赞扬了自己舍己为人的精神,同时将他一朝白发的照片给放了出来。


    谢温词总觉得罗伯特应该给自己的这张照片精修过,白发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浅光,连发丝边缘都显得格外清晰。他从半空中跌落的那一瞬间,竟然带着几分破碎而又凌厉的美感。


    除此之外,罗伯特用了大量溢美之词赞扬谢温词。他将谢温词捧到了很高的位置。


    “这份报纸当天就被买断了。”郝仁跟在谢温词身后,在他意识到谢温词在看什么时,他立刻开口说道。


    “很多人都因为你这张照片买了这份报纸。”郝仁说道,“当时星网上很多人都自愿给你祈愿,甚至有人用轻型机甲给你做了灯光秀。”


    郝仁并不是在恭维谢温词,他只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谢温词高兴一点。


    谢温词垂下了眼,他将这份报纸折了起来。他并没有将这份报纸带走,而是重新放在了巨石上。


    “这些都是虚名。”谢温词转头看向陈无序,他的眉宇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其实对这一切很受用,并且,谢温词发现自己的极星军团,军团里多了很多赞助商。


    这些钱,军团团长可随意支配,其中有20%算作团长的工资。谢温词算了一笔账,觉得自己的私有资产又可以向上翻了翻,更何况,谢温词还能在自己的直播账号里取钱。


    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谢温词微微侧头,看向陈无序说道:“其他人呢?”


    “沈间离带领队伍去了第二星系,他本来就是第二星系的人,去了如鱼得水,盛诀去了东南区域,扶危、扶予安则去了北边,白朝晨、白西晚则去了西边,除此之外,还有慕成舟和王宸……”


    陈无序说到王宸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他看向谢温词,果不其然,谢温词的视线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温词和王宸的关系看来也确实不错,至少,谢温词很在意王宸的动向。


    陈无序抿了抿唇,压低了眉眼间的不爽。


    果然,总是有苍蝇占着自己先来就这样肆无忌惮。


    “总之,以星际第一军校为基点,四面八方都有我们的队伍存在。”谢温词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点了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无序。


    “你说,盛成的下一步是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你醒来的话,那他的下一步应该继续猎杀指挥官。只要指挥官死一大半,剩下的机甲单兵,就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谢温词微微顿了顿说道:“那你知道怎么阻止吗?”


    “很难。我看了星际研究所对虫人的研究。这些虫人虽然共脑,但一旦察觉到威胁,它们却能切断彼此之间的联系。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它们想,它们能肆无忌惮地对我们发起入侵,但我们无法对对方造成威胁。”


    陈无序在谢温词沉睡的这段时间自然想了很多办法,但这些办法对虫人造成的损伤是有限的。谢温词思考了一下问道:“我有一个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比较冒险。”


    “什么想法?”陈无序很想说不,但他知道,这是谢温词的决定。


    “我们无法预判现在他会做什么,那我们就影响他的行为模式。你说,假设我出现后,盛成会怎么样?”


    “盛成,他应该会第一时间杀了你。”陈无序很不想用这样尖锐的字眼,但他知道这是现实。


    “你的意思是,你要公布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但……”陈无序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盛成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醒了。”


    那只虫人虽然被他杀死了,但是那只虫人看到的相关信息和内容,现在应该已经全部传递到了其他虫人的共脑里。


    这也意味着,那些虫人,包括盛成在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是。”谢温词很坦然地说道,“但是我不一样。”


    谢温词极为肯定地说道,他看向面前岩石上摆放的那报纸。其实,谢温词从出来时,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是第一星系的民众还是军校生,他们的意志都极为消沉。


    意志这东西极为重要,某些时候,意志甚至可以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所以,谢温词这样说道:


    “我是所有人的希望,是救世主,如果我来做一个演讲呢,一个煽动性很强的演讲。”


    “我说,我能拯救他们,千千万万次。”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


    本来想摸鱼码字的,结果码字被同事看到了quq,羞耻ing,明天去图书馆啦,看看能不能多更新一点~~


    感谢小羽老公约的封面ps不知道为啥被jj审核屏蔽了,明明没有文字和色情,害quq


    前天一顿饭都没吃,昨天果然反噬吃了五顿饭,光是早饭我就吃了两顿,天知道便利店的饭团和麦当劳的早餐有什么好吃的quq,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quq~


    第203章 最后一次演讲(感谢你管我呢的第2颗深水鱼雷)


    盛成,欢迎你的到来。


    “我能拯救他们, 千千万万次。”


    谢温词的这句话一出来,他们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们明明对谢温词极为了解,他们明明已经知道谢温词是怎么样的人, 但是当他们听到谢温词说出这句话时,他们的内心仍是受到极大的触动。


    战火交织。


    当鲜血与牺牲从星网移到现实,当他们意识到眼下的场景同他们想象中的不同时, 他们还是会忍不住退缩和害怕。


    至少郝仁是的。


    郝仁再怎么样, 也是才十九岁的少年。


    他当然会怕。


    那么谢温词呢,谢温词难道就不害怕吗?


    郝仁这样想着,忍不住看向谢温词, 风吹起谢温词的长发,银白色的碎发遮住了他金色的瞳孔。可那眼神,好似比任何利器都要锋利,谢温词的眼中没有惧色,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且,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不是吗?”


    他来到了他们的作战基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民用房, 但是此刻, 这间民用房被机甲维修师改装成了指挥室。大大小小的屏幕挂在这间房屋上方。


    谢温词能在这块屏幕里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


    “我们就在这召开演讲。”谢温词的目光掠过这些Alpha的脸庞,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处。


    那里是第一星系的最高执法厅, 先前在这执法厅演播室中演讲的只有议员长。而且就算是议员长,也并非每次都能使用演播室。


    只有改变星际格局或者人类生死攸关之际,这个演播室才会开启, 届时将有一万多台全息摄像机进行转播。


    不管当时人们在做什么, 他们都能看到这场演讲。


    人类历史漫长八百七十二年历史, 这演播室只启用了十五次, 而且每次在启用之前,都会召开最高级别的会议。


    而现在,谢温词竟然要启用第十六次?


    郝仁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知道谢温词很厉害,但他以前,一直对谢温词很厉害这件事没有很大的概念,但是现在,当这件事同他从小教导过的事情连接在一起时,他会有一种深深的敬畏和不可置信。


    他们可以吗?


    这可是最高执法厅中的演播室!


    郝仁下意识地看向这个空间中的另一个人陈无序。陈无序站在光影明暗间,屏幕的光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落在他的脸上。


    郝仁同陈无序之间只有上下级的交流。他先前一直觉得陈无序是冷静、克制的化身。


    但现在,他反而不那么觉得了。


    因为在听到谢温词的这句话后,他微微顿了顿说道:“我家里在执法厅内有人,可以保证有四分之一的票投赞成票。”


    最高执法厅的会议,只要有二分之一投赞成票就意味着会议内容通过。


    所以,别看陈无序只能给出四分之一的比例,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他对谢温词的最高支持。


    况且,这一切还没完。


    “我记得顾翡顾团长那,在执法厅里也有人……”显然,陈无序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帮谢温词操作起来,但是谢温词打断了他。


    “陈无序。”


    陈无序发现谢温词喊他的名字格外好听,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了些温词,便发现谢温词无机制的金色瞳孔就这样落在他的身上。


    “非常时期要有非常办法。”陈无序看到谢温词在这一刻好像轻笑了一下,他低声说道,“不需要申请,我们直接到达那里,开启它就是了。”


    谢温词骨子里还是强盗逻辑,他向来不屑于走那些繁琐拖沓的流程,认定目标便直接出手,规矩与权限在他面前,从来都只是用来绕开的东西。


    而且现在,谢温词轻轻扯出了笑容。


    关乎人类一切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事实上,他演讲一定要有最高执法厅的演播室吗?当然不用。只要他在第一星系的中心点开始演讲,用自己的直播间进行直播。他完全可以用星网智能的大数据,将自己的直播间推到每个人的光脑里。


    他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谢温词可不会只满足于这点,人类历史浩荡,谢温词可以确定自己的名字足以落入星际历史之中。


    但那是死后的好处。


    谢温词抬起眼,看向天空,无数的数据流流向天空。所有人想要身后名,他就有点贪心了。


    他身前身后名都要。


    他站在那只开过十六次会议的最高执法厅演播室里,堂堂正正地告诉众人。


    这次拯救他们的还是他。


    他要让人永远铭记自己。这样想着,谢温词的视线落在[白月光模拟器]上。


    他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白月光模拟器]了,他不可否认,[白月光模拟器]确实给他很多帮助,但是行了很多路,见了很多风景,谢温词得到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


    他重生也快一年了。


    [白月光模拟器]让他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进步着,但当他的能力、野心向上增长的那一刻,他觉得[白月光模拟器]设置的情景太小了。


    他遇到的很多事情都比这要精彩很多。


    况且,他不只要成为一个人的白月光,他要让整个世界都将他认为白月光。


    这就是谢温词的想法。


    他微微侧头看向陈无序:“见到我演讲时,盛成自会坐不住。”


    郝仁:“为什么?”


    郝仁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关窍,他只是觉得这未免太过危险。


    “盛成万一不来,只是让数量众多的虫人来攻击你怎么办?这样,你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反倒让他静坐后方,一旦你出什么事情,我们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陈无序,你快劝劝他啊。”


    陈无序没有言语,反倒是谢温词低声解释道:“他怕我?”


    郝仁没反应过来:“什么?”


    随即,他听到陈无序解释道:“盛成怕温词再破他计划,第一次,温词戳破了他的阴谋,让盛世集团暴露在公众买年前,成为众矢之的,第二次,温词弄死了他精心培养的母体。而这次,盛成已经没有失败的余地和可能性了。”


    如果有,盛成就不会开启如此疯狂的报复。


    但很显然,现在盛成成功了一大半。至少,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盛世集团能将星际现在的秩序摧毁得不成样子。此时此刻,盛成已无后路。


    同样,他们也是。


    所以——


    “为了确保谢温词必定会死,盛成一定会来。”


    谢温词轻笑了一声,他打开了星网智能,目光落在“盛晏”的名字上。他同盛晏自盛世集团中分别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盛晏。


    但他听说了盛晏很多消息,也在这段时间时不时同盛晏交流过。


    例如盛晏接管了盛世集团,开始同星际研究所同步研究生命机甲。如果不是盛成突然发难,生命机甲的相关材料应该在一个月内便可以上市。


    而现在,他完全可以让盛晏去激怒盛成。毕竟,这是盛晏最拿手的事情。


    ……


    ……


    不得不承认,陈无序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


    在谢温词确认计划后,陈无序便着手开始造势起来。既然盛成那边已经知道谢温词醒来的信息,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四快看》身先士卒,率先发了一篇新闻稿,标题名为《救世主归来,谁与争锋?》。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名字:罗伯特。


    现在的罗伯特用肆意张扬且大胆的笔触和风格,详细讲述谢温词醒来,人类的救世主苏醒,盛成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胜利终将属于人类。


    罗伯特的笔锋狠辣,他的文章里没有半句直接辱骂,却字字句句地在暗示。


    如今人类危机未解道,真正的英雄已然归来。


    这份稿件一经发出,瞬间引爆全网。紧接着第一星系、第二星系的相关媒体也争相进行报道。谢温词在忙碌的琐碎间隙里,还听闻有虫人出入这些叫嚣得最厉害的新闻记者家中,将这些记者通通杀害。


    盛成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但很显然,盛成小瞧了这些记者。


    这些记者孱弱、瘦小,他们同S级军校生的体格无法相比,但是他们却用自己的笔化作利刃。当人类的情绪被害怕、彷徨、恐惧层层包裹,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时,一篇又一篇的报道却像是星火燎原一般在星网上悄然点燃。


    越是高压,反抗的声音便越是尖锐。


    盛成可以杀死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却杀不死一百万人、一千万人。


    最后,罗伯特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战火。


    “如果我退回了安全区,那么声音就会被埋没,我憎恨一切战争,所以我更要揭露战争,揭露那隐藏在人类表皮之上的属于虫族的心脏。”


    在罗伯特的这篇声明发出的瞬间,陈无序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陈无序是第一次引导网络情绪,但他知道任何时候,时机是最为关键的。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谢温词想要演讲,安抚人心的事情发了出去。


    在发出去之前,陈无序问,这次演讲如何命名。毕竟,谢温词的演讲需要一个主题,一个让所有人都明白谢温词此刻为何要演讲,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演讲的主题。


    “我觉得可以叫《致所有仍在仰望星空的人》。”陈无序建议道,星空是人类梦想的起源,而现在,星空暗淡无关,人类却仍要怀揣希望。


    “不、不叫这个。”陈无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向谢温词。


    谢温词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陈无序的错觉,他总觉得谢温词似乎在透过他看向那遥远的未来。


    他仿若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叫《最后一次演讲》。”


    “《最后一次演讲》?”陈无序重复着这个标题,在念这个标题的时候,他的心中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谢温词为什么要取这个标题?


    他联想到谢温词是预知型基因技能,这也是他们新生代唯二的预知型基因技能——还有一个同预知型基因技能搭边的,就是盛诀了。


    莫非谢温词预知到了什么?


    “如果危险的话……”陈无序开口说道,他想说他们可以再去找别的办法,但是当他的视线同谢温词对上时,他便知道他无法更改谢温词的决定。


    “陈无序,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的,而且我对我自己有信心。至于为什么取名叫这个,我希望等我演讲结束后,一切都能来到终点。”


    “届时河清海晏,万物归序,众生皆安。”


    “世无纷争,人有归途。”


    ……


    ……


    谢温词要进行《最后一次演讲》的事情一出,立刻引发。浪潮。


    越是战乱,人类越会关注外界,他们企图抓住一丝一毫外界的信息,以此来安慰自己彷徨的内心。在他们看来,谢温词演讲便是一个信号,一个极大的信号。


    所有人都在期待谢温词的演讲。


    但偏偏,不论是谁都没有打探出来,谢温词的演讲时间。


    直到4月4日,当第一星系的民众刚被炮火声吵醒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的星网智能自动弹出了一个页面;当第二、第三星系还在勉强上班、上学的时候,他们看到远处的大楼里出现了谢温词的那张脸。


    公共投影、私人终端、街头巨幕,机甲通讯……所有能显示画面的设备,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信号强行接管。没有任何权限阻拦,没有任何渠道屏蔽,谢温词的那张脸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谢温词的那张脸得天独厚,即便在高清镜头下,他的那张脸依旧美得毫无瑕疵。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还是不免落在谢温词的头发上。


    他们看到了谢温词的银白头发。


    银白色其实是一个很挑人的颜色,但偏偏落在谢温词的身上,就好像他本该如此,再加上金色瞳孔的点缀,这让众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神情竟然隐隐间产生了一种恍惚。


    他们好像面对的不是才刚刚成年的军校生,而是——神。


    星际众人其实并不信神,随着科技的发展,他们知道神并不存在。但现在,他们总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打破了。


    “大家好,我是极星军团团长谢温词。”


    谢温词再次向大家介绍了自己,同上次相见时,谢温词的抬头又发生了改变。


    这是谢温词第一次以极星军团团长的名义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他抬眼看向镜头,姿态随意而又散漫,却丝毫无损周身的压迫感。


    “很荣幸今天能在这里,进行我的演讲。”


    谢温词在“这里”这两个字上落下了重音,直到这个时候,星际民众们才从谢温词的脸上移开视线,落在谢温词背后的环境上。


    他们总算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看到谢温词的模样。


    因为谢温词启用了最高执法厅的演播室。


    谢温词……这是疯了吗,他难道就不怕执法厅对他进行审判和军事裁决吗?但很快,在这里的众人便反应过来。第一星系执法厅中大部分执法人员都已经变成虫人。而此刻执法厅里那些仅剩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谢温词是强行进入的。


    星网民众的一部分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他们看向谢温词的那张脸。


    他们知道,不管谢温词是怎么样进入的,今天注定会成为历史上极为重要的一天。


    显然,谢温词也是这样想的。


    在演播室内,谢温词微微一顿,他的目光似是透过镜头,看向了每一个此刻抬头看向屏幕的人,他金色的瞳孔平静,却好似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量。


    他仿若通过那一道道屏幕,看到了人类在黑暗里挣扎的文明。接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足以穿越硝烟和恐惧,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在恐惧。你们害怕窗外的炮火、害怕未知的虫人,害怕这场战争没有尽头,害怕人类的文明会在我们这一代熄灭。”


    “我也知道,你们在怀疑,怀疑抵抗是否有用,怀疑牺牲是否值得,怀疑所谓的希望,不过是自欺欺人。”


    谢温词的语气平缓,但他每一声都比先前的每一句话都有力度。


    因为他知道盛成在看着他。


    盛成在看着他吗?


    当然。


    盛成自然关注谢温词的一举一动,他甚至知道,谢温词要做什么。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同谢温词当属同一人。他自然知道谢温词在造势。


    谢温词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成为军团第一人吗?


    可是这次,他不会如谢温词的愿的。


    旁人能通过谢温词的背景判断出谢温词在最高执法厅的演播室内,那么盛成自然也可以。而好巧不巧,这最高执法厅演播室,同他的距离并不遥远。


    盛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发动“虫人瘟疫”后,盛成便重新回到了盛世集团的旧址。盛世集团位于第一星系的城南中心,是除中央城之外最繁华的区域。


    盛成在这段时间将盛世集团的外建筑重新复原。


    按照星际现在的科技,复原一幢大楼绝非易事,但偏偏盛成就做到了。这样想着,他来到了窗户边。如果此刻有人在旁边的话,就会发现盛成的脚踩踏在地面上时,地面会形成若隐若现的黑色飞虫,然而当盛成将脚重新离开后,这地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刚所看到的一幕,都好像只是幻觉。


    “谢温词。”


    盛成站在了窗边,他从下到下俯视着这片城南中心区。相较于星际第一军校的周边城市,城南中心区的建筑被保存得极好。至少现在,从外面向下看,根本看不出任何战乱的痕迹,甚至在这时,还有人在街上行走、打闹。但事实上,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街上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弧度也是如出一辙。


    “你做好准备了吗?”


    盛成叫来了助理,他同先前一样维持着盛董事长的派头,在步入电梯的时候,他通过电梯镜看到了此刻自己的样子。


    他很满意他自己。


    “长生。”他喊出了他研制的星网智能的名字。


    “我在,父亲。”如果谢温词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此刻这个被喊做“长生”的智能同拉刻西斯的声音几乎一致。只不过相较于拉刻西斯的活泼,现在的“长生”看起来更为刻板。


    “帮我导航前往最高执法厅。”


    “好的父亲。”


    盛成看到“长生”智能后微微一顿,他像是想起什么,面露揶揄。


    “长生,看到你的老熟人,你开心吗?”


    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拉长了语调。此时此刻,它竟有些像人:“当然不,父亲。”


    “我是长生,我永远忠于你。”


    盛成听到这句话很高兴,他看向长生道:“走,我们去看看你的老朋友吧。”


    盛成走出了盛世集团的大楼,阳光就这样倾泻而下,照到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的大屏上。


    大屏上,谢温词依旧在进行演讲。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就这样落在盛成的耳中。


    “你们看看星系一座又一座陷落,看着虫群占领一寸又一寸的领土,看着曾经的秩序分崩离析,于是,你们会问:我们还能赢吗?”


    从头到尾,谢温词都变现得极为淡然,就好像他的这次演讲并不需要多大的鼓动,但所有人都能才能够他的目光,从他金色的瞳孔里,看到坚定的光。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回答你们。”


    “能,我们能赢。”


    “我们或许会受伤,会流血,会倒下,但一个我死去,还会有千千万万的我站起。”


    “长生”操控着悬浮车朝着最高执法厅的方向过去,与此同时,谢温词的声音还在盛成的耳边响起。在他看来,谢温词的这句话都是废话。


    “人可以被杀死,不能被打败。”


    “声音可以被控制,不能被消灭。”


    “哗啦。”谢温词捕捉到了细微的、虫群扇动翅膀的声音,像是薄质蝉翼高速摩擦,细碎、密集,由远及近,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最高执法厅围拢而来。


    谢温词微微勾起嘴角,看向镜头。


    而此刻盛成也若有所感,将目光落在那远处的屏幕上,他像是隔着遥远距离,与演播室的谢温词瑶瑶对视。紧接着,他听到谢温词一字一句,带着十足的挑衅与笃定:


    “盛成,欢迎你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麦当劳的hold不住大鸡排汉堡吃鸡好吃,就是热量好高quq不敢看明天体重嘤嘤嘤~


    但是明天还想吃肿么破!!-


    第204章 含义(庆祝越竹睿荣升为小萌主)


    恩赐


    这是演讲吗?


    这仅仅只是演讲吗?


    如果是先前, 众人会觉得是的,但是现在,当谢温词喊出“盛成”的名字后, 他们便不这么觉得了。星际民众们在这一刻正襟危坐了起来。


    谢温词能看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星际智能的网络波动在这一瞬间来到了最高峰。他甚至发现无数人正在讨论着他这次演讲的内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知道吗?]


    [盛成, 欢迎你的到来,这是不是意味着盛成在来的路上?]


    [那这样的话xwc会不会有危险啊?]


    所有人都盯着面前的屏幕,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他们希望是他们将这句话理解错了, 也不愿意相信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谢温词不是才刚醒吗!


    他又在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这样想着,这些人的眼眶微红,他们忍不住啜泣,流下泪来。


    他们在做什么?


    谢温词都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凭什么放弃他们自己。


    第一星系安全区基地里,沈间离同王一年正待在一起, 他们此刻都暂停了手中的动作, 就这样抬眼看着手中的光脑。


    “谢温词他——”沈间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微微有些干渴, 他没有想到, 谢温词竟然会这样做。而王一年, 他的神情就显得更为复杂。


    他可以说是亲眼看着谢温词成长的,谢温词每一次的变化都在他的眼中。


    “谢温词,他是真的要做救世主啊。”王一年苦笑道, 他的状态其实并不怎么好。他只是机甲维修师, 但为了带这些学生, 不得不来到前线战场。他凭借自己的能力, 帮助这些军校生维修机甲,告诉他们一些课堂上没有学习过的知识。


    但是连日来的后勤工作还是让他损耗了体力和精神力。


    他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一个听王一年这样说着的军校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看向谢温词,眼中满是羡慕。


    要知道此刻谢温词可是做了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至少,那名军校生看向沈间离。


    同沈间离作战这么久,他总算明白星际第一军校的含金量。


    什么叫做S级军校,那是身体素质S,精神力S。而从S级军校出来的Alpha,几乎每个人都是顶尖的,而偏偏在这顶尖之上,还有沈间离的存在。


    沈间离是第一。


    但是……或许是太累了的缘故,那名军校生的思绪忍不住翻涌,他想,沈间离怕是也不敢像谢温词那样狂妄。


    是的,狂妄。


    那名军校生不知为何用狂妄这个词来形容谢温词,明明谢温词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但是他却能从谢温词的神情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两个字。


    以一己之身,引虫潮,诱强敌,赌人类未来,赌自己生死。


    这份底气,这份孤勇,这份视规则于危险如无物的张扬,除了狂妄这两个字之外,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而正是这样的谢温词,是希望之光,是人类之光。


    他看向谢温词。


    光脑的屏幕投射到半空中,他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谢温词。而他,往后多年,他都会如同现在这般仰望谢温词。


    “收尸或者进攻的准备。”


    王一年的语气就像是开玩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残酷、最底层的真相。


    而这一幕,不仅在沈间离、王一年的身上上演,在这众多战场上同步上演着。他们的圈子开始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里,将会是最后的战场。


    盛成到了。


    “长生”入侵了星网智能,谢温词演讲的画面被一分为二,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那块镜头之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悬浮车就这样稳稳地停落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几乎能认出来,那是某辆车牌新推出来的顶配限定悬浮车。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盛成依旧能保持住属于“盛世集团董事长”的派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悬浮车门打开,在众人的注视下,盛成伸出腿从车里走了出来。


    年轻、实在太年轻了。


    盛成的那张脸完全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褶皱,完美得就像是假面,只有那双眼睛,带着精明的算计和历经人世的沧桑。


    这就是盛成!


    无数星际民众们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饮其血,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一切都是由盛成造成的。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时代。”


    盛成看不到弹幕,但却能知道这些普通民众在想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普通民众的思想还真是一成不变,没有丝毫的挑战性。


    “你们应该感谢我,毕竟,我将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人类不生不死的时代。”


    在说出这句话后,盛成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虫人”化了。


    如果不是谢温词将他制造的那些转化寿命的母体弄死,他的步伐其实可以更缓慢一点。他会循序渐进,花费三年的时间逐步去改革。


    不,准确来说,如果一开始谢温词没有进入盛世集团,那么按照他的计划,他可以经过十年潜移默化,让整个星际适应同虫族相存的状态。届时,他再一步步推行自己的计划,成为星际的主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狼狈。


    当然现在也不晚。


    谢温词可以通过演播室来激励这些已经围困数天的星际民众,那么他自然也可以的,像众人展示他的实验是有多么精巧,让这些愚昧的民众,彻底臣服于他创造的“新时代”。


    于是,当着全星际人民的面,盛成的身体开始扭曲异变。他的衣服被撑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下半身迅速异化,层层叠叠的甲壳蔓延开来,无数节肢与触须在地面疯狂蠕动,汇聚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虫群。


    啊!!


    尖叫声在各个星系的角落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很多民众现在都身处于战场边缘,他们自然见过虫人,可从未像此刻这样,以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清的视角,直面这份狰狞和恐怖。屏幕里,盛成异化的下半身处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触须扫过地面时留下黏腻的痕迹,节肢甚至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中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此刺眼,让人心头发紧、胃里翻涌,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下来。


    盛成冷声说道:“凭什么S级的Alpha就要站立在普通Alpha之上,那些S级的Alpha了解过普通Alpha的需求吗?不,他们并不了解。”


    “他们生来就能享受多数的资源,他们生来就比我们高高在上,凭什么?”


    盛成的目光冰冷地落在“长生”的身上,当他的儿子盛晏出生时,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凭什么!


    盛晏的基因明明源自于他,流着他的血,凭什么那小子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 S 级 Alpha,而他自己,却只能是个平庸的 A 级?!他是盛晏的父亲,是给予他生命的人,可在盛晏呱呱坠地的瞬间,那股霸道凌厉的 S 级信息素,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连抬头看一眼自己儿子的勇气都险些被剥夺。


    世界何其不公!


    凭什么他穷尽一生追逐的高度,盛晏生来就拥有?凭什么他要在 A 级的桎梏里挣扎,而盛晏却能轻而易举地站在他永远够不到的顶端?


    所以,盛成利用了盛晏,从他的身体里拆出了拉刻西斯,并强制性地将拉刻西斯用于盛世集团,加快了盛世集团的各项研究。


    他用毕生所学寻找方法、寻找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而好在命运终究是眷顾他的。


    他找到了基因里的秘密。


    盛成看向镜头:“这只是一场属于人类的变革而已,胜利永远属于人类。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缴械投降,拥抱胜利。”


    “我跟你们同属一类。”盛成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通过这镜头,将话语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我们都渴望安稳、渴望自由、渴望平等。”


    “只是我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去亲手创造这份安稳。”


    不得不说,盛成很会演讲。


    如果是先前的谢温词,在听到盛成这句话后,会完全被盛成所蛊惑。但是现在的谢温词不会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资本家的手段。


    盛成这个人,若是还活着,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他讲究平等,但他更喜欢自己所在的位置凌驾在平等之上。


    谢温词身体微微靠后,神情无波,但他知道,经过这次演讲,恐怕很多人都会被盛成所说的内容吸引。他们会像,如果变成虫人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像那些他们仰慕的S级Alpha一样,不再平庸,不再弱小。


    谢温词很了解这些普通人的心里。


    但——


    “你这句话是错的。”


    在这个时候,谢温词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盛成的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悲悯。


    听到这句话,盛成抬起了头,看向谢温词,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救世主,你要用你自己来举例吗,确实,你是一个Beta,是万万中之一的奇迹,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奇迹。”


    “也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盛成你,换句话说,盛董事长,你真有你自己表现得那么无私吗?”


    谢温词并不想以自己为例,因为他知道在得到[白月光模拟器]之前,他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拥有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有金手指。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谢温词从来不会站出来说,自己是一个Beta,也可以坐在这里拯救世界。


    他只是想陈述一个所有人都该看清的事实。


    “截止目前为止,共有二十多万人牺牲,这些人当中70%以上,这些人当中大多都是A级的Alpha。在人类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并没有退缩,义无反顾地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至于你说的S级Alpha,从星际第一军校里出来战死的S级Alpha有64%因为战争而亡。”


    谢温词抬起眼,事实上,他同这些人中当中的很多人都没有任何交集,他并没有共情的实感,但是他说话的语气沉痛而又哀伤。


    因为他知道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


    “A级和S级,在守护人类这件事上,从来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的只是人心。”


    “长生”听到这句话后,像是微微顿了顿,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在这个时候,“长生”的镜头微微偏了偏,对准了谢温词。它在绝对的“父权”面前不应该有偏向,但是在这一刻,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所牵动,忠实记录下这段话语。


    “人心若是光明,纵使是平凡之躯,也能撑起一片星河。”


    “人心若是黑暗,就算拥有再强的力量,也终究只会沦为灾难。”


    谢温词看向镜头:“你代表人类,但你现在真的还是人类吗?”


    在谢温词说完这句话后,“长生”意识到了自己的镜头好似有些偏移,它将镜头又重新偏移到了盛成的脸上。镜头在这一瞬间放大、放大,再放大,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到盛成的那双眼睛。


    盛成的那双眼睛很冷,相较于谢温词那种有温度的眼睛,盛成的那双眼睛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分人类该有的情绪,只有冰冷的算计、被激怒的暴戾,以及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盛成盯着镜头,此刻坐在镜头面前的众人都有一种被他捕猎的感觉。他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人类?”


    他的声音同身后千千万万的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嗡嗡的回响,沉闷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盛成的身后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这些就是虫人吗?


    众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虫人队伍的庞大,他们在不进行异变的时候,整个人的形态、样子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统一地张口,同盛成的声音交替、重叠在了一起。


    “我早已超越了人类,谢温词,你懂什么?平庸的血肉之躯,才是人类最大的枷锁。我这是在解放他们,是在让人类真正摆脱瘦弱,走向永恒。”


    “长生”的镜头所死死地锁定在他的那双眼睛上,盛成眼中的冰冷与疯狂,在这个时候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是新人类。”


    恐怖、诡异。


    看到这样的场景,众人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逃!赶紧逃!


    那些虫人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情绪,它们猛地抬头,统一看向了镜头。紧接着,这些虫人开始躁动起来。终于,这些虫人再也维持不住自己人类的表面。


    它们变成了飞虫。


    同盛成尚且能维持人类的样子不同,这些虫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异化。在盛成发动攻击的命令后,这些虫人便化作漫天黑压压的飞虫。


    细密如暴雨般的振翅声轰然炸开,由远及近,朝着最高执法厅席卷而来。盛成缓缓抬眼,与上千虫人共脑联结,此刻的他,视野遍布四面八方,整个战场的每一处死角都清晰无比。


    他只需要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眼前这座号称星际防御最强的最高执法厅,在他与虫潮面前,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纸。


    下一刻,盛成身影微动。


    漫天飞虫如同接到指令的海啸,轰然撞向执法厅的墙壁,在它们即将靠近墙壁的那一瞬间,墙壁上弹出了防护罩。


    几乎肉眼可见,墙壁上的防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表面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虫影,啃噬着能量纹路。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虫潮撞击下轰然凹陷,焊缝崩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撕裂长空。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这防护罩就这样碎了。


    谢温词坐在演播室的中央,银发被风暴吹得狂乱飞扬。


    在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他们同盛成隔着一层屏幕,尚且生出了逃跑的心思,那么谢温词呢,谢温词他有没有一瞬间心头涌过后悔。


    其实,他们觉得谢温词可以害怕、可以退缩的。


    这是全人类的命运,不应该如此完全而又决然地将它托付给一个尚且成年的的大学生。


    但偏偏,同他们想象中的不同,谢温词没有想要逃跑。


    他就这样坦然地抬眸透过那一层已经破碎的墙壁,目光就这样直直地同盛成对视。


    至此,盛成和谢温词终于见面。


    哪怕是盛成,也很意外,他的目光落在谢温词的身上,眉目冰冷。


    “谢温词,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虫潮骤然狂暴,无数飞虫汇聚成几道粗壮无比的黑色洪流,那原本撕出一条裂缝的防护罩越来越大。那厚重的合金墙壁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在这瞬间凹陷、扭曲,上面的加固结构在这一瞬间应声崩碎。


    下一秒,整面墙壁都被虫潮硬生生地撕扯开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粉尘。裂缝顺着墙面向四周蔓延,上面的钢筋材料簌簌地向下落下,此时此刻,最高执法厅的防御系统在这一瞬间全面报警。红色的警示灯在大厅中疯狂闪烁。


    外界,所有屏幕前的民众,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


    他们不懂,外面谢温词的这个演播室里此刻就只有谢温词一个人。


    谢温词的极星军团成员呢?


    他们都在哪里?


    他们怎么把谢温词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有人有答案。


    就连盛成也想不通。


    事实上,在他前来最高执法厅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对应的准备,他甚至已经隐隐猜到,谢温词所在的演播室或许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他本来想做好万全准备的。


    但终究,盛成对谢温词深入骨髓的忌惮和杀意,终究压过了他的谨慎。他太想亲手撕碎谢温词“救世主”的面具,太想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他“新人类”有多强大。


    他还是来了。


    盛成什么都预料到了,唯独没有预料到谢温词真的只有一个人在这演播室内。


    他是疯了吗?


    或者说,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抵千军万马?


    谢温词当然不是傻的。


    事实上,在看到这些虫潮时,他便感觉到来自虫潮的呼唤。这些虫子像是急切地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呼唤,但它们此刻迟迟都不敢过来。


    因为谢温词还没呼唤他。


    这就是谢温词的底气。


    这还得谢谢盛成,如果不是盛成通过实验,制造出了虫母001、002,又弄出了母体的存在,谢温词怎么可能通过[吞噬基因]吞噬到虫母的基因。


    他自然也不会如此游刃有余。


    而这一切盛成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赢定了。


    “谢温词,你有什么遗言吗?”盛成的声音在谢温词的头顶上响起,他冰冷的瞳孔中几乎已经预料到了谢温词的结局,而现在,他说这句话,只是为了彰显他的权威、他的胜券在握。


    盛成的异化节肢在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如同死神地倒计时。与此同时漫天的飞虫悬浮在他的身后,振翅声嗡嗡作响。


    “不要、不要——”


    星际民众们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们忍不住呼喊出声,眼中含泪。


    他们见证过谢温词的成长,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年的功夫,他们就要见证谢温词的死亡。


    一部分人不舍地闭上了眼睛,然而还有一部分人却固执地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们要记住这一刻。


    谢温词缓缓抬起头,他看向盛成,突然笑了。盛成看到这样的谢温词,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在他露出笑容的那一瞬间,谢温词身上的“神性”在这一刻消散了。


    “你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要将我取名为谢温词吗?”


    盛成顿了顿,他看向谢温词,脑海里将这三个字仔细拆分,他翻来覆去,只觉得这个名字平平无奇。


    他想不出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


    事实上,谢温词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他只知道当时他被遗弃的时候,衣服上就写着这三个字。


    他曾经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找到自己的父母,询问他他的名字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是现在,他反而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赋予了自己名字的含义。


    这样想着,他抬眼看向了盛成:“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的[救世主]到底是什么吗?”


    盛成不明白谢温词为什么又转移话题,他微微眯起眼睛,怀疑是谢温词想要拖延时间,但他看向“长生”时,却发现“长生”没有反应,这意味着他猜错了谢温词的想法。


    既然如此,盛成倒是有闲心配合谢温词的话语。


    “所以,你的[救世主]基因技能到底是什么?”


    这不仅是盛成好奇的问题,事实上,所有星际民众都很好奇。他们知道谢温词身负“救世主”之命,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谢温词使用[救世主]的基因技能。


    谢温词抬眸,银发在破碎的光影里轻扬,金瞳淡漠如悬天寒星,语气轻淡,却带着压过万千虫鸣的威压。


    “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谢温词知道,他必须用一个谎言来掩盖真正的真相。盛成同“虫人”扯上关系便已经是劲敌,更别提他了。


    他此刻拥有同虫母一样的基因,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好在,谢温词早就给自己铺了后路,他终于将自己[救世主]的基因技能翻了出来。


    谢温词顿了顿,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我终究会死去,也终将会在怀念之中复活。”


    “复活!”


    盛成根本没有想到谢温词的[救世主]是这个能力!


    “这根本不可能。”盛成反驳道,“没有人能领悟同生命相关的基因技能,没有人!”


    因为生命是人类探索的禁区。


    哪怕是他盛成,也是通过同虫族的链接,才探索到了长寿的秘密,更别提死而复生了。


    他死死盯着谢温词,眼底的疯狂被极致的惊疑撕碎,原本的笃定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颠覆认知的惊恐。


    “这没有不可能的。”谢温词说道。


    事实上,一切都是谢温词瞎编的,但谢温词看到盛成这样的表情,眼尾带着些许的得意,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


    “所以,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盛成不知道。


    “每个人的名字都有自己的意思,就比如说盛成你,你的名字意为盛极一时,却终将功败垂成。”


    “你一生都在追求成,求凌驾众生,求超越生死,可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泡影,一场注定落空的残局。”


    盛成听到这句话后,怒极反笑,他看向谢温词,眉眼里满是愠怒。


    “我的名字是成功的成,而你谢温词呢,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我的名字?”谢温词微微顿了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轻轻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可分为一半。”


    xiew‘enci。


    “一半为谢我。”


    “一半为恩赐。”


    【作者有话说】


    感谢越竹睿荣升为小萌主的加更~~又是迟到很久很久的感谢ovo,反思ing


    嘿嘿本来以为能一口气完结的,结果后面还有两章,但还没写到结局~


    所以先放更新出来ovo,估计再攒攒就差不多啦!!


    后面还有4-5章的样子,目测ing-


    第205章 卵巢(一更)


    那是虫母才能拥有的卵囊。


    谢温词只是想临时赋予自己名字的意义。


    他虽然有“再生”, 但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自然会有所害怕。


    这是谢温词无法避免的情绪。


    但谢温词很聪明的一点是,他将情绪展露, 但却不过分展露。所以,众人看到谢温词眼眶微红,就这样对着镜头说出了这句话。


    此时此刻, 在听到谢温词说完这句话后, 罗伯特眼睛湿润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一位老师“罗伯特”。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做出相同的选择, 延续着人类的文明。


    这样想着,罗伯特双手颤抖,在键盘上打出了一行话。


    “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谢温词的名字竟然可以这样解读。”


    “一半是谢我,谢我自己敢以一身,立天地之间, 挡万千虫族。”


    “一半为恩赐, 是众生予我信赖, 是星河予我身肩, 以我之命, 为人间换一场平安!”


    “这就是谢温词!”


    谢温词没有想到罗伯特会将他简单的一句话, 翻译成这个意思,他只是在竭尽所能给自己多叠加一些印象,让人们以后想起他, 就会想起今天, 想起现在。


    “什么谢不谢, 什么恩不恩赐的。”


    “谢温词, 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死而复生的本领。”


    他混迹半生,心智何等老辣。


    死而复生又如何?


    “我能杀死你一次,就能杀死你第二次。”


    “我不信,你能一直复生!”


    盛成看向了谢温词,妄图从他脸上揪出一丝慌乱、一丝恐惧。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谢温词只有一句平静至极的回应:


    “你可以试试。”


    谢温词话音一落,漫天的虫潮骤然暴动。那些原本还在迟疑的飞虫,在盛成的指挥下,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攻击了过来。


    轰!


    这些虫子的动作整齐划一,分别从三个方向朝谢温词所在的地方进行围攻。


    它们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以及执行命令时的绝对冷酷。


    这些虫人同那些虫族不同,他们更懂得如何将力量集中在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温词要被吞噬殆尽的时候,谢温词动了。


    他没有召唤机甲,也没有使用任何常规武器,他只是抬起手,朝着虫潮最密集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一刻,谢温词眼底的金色流光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来自虫母基因深处的某种绝对压制力,顺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如同高压电流般逆向劈入了虫人的“共享大脑”中。


    没有绚丽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前排那几只即将撕裂陈无序防御的高阶虫人,动作突然诡异地僵住了。


    它们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混乱的代码,紧接着,就像是被拔掉电源的机器,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化作一滩失去活性的烂肉。


    [这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刻弹幕滚动,无数星网民众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好像做少了。


    至少,他们没见过其他人解决虫人解决的这么轻松的。


    [不知道啊,那些虫人好像“啪”一下就死了。]


    [你们没有看到吗,盛成的表情好像有点好笑啊。]


    [盛成:不是,你不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吗?]


    众人第一次认识了谢温词。


    而此刻在前面的虫人死亡后,后方的虫潮出现了长达半秒的停滞。对于共脑的生物来说,这半秒的逻辑混乱是致命的。


    “清理掉它们。”谢温词收回手,声音因为动用未知能力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什么意思,谁清理谁?]


    [xwc不是一个人在那吗,该死的极星军团的其他成员在做什么?]


    [楼上的,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作为被救的一员,我还是要说,极星军团和其他军团在救人。]


    盛成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既然朝谢温词发动了攻击,那么他就不会只朝谢温词发动攻击。事实上,在盛成下达命令的时候,潜伏在序列星系以及外环星系里的虫人开始同时睁开了自己冰冷诡异的双眼。


    城市街巷里的阴影,矿区深处的矿道里,空间站封锁的维修通道内……无数平日里伪装成普通民众、工人、学生、流浪者的虫人,齐齐挣脱了人形束缚,露出狰狞的、异化的躯体。


    刺耳的嘶吼在同一时刻响彻星际边缘。


    这些虫人的目的不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军校生,而是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民众。


    盛成他要用全城、全星系的人命,牵制住所有军团的兵力,让所有军团分身乏术,让谢温词的彻底孤立无援。


    [我是蝴蝶军团受伤的机甲单兵,之前同军团一起听从极星军团陈无序的指挥。他们本来是想安排相关兵力在盛成周围,对盛成进行瓮中捉鳖,但被谢温词拒绝了。]


    [他们说谢温词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们预料到盛成会发动总攻。谢温词的原话是这样的,他说,他不愿意让众人陷入列车难题。]


    所谓列车难题,指的是牺牲一边,才能拯救另一边。


    要么分兵去救民众,眼睁睁看着谢温词在最高执法厅被虫潮淹没;


    要么全军驰援谢温词,放任无数普通人被潜伏的虫人屠杀殆尽。


    盛成的布局,从来都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道要将逼所有人选边站的死局。


    而谢温词一开始就拒绝了这道题。


    他让自己一个人站在风暴中心,他不让别人选择牺牲,而他自己,则做那个被牺牲的选项。


    [可以说,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成了谢温词这份情。谢温词,是真真正正的救世主。]


    他从不让人为难,不让其他人背上道德瑕疵。


    这就是谢温词。


    然而在盛成眼中,谢温词的这句话就尤其搞笑。


    “谁,谁清理谁?”盛成看向谢温词,他出声讽刺,眉眼中满是嚣张,就好像此刻他看谢温词,就像是看一个笑话。


    “谢温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会以为我辛辛苦苦培养的虫人,会听你的话吧?”


    “无稽之谈。”


    “给我杀了谢温词。”


    盛成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这个命令,他已经决定不给谢温词留下活口,就让谢温词的血,成为新人类时代开幕的一分祭品。


    “时代会记住你的,历史也是。”


    盛成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独有的悲悯,仿佛已经宣判了谢温词的死刑。但很快,盛成脸上的从容彻底破碎。


    谢温词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清理掉它们”,终于在虫潮短暂的停滞之后,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那些虫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指令。那些原本在他的想法中,战无不胜的虫人,他们复眼中混乱的数据源被另一重更高级、更冰冷的意志所覆盖。


    下一刻,它们轰然转身。


    那些盛成引以为傲的锋利的口器、坚硬的节肢和带着腐蚀性的**,在这一瞬间对准了自己曾经的主人。


    “不!”


    盛成瞳孔紧缩,他的共脑链接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虫群的掌控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崩塌。谢温词对于虫群的压制如同天然的、基因上的律令,直接从根源上剥夺了他的控制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盛成喃喃地不可置信。


    他抬眼看向天空,那些虫群极为听话,他们在这一瞬间已经成为谢温词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虫群噬咬虫群,甲壳碎裂,**飞溅,振翅声与嘶吼声搅成一团。


    演播室瞬间沦为惨烈的战场,黑色的虫雾剧烈翻滚,分不清敌我,只看得见疯狂的厮杀。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是虫人?”


    盛成下意识地说道,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他没有从谢温词身上感觉到“虫族”的气息。


    “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你都得死。”盛成压低了声音,他异化的节肢在这一刻微微绷紧,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本来是不打算亲自出手的,在他的计划里,他所带领的这些虫潮,足以将谢温词撕成碎片,他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一旁,便可以静静地欣赏这份死亡。


    可此刻,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按耐不住,就这样亲自踏入了战场。


    盛成猛地抬头,他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血色,他半边虫化的身躯在这一刻骤然膨胀,他毫不犹豫露出隐藏在下方的锋利口器和触须。


    谢温词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盛成展露完全体的下半身看起来格外眼熟。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而盛成显然没有想要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周身的气流在这一刻骤然炸开,虫化的半边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息。厚重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死黑的光。


    他的节肢方很锋利,像是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气。


    “给我死!”


    一声暴喝震得演播室的天花板簌簌落灰。他的整条节肢在这一刻横扫而出,劲风大得几乎要将人掀飞。


    谢温词的反应极快,他的身形猛地向后急掠,脚尖在地面上一点,堪堪擦着风刃躲开。


    盛成的节肢在这一刻落在了地面上,坚硬的合金地板轰然炸裂,碎石与金属碎片四射,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瞬间向四周扩散。


    也就在这个时候,谢温词看到了盛成整个腹部。


    他在对方的腹部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卵囊。


    那是虫母才能拥有的卵囊。


    【作者有话说】


    还有哦~~


    点击后面,快点!!屁屁帮你点!!


    第206章 假的,都是假的(二更)


    恭喜玩家完成现实任务“所有人的白月光”。


    盛成真是一个疯子。


    谢温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形容盛成, 但他此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盛成给他造成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此时此刻,谢温词竟然还有闲心在心中调侃起来。


    盛成的这项研究,成功解决了Alpha不能生子的问题。


    但很显然, 盛成并没有想到谢温词还注意到了这点。


    他确实使用了虫母同自身进行移植,不然,他怎么可能号令这些虫人。至于虫母要孕育虫族这个危险, 则被盛成忽略了。


    那又如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样想着, 盛成的攻击在这个时候便更加狂暴了。节肢接连轰出,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他的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力。


    残影漫天, 整个演播室都在剧烈震颤,演播室周围的墙壁被砸得凹陷扭曲,能量线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电火花。


    与此同时,所有转播镜头在这一刻疯狂晃动。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


    [盛成不是一个A级Alpha吗,他的攻击怎么这么猛?]


    [还好这是最高执法厅的演播室, 如果换做其他地方, 这幢楼早就踏塌了。]


    [盛成不讲武德,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xwc。]


    所有人都在为谢温词揪心, 因为此时此刻, 他们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谢温词从来都不是以战斗出名的。


    他是机甲维修师,也是指挥官,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在战场上算的是脆皮。


    他们并不知道谢温词作战的实力。


    所以, 此时此刻, 他们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而其他Alpha, 他们在这个时候很想分神关注谢温词的情况,但他们更知道,他们心上担负的重担。


    第一星系。


    扶予安和扶危这两个兄弟正在战场上战斗,[双子默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他们百分百的作用。


    凡肉眼所见,没有一只虫族。


    “这极星军团的怎么了,打得怎么这么凶?”一名其他军团的成员有些茫然。


    他们已经跟随扶予安、扶危连续作战四十八个小时了,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力都已经到了极致,但此刻,他们却没有任何犹豫,继续朝前进发。


    这样的扶予安和扶危,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就好像有什么在催着他们两个人前进。


    “不知道。”那名军团成员的队友摇了摇头,显然也没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会简单地推理:“应该同谢温词有关吧。”


    说起谢温词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名队友声音中满是感慨。如果说现在所有军团里面最出名的是谁,那必然是极星军团。


    不说实力,但说名声,极星军团就可以说是所有军团的TOP1。


    更何况,这还是谢温词的军团。


    明明几个星期前,有很多人还很疑惑谢温词为什么拒绝了所有军团,选择创立自己的军团。


    他们很多人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是很疑惑的。毕竟,在他们看来,谢温词太年轻了,这种年轻在他的身上是光环,但落在军团上却是桎梏。


    但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一切。


    他们太过浅薄,对于天才的理解也只能在正常范围内,而有些人,从来都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这就是谢温词的极星军团。


    “扶予安和扶危的眼眶怎么是红的,果然,他们同谢温词的感情很好。”那名军团成员听完这句话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是的,他们的感情很好。


    所以,他们比其他人更知道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温词还在指挥极星军团。


    他们极星军团的成员在朝着盛世集团的旧址靠去。


    而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看到谢温词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转移着,他每一次的躲闪都只差毫厘。


    谢温词作战的经验很浅薄,但他从未放弃过学习。他很多时候,作战的经验和能力都是同师堰进行学习的。


    更何况,谢温词很聪明。


    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举一反三。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温词可以说将自己的精神力用到了极致。


    他很会利用好每一丝精神力。


    节肢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割裂谢温词衣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谢温词身上穿着的是向来规整、代表严肃的指挥官制服,而现在这指挥官制服被割成无数碎片。


    众人知道他们不应该这样,但他们的目光却忍不住在谢温词的肩膀、背部上游移。


    谢温词真的好瘦、好白。也因此,那节肢所产生的那些血痕落在他的身上更加鲜明。


    所有人仿佛都透过那一层镜头感受到了谢温词的剧痛。


    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偏偏谢温词的表情格外冷静,或者说漠视。


    这点伤只是看起来恐怖,但对于已经习惯忍痛的谢温词来说,却只是平常。


    他始终注视着盛成,想要找出他的破绽。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盛成的共脑意识正在强行催动全部力量,他再度异化,且异化得很彻底。至少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到,盛成头部以下的位置都变成了虫族。


    [啊啊啊啊,好可怕啊,这是虫母?]


    [盛成将自己同虫母融合了,那这样的话,他的力量是不是无穷无尽?]


    [我已经想象不到xwc该如何战胜盛成了。]


    在谢温词同盛成作战的时候,弹幕在疯狂讨论着,他们本来觉得谢温词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耗尽盛成的体力。


    但是现在,他们估计要思考一下,盛成真的会力竭而死吗?


    他们有些不确定。


    但盛成的攻击,从来都是接踵而至的,他们甚至没有给予围观的星际民众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在他进行再次异化的时候,他的周身就泛起了一层雾气。


    那层浓郁的白色雾气。


    这层雾气蔓延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的,但是凡是被这白雾笼罩的地方,在那镜头之下,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属于演播室的装置、摆设被尽数吞噬。


    这实在太可怕了。


    而此刻这群白雾一点点地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蔓延而去,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一旦谢温词被白雾笼罩,那么他的身体就会像同那些东西一样,被迅速吞噬。


    一想到这一点,观众们忍不住失声惊呼。


    那白雾笼罩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它根本不像是节肢可以到处闪避。


    谢温词只有一个结局,一个被笼罩的结局。


    嗡嗡嗡,无数的嗡鸣声在谢温词的耳边回响,几乎将整片空间笼罩。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听到谢温词轻笑了一声。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那些虫子能置我于死地?”


    谢温词有些不解,与此同时,他完全地全方位地调动了自己的精神力。无形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迎面而来的白雾在这一刻竟被硬生生逼退。


    那些白雾里的飞虫在这一刻层层叠叠地挡在谢温词面前,不敢再前进半步。


    “这不可能。”


    盛成目眦欲裂,他想要疯狂冲上前,他的节肢带着全力毫不犹豫地朝着谢温词的心口退去。


    谢温词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变为丝状,想要将自己完全、全然地躲避开来。


    但是盛成的速度更快。


    事实上,他已经抛弃了所有,不会再有丝毫的退路。


    “长生。”他喊出了“长生”的名字。


    “请在一点钟方向三秒后进行攻击。”几乎是在这一瞬间,“长生”给出了数据。


    不知道为什么,在给出数据的那一瞬间,“长生”心中涌起一阵难过的情绪。


    所以,它给的数据偏移了一点。


    这一点并不明显。


    “长生”这样想着,它就这样看向了谢温词,他想,一定是谢温词太漂亮了,他只是怜香惜玉,不忍心让这个人死得太难看。


    但是它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父亲并不信任他。


    准确来说,盛成在一切都失去控制的瞬间怀疑了所有。所以,盛成没有朝着“长生”口中的一点钟方向三秒后进行设计。


    他直接朝着谢温词的方向前进。


    拥有虫母基因的他本质上来说,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因为他的力量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其他地方。


    他的盛世集团,终将会创造属于他的盛世。


    所以,他从来不会留后手。


    拉刻西斯会背叛,难不成“长生”就不会背叛了吗?


    盛成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


    快一点、再快一点。


    军事智能时刻给极星军团的众人播报当前谢温词和盛成打斗的情况。


    军事智能并非真人,没有情感,因此它只是十分平稳地播报当前的情况。


    情况很不友好。


    盛成,他的状态竟然越来越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盛世集团的存在。而现在,他们总算来到了这一片土地之上。


    在看到这片区域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这盛世集团怎么看上去如此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这或许只是幻觉。”扶危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蛇瞳微微竖起,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城市的形象。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同步到了众人的精神海中。


    当他们看到那繁华城市的幻象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有什么盛世集团?


    此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畸形且不断蠕动的虫巢。


    密密麻麻的虫卵如同毒疮般附着在废弃的合金骨架上,令人作呕的暗绿色黏液顺着残垣断壁滴落,腐蚀着地表。


    而在这座虫巢的最深处,有一根粗壮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生物神经。此刻,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此刻他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着暗红色的能量。


    那是盛成力量的源泉,是他将自己与虫母融合后,留在外界的“脐带”。


    “难怪他能在演播室里肆无忌惮地挥霍力量。”


    扶予安的声音冰冷,他看起来比他的弟弟扶危更加冷静。


    但实际上,扶危知道,扶予安可不像表面上那样冷静。


    他快疯了。


    “他在抽取这里的生命力。”


    “全军听令。”


    扶予安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的眼底燃起冰冷的杀意。


    他在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他们同时收到了谢温词的命令。


    “目标,虫巢核心。”


    ……


    ……


    同一时间,最高执法厅演播室。


    盛成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盛成没有听从“长生”的数据,他的眼中是绝对的自信和疯狂。


    他锋利的节肢如同死神的镰刀,直取谢温词的心口。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星网最高帧率的转播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扭曲的残影。


    [不。]


    [xwc快躲开啊!]


    弹幕在这一瞬间被绝望的惊呼刷屏。


    谢温词没有躲。


    或者说,在盛成毫无保留的必杀一击下,任何物理意义上的闪避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嗡。


    千钧一发之际,谢温词原本如丝线一般游走在周围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恐怖的收缩和实质化。


    这些精神力丝线如有实质,反射出丝丝缕缕的光。这些光晕开淡淡的光,就这样映照在谢温词的脸上。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千万柄无形的利刃。


    谢温词从很早很早之前,在他刚刚开始接触精神力的时候,他就在师堰的教导下,开始着手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谢温词都从不懈怠,而今便是考验他成果的时候。


    谢温词抬手,他的那些精神力也在这个时候对准了盛成的心脏。


    他们此刻比拼的是速度,比拼的是后手。


    “谢温词,你真的疯了。”盛成在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几乎迫不及待地大笑起来。


    根据“长生”显示的数据,谢温词的死亡概率为百分百。而他,就算心脏被捅穿又如何。


    只要长生转换那些他精心保存的寿命,那他就能以极快的速度复原。


    他不相信谢温词能死而复生。


    盛成能感受到谢温词的精神力穿过他的心脏时,他的心脏感觉到了疼痛,他整个人下意识地收缩成一团。


    痛、太痛了。


    盛成觉得自己的忍痛能力挺好的,他甚至拿自己做了各种非人的基因实验,他已经提高了自己的疼痛阈值,但时至现在,时至此刻,盛成依旧感觉到彻骨的疼。


    这种疼好像是从他的骨子里泛出的细密的寒意,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感觉自己很冷,但又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的大脑其实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紧紧地盯着谢温词,他想要让谢温词同他脸上露出一样的表情,他想让谢温词也同他一样,狼狈不堪。


    但偏偏,谢温词眉眼没有丝毫的波动。


    谢温词疼吗?


    怎么感觉不疼?


    盛成甚至觉得自己的节肢插。入谢温词的身体只是一种假象,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不是的。


    因为谢温词的身体在细细地颤抖。


    他其实也是疼的,只是他忍住了。


    “谢温词,何必呢?”盛成这样说道,他甚至有些得意。


    看,他把谢温词逼成了这样,真想让所有人都看看谢温词这个样子。


    “长生”像是知道盛成在说什么,它将镜头逼近了谢温词。恰巧此时,谢温词抬起眼,一滴眼泪就这样从他那充满神性的金色瞳孔中落下。


    谢温词。


    “长生”感觉自己明明只是一个电子数据,但在这一刻,却仿若赋予了人的灵魂,它感觉自己在嘶吼、在愤怒,就好像对眼前的一切感觉到不满。


    但它又发现,这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因为它只是一串数据,数据是没有灵魂的。


    这是垃圾数据,还是系统bug?


    “长生”下意识地想要通过别的方式判别,而智能最好的方式是求助人类。


    然而此刻,人类吵得翻天覆地。


    [呜呜呜呜,这是在做什么!!]


    [盛成盛成,你给我死啊!]


    暴动,是彻彻底底的暴动。


    如果说先前这些星际民众只是害怕、紧张、担忧,那么现在,这些情绪已经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有人对着屏幕失声痛哭,有人不顾危险地冲上街头,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朝着那些游荡在街头的虫人宣战。


    当一种情绪压抑到极致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是彻头彻尾的暴动。


    这是算法之外的东西。


    这些情绪强烈而又陌生,一股脑儿地砸在“长生”的感知模块里。


    它本想求助人类,但好像此刻他被人类的情绪洪流淹没。


    这次,“长生”没有分清,到底是人类的情绪污染了它的算法,还是它生出了一种不属于“数据”的情绪。


    谢温词疼吗?


    事实上,他应该感觉到疼的,尤其是他的敏感度比常人所想象的还要高一点。


    但是这次与先前的每一次不同,这次的谢温词是做好准备的。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谢温词可以提前给自己打止疼药。


    谢温词微微抬了抬眼,看向面前的盛成,盛成该不会没有做过这种准备吧?


    而为什么谢温词之前没有给自己打止疼药,原因也很简单,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在星网上。


    星网智能能够捕捉到他每一个动静。


    救世主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


    但现在,当谢温词发现自己能操作星网智能时,当他确定星网智能变成可操控的选项时,他终于忍不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偶尔偷偷懒,没有关系吧?


    谢温词这样想着,歪头看向盛成,盛成现在的表情好搞笑。痛苦、扭曲、不可置信,这让他的那张脸变得丑陋不堪,到了这个时候,谢温词才确定,盛成是盛晏他爹。


    至少从年龄上看,应该是。


    “谢温词,疼吗?”或许是这滴泪刺激到了盛成,盛成终于开口说道,他忍着痛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不断迈进。


    “我的心脏却依旧完好无损。”


    盛成同谢温词离得更近了,从谢温词的角度,可以看到盛成的心脏在他的精神丝线中跳动着。那原本受伤的、开始流血的心脏,在这一刻又重新开始闭合。


    这就是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谢温词轻啧了一声,他伸手握住了那插入他心脏的节肢。他现在应该很疼的,但他给自己打了过量的止疼药,所以他现在除了只有身体的的反应之外,没有其他感觉。


    谢温词抬眼看向盛成,一点一点地将节肢从他的心脏里抽离开来。他很用力,在节肢从谢温词心脏抽离开来的那一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节肢硬生生地从盛成的身上扯了下来。


    他将那节肢单独拿在了手上。


    “盛成,结局未定。”


    在谢温词说话的那一瞬间,极星军团的所有人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聚齐,他们率领着自己带领的队伍,就这样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攻击精准落在了那根暗红色的生物神经上。


    下一刻,巨大的爆破声在第一星系响起。


    谢温词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地板震动了起来。然而此刻,他却管不了这么多。


    因为谢温词在欣赏盛成脸上的表情。


    此时此刻,这个不可一世的盛成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声。


    “啊!”


    他高高扬起的节肢就这样僵在了半空,原本充盈在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疯狂泄露。


    他庞大的虫族下半身开始剧烈痉挛,那些坚硬的甲壳上居然出现了破碎的痕迹。


    他的力量源泉被切断了。


    这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当人类的生命开始消逝时,盛成体内的虫母基因在这一刻完全控制不住了。这虫母基因在此刻疯狂吞噬着盛成残存的理智。


    盛成没有办法,他只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盛成,属于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谢温词握住了手中的节肢,他的心脏正在汨汨地向外流出鲜血。


    但他恍然不觉。


    谢温词只是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他的鲜血溅在他苍白的的肌肤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那张素来清冷孤绝的眉眼被血色一染,多了几分破碎和凌厉。


    血珠从谢温词的眉骨上落下,砸在地面上,带着刺目的红。


    他握住那柄节肢就一点一点地朝着盛成靠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血液就会向下留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脚印。


    同他战斗到现在,谢温词显然也并不好受。他的精神力已经全部耗尽,这让他的大脑一片疼痛。


    他能感觉到止疼药的药效好像在缓慢消退。


    看到谢温词走近,盛成想站起来,他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但他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只能坐在地上。


    盛成当然不会放弃,他尝试过将自己化作飞虫,从谢温词的眼前逃离。然而当他的身体飞虫化的那一瞬间,他感觉那些飞虫被更恐怖的存在给震慑住了。


    那些飞虫只能反复徘徊在那里,无法前进、无法后退。


    这是谢温词的力量。


    盛成睁大了眼睛,他再次意识到了这点,不仅如此当此刻他冷静下来后,才能感觉到谢温词对虫族的掌控力。


    这种掌控力是与生俱来的。


    如果不是他知道谢温词是人的话,他甚至以为谢温词这是虫母变成了人。


    这就是[救世主]的力量吗,完完全全通他相克。


    盛成不明白,他并不明白谢温词为什么会切断他的供给。


    难道这是“长生”透露的,即便过了这么久,即便他将拉刻西斯的数据都清除干净了,“长生”怎么会依旧还保持着爱的本能。


    人之将死。


    盛成抬眼看向了谢温词:“我有话要说。”


    谢温词可不会像盛成那么多废话,他从来都知道“给敌人时间,就等于给自己残忍”,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举起了自己手中的节肢,他握紧了手中的节肢,将它插。入到了盛成的心脏里。


    谢温词练习了很久的匕首,所以当他用节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手抖,他能感觉到那节肢落到心脏的声音。


    而在这个时候,他好像听到了盛成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声“盛晏,对不起”。


    这是他的忏悔吗,还是他的错觉?


    谢温词并不明白,他只是半跪在地上,感受自己身体一点点不受他控制。


    他知道这是他的生命走向了尽头。


    伴随着疼痛的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他打开了星网智能,看到了上面很多人在哭。


    密密麻麻的,那些文字看不大真切。


    这些人都是在为他哭吗?


    谢温词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了,他只知道他前世死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多人哭过。


    但是现在,有人为他哭了。


    谢温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躺在了地上,他就这样抬眼看向了天花板。


    这个演播室的天花板其实已经被盛成戳出了一个洞,但是现在,阳光从那洞口照进来,恰好照在了谢温词的脸上。


    谢温词笑了。


    他回顾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人,但此刻,他抬眼看向镜头,低声而又懒散地念出了一句话。


    “愿以寸心殉长夜,换他人间万年青。”


    这是谢温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谢温词逐渐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隐隐听到了一句来自“长生”的呼唤。


    “玫瑰……先生。”


    谢温词恍惚觉得,这只是幻觉,在死亡前,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到死之前,他还是说谎了。


    假的,都是假的。


    他后悔了。


    这也太痛了吧!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白月光模拟器]的提示声。


    [恭喜玩家完成现实任务“所有人的白月光”。]


    [恭喜玩家彻底通关!]


    [检测到玩家残存基因,正在激活“再生”中。]《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