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 341 章 解剖是奠基石,是里程……
伤鳕沉默了一会, 他低头笑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他感叹:“这感受一点也不好受。”
伤鳕知道刚刚归途医院此举,在他了解到他们的想法后,令他意外的是, 这群就在这么一点时间内, 没怎么经过口头交流,便懂得了对方的此举的含义, 很快接茬, 并迅速做出应对。
这种应变合作能力, 令伤鳕震惊。
李钟立挑眉, “怎么样?我做执行官,我在怎么轻,那也是我们的决定,到时候如果有人觉得轻了, 他们只认为我是我的原因, 与你和你的下属无关啊。”
伤鳕点头,“好。一切依照诸位的想法执行, 但我又一个建议。”
许知知:“请说。”
伤鳕说:“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诸位可以不信任我,这世界上没有完整的感同身受, 但是这世界上并不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也请相信身边人。如果不相信, 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迟一一挠了挠头, 她感觉今天有些用脑过度。
怎么感觉她听懂了一些, 又感觉没怎么听懂?
“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迟骁华摸了摸下巴,思索回答:“他的意思是说, 我们可以多叫几个人一起打他。”
迟一一歪头,一脸不解。
前排的几名医护人员相互看对方,回头又看向身后的同事,眼神交流了一段时间。
“行啊。”许知知率先点头,“但是执行官必须是我们。”
伤鳕点头,“可以。”
一件事情敲定,海七望向全程坐着没说话的蔺铭翰,“前线情况怎么样?”
蔺铭翰食指和大拇指羡慕摩擦,声音沉沉:“不太乐观,西亓军队人数众多,且有与并不相熟的军队作战吃了不少亏,死伤不少,加上最近战场上多了不少唉一辈子没见过话似的将领和士兵试图扰乱军心,我方虽多方侥幸小胜,但是与西亓长久作战,兵力、粮草、药物将会是大问题,不过这两个目前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目前药物已经快要见底。”
前线战事吃紧,军医已经尽其所能尽量减少药物的消耗,但是大量的伤员出现注定无法减少消耗。
作为负责每日清点的欧阳林,他道:“医院这次带来的物资有限,除了一些可重复利用之物,很多一次性用物都即将见底,我们目前无法提供前线军队所需药材物资。”
“我知道。”
蔺铭翰清楚归途医院说的情况。
“我已经让人去城中收药材,希望可以暂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蔺铭翰从怀中拿出一个被布裹着的东西,他起身走向最近的席屿,将东西递给席屿。
“这是前线战俘那收缴到的,而且我们从战俘口中知道了一些溪河组织阁主的事,我想这个事情诸位大夫会想要知道。”
席屿将蔺铭翰递来的东西放在桌面,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物品的模样。
此物让在场不少医护人员表情皆是一愣
官府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北沙城的南们街临时借用了一个台子,蔺家军煜国的军旗在左侧迎风飘舞,而另一边写着归途医院和医院图标的蓝底旗帜也在随风舞动。
在此之前,官府派人沿街敲锣通知,伤兵救治营外不远设立辩论审判台,邀请城中百姓前往当众提交归途医院勾结敌国的证据,一旦确定证据真实性必赏,归途医院全员也将缉拿下狱。
除此之外,归途医院也会在场,对百姓的一些困惑进行解答。
此消息一出,城中百姓很多人都纷纷前往。
秋日的风有些寒凉,吹得台上俩边的旗帜不断发出声响,台上摆着几张被布盖着的纸。
归途医院派出了几个代表,穿着医院最具代表性的白大褂坐在台上,有男有女,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小声私语,还有低头打哈。
台下百姓很多,有得年轻男子,但是极少,更多的是年纪已步入中年的妇人和老者,不少孩子被家人坐在肩膀、抱在怀中、牵在手边
台下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个桌子,而桌子旁边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归途医院证据收集处和疑惑问题收集处。
其中‘证据’两个字被加大加粗,特地用红笔写的极其醒目,生怕百姓看不到。
怕百姓不识字,有人还在旁边喊:“有证据的请往这边交给我,官府一定秉公断案,绝对不偏私。”
可是喊了许久,证据收集处都没有人光顾,来了几个都只是问了接问题,转向了旁边。
另一边的问题收集处排着小队,收集问题的士兵写了一张有一张,几遍已经尽量缩减了问题的内容。
台下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困惑,有担忧,有审视
“席医生。”有人小跑上台,小声告知,“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席屿点了点头,她起身拿起桌上几张纸和制作的简易喇叭,开口说话:“昨日,城中出现不少谣言纸,上面写着关于我们归途医院的,说我们归途医院与西亓勾结,说我们用妖术获得朝廷信任,试图屠城,只有献祭我们,才能还北沙城平安。这件事城中人尽皆知,我想知道诸位信吗?”
台下窃窃私语,席屿听的并不是很真切。
席屿将纸抬起,“有本事造谣却不敢现身,作为这次谣言的主角,我们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也请你,或者是怀疑我们与西亓勾结并有证据的站出来当场指证我们。只有害怕谎言被戳穿的人才会坐缩头乌龟,这里有百姓,有官府,只要你敢站出来,真相究竟如何,自有分晓!!!”
台下有些骚动,席屿看向证据收集处,那里记录的士兵朝他摇头。
这里没有收到证据。
“截止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一份证据,我再给诸位一些时间,有证据证明我们与西亓勾结的证据尽管拿上来。”
席屿再次出声提醒,然而台下证据处依旧无人。
昨天,归途医院在谁做这次台上住持的人陷入了相互推荐的交谈中。
“我明天值班。”海七打了个哈气,“我倒是怕脑袋不清楚,遇见了找茬的上去就是一拳。”
李钟立:“”
不想干就直接说,找啥借口。
“呦,海七医生这么暴力?”迟骁华表情戏谑,“还是要压抑的怒气,可别到时候回去吓到你女朋友。”
海七表情淡淡,“不会。”
顾霞:“这么确定?”
海七:“她是我的镇静药。”
“哎呦喂!”
帐篷内同事几乎同时发出呼喊声。
李钟立浑身抖了抖,“受不了,你这土味情话太土了。”
最后,全部人一直决定抽签,席屿成功当选。
席屿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沉思,“我手气怎么差的吗?”
李钟立拍了拍她,“加油,发挥你在临岳城的勇气和自信。”
席屿瘪嘴,“为什么不让学生上?”
“到时候的问题肯定会千奇百怪,安宁她们不一定稳得住,说不准很多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席屿想了想也是。
明天估计是一场硬仗呢,如果真的出了什么证据,就怕学生压不住
“既然大家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开始下一个问题的回答。”
另一边问题收集处,士兵当众将刚刚的收集到的问题全部拿了上来,席屿看都没有看,用手直接从中间抽出一张纸,大声说出里面的内容。
问题一:听说归途医院的大夫能活死人,肉白骨,救人无数是真的吗?
为什么前线战士还是死伤这么多?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让诸位看一幅画,但是这幅画有些吓人 ,我希望诸位带着孩子的家长觉得怕孩子看见也请带孩子先离开,前往旁边的帐篷,将孩子暂教士兵保护,或者是捂住孩子的眼睛,剩下站在这里的,我都默认大家是让孩子看的。”
在此之前,席屿还是进行了一次提醒,同时也是免责声明。
有部分家长听见席屿的话听从带着孩子去了就近的帐篷,但是还有不少孩子就在家人的旁边,静静站着,有得家人还弯腰询问孩子,孩子摇头,眼睛里是难有的激动。
“南南,你要不要去里面呆着等叔叔?”
人群中,一位八十多岁高龄的老者在一位瘸腿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站在,他们身前还站着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
叫南南的小姑娘摇头,“叔,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瘸腿男子闻言也没再阻挠,他转头看向老者,“爹,你要不要去休息?”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那几个白色身影。
台上,席屿等了一会,学生也趁着这段时间将一大块布拿了上来,他们站在台的边缘,在老师的指挥下,捏着布的两角将图向下展开。
一张巨大的人体结构图就这样的展现在了台下百姓的面前。
与煜国粗糙的人体结构图不同,归途医院手绘的人体骨头结构图、内脏结构结构图,更加细致、清晰,为了更加直观,采用了不同的颜料进行上色。
有不少人见到这巨大的人体内部图先是被吓了一跳,惊呼声不断,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不解、震撼
“这是什么”台下有百姓声音都在颤抖。
席屿深吸一口气,她和同事都知道,这张图出现在这里,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停下来。
“这是我们人体内部的结构,骨头支撑着我们运动、行走,器官支撑我们身体运行,血管是传输的通道这张图在你们眼中是吓人的图纸,是不符合伦理纲常的污秽之物,是不能被大众展出传播的禁书。”
这张图也曾出现在医学院的课堂上,与北沙城的百姓相比,学生们见到这解剖图更惊讶的是图上清晰明了的图案,没有含糊其辞,每一个位置都标有名字,老师能熟练说出他们的作用。
“这图在学医人的眼中,是步入医学大门的初学书籍,要想治病救人,需要了解人体,如果连人为什么生病都找不到源头,就无法对症下药。摔倒导致肢体无法动弹,是因为支撑我们的骨头发生了骨折,人为什么会失血过多而亡,因为我们人体血液有限,一旦器官缺少供血,它们将无法工作,就像我们饿了不吃食物,会饿死。”
千百年来,学医者通过探究人体外部产生的表现寻找病根,根据病根寻找解决它的办法。
“归途医院治病,不靠凭空想象,不靠施法,而是有理有据,是我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席屿声音有些许遗憾,“归途医院不能起死回生,更不可能将枯骨变回人,我们只是在尽我们所能去救回还有可能救护的病人。”
有伤病在搀扶下上了台,席屿将喇叭递给了最近的许挚寒,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水。
“患者右腿严重错位骨折,动脉破裂,双腿肿胀,骨头骨折后,我们人体会启动修复系统”
在成骨细胞的作用下开始新骨形成,在其他机体修复下,骨折端逐渐稳定,最终通过软骨化骨和骨化的过程实现愈合。【1】
“所以在轻微骨折的情况下,医者会通过固定骨折部位,防止骨折部位因为运动发生偏移,影响人体自己修复,但是严重的骨折机体修复,需要人为干预,这位伤兵就是这个情况,我们将他骨折部位切开口子,将错位的骨头重新接上,周围碎渣骨块进行清理,及时修补破损的动脉,减少人体血液流逝,而这场手术看似简单,就像修补工,但是需要多方考虑,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坏的后果,甚至死亡,这对大夫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
许挚寒声音非常平静,却给人带来无形的悲伤。
“就这样一场看似简单的手术,有无数先辈经历后不断寻找救赎之路,我可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方便理解,起初大夫遇见这样的病人,他死后大夫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要寻找导致死亡的罪魁祸首,但是病人死后讲究一个全尸,讲究入土为安,所以即便想要探究这其中的原因,也没有了方向,而一旦出现类似的病人,家属和大夫都认为,这病纯靠运气,运气好的活下来,运气不好的每天的在忍受痛苦,它就像看不见刀,寸寸刺入,不断折磨病人,直到病人离世。”
这被称为——绝症。
“有两名大夫认为这类病人一定可以救,所以他们不断寻找线索,其中一位大夫在后来也死于这场病,他希望对方在他死后将他开膛破肚,寻找这病的原凶,然后他找到了,这场称为绝症的病有了方向,可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直到一位病人听说了这个办法,想要尝试,病人认为,反正都要死,不如试一试,这位病人运气不好,他还是死了,而大夫又陷入了自责与懊悔,但是他仍然未停止脚步”
有人认为他的疯子,有人觉得他是杀人魔,说他是庸医
“他快要死了,这病没有得到解决,于是他决定在死前亲自试验,由他儿子操刀,儿子解剖了他的父亲,再次得到了与父亲相同的死因结果,这个地方从此以后又出现了一个疯孩子,大夫的儿子继承父亲遗愿,继续寻找解决办法,但是他确定父子二人的方向没有错,他继续在这个方向不断寻找其他原因就这样不知耗费不知过少代人,才有了归途医院如今的可以救治这位病人的方法,在保障他能活的情况下,尽量恢复他骨折断肢的功能,就是患肢能恢复成正常人一样。”
“每一个救治疾病的办法,它的背后都有着无数人的心血。它凝聚了数不清的先辈心血,归途医院的我们才救下了这位粉碎性骨折的病人。”
两边的学生手微微紧握,将图牢牢抓住,明明不是很重,但是他们知道这张图承载了无数前辈的心血。
解剖图是医学发展的重要里程碑,是医学巨塔中不可缺少的奠基石。
在台下学生目光都看向那张人体解剖图说时,学生中林二蛋的目光却望向许挚寒,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上。
“在千百年前,医学还未发展,人们生病求神拜佛试图延长自己的生命,有人死于一场简单的风寒,有人死于食用相克药物而不自知的救治归途医院救人用的方法和药物都是如此,你们认为不可能的妖术、仙术,不过是无数先辈的试错下得来的。”
归途医院的妖术,是治病救人的办法。
就像所说——妖术又如何,能够治病救人的办法难道不好吗?
席屿收到信号起身,接过一路递来的喇叭,再度起身。
“作为医者,归途医院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治病救人,我们无法救所有人,归途医院无法活死人,更不可能肉白骨,只会尽其所能救下更多的病人和伤患。”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伤兵救治营内光格外的亮?
关于‘电’的这个疑问,早在医院刚来之时就有人好奇,但是因为归途医院在百姓眼中如同仙宫,所以医院的灯光也被认为是仙宫自带的‘仙光’。
归途医院试图纠正百姓对归途医院的想法,有人就曾好奇询问过医护人员这灯光究竟是这么来的,但是因为医护人员对这一方面的知识并不清楚,无法说清,所以在后来医护人员特地前往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并对于这个问题进行了一次会议讨论。
“这是人造光,曾经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发现了天上的雷电可以照亮黑夜,他便想了方法用东西将雷电引下保存电就是这样出现了,与此同时,有人发现电能够让制作的灯泡发出光亮,归途医院的电就是这样来的,这同样也是经过了很久的研究才出现的,而救治营你们认为的光并非蜡烛,而是电产生的光,它可以让我们在黑夜下做手术看清楚手术术野。”
关于电的制作,席屿特地含糊说过,只要将有这项技术告知百姓就可以了。
然而席屿的这个问题却让在场无数人陷入震惊之中。
毕竟电的便捷之物,如果普及下来,对百姓来说有极大的帮助。
有百姓开口想要进一步询问,席屿以自己并非相关人员将此问题揭过。
问题三:为什么归途医院要穿白衣?
“纠正一下,我们穿的这身叫白大褂。”席屿:“白大褂选白色是因为衣服上沾有污渍和污染能够一眼看见,一旦衣服脏了,可以及时更换或清洗。同时,白色也是在夜间最明显的,它不溶于黑夜,与红色一眼容易辨认,穿白大褂可以让我们在昏暗或复杂的环境中更容易被看。”
台下有孩子大声喊出自己的疑惑,“那为什么不选红色?明明红色也十分醒目。”
许知知:“红色与我们人体血液相同,所以如果遇见病患,红色容易产生干扰。”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红色代表喜庆,而治病救人常常伴随着死亡。
红色在死亡病人身边出现,对于家属来说会比较刺眼,可能大夫会遭到对方的不满与指责。
问题有很多,里面还有借此机会先要询问直接的从军的孩子是否平安,现在是否在伤兵救治营中,对于这些问题,席屿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等到今天事情结束去查一查。
在关于一个一个的问题得到解答,这场自证大会也快进入了尾声。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席屿手握那些写着谣言的纸张,走到台上最近的燃烧的碳火前,“归途医院绝无与西亓勾结之事,医院全体人员都能够接受监督和质疑,但是绝不接受无端的污蔑与重伤,也请诸位乡亲父老,明辨是非,勿信奸人挑拨,同心协力——”
纸即将靠近火苗,席屿的话还未说完,台下的人群中突然传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百姓视线纷纷转向那个大笑的百姓,许是他的笑声太过可怕,他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也就这样暴露在了人群之中。
席屿皱眉,她身后的许知知几人也站起看向那人。
站在暗处的蔺铭翰皱着眉,眼神示意士兵,士兵匆匆上前,将他包围,手握刀柄并未拔剑,眼神警惕来人。
人群中的男子将前面的南南弯腰抱起,并拉着旁边的老人往后退,拉开距离。
突发的情况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老人家皱着眉望向前方,“大栗,这人是谁?”
叫大栗的男子摇头,手紧紧牵着身旁的南南,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他好像是西城工匠蔡三根?!他年初的时候不是因为有事离开北沙城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
南南拉了拉叔叔的手,“叔叔,蔡伯伯平时很好的,他这是什么了?”
南南叔摇头,“我也不清楚。”
面对这样的阵仗,蔡三根不以为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台上的席屿身上,他声音不屑:“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这里有,你敢让我说完吗?”
学生们在老师试一下收起解剖图,他们都站在老师身边,目光警惕的看向蔡三根。
席屿十分冷静,“拿证据来玩晚了?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西亓军队负责救治病人的组织叫溪河组织,我曾因为工作去过西亓意外见过这个组织的人,我运气好逃离了他们的魔爪,他们那也有与你们一样的图,就是你们刚刚对着百姓展示的那张图。除此之外,你们刚刚的话术我也在他们身上也听过类似的,你敢说你们与西亓的溪河组织没有牵连?”
蔡三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布,将布解开,露出了里面用铁制作的针管,上面还有针,针的位置在专门用铁做了个套壳,防止针戳出来扎到身体。
“这个是我一次巧合下拿到的那个组织救人用的东西,叫做针筒,可以将药物推入我们人体,几天前我给伤兵救治营送所需木材,我看见了归途医院的学生正在整理废物,其中就有类似这个东西。”
说着,他拿出了归途医院使用的一次性针筒,两只手举的高高的,生怕在场的百姓看不清楚。
学生中安宁看向护士老师时常使用的一次性针筒,她陷入了短暂震惊中。
其他同学也是一样。
“那不是李哥手上经常使的吗?”
“对啊,这个使用和丢弃都是我们医院自己用的,老师还说要特意点数的!这么会流到外面,这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何易思索,“有一种可能,就是救治营有卧底。”
林二蛋咬牙切齿,“好歹毒的手段。”
安宁思索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淮左。
“我记得老师说过,有用一定要登记,不能使用的针筒也一定要销毁,丢进医院专门存放垃圾的地方。”
淮左点头,“是的,但是他手上那个连包装都没拆,一看就是未使用的。我三天前还见李哥认真点过一次,李哥说物资要见底,但是没有说少了啊。”
只有可能在这段时间丢失的。
安宁立刻询问:“淮左,你还记得老师放登记本的位置吗?”
“知道。”淮左立刻明白安宁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谁拿走了用物,什么一定会有登记,如果是医护人员忙不过来让士兵假借医护人员的名字拿到针管,也一定会被当天负责清点的护士老师登记住名字。
安宁和淮左迅速跑回伤兵救治营,寻找线索。
必须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找到这救治营的卧底在哪,找到证据证明老师清白!
台下,蔡三根仍然举着两个不同的注射器大喊:“你们可以问问那些伤兵,这个注射器是否是归途医院常使用的东西,这两个如此相像之物,你敢和我说你们归途医院是清白的吗?!”
席屿目光牢牢锁定在蔡三根高举的那铁质旧针管。
针管最开始研究出来并不是一次性的,这种针管每次使用后都要高温消毒后才能二次使用,但是根据上次祁意茗他们传回的信息,荷惜音留下书籍中,就有针管的制作办法。
在当时毅城案件,溪河组织的人抽取无辜之人的血就有这个针管的出现。
“你右手边的注射器是我们归途医院的。”席屿对此并不否认,“你另一只手上的注射器,是归途医院很久之前就被淘汰的,医院没有在使用。”
“如今西亓正在与我方交战,那溪河组织是西亓军医,你们都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注射器,这难道还不能承认你们与西亓有勾结吗?!”
许挚寒起身站在席屿身边,“天下匠人,打造刀剑,模样类似不一定是同一家所出,这两者差别还是极大,也只能看出是对方仿制归途医院,而非我们仿制他,既然如此,也只能证明西亓盗用我们医院注射器,这并不能证明我们与西亓有勾结,你可有证人?”
“没有。”
第342章 第 342章 归途医院绝无通敌之嫌!
煜国和西亓国爆发战争, 霖城彻底被西亓军队管控,溪河组织阁主和众多阁中人前往前线,而作为溪河组织的继承人,副阁主孤季恒留在后方的霖城管理伤兵营。
相比于北沙城, 霖城后方的伤兵营被送来的伤兵死亡人数在不断增加, 为了不引起大规模感染,另一位副阁主将死去的伤兵集中送离城中。
孤季恒忙碌了好些天从伤兵营中返回别院, 他洗漱一番后来到祖父所居住的院子看他。
孤源还是老样子, 他再看见孤季恒, 苍老的目光注视着他逐渐靠近, 随后垂下目光,不再看他。
孤季恒接过下人递来的米汤,单膝跪在身旁伺候着他吃饭,孤源很配合, 但是他胃口没有以前大了, 一碗半流质食物需要分两三次才能吃完。
“前线传来消息了,祖父, 归途医院来了, 他们救走了学生,我们原本的计划受到了些许阻碍。如果当时京城蔺家谋反之案能做实, 或许这次的战争不会如此难打。”
孤季恒将碗递给下人, 拿布擦拭祖父的沾有食物的唇边, 语气非常平静, “爹传来消息, 北沙城潜伏多年的密探被启用了。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计划。爹相信即便时隔百年也没有人能从谣言中完美脱身。”
孤季恒起身拍了拍跪酸的双腿,起身与祖父告别准备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前往伤兵营救治。
一声叹息让孤季恒止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孤源。
“没有赢。”
孤季恒有些幻听,反问:“什么?”
“你知道当年西亓为什么没有破北沙城吗?”
“为什么?”
“因为一人。”孤源叹息,“你们行如此咳咳悖逆之事,终将受到老天惩处。”
孤季恒脸色淡漠,留下一句。
“那便来吧。”
安宁几人赶回伤兵救治营赶到存放登记本的屋子,翻开查阅这几天的登记和拿取人的名字,针管早在昨天晚上全部用完,最后一个登记名字的是李钟立。
“你们怎么这?”
李钟立出现在屋外,眼神困惑地看向学生。
淮左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表情紧张:“李哥,你最近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
李钟立表情淡定地摇头,“没有。”
“李哥,你说会是谁有可能趁其不备拿走注射器呢?”
李钟立伸手拿过安宁手上的记录本合上,语气笃定:“没有人有能耐将到这个东西拿出而悄无声息地离开,而且哪怕有也没有人能伤你们老师分毫。”
淮左面露担忧:“可是,老师”
李钟立拍了拍他,声音笃定:“回去吧,这里有老师。”
辩论台上。
许挚寒声音夹着着怒气,“没有证人,就凭这两个相似之物就断定我们与西亓有往来,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蔡三根气笑,“我的兄长死于西亓卧底之手,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北沙城也不敢赌!也赌不起!”
蔡三根环顾周围的不敢靠近士兵和望着他的百姓们,直接大喊:“十多年前,西亓趁北沙城防备空虚,二十万大军直逼我煜国边境,北沙城城若无蔺家军三千士兵以死守城,蔺老将军二子一死一伤,都忘记了吗?!”
人群中的南南拽了拽叔叔,声音稚嫩,“叔叔,蔡伯伯说的爷爷在课上讲的故事吗?”
大栗摸着南南的脑袋点头,“是的,当年南南的爹就是那三千士兵中活下来的英雄之一。”
只可惜当年那活下来的三百士兵,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还活在这世上。
“南南。”大栗弯下腰,压低声音:“你是什么想法啊?”
人群中有人大喊,“你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干什么?”
“北沙城内无数儿郎投军而死,这才免得北沙城内无数百姓免于被西亓铁骑踏破,无辜生命没有命丧西亓人的刀下!如今北沙城内多少人还记得那场大战,难道诸位还希望当年悲剧再次上演吗?”蔡三根声音洪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北沙城无数百姓的性命不能交到这些有通敌之嫌的医者手中!”
席屿正准备开口,人群中一个女孩稚嫩的声音却穿透蔡三根刚刚振聋发聩的怒喊声。
“蔡叔叔。”
瘸腿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士兵包围圈左侧外,士兵正想提醒大栗将孩子带离这里,却听见那个女娃娃出声。
“蔡叔叔,你的话我觉得不太对。”
蔡三根认出了南南,表情冷漠:“你个女娃娃懂得什么东西。”
“可你就是说得不对啊!”南南稚嫩的声音笃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救了守护保卫我们的士兵。你这是恩将仇报,不是吗?”
牵着南南的大栗声音浑厚:“蔺家军军规,不得将刀剑对向无辜百姓,你口中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坏人才会干出的事情,是西亓那些嗜杀成性的烂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蔺家军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不屑做这种事情。
归途医院等人望着二人,眼神情绪不明。
“如果蔺家军真这样做了,因为一点嫌疑,大夫们不分青红皂白便丢了性命,如今的战时为何满城大夫几乎都是自愿前往伤兵救治营?”
百姓中上了年纪的老人大胆发言。
“我也觉得,既然能摆这个擂台,又有那么多伤兵作证,我儿子也在里面,我相信我儿子的为人。”
“你的这个证据确实不充分啊?”
“就是就是。”
这些年北沙城虽然与西亓小摩擦不断,但是并没有再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以至于北沙城中的一些人都快要忘记了一些事情。
如若一城百姓都无法团结,前方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有这么能没有后顾之忧?
听着百姓维护医生们的话,伤将军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蔺铭翰。
蔺铭翰眼神中并无惊讶,而是十分平静地回答:“伤叔,一个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北沙城的百姓也懂得的。”
几人在昨日便已收到了消息,城中百姓大部分人对于归途医院的指控并无太多过激行为,有些胆大的人是询问官府了人,得知归途医院风评后选择等待今日的辩论台。
百姓心中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对于这个边境之城,百姓与其信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他们更愿意相信守护他们几十年的蔺家军。
因为这些年的蔺家军的事迹是最好的证明。
伤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次,就信你一次。”
“也是父帅的意思。”
伤鳕气笑,“你们父子俩,还真是经常给我意外。”
东篱快步跑来,他的身后还有几名士兵,身上有些脏乱。
“少将军,东西——找到了。”
“我本以为这边疆城镇只会比临岳城更加迷信。”
面对台下清醒的百姓,席屿目光情绪翻涌。
许知知站在席屿身边,“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像在临岳城那样被围困在一处。
“确实。”
席屿压低声音:“但是这个针筒事情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席屿正想着措词,伤鳕和蔺铭翰一前一后的上了台,席屿几人本来疑惑却见二人站立在她们身旁。
蔺铭翰面向台下争吵的百姓,深吸一口气。
“肃静!!!”
蔺铭翰没有使用席屿的扩音器,但是他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本吵闹的百姓安静了下来了一些。
蔺铭翰目光沉稳而锐利的扫过全场,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双眸,不怒自威。
“各位父老乡亲!”蔺铭翰言简意赅,“我是蔺铭翰。”
百姓也都在蔺铭翰的出声下彻底沉默。
这让席屿有些意外,她还未来得急细想,她听见身旁伤鳕的声音。
“北沙城由朝廷的蔺家军驻守守护,在这里蔺家人在百姓心中重如千斤,这不只是蔺铭翰的功劳。”
这是曾经蔺铭翰的祖父和父亲,以及那些无数用鲜血守护这座城池的蔺家军换来的。
“当年之战,三千士兵,十不存一,我的两位叔父一死一残,因为他们用生命换回了北沙城,城中没有生灵涂炭,我二叔曾说,他们从不悔这个决定。”蔺铭翰望着台下许多熟悉的面孔,岁月在他们的脸上添上皱纹,眼神却坚毅,“那份惨痛蔺家从未忘记,如今再度提起,听见诸位的话我蔺铭翰很开心,因为我们都从未忘记过那份牺牲,我蔺铭翰再次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你们从未忘记过他们,他们的死并不是飞蛾赴火。”
蔺铭翰弯下腰,台下受伤的蔺家军也跟着少将军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百姓中有人眼眶泛起了红,有些士兵眼含热泪。
那场大战中北沙城内老幼妇孺无一人死于西亓人的刀下,但是那场战争让无数煜国家庭失去了家人
当年年幼的蔺铭翰曾问过二叔,“二叔,这样后悔吗?”
“后悔啊,后悔当初没及时发现那些阴谋诡计。”蔺棋之叹息,他转头抚摸着蔺铭翰小脑袋,“记住,蔺家守的是家,像蔺家这个一个一个的小家。”
起初的蔺铭翰并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可后来他懂得了
“正因如此,诸位比谁都痛恨西亓的狼子野心,蔡三根的偏激源于那份惨痛的记忆,对于归途医院的猜忌,猜忌谨慎我能够理解。”蔺铭翰望向蔡三根,他看着他眼神的希望,话锋一转,“但无端猜忌,通过这并不确切的证据残害助守之人,这事是不可行的。”
蔡三根起身:“少将军,那他们也是有嫌疑之人,这样人即便不杀,难道还要继续用吗?”
“今日摆此擂台,就是为了破除谣言,由归途医院自证清白。”蔺铭翰道。
“我的这些证据即便不能完全证明归途医院有通敌之嫌,那”
“你有证据,朝廷也有。”
归途医院众人望向蔺铭翰,对于蔺铭翰的这句话有些困惑。
“不如让大家听一听,我们的证据谁更有说服力,哪个更能证明归途医院是细作还是朝廷派来的援助之人。”
蔺铭翰声音洪亮。
“去年,归途医院曾协助官府勘破毅城换血之案,这案子让朝廷查到一邪教组织,该组织以话术洗脑百姓,朝廷这些日子已捣毁该组织在煜国的窝点。而你说的这针管正是这个组织阁主传到了西亓的,就是你所说的溪和组织这项技术来自百年前一位姓荷的大夫,曾几经失传,如今只有少部分人有此项技术,并非溪河组织或归途医院独有,虽然关于这个事情我无法提供证据,但若非归途医院,煜国无法查到此事,而证据在这里。”
“该案后,归途医院曾再度向朝廷上书,规范煜国各地大夫行医规范。”蔺铭翰从身后的士兵手上接过一沓纸,“此乃朝廷最新颁布的《医疾令》,京都城、临岳城、青浔城多地设立官医所,归途医院与太医院联合出题考试,成功者为当地官医,享官府俸禄,男女不限,要求朝廷各城县学医者在规定时间内登记入册,便于管理。未设官医所的城镇由父母官根据当地名额选拔大夫前往指定城镇进修学习,学习内容包括新基础人体医学、中医药材学、诊疗学提升各城镇医疗水平,改善煜国百姓健康。这是朝廷发与各地的文书,而这里面有朝廷信印在此。”
这《医疾令》中还有记载登记在册的大夫除了遵守本来的行医准则外,还有一些政策相关福利。
在这个医学几乎由家族传承的煜国,让各地派大夫前往官医所进修,通过这个方式有利于各地医派交流学习,可促进医学交流。
“这《医疾令》是归途医院这两年来根据实际情况持续向青浔城父母官进言,朝廷得知后采纳,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整颁布下来的。请问如果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若真有意与西亓狼狈为奸,为何给向朝廷进言?”
政令发行并非一朝一夕,虽然这个政令的情况结果还在试行阶段,但是就是一个粗人听这些也能知道,这是好事。
蔡三根沉默。
“这个是防各天灾灾后朝廷防灾后瘟疫横行的行为准则,这些是归途医院与太医院太医众多医者共同修改后的准则,青浔城腹痛案靠着归途医院才没有扩散造成更大的灾害,临岳城的灾后重建就是最好的证明。”
关于《医疾令》的发行,朝廷并未抹除归途医院的荣誉,在政令中写出该内容来源,由朝廷官印在此,做不得假。
士兵接过奏章和相关文书,将它们摊开面对百姓,让百姓能够看见上面京都城印章。
北沙城位置偏远,加上这段时间边境动荡不稳,重心都偏向了城内外军事防护,北沙城中的父母官只能将这些政令暂放一边。
“这些或许远在边陲小城的诸位并不清楚,但是相关城镇,如青浔城、毅城、临岳城中早已传遍。”蔺铭翰望向周围百姓,反问蔡三根,“这个证据可够?”
有朝廷文书作证,有蔺铭翰和伤鳕为人证。
这比蔡三根的证据还要硬核。
蔺铭翰看着蔡三根那双犹豫目光,他知晓对方并不太相信如今的新朝,所以他还需要加码。
“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因信任与我们同甘共苦的医者,信任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信任我们的判断,不要被那些莫须有的谣言而扰乱我们的判断!”
“归途医院诸位大夫的清白,家父和我蔺铭翰愿以性命起誓,以蔺家历代忠烈之名,以我父蔺漆渊镇北将军之荣誉作保——归途医院绝无通敌之嫌!”
此话一出,百姓皆看向蔺铭翰。
一阵劲风袭来,蔺铭翰身后的斗篷迎风扬起,他如一棵笔直的松,无任何动摇之心。
蔺铭翰穿着蔺家军的铠甲。
如今,蔺铭翰站在这个台上的这一番话是告诉百姓们,归途医院能力出众,救苦救难,医院靠着一众事迹获得朝廷认可,蔺家军也敢以性命担保他们的清誉。
“我东篱愿为归途医院作保!与北沙城百姓共存亡!”
“我苏情(苏感)愿为归途医院作保!与北沙城共存亡!”
“我宏业愿为归入医院作保!与北沙城共存亡!”
一时间声浪如潮,昨日百姓们对这谣言的最后一丝忧虑也在这声浪中消失殆尽。
在这个远离朝堂的边陲之城,朝廷的话或许没特别大的说服力,但作为保护北沙城的蔺家军却有。
这也是为什么先帝如此忌惮镇国公府。
向来不轻易承诺的蔺家父子,如今许下如此承诺,不仅是一份担保,更是一份保护。
第343章 第343章 霖城投降
席屿望着台下跟着呼喊‘与北沙城共存亡!’的百姓, 心中紧根的弦才放松了些。
经此一事,归途医院与北沙城,与蔺家军的这个纽带已完全牢靠拴住,城中百姓对归途医院的信任在此刻才完全凝聚, 任何谣言都无法伤害。
北沙城的风仍在继续, 席屿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叮——】
【归途医院各位医护人员请注意,现在发布医学院临时救援实习任务——战争, 生灵涂炭, 百姓民不聊生。】
【医学院实习任务:请归途医院职工带领医学生前往战场参与“煜国战争救援”实习任务。(注:医学生自主选择是否参与, 人数不足35人, 该任务将取消。)
在此期间,请保护参与实习的学生们安全。(时间:——战争结束)】
【附加任务(选择):剿灭溪和组织余孽,帮助学生树立正确医学价值观。(时间:无限制)】
【注意:此次任务依旧无法依赖过多医院医疗技术和药物,请各位医护人员发挥各自努力, 尽力拯救更多百姓。(保护机制已开启)】
【注:检测到该任务学生人数已超过35人, 任务可进行。】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请选择是否接受该任务?】
【是】【否】
席屿与身旁同事对视。
许挚寒听见系统提醒忍不住笑了,听不出喜怒:“选的还真是时候。”
海七挑眉, 附和道:“确实, 不过太慢了。”
席屿沉默片刻,她望着台下百姓, 声音平稳:“知知姐, 你这么看?”
“我们不是早有答案了, 不是吗?”
席屿想到前两日群里的消息。
【蒋海林:即将抵达北沙城, 边境城市情况复杂, 请各队保护好各自队伍中的学生。】
“会不会太拔苗助长了?”旁边有同事压低声音,“他们虽然在地震中表现良好,但是这是战争”
“时间不等人, 而且蒋主任他们说这是学生们自己要求的。”
医院收到消息后立刻展开会议决定驰援北沙城。
医院本没有打算带剩下学生们前往北沙城,但祁意茗她们离开当天,学生们却第一次集体违背了医院老师们命令,写下联名请愿书坚持跟队伍一起前往北沙城救援。
许知知余光瞄向学生,声音听不清喜怒。
“人,始终要成长的。”
前方战场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后方归途医院救援队伍也正在靠近。而台上,朝廷蔺家军的军旗旗帜与归途医院的医旗在晚秋的晴空下并肩飘扬。
……
台上辩论结束后,安宁等人返回半路就看见了大胜归来的老师们。
蔡三根也被士兵带了回来,而军营中与他递针管的大夫也被李钟立带人在伤病营拿下。
李钟立早就发现了伤病营中有人偷拿注射器,医院一直按兵不动是准备引蛇出洞,昨天的谣言是最好的契机。
本来以为细作不敢,却还是等来了人。
经过伤鳕的人调查,蔡三根只是细作用来激起民愤的工具人,因为他的父亲和兄弟都死于那场战争,蔡三根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军做了木匠,也正因为他痛恨奸细,才会被北沙城的细作所利用,引诱他与伤病营中同样有相同经历的大夫做局拿走了注射器。
根据蔡三根提供的消息,伤鳕派士兵抓到了那个骗蔡三根的百姓,是北沙城布商的三名伙计,并通过这三人家中收到的东西和口中吐露的消息,成功获得了西亓的进一步计划。
伤鳕将调查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归途医院医护人员。
许知知不禁疑惑,“怎么不见蔺少将军?”
伤鳕:“他还有别的任务,已经连夜离开了。”
五日后。
距北沙城数公里的西侧山林,夜间岗哨正在巡逻。
西亓两名将领各率一队人马绕远路翻山逐个击破沿途设立的岗哨队伍,两队欲与西亓正面军队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夜色昏暗之下,西亓士兵正在山林小心前行,目标是悄无声息地击杀不远处设立的西边观察哨,欲要围攻不远处的驻守军营帐。
西边那里由刘闩驻守,驻守士兵共一百多人。
西亓带队首领共两人,西亓人付梓与邻国侗旭国布译共同协作,营帐之中火光摇曳,夜色之下的深林月色下寒光闪烁。
西亓兵欲悄无声息闯入逐个击杀营中外面守兵,当被守兵率先发现,这场战争西亓兵力是煜国兵力两倍。
付梓和布译率众杀入营帐,心中对此次对战结局早已心知肚明。
“刷——”
付梓的弯刀从一煜国小兵的背后划过,一刀血痕出现,士兵被另一士兵正面刺入,吐血踩倒下,手中的刀欲脱手前再次紧握,随后一只手连带刀一并倒下。
布译脸上被血渍溅起,双眸赤红,嘴角裂着笑容,手握剑柄欲再斩杀惊恐转身愤恨朝他举刀砍下的士兵。
火光之下,一红缨枪破虚空而来,直直刺入布译胸膛,布译还未低头,士兵又朝他胸口来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胸口的红缨枪头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布译身体控制不住倒下,他惊恐回头,付梓注意到这边情况同样望向红缨枪飞来的方向。
邱璇身披银甲率兵而来,她手握短刀一路厮杀来到倒地的布译面前,刀入迅速入腰间鞘,一手握红缨枪身迅速拔出,枪身迅速横起,挡住迎面砍来的五把兵刃。
枪身借力旋转,兵刃被压制同方向转,随后几乎同时被推向后,一个扫腿被绊倒在地,武器掉落。
邱璇借机双手握住武器,身体迅速反应,直接一个回马□□入身后欲偷袭的西亓士兵。
血溅银甲之上,邱璇面色丝毫不改。
付梓所带兵力尽数被杀,俘虏五十余人,布译当场身亡,付梓受重伤被擒押解回蔺家军营之中。
付梓被押解到蔺家军军营,在俘虏营中遇到了东面伏击的侗旭将领,二人此刻皆沦为阶下囚。二人即便再蠢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邱璇不是会南疆了吗?”对面侗旭将领咬牙切齿,“你告诉我,为什么邱家的兵会在这里?”
付梓对此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邱璇所带兵力不止这些。
蔺家军的援军——到了。
也正如付梓所想,北沙城一旦战事再起,冬闵志冬将军和邱璇立刻率后方宣山大营的十万大军前来相助。
这步棋康祥帝一直备着,只是中途出现了一些差错。
“宣山大营有人心怀祸心,我和邱璇设计才将卧底抓到,为解决其中一些士兵反抗花了些时间,支援未及时,在收到蔺将军消息后,我便立刻派人传入京城,后续还会有大军驰援北沙城。”
邱璇来到主帅军帐中,冬闵志先邱璇一步赶到,她掀开帘子正巧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邱璇对蔺漆渊行军礼,禀告此次她带兵伏击西侧西亓士兵的战事结果。
“辛苦了。”
邱璇声音铿锵,“属下之职,幸不辱命。”
“邱校尉此次也受了伤?可严重?”
邱璇面色不改,“小伤。”
邱璇刚刚起身,外头再次传来声音,蔺铭翰铠甲上沾着血迹,大步流星进入帅帐。
“主帅。”蔺铭翰面色沉稳,“西亓东边粮草营已焚毁。”
蔺铭翰解决完北沙城之事后便立刻带城中部分兵力连夜出城,绕路前往烧毁西亓粮草。
蔺漆渊收到了邱璇援军的消息,由攻转守,提前猜测到西亓会想通过攻打西北和东边两边守营形成合围之势,派邱璇和白将军前往阻击,与此同时派蔺铭翰回北沙城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城中情况,然后率队绕路前往烧毁西亓军队前线粮草。
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西亓这次吃了大亏,一时半刻不敢轻举妄动。
营帐中会议未停,邱璇拗不过蔺漆渊和冬闵志俩老家伙对年轻人的关切,邱璇跟着蔺铭翰去找军医换药。
“伤口已经处理了,没什么大碍,而且我带了军医。”路上邱璇率先开口,“你若不信,我们切磋一下。”
蔺铭翰拒绝的很干脆,“这次不行,若让范兄知道,他怕是会写信骂死我。他没来吗?”
邱璇直言:“舅舅那需要他。”
邱璇的舅舅和范军师需要驻守南疆,阻挡侗旭国的进攻,熟知侗旭用兵的邱璇派来帮助北沙城再合适不过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达了军营军医所在处,邱璇注意到几个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伤兵之中。
“归途医院?”邱璇几乎是脱口而出。
除了归途医院,邱璇再也想不到哪会有人穿成这样。
“是的。”蔺铭翰道:“你在京城认识了祁意茗大夫她们,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其他人的名字。”
“那位是?”邱璇望向最近的年轻女子。
“急诊科席屿,席医生,擅长处理外伤和急危重症。”
蔺铭翰带着邱璇靠近席屿,席屿正监督学生安宁处理一名自述头晕的士兵,她听见动静转头,目光落在了邱璇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席屿一眼便认出邱璇的女子身份,加上蔺铭翰昨日说的事,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披甲女子是祁意茗口中曾说的邱璇邱校尉。
表明来意,席屿带着邱璇到帐中,单独拉了个帘子检查邱璇的伤,并叫学生霖雨过来一起帮忙。
邱璇手臂和后背都有伤,但是也正如邱璇所说,她的伤口经过及时处理,伤口位置并未出现化脓情况。
霖雨替她换了一下药,便再次投入到其他工作之中。
这次虽然大胜,但是煜国这边也有不少士兵伤亡,邱璇这次也带回了十几名伤兵,他们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席屿并没与邱璇多聊,因为她们还有很多活要干。
邱璇也清楚,她穿上衣服起身,她本来的位置就立刻被林二蛋推来的伤兵占了,邱璇目光落在了伤兵捂着脑袋脑袋头痛欲裂。
“怎么了?”席屿询问。
林二蛋:“半个小时前,他头晕头疼,眼前视物旋转。”
邱璇没听见后续的对话便被不远处等待的蔺铭翰呼喊声吸引了注意,她转身走向蔺铭翰,二人继续聊着西亓军队的事情。
煜国援军赶到,两国交战数次,本来依靠人数占优的西亓开始逐渐变成弱势,西亓军队开始后撤,煜国军队开始压入西亓边境。
在此期间,归途医院的后方救援队也陆续赶到,携带了不少医疗救援物资,还沿途带了不少粮食解了北沙城的粮食问题。
殇雪平原一战。
西亓军队再次吃了败战往后方城池撤,战后的战场士兵死伤无数,赶来的援军清理战场,跟随而来的军医沿着战场寻找幸存者。
“唔——”
伤兵捂着断腿闷哼,刚刚战场混乱,他被马蹄踩断了腿,左腿骨折,被同伴拖到了角落侥幸捡回了一命。
赶来的许挚寒蹲下检查情况,林二蛋在旁边协助,他迅速给伤员包扎固定好断腿,命令身后的士兵将担架拿来。
军队拨出了一小队听命于归途医院医护人员,他们手臂绑着白色带子,归途医院的图标印在上面。
他们穿梭在战场,将受伤士兵带到后方军帐找归途医院海七和蔺家军临时组建的前线战地救营帐。
不少重伤将领和士兵被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从鬼门关中救了回来,虽然不能再上前线厮杀敌人,但是他们从战争中活了下来,还有部分将领受伤却仍然在后方出谋划策。
这导致煜国士兵士气大涨,甚至军营中传出一些话。
“努力杀敌人!”
“只要没死透,大夫就能把你鬼门关了拉回来!”
“什么?计划失败了?”
西亓军营营帐内,这几日计划接连被迫,粮草还被蔺家军抢走部分,剩下的被销毁。
“你说西亓比煜国多一倍的兵力,现在要撤如城中?!”孤立站起,拽起手下,面目可憎,“北沙城的卧底呢?都是废物吗?”
传信的溪河组织下属额头被砸出了血,他头发晕,却不敢反驳,声音颤抖:“禀阁主煜国援军已经到了,合围的计划失败了,而且粮草被毁,现在进攻不是好时机。至于北沙城那边,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是有风声归途医院的人来到了前线。”
孤源被叫到了主帅营帐,他还未进营帐,里面便传来了争吵声音。
紧接着帘子被掀开,孤源看见了龚袁一脸怒气的走出。
龚袁见到孤源,眼神怒气更甚,他看了眼四周,直接伸手拔出旁边士兵腰间的刀,想要宰了孤源,有人对此吓了一跳。
孤源也同样,他迅速后撤,周围士兵也迅速拉住了龚袁。
主帅营帐内其他将领都被声音吸引,快速出来查看情况。
“我要宰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龚袁目眦欲裂。
孤源躲在士兵后面,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已经说了,葛译我已经尽力救治,但是他伤势过重,即便我将他伤口处理好,他没有求生欲望,神仙也难救。”
“放你狗屁!”龚袁怒吼,“你告诉我他死了的消息前,他早就死了一天了!是你用那什么狗屁换血之后,他难受至死的!”
霁闩国的几名将领伤势过重,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奄奄一息,孤源也曾想过办法救治,但是那些冒险的计划都失败了。
如今三军联合,孤源自然不敢将此事全盘托出,只能寻个由头。
龚袁觉得很不对劲,他信不过西亓,更并不过溪河组织,所以特地让他的人调查。
有些霁闩人没有死在煜国人手中,而是死在了孤源手上。
“你在拿我的人做你那什么该死的换血试验,对不对?!”
“我没有,我在救人。”孤源反驳,“换血之发本就凶险,九死一生。”
“那煜国怎么就能呢?”龚袁冷笑,“距我的探子和战场上的士兵来报,这段时间北沙城不断往战场运送血液,救回了濒死,失血过多的伤兵。”
前线战场混乱,很多战士因为失血还未来得及送到北沙城就死亡。
这段时间归途医院一直在想办法。
后方归途医院驰援队伍赶到,海七和许知知成为了前线战地医生领队,与蔺铭翰开展了一条血液运输路线。
由北沙城中百姓献血获取到新鲜血液,医护人员对血液进行分装检查,将获取到的血液标记并保存,由专门“输血”小队护送前往前线。
前线由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学生专门处理这类需要输血的病人,学生们能及时观察到输血反应异常的病人,报告医生,并进行病情抢救。
此举大大提高了前线战士生存率。
孤立并不相信,“这不可能!”
“事实如此。”
孤立听见主帅聂关传来肯定的答案。
主帅聂关:“不仅如此,甚至听说归途医院的医者还有空闲教授相关内容……教他们如何救治输血后遗症病人。”
孤立一脸笃定,“不可能!此方法知识深澳,他们不可能会有如此通天的本领。”
一个人归于自负,他便将自己视为这世间的神。
“干嘛?!放开我!”
士兵压住孤立,让他动弹不得。
龚袁欲拿刀砍他,却再次被士兵拦住。
“聂关!”龚袁气笑,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聂关,“这便是你们西亓与霁闩的诚意吗?!”
“孤立是我西亓的军医,他的生死因由陛下做主,我会修书一封禀明陛下和太子。”聂关不给龚袁插话的机会,立刻命令道:“来人,将孤立和所有溪河组织的人拿下!”
“放开我!”孤立甩不开士兵,他目光看向聂关,“没有我们……这会死更多的人!聂将军,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溪河组织给西亓带来了多少突破性的技术!我的背后可不止我一个人!”
聂关面色铁青。
“来人,拖下去,关起来!”
士兵将孤立带走,龚袁自知现在无法杀了孤立,他持刀大步流星的离去。
离去前,龚袁放下狠话。
“他若不死,我必天涯海角杀之而后快!”
侗旭国将领简双见状,对聂关道:
“此战已成定局,聂将军,你们好自为之。”
这场由利益组成的三军联合军队,即将分崩离析。
聂关面色铁青,目光转向身后两人,二人心领神会,抱拳悄悄退下。
当天晚上,龚袁和简双准备与后撤的西亓队伍分道扬镳,当天晚上龚袁和简双死亡,与他们一同的士兵都尽数被杀。
聂关对外称。
当晚西亓遭蔺铭翰带队偷袭,龚袁和简双带人御敌被杀,他们所带士兵也皆死于蔺家军蔺铭翰之手。
聂关这一步棋,实为一招坏棋。
聂关也迅速带军后撤入城,不到三天,煜国军队便已兵临城下,但是蔺漆渊并未着急攻城,而是第二天让一小队在霖城射程之外距离走了一段路,而后迅速回营。
其中一人穿着并非煜国人。
当天晚上,霖城派人潜入煜国军营,试图斩杀一人,一百人,六十一人死亡,二十九人被蔺家军抓获成为俘虏。
第二天下午,蔺铭翰带队攻城试探虚实,霖城士兵拼死反抗。
霖城士兵守城不过一日,当天晚上霖城父母官苏戈便派人传信至蔺家军军营,明日愿主动开门投降。
第六天,霖城大门大开,霖城父母官苏戈他身穿囚衣,跪地请蔺家军入城。
海七一行人在队伍后面,军队进入霖城,海七沿路看着城内跪着许多百姓,放眼望去全是老幼妇孺,没有多少青壮儿郎。
“老师,为什么全是老幼妇孺?”海七身后的淮左面色困惑。
海七声音听不清息怒:“西亓选择放弃霖城。”
聂关撤入霖城不到一天便继续选择后撤到后面的城镇,下令带走城镇青壮年,留霖城三百守军独自面对煜国五十万大军。
霖城城门打开,父母官苏戈沦为阶下囚,城中被煜国士兵监管,没能逃跑的百姓惴惴不安。
当天,霖城下起了大雪。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温度骤降。
冬天来了。
第344章 第334章 牢房交谈
霖城外不远有几座山, 为了提前布防,东篱带人前往把守,防止西亓军队去而复返,他们能够及时发现。
然而
东篱站在山脚下, 一手扶着树干, 一手捂着口鼻,胃里早就翻涌。与东篱一道的士兵有人趴在地上, 有人直接呕出胃内容物。
“把这看好, 传信给将军和呕——”
漫天大雪未停, 山上被雪覆盖出一个个雪堆, 大小不一,有的雪从下往上染出红色的花。
还有未完全被雪盖住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其中一个大字排开,胸口被抛开, 里面的东西消失, 他不曾瞑目,脸上血迹未擦, 双眼朝天, 张着嘴。
他们身上有人披着甲,有的赤裸着身子, 还有的残缺不堪
他们是西亓为国征战的士兵, 死前都不曾瞑目。
霖城, 牢房。
苏霜蜷缩在牢房之中, 天气骤然降温, 他衣服单薄,即便后面守她的士兵给他加了一件衣服,她依旧瑟瑟发抖。
脚步声响起, 苏霜抬头。
凌乱的头发遮挡了苏霜部分视线,但当他看清楚来人,蜷缩的身子直起,眼神中有着别样的情绪。
邱璇站在最前面,她铠甲披身,腰间持着佩剑,而身后站着几名穿着‘臃肿’的男女,有人在哆哆嗦嗦,蓝色口罩遮挡着他们面容。
东篱:“苏霜,这几位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苏霜是苏戈之女,苏戈在聂关离城后便被斩杀,大火烧毁了官府衙门,苏霜在苏戈提前部署下侥幸逃出,因为她长相与父亲有五分相似。
聂关和溪河组织全部离开霖城,城中守军军心不稳,苏霜假冒父亲之名号令城中士兵投降,毕竟败局已定,没有多少人挣扎。
因为他们没有援军。
开门投降当日,苏霜假冒父亲迎煜国军队入城。
苏霜瘫软的身子跪地盘坐,她目光探究地看向几个包裹着跟‘粽子’一样的人。
席屿吸了吸鼻子,双手插进白大褂内。
这天又冷,这身白大褂是证明,他们需要穿着来见苏霜。
苏霜颓废:“问什么?”
“霖城旁边的山上尸骨可是西亓士兵的?”
苏霜点头,因为天太冷,声音有些哆嗦:“是,两国交战,很多伤兵被送往霖城,很多人不治身亡,死后便被溪河组织的副阁主孤季恒派人扔出城,说是为了防止尸体堆积,引发瘟疫,便将他们都丢到那里的乱葬岗。”
苏霜的父亲苏戈作为父母官,上头要求他听命主帅和溪河组织阁主命令,为了保全性命,而这些事情都是官府苏戈去办的。
“那里很多士兵,缺胳膊少腿,而有些人手腿有明显的缝合痕迹,脚不是自己的脚,腿不是自己的腿。”海七声音冰冷,“也是溪河?”
苏霜面露讥讽,“是的。”
“有些人的五脏六腑?”
“也是。”
苏霜继续回答:“溪河副阁主孤恒之将一些没救的伤兵在死前割下所需东西,放入冰库,等到有人需要便将那些内脏拿出替换,能不能活全靠命,冰库中应该还有他们未来得及销毁东西。”
东篱面对此等行径只觉得震惊和愤怒,哪怕这并不是煜国的兵力。
邱璇只觉得荒谬。
可邱璇这段时间见识过了归途医院的厉害,她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医护人员,其中李钟立都被溪河组织这骚操作惊了。
士兵没有死在战场,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多么可悲可笑?!
“靠命?”许挚寒气笑了,“那有人活下来了吗?”
“没有。”
据苏霜的爹临死前告诉他,很多人本不该死
苏霜看向海七,她的眼神中充满困惑,迟疑片刻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
苏霜在最初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觉得荒谬至极,但是她的父亲没有办法阻止,更何况她一介女子。
海七并未给苏霜解释太多,只给出一句话:“他们技术力不够,而我们有。”
苏霜不懂其中含义,但是许多年之后,她懂了
根据苏霜提供的线索,邱璇带人来到了衙门中存放冰块的地方,席屿没有进去,没多久便看见邱璇和海七带人走了出来。
邱璇说:“如苏霜说的,这里面东西要么被搬空了,要么就是被毁了,只剩下苏戈悄悄藏在角落的几样埋好的冰瓶。”
身后士兵抱着三个冰块走出冰室,方正的冰块四周因为挪动搬运出现破损,但是里面的东西透明玻璃瓶却完好,冰层模糊,瓶子里面的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在场的医护人员还是一眼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心脏、胃”
“这是什么?”
李钟立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方块上,瓶子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皱成一团,很对称。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知知看完后闭眼,肯定回答:“是子宫。”
在场全部人:!!!
李钟立吓的立刻缩回了手,语气不确定:“知知姐,你确定?”
许知知点头确定。
“邱将军。”许知知深吸一口气,“麻烦你带人去查查,城中溪河组织伤兵营设在何处,除此之外,统计城中有无腹痛、腹泻、呕吐、高热等百姓,立刻这些病人与病人接触过的人都隔离起来。”
西亓军队撤除霖城本就可疑,他甚至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进城前归途医院就和蔺铭翰聊过,城中不能进太多人,而且要派人看守好城中水源,由归途医院卓奕带队抽取水进行检查,得到准许才能再次饮用。
为的就是怕溪河组织有什么其他手段。
“不止。”海七补充,“进去的人先找我们要一身防护的衣衫,派人告诉少将军传令,在卓奕未检查完全部水源前,不准任何人饮用城中水井和河中水。”
“调查城中有无百姓就这段时间出现思维迟钝、步态不稳、肢体僵硬或无法控制的不自主抖动,性格变化,具有攻击性,也有可能出现吞咽困难、言语含糊肌阵挛、视力障碍、无动性缄默。”席屿走到邱璇身旁,压低声音:“如果有,调查一下他们是否有食用动物内脏或者”
听到最后两个字,邱璇瞳孔地震,吞咽,点头应下:“好。”
待人离开后,席屿拿出手机准备传讯,“我现在通知姜姐她带学生们出城。”
“进城的不能出去。”海七拦住席屿,补充道:“还没进来的不要进来。”
席屿沉默一秒,点头发消息。
李钟立看向许知知。
许知知:“溪河组织不止是用了士兵来做实验,还有百姓。”
这个子宫就是最好的证明。
海七:“如果是战事开始才开始这个人体嫁接计划,你觉得可能吗?”
李钟立摇头,“席屿,你刚刚后面说的话是怀疑什么?”
席屿没有抬头,“西亓将粮食带走,城中百姓这几日没有吃食,我担心他们使用有问题的‘动物’内脏我更担心在此之前,溪河组织就用百姓做过实验,放弃霖城,我怀疑溪河组织的阁主怕是留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霖城。”
李钟立不蠢,很快理解席屿口中的‘动物’内脏是想表达、什么。
李钟立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声音惊愕:“他疯了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海七面色凝重,“先不要往坏的方向想,先调查水源,水源投毒的可能性不大。”
“自然水源水流会稀释毒素,但是城中一些井口或者百姓家中储存的水就不一定,还是要调查一下。就算不是投毒,他们临走前扔进去一些乌七八糟的玩意,估计也很头痛。”
李钟立捂嘴,心里一阵恶寒,“这种邪教组织,为什么西亓军队会用啊?”
海七:“因为这是战争。”
“如果溪河组织孤立真的聪明,他更应该知道”席屿提出疑惑,“如果投放那些污染物,引发传染性疾病,这可不是只死一城和一个军队这样简单?”
霖城戒严,城外军队驻扎。
经过将近一天的调查,邱璇将归途医院需要知道情况转达给了海七几人。
“目前发现三名腹痛、腹泻、呕吐不止的患者,七人出现高热情况,他们都在城西,病人和与病人接触过的百姓都安排在两处隔离,卓医生正在检验那里几口井的水质情况。”
在场的医护人员心沉了沉。
隔离区,席屿穿着防护服正和消化科的同事检查腹痛腹泻的患者。
“呕——”
其中有一个中年妇女情况最为严重,她这段时间出现黑便,这两日还出现咳血情况。
妇人叫焦桑,家中长辈都死了,丈夫也战死了,就剩下她和一个五岁多的孩子。
城中没有大夫,焦桑将孩子托付给邻居,本想着就这样在家等死,没有想到会被士兵抓来这里。
从士兵口中,焦桑听到他们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传染病要将她和其他人关起来,她吓坏了,拼命想要解释 自己只是吃坏了东西,并没有得病。
焦桑看见全副武装的大夫围在她生病,她的目光充满了恐慌。
但是在归途医院席屿几人安抚询问下,焦桑恐惧的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发现眼前几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女子,并没有要杀了她,也没有要给她按传染病的名义。
为首的几人带着各自的学徒一一询问她们这段时间的吃食和饮食,以及这段时间的行踪轨迹。
这些大夫似乎真正的在救她?
第345章 第345章 蹊跷
西亓撤到了霖城后面的越山关, 溪河组织的孤立到了越山关也成功被聂关放了,但是他暂时军医首领的身份被剥夺,孤立对此却丝毫不慌。
孤季恒依旧管理城中伤病营,可这段时间他将跟多精力都放在了祖父孤源身上, 手上的活都教给了手下的人去做。
孤立在听说孤源快要不行后, 也终于再次来到孤源的屋子里见他。
大雪已停,寒风呼啸。
屋内碳火很足, 孤立进入屋内感觉不到寒冷。
因为车里霖城, 孤源这身老骨头跟着军队长时间跋涉感染了风寒, 而就是这下子病了, 久久未能转好。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孤源他躺在穿上,因为吃不下东西,脸色瘦弱且苍白,声音沙哑, 气声虚弱。
一吸一呼, 喉咙中的痰声极其明显。
孤季恒按照以往的方法,用一个细管, 尾端用可以抽泣的气囊压下, 将细管深入孤源口中,匀速翻开气囊, 形成负压, 将痰液吸出。
吸痰过程中, 孤源表情极其痛苦, 但是就是这样的步骤, 等一下他还要再经历。
孤季恒拿布擦拭孤源嘴角跟着管子带出的痰块,回头看见孤立,将半坐卧位的祖父再抬起, 给他喝水漱口,开口:“祖父,爹来了。”
孤源苍老的视线落在了几步远外站立的孤立身上,呼吸间孤立父子还是能听见那清晰的痰音。
孤立皱眉:“把这拿去清晰,再拿一套吸痰装备过了。”
孤源痰液太多,一次无法清理。
孤季恒点头,示意下人将食物放下,带屋里人都出去了。
孤立单膝跪在床边,询问孤源是否要吃饭,得到了他的摇头。父子二人就这样再次沉默,二人难得见面没有了往日的恶语相向。
孤源苍老的双眸紧盯着床边的儿子,声音虚弱:“儿啊回头吧,不要执迷不悟了。”
孤立平静回复:“已经回不了头了。”
“别再错下去了”
“从娘和音儿死去那天开始,我不再是了。”孤立低头看着爹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骤然冷淡:“爹,你不要忘了,当年没人愿意救娘,颖儿之死也是因为你们不作为,你忘了吗?你们都觉得这条路是错的,但是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们都不曾做到的事情,我——才是对的。”
孤源双眼瞪大,摇头。
他想说话却被孤立阻止。
“爹,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荷大夫医书上那些的救人之法,必须实践,实践出真理,你看我执掌溪河这些年来,成果是你接管的数倍。”孤立站起身,提起他的成就,他脸色是难得的自豪,“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但是我也知道就当时那点时间根本来不及救下颖儿,所以她的死不能完全怪你,但是——煜朝朝廷冷血无情,根本不止我们同情!煜国朝廷早就无可救药,这种国家有何可救的呢?”
“先太子呢?”
孤立冷漠:“他挡了我的路,必须死。”
“当年的煜国无可救药,因为皇位上咳咳奢靡成性你娘之死,是因为煜国奸臣当道,是因为那该死的世道先太子并无错他若不死康祥帝曾在他身边受教这两年你们父子看在眼里,还有救去见见他们吧。”
“呵呵~”孤立讥讽,“她们不过是这的过客,她们只能救她们自己,救不了全部人。爹,我已经让季恒在霖城一处水井扔下死去的动物,既然西亓没有把握必胜,煜国有别想。”
“咳咳!!!咳咳——”
孤源被孤立的话吓的激动咳嗽,屋外孤季恒听见响动迅速推门而入,看见祖父半个身子已经跌到了床沿之外。
“祖父!”孤季恒跪在床边给孤立顺气,“你别太——祖父?”
孤源垂下的手再也没有了离去,苍白发丝遮挡面容,他的双眼并未合上。
孤季恒死不瞑目。
情况来的太突然,孤季恒有些措手不及。
“霖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孤季恒握着手中尸体,还未缓过神,“霖城好像封了,应该是察觉到了。爹,城中士兵有人发了高热”
“杀了,处理好,扔出城去。”
孤立临走前目光落在了孤源身上,背过身留下一句。
“烧了,你祖父不喜欢埋于地下。”
“是。”
大雪停了一两日,隔了几天又下起雪,只是没有最开始那般大,但这也是对霖城的一大危机。
素双是霖城本地人,战争开始后她和孩子活的心惊胆战,不是因为怕煜国人打过来,而是有些西亓士兵在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本就快要入冬,她们准备过冬的食物都孝敬了军爷,日子过得格外拮据。
朝廷的兵跑了,还带走了城中的大部分青壮年,抢走了城中食物,甚至禁止城内百姓不能逃出城,违者会被守城士兵斩杀。
苏大人开门迎接敌军入城,霖城大门打开,霖城百姓以为即将等来一场更大的杀戮,继续将他们仅存的食物搜刮干净。
毕竟,这是战时他们是敌国百姓。
大雪封路,食物紧缺,蔺家军到处捉拿生病的百姓,霖城百姓最开始脸上都充满着‘绝望’二字。
但是很快,霖城百姓发现了不对劲。
蔺家军进入城中并没有闯入百姓家中搜刮金银财宝和民脂民膏,甚至下达命令,伤害百姓者将受到惩处,有士兵试图违抗命令,被处于四十军棍。
与此同时,蔺家军将一处逃难空置出来的几间屋子包围起来,将城中患病百姓带进去,各处水源有官兵把手,严谨百姓饮用,百姓们只能撑着雪天用盆接雪化水。
蔺家军归途医院的旗帜在霖城各处设立了临时粥铺,还有临时灾民聚合点,有士兵在镇守,有人试图插队或者是引发骚乱就被抓。
在此期间,也确实有一些百姓试图反抗,甚至有些极端百姓想要对归途医院的学生动手,他们都被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打趴下。
“放开我!”
李钟立冷哼,他穿着臃肿的外套,双手灵活地擒住老人的手,令他动弹不得。
“拿刀威胁一个孩子有什么本事,刚刚不是很能耐吗?嗯?!”
“我错了!我错了!”
万格路过,他带人将闹事者抓住,目光震惊地看着李钟立三下五除二将人抓住。
李钟立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尘土,打了个哈起,吸了吸鼻子,转头就给淮左一个糖炒栗子。
“笨蛋,你们海哥教你们的都忘记了。”
淮左挠了挠头,“太快了,没有反应过来。”
万格没有想到李钟立还有这样的身手。
难怪东篱和李闽都说,他们打不过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天气寒冷,城中又多为老幼妇孺,感冒发烧的病人多了起来,而这些病人都带到了归途医院设立的临时救治营。
不明真相的百姓本以为他们将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几日后有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身上的病也都好了。
出来的百姓眼眶含泪地诉说:“是神仙降临来拯救我们了?!”
本来绝望的百姓都看见了希望,百姓们都开始主动配合。
霖城,临时救治营。
经过几天对城中百姓的调查,以及对隔离的几个病人进行检查治疗,在城中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蔺铭翰等人就这次事件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患者焦桑确诊为消化道出血,暂禁食,奥美拉唑输液泵止血,同时进行补液患者王鞘,这段时间服用泥土树根,应返肠胃问题,引发腹胀呕吐泥林有七年胃病史,这次是因为服用辛辣刺激的食物导致腹痛腹泻不止”消化科医生何必意简单阐述了三名腹痛患者,“这三人暂时未发现患有霍乱或其他传染性疾病,其中焦桑这几日没有再排黑便,情况有所好转,泥林胃痛缓解,今天就可以回家。”
呼吸科医生:“最初发现的七名发热患者经过检查,是流感引起的急性呼吸道疾病,因为这七人同住一个院子,小孩子这两日发烧,那一个院子都中招了。目前五名患者都可以出院,还有两名孩童住院,还需要休息。”
“这段时间因为天气转凉,陆续有士兵也出现流感,不过士兵大多耐寒,情况并不严重。”席屿缩了缩脖子,“城中多为老幼妇孺,感冒人数在真假。”
“我拟定了一份冬日预防流感的倡议书,学生们正在抄录,这两天贴出去,让百姓预防。”
卓奕:“这段时间我已经检查过周围城内外水质,并没有发现投放死物和严重污染的水源,但西城水井水质不好,杂质多,百姓最好不要食用,以免胃肠道不好的病人引发肠胃性疾病。”
“所以,霖城没有传染病?”万格小心翼翼问。
“有啊。”李钟立搓了搓手,说话将热气从口中冒出,“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流感。”
流感?
万格没听过这个词,但是他听见传染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溪河组织没有憋好屁!
许知知:“你也可以理解为比较厉害的风寒,主要靠飞沫传播、接触传播等方式,刚刚席屿不是说了吗?你们士兵中也有人感染流感了。”
“严重吗?”蔺铭翰更关心这个问题。
席屿摇头,“根据目前生病人数,还不算太严重,但是需要加以控制,医院这边已经在准备了。”
对于如何预防流感,蔺铭翰和医护人员聊了一个多时辰。
临近尾声,席屿又想起了她曾找邱璇拜托的事情。
“邱将军,前段时间我们找你调查的另一类病人可有发现?”
“有。”邱璇本就打算在这次会上说,“这段时间百姓对我们信任度增加,我的人调查到,霖城确实出现过七名百姓,最开始好好的,但没过多久突然出现了目光呆滞、行动迟缓等症状,甚至有人出现了攻击性,后面失去了行动能力,有百姓见到,他们被官府带走了。”
邱璇初步怀疑是溪河组织的手笔。
“那现在人呢?”
“有五人在战争期间死了,苏霜说被扔到了后面的乱葬岗,还有两人被溪河组织关着,不过在军队和溪河组织孤季恒撤走之后没多久,人就死了,尸体是在溪河组织设立的伤病救治营中发现的尸首,他们被单独关押,经过仵作验尸,死于割喉,没有东西缺失,身体也没有任何缝补迹象。”
因为机器有限,卓奕并没有办法检验处这尸体之中是否含有相关病毒,但是根据百姓提供的线索,症状十分相似。
“谁干的?”
邱璇摇头。
会议结束,医护人员各自回工位干活,休息的席屿和同样休息的同事结伴回到临时院子,厅上有同事正围在一起烧炭烤火,还有人架着一个烧烤架,准备烤肉。
回来的席屿一行人和学生都围了过去。
席屿双手靠近碳火,身体暖洋洋的,思绪却不在旁边考好的热饼上。
“席姐,在想什么呢?”迟一一将热好的水到处递给席屿。
“谢谢,就我觉得有个事情太蹊跷了。”席屿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双手握住杯壁,感受杯子传出的热气,又接过姜敏递来的热饼,险些烫到掉地上。
“啥蹊跷的?”李钟立嘴里塞着饼,声音囫囵吞枣,“我们之前坏想法都没发生,不好吗?”
没有出现蓄意引发的传染病,没有大规模的百姓生病死亡。
这已经是预料之外的好事了 。
席屿咬下饼边,回答:“事情是没有发生,但是我不太相信那个溪河组织的阁主孤立会突然良心发现。”
据贺嘉提供给医院的消息,阁主孤立是个聪慧但极其偏执的人,他医学天赋很高,被人称为‘怪医’。因为他医治人的手段大胆,溪河组织为他马首是瞻,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没发生不好吗?”迟一一困惑。
跟席屿一同回来的卓奕回答:“不是不好,是太蹊跷了。”
李钟立一手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摊开,“溪和组织跟邪/教说实话都没有区别,PUA组织成员,他和他组织手下那群人都不将人命当回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一一,你说对不对?”
迟一一:“你是说溪河组织或许想做,但是有人阻止了。”
“有这个可能性。”许知知赞同迟一一的这个想法,“溪河组织或许还有清醒的人,亦或者是溪河组织还有后招。”
如果是前者席屿还不是很担心,就怕是还有后者,而他们并不知道。
“有没有后招应该也快了。”海七将手重新放到炭盆上方,“算算日子,蔺将军和冬将军的人应该也快到越山关和东溪城了。”
打下霖城后,蔺渊漆并没有打算暂时在霖城停留,一天后便派军队继续追击。
雪天行军是不好,在聂关以为他们会停留在霖城休养生息,他需要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346章 第346章 归途医院和溪河组织的会面
亓皇都雪灾, 孤立被捕。
孤源去世的当天,孤季恒便将祖父的尸身火化,将火化后的灰装进了一个罐子,而厅上只放了一口棺材和牌子, 供人参拜。
第一天, 军队主帅聂关和付梓也曾前来祭拜。
“你的事主帅已经处理了,虽然军营之中还是有些质疑之声, 但是好歹是过去了。”
孤立和付锌站在灵堂外, 将这段时间军营的事情告诉给了孤立。
孤立在这次战争中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他救治活了不少重伤将领和士兵, 但是也有很多例如的病人因为情况严重无法救回。
三国联合,利益至上。
如今的太子靠的就是孤立手中那些珍贵的医术典籍和国中资源作为交换,换取其他两国皆兵,同时在边境形成动乱, 让煜国三面受敌。
北沙城是最重要的地方, 一旦蔺家军溃败,溪河组织在煜国境内捣乱引发内动, 他们的军队可以长驱直入京都城, 所以北沙城成为了三军联合进发的主要战场。
在聂关得知孤立夸下海口能救活那个将领,可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对方死亡的消息, 为了军队士气, 同样也为了三国联军不分崩离析, 聂关只能替孤立压下这个消息。
除此之外, 聂关没有立刻斩了孤立是因为孤季恒。
孤季恒是太子谋士, 聂关的妻儿还在皇城,并且此次溪河组织的伤兵试验计划,还是得到了太子密令首肯。
孤立对此并无回应。
付梓也不惯着, 道出此次来的目的:“皇城因为前段时间大雪,多地发生了雪灾,主帅决定大部分军队前往绕路去薛山城,孤阁主如今在丧期,等安葬完孤老阁主,跟着苏副将回京好好与太子交代你们溪河此次的过失吧。”
聂关率大军继续移动,溪河主治和小部分士兵留在了城中。
这些天除了必要的事情,孤季恒都守在灵堂,孤立白天在伤兵营干活,晚上才会在灵堂守灵。
孤源头七,白天下葬,天还未亮前,灵堂的孤季恒看见了穿着丧服的爹回来,他闻见了孤立身上还未散去的血腥味。
孤季恒知道,孤立这几天是在一个动物身上进行某试验,他此刻守灵心却早已飘向了远处。
“爹。”
孤季恒手中纸笔放入火中,燃烧的烟缓缓升起,他的目光望向灵牌,声音情绪不明:“明日送祖父走后,你有什么打算?”
“等。”孤立语气冷漠,“只有霖城成为一座死城,你我父子才能重获太子信任。”
聂关将他们丢在这里,派人特地守着带他们回皇城,准备将这次战败归咎于他们,此刻他们回西亓皇城,不死也将失去太子的信任。
谈论间,外头出现了骚动,溪河组织一名年轻人连滚带爬跑进灵堂。
“不好了!!!”
“煜国军队攻城了!!!”
孤立皱眉,他迅速站起。
相比于孤立了惊讶,孤季恒跪在板正,眼神平静地望着来人,似乎对于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孤季恒回答:“昨日夜间,爹正忙于事务,儿子没有禀报。”
天蒙蒙亮,蔺家军占领了越山关和越山城,蔺家军士兵得知溪河组织阁主在城中,士兵迅速大肆搜捕溪河组织人员,希望能够抓到尚未逃亡的阁主。
士兵封锁四周进入院子,院内灵堂前空地上,有一个疯子,散乱着头发大笑,笑声掺杂不甘,化为泪水。
像个疯子。
灵堂内孤季恒跪在排位前,他神色淡定地烧着纸币,他的身后还有人跪着三人,他们都静静地看着孤立发疯。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蔺家军捉拿孤立怕他寻短见,孤立只是挣扎片刻后停了。
孤季恒和他身后的人全程都未曾反抗。
只是几人下狱后面对他人的审讯,孤立一字未曾言语,孤季恒只道要见人,而剩下三人与孤季恒想要的一样。
审讯一时陷入死胡同。
蔺渊漆亲自到了孤立曾呆的院子,离开后立刻写信送往霖城。而远在霖城的医护人员收到消息,迅速处理好城中事务立刻赶往了越山城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学生赶到越山城中休息了一天便早早来到了溪河组织看管的院落,院内的中西全部保存完好,士兵还专门派人看守其中一个院子。
院子里是孤立的‘实验室’,里面是溪河组织的部分‘成绩’。
这一次医学生们跟着老师们踏入了溪河组织的内部,见到了令他们震惊的画面。
里面悬挂着尸骨,一排木架上摆着很多透明的罐子,里面装着各种器官,这些医学生们曾在专门是解剖课的解剖室内见过。
令学生们震惊的是,是这些透明的罐子外写着日期,都是这短短几月获得的。
有专门的一个墙,上面挂着各种骨头,不知是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有这个爱好,头顶的灯笼是各种骨头制作成的,灯光通过空隙中透进来,晃动中下面的零碎骨头碰撞发出声响。
清脆,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席屿走到左侧最里面的屋子,那里用桌子拼凑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上面有着各种器具。
针筒,烧杯,酒精灯
“这是显微镜?”
李钟立戴着橡胶手套,他小心挪动左侧一个奇怪用具靠近自己,有一个两层圆形底座,上面中间有一个圆形孔,下面有一个可移动的放大镜,一个弯腰的‘弹弓’的木头固定在底座上,弹弓中间有一个圆柱体,拿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个镜片。
“这应该是溪河组织手搓的显微镜。”卓奕靠近弯腰从镜片上方往下看,“镜头很干净,不过度数不是特别高。”
徐临明拿起旁边放着的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麻醉药的制作方法
下一页写着提取□□的材料——□□和绿矾油(浓硫酸),以及瓠子果肉和瓤等天然植物材料。
后面分别是这些材料还有相关准备的材料,以及提取步骤,最后得到拥有麻醉的□□。
除此之外,后面还有使用□□麻的动物和病患吸入不同量导致的情况,内容十分详细。
这些试验很多都是以悲剧的死亡为结尾。
“知知姐,你看。”席屿将其中一本书递给旁边的许知知,示意她看里面的内容。
许知知皱着眉念着上面的内容,“断指本体移植休养医学猜想计划?”
听见此话的许挚寒挪步走到后面,其他同事也凑到二人身边。
许知知:“断手离开人体会失去活性,异肢移植会导致机体出现排斥,论‘六手’断一指移植到脚上使用可行性失去活性的断肢是否可以镶嵌在本体其他位置将弱活转为强活,再进行接入?”
上面写着一个拥有六个手指的患者脚上却少了一个脚趾,从而有了这个猜想。
就此问题,有动物进行了试验,但是因为动物肢体过小,所以上面记载的是断肢移植,将脚手交换,但是结果都是以失败结尾。
上面内容很少,席屿却想到了一个词,她目光看向身旁的许挚寒,“我想起了一个词,异位寄样再植?”
李钟立不解,“啥东西?”
“就是将断指或断肢在非原位进行再植的手术。”许挚寒解释,“你可以理解将断手移植到大腿上,让手维持血液循环和组织存活,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植回原位或替代位置。”
李钟立没有见过这个手术,但是经过许挚寒的解释,他也大概理解了是个什么样类型的手术。
“这个猜想在我们那很久之前就有,但是最开始都觉得荒谬,也没有人敢尝试。”
许挚寒望着许知知手中的书,“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孤立的。他有这个想法,还试图想要实现。”
可孤立注定无法实现。
这项技术在许挚寒的医院已经算很成熟了,这种手术期间和术后需要有专门的注意事项,使用的药物在这古代也没有。
所以孤立这项实验注定是徒劳的,因为按照这个时代现在的技术力无法支持他这个计划实现。
离开这个院子,医护人员和学生回到了前院,前院空地上溪河组织的人被士兵压回了来,士兵守着,防止有人试图搞小动作。
今天出了太阳,溪河组织被来了五人,一人坐着,其他人都站在空地上,太阳很快就躲进了一块厚云层中,温度降了降,他们身上衣服并不单薄,但是每个人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为的就是防止他们逃跑。
孤立在最前面,他盘腿坐在地上,士兵要他站起来,他一脸不屑,“你不配跟我讲话。”
士兵面露不爽,身旁有人压低声音,“医生们来了。”
凌乱的头发遮挡孤立的部分视线,医护人员从左侧路口走出,三两成群,人数不少,他们身着有些臃肿,但是身上的白大褂在视线中格外明显。
溪河组织的五人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几人,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同样也用目光注视着狼狈的溪河组织成员。
年轻的医学生们跟在后面,他们被忽略,学生们并未觉得这奇怪,而是听话的站在各自带教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安宁站在席屿身边,她是医学生中知道最多的人,她本以为老师们不会带同学们过来。
毕竟这场归途医院和溪河组织的会面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除了蔺铭翰和邱璇,还有东篱之外,其他士兵都被叫到了外面,并隔一段距离看守。
“老师,我们在这真的可以吗?”
安宁压低声音。
席屿面色平静,“好好看,认真听,仔细想。”
“刺啦——”
枷锁在地面摩擦发出声响,孤立扶地站起,脊背弯着,凌乱头发下那双苍老的双眸扫视着归途医院众人,露出讥讽的笑容。
“他就是孤立吧?”李钟立压低声音。
席屿点头,“他的年纪,应该是的。他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的儿子,孤季恒。”
海七最先踏出一步,他平静地与孤立四目相对,随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四人。
这次溪河组织除了阁主两人外,还有其他三人是溪河组织重要成员,他们这些人在组织中有很大的话语权,也是大夫,负责溪河组织中重要的核心内容。
据蔺渊漆给他们的消息,他们也是最信奉溪河组织教条的人。
孤立突然笑了起来,仰躺看着天空,轻声呢喃:“医之发展,需脚踏实地。胆子大,要勇于创新。只有这样医学才能发展起来,不对吗?”
医护人员目光都看向孤立。
孤立声音反问:“百年前的荷惜音想要看见这个世界的医学迅速发展,发展先进的医学,她没做到,她指望的后辈都没有做到,唯有我靠着她的部分医学典籍做到了,在我接管溪河组织以来,组织在迅速发展。我和溪河组织才是这个世上能够完成这个事情的天才,你们为什么要站在煜国那边与我们作对?!”
孤立上前两步,海七皱眉嫌弃的后退,要跟他划清界限。
孤立不死心,他表情困惑的看着归途医院众人,被镣铐锁着的双手不停拍着自己胸口,锁链发出阵阵声响。
“我?我孤立才是你们要帮助的人,我们才是盟友,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希望,我溪河组织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解药。你们看不到吗?”
这是在场医护人员表情各异。
李钟立压低声音,“这人是不是疯了?”
迟骁华,“用肯定句。”
这是他今年听见过最荒谬可笑的话。
“你们拥有着这里没有的医学知识和技术。”孤立眼神愤恨,语气不甘道:“你们比我们更加清楚,要想实现有多难,他们没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我做到了。我做出了你们需要的东西,我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你们想要什么,我们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跟我们一起吧,一切都来得急。”
医护人员:这人病的不轻啊!!!
“跟你个屁!”
徐临明嘀咕。
迟骁华抖了抖,翻了个白眼,“谁跟他这种医学败类是盟友啊!”
第347章 第347章 学医救不了世人,你是在泄……
“盟友?”海七面对激进的孤立, 靠近他,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知道毅城的行恒吗?种子大赛后,公堂之上行恒曾和我们说了一句话。”
行恒:“诸位大夫, 你们选择官府, 是十分错误的决定。”
行恒:“我的主上才是最懂各位大夫的。”
“我当时回他了一句话,这句话我觉得之前没有问题, 现在也没有没问题。”海七一字一句, 咬字清晰地说:“我不认为我们是同类, 更不会是同盟, 因为医院和溪河理念不同。”
“归途医院是宗旨自始至终是以人为本,救死扶伤,传播科学,反对封建迷信。这里面, 你和你的溪河组织一个都没有做到。”许知知补充, “而溪河组织视生命如草芥,滥杀无辜, 将荷大夫的医书据为己有, 宣传封建迷信。我们理念不同,目标不用, 永远是对立面。”
“呵呵呵~”孤立仰头笑了, 随后目光看向许知知, “救死扶伤也要看人, 传播科学也要看场合。这里没有诸位医生想的多么简单, 这里没有人人平等,平民百姓瞧不起乞丐,书香世家瞧不起平民, 官员瞧不起小官,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歧视、鄙夷,医学院的学生们没有没有你们的身份,更没有那么这般的本领,若他们的背后没有归途医院,终究也不过是被人瞧不起的大夫。在这里,没有身份就会被人欺凌,没有靠山就没有话语权,没有权利,你的任何抱负也将寸步难行!”
曾经,孤立就曾立志去改变这个时代,去救死扶伤。
“各位大夫,在临岳城,在北沙城难道你们都没有感受到吗?”孤立伸手指着外面,声音愤怒,“煜国的百姓多为无知、迂腐、封建的人,官官相护,他们才是真的视人命如草芥,救死扶伤的大夫救的不是人,救的白眼狼,接受到的是他们的口诛笔伐,是大夫们胸口前的一把刀,是脖子上悬挂的大铡刀。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百姓有何可救?”
在这个封建王朝,大夫是极其危险的职业,而且你本领越大,外界对你要求就会更加苛刻,一旦行之踏错,轻则受到万人唾弃,重者丢掉生命。
“我的祖父如此聪慧过人,他也曾是荷大夫的学徒,他的一生专研医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祖母被官员霸凌,没挺过那个雨夜,而我的祖父也郁郁而终,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孤立露出极其讽刺的笑容,“他在煜国隐姓埋名时救下了一个孩子,可孩子终是没活下来,他被认为是庸医,被他的父母捅伤,身上十二的窟窿,险些失血而亡,他之后再也无法站起来,甚至连翻医书都没力气了。你知道当时的煜国当官的在堂上说什么吗?他说是我祖父治死了孩子,可后来祖父的下手大夫发现,孩子是被凌虐而死,孩子本来就是要死的,而我的祖父只因为那一下慈悲之心,换来了这般下场。”
虽然后面大仇得报,可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大夫需要十几年成长杀死一个大夫,只要一把刀就可以了。”
当时年轻的孤源在得知此事后带着组织的人报完仇离开了煜国,孤戚退位,组织内动荡不安,孤源当时资历不足,但是他靠着西亓皇室中人稳坐组织阁主,帮助西亓去搅浑煜国朝廷。
直到后来孤源娶妻生子,孤立出生,他从小便表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而且聪慧过人,动手能力极强,加上煜国先太子名声在外,孤源和溪河组织才准备转变方向。
然而,转变也在孤源一家准备从西亓转移至煜国溪河组织的路上。
孤源妻子在煜国官员手中重伤,不治身亡,孤立青梅竹马的爱人也因为那次身体遭到重创,身体大不如前。
“我爹曾说煜国还有救,可我只觉得无可救药。”孤立双眼通红,“我上至祖父母、娘亲、妻子,因为煜国都死了,我凭什么要对煜国仁慈?”
邱璇闻言,冷声冲孤源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拿无辜之人的性命送死。”
“送死?”孤立脚步摇晃靠近邱璇,孤季恒上前要去扶,却被孤立一把甩开,“你死开!别碰我。”
孤季恒收回了手。
孤立的话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止是那群人的错,是那些蛀虫官员,是煜国朝廷,所以溪河组织才要和西亓灭了你们,只有煜国亡了,新的国家出现,新的制度诞生,大夫们才会有话语权,医学才能得到真正的发展。我这是在救世人。”
邱璇双拳握紧,面对挑衅的孤立,她想上前挥拳将他打醒。
邱璇的拳头却被蔺铭翰一把抓住,邱璇愤恨回头看向蔺铭翰,发现他的脸上带着怒火,低头看去,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拳头,青筋暴起。
孤立听见他身后归途医院中的一人开了口。
“学医救不了世人,你说的后续根本不可能实现,你刚刚的那句话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许知知走了出来,面对孤立的目光,她目光落在了自己弟弟身上,她刚刚注意到许挚寒在孤立说某句话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学医只能救下人的性命,救不了百姓他们各自的思想。我承认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里对大夫一点都不友好,我也很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很多人。但是归途医院不会选择杀人,更不会选择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去做你口中推动医学发展的计划。”
无论在哪里,医闹都从未消失过。
在历史长河之中,医护人员和患者的矛盾从未消失,他们此消彼长,相互制衡。
许知知回答,“你说煜国百姓无可救药,他们愚昧、迂腐、封建,是这个世道,他们读不起书,很多人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念,只能随波逐流,可你若真的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应该从根本解决,从各个方面解决,而不是采用极端手段。如果人人都如你所想,这个国家没救了就侵略取代,最终导致的是动荡不安,是朝廷人人自危,是百姓颠沛流离,人都死在了战争里,要什么大夫?救什么人?”
“想要百姓清醒,你应该是去广开学院,让孩子有书可读,要大夫不受患者家属污蔑,应该让朝廷去完善相关法律条款,有法可依。可你的做法是什么?用无辜百姓去做试药人、输血试验,害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他们生死两隔。”
孤立家人遭受到的事情令人唏嘘,孤立的前半生也坎坷不断,亲人不断离世,心理早已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出现了扭曲,无法回头。
医护人员虽然同情孤立的遭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认可孤立所作所为。
“你说你是这世界的希望,什么希望?让一国内乱不断,百姓民不聊生,用你们认为可以救世人的医书典籍去换其他两国联合攻打煜国,导致百姓民不聊生,无数士兵百姓死于战乱的希望吗?”
海七更是一针见血,“哪怕最后真的如你所愿,这世界会成为你说的样子吗?你能保证朝廷就不会有腐败吗?你想要的政令真的能实现下去吗?”
“这根本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救世人,而是泄私愤。你根本担不起你口中的什么救世希望。”
面对许知知和海七的指控,孤立目眦尽裂,“我是有私心,但是我不能有私心吗?你凭什么指责我?我就是要他们死,他们死有余辜,煜国亡后我们的目标才能完成!”
“你当然可以报复你的仇人,冤有头债有主,你甚至都可以不选择医学这条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许挚寒坦言,“当时我被人砍伤,浑身是血,往后余生没有办法继续手术,我当时站在公堂衙门,我甚至都想过我也要捅他们几刀,凭什么他们伤了人只是被关进去几年,而我要赔上一辈子,我也要他们赔上一辈子,大不了都一起死。”
那曾是许挚寒想法最极端的时候。
“可你这已经不是私心,除了泄私,你更像是是刽子手。”许挚寒也不讲究用词了,“你口口声声说煜国百姓,煜国亡国,不说以前,就现在,霖城中多少西亓的百姓和伤兵死于你们溪河组织的人手中,霖城外的山上躺着多少侗旭和霁闩的人?他们死有余辜吗?”
据当时东篱的人统计,那山上还有不少被‘开膛破肚’的其他两国人,因为三国合作分崩离析,西亓的聂关为了封口下令杀了他们,蔺家军碰巧救到了活口,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等孤立开口,许挚寒继续发问:
“你不要说什么这是战争,他们死在敌军刀剑下那是战争,是三军联盟分崩瓦解西亓的选择,可你们连尸体都不放过,这不是战争,而是你们对尸体的亵渎,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无论是谁,凡是将生命视如草芥的人,他们的结局都是走向死亡。”
溪河组织所行之事早已违背了当年荷惜音留下的这些医术典籍的初衷,溪河组织当初靠的是荷惜音留在这个世界并传给孤戚的医书发家。
现在的溪河组织已经不配再拥有了那些。
这次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来,一是为了见一见这所谓了溪河组织阁主。
二是要通过他们找到溪河组织在西亓的大本营,他们拿走荷惜音曾留下的所有东西,也包括现在溪河组织拥有的一切。
“对尸体的亵渎?”
一旁沉默的孤季恒听见此话终是开了口。
“人终有一死,若死前还能为这世间做出点贡献,这不算是功德一件吗?”——
作者有话说:好冷清,没人评论吗?【探头】
第348章 第348章 为医者,要有敬畏之心
孤季恒目光落在那站在屋檐之上的归途医院众人。
“溪和组织原本设立的初衷就是救死扶伤, 专研医学。同为学医者,我想诸位大夫比我更加知道,没有病患的看病,终究是纸上谈兵。”
学医者会读书只是门槛, 如果只是会读书, 那面对医书上不同的病例,只会束手无测。
“要想探究一种病的背后的原因, 以及治疗这种病的药材和所需注意的情况, 需要病患, 需要案例。”孤季恒看向他爹的背影, 目光缓缓转向海七,“换而言之,我们需要很多患者去赴死,去牺牲生命, 以此得到更多的经验。可又有多少人愿意走这条路, 碌碌无为的百姓和士兵在死前能够在为这世间做最后一点贡献已经算好的了,即便是现在那些人去死又有何妨?用一部分人去换取未来的人不再受到疾病之扰, 让更多的人能够有生的机会, 只要一旦突破,千年史书之上, 必将赞扬我们的先见之明。”
站在老师身后的部分学生们因为孤季恒的这一番话陷入的沉思。
医学生们在学院学习时就曾从老师口中得知, 医院之所以能够救治那么多病人, 是因为这是先辈们用血与泪换来的。
肖和此刻有想伤自己的一巴掌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很困惑。
按理来说,让少一部人死是不对的,但是如果他们的生命能换回后世无数生命呢?
一个医学瓶颈的突破有时候是靠医者的灵光乍现, 但是更多的先辈靠着探索,不断专研,用几年,十几年,一百年才换来的。
如果只是用一部分生命去换后世数以万计的生命,这其实也可以算得上功德一件。
你能说他错吗?
溪河组织只是想要找到更多救治病患的方法,这似乎并没有错。
“可你们溪河组织是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是拿那些没有病痛疾病的百姓。”
海七皱眉直接戳破孤季恒口中的谎言,“谎言说多了,真的就信了吗?”
“溪河组织下边确实有些人会违背组织命令,这没有错。”
孤季恒对此事是知道的,但是他知道孤立并没有下场派人管理,而是任由这个事态发生。
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事情的答案。
“刚刚海大夫说的是我们对尸体的亵渎。霖城外的尸体是弃子,他们没有人要,也没有人管,他们可怜又如何,没有人替他们收尸。”
他们本就是孤魂野鬼,他们都是无主之人。
没有墓碑,天地为墓。
孤季恒逐渐靠近海七,与他只有半步之遥,缓缓说道:“在死前能够发挥着最后一点价值,我觉得这并没有错。”
肖和看着孤季恒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他似乎能够读懂他眼中的意思。
“啧,真受不了。”
肖和周围的医学生听见了旁边老师的对话,肖和转头看去,就看见一双手伸到旁边竹西前。
“竹西,给老师拿着。”
“喔。”
竹西乖巧接过祁意茗老师脱下的白大褂,小心折叠好,双手护在怀中。
海七听完孤季恒的话面色冷漠,他忍住要打人的冲动。
他身上穿着归途医院的白大褂,不能打架斗殴。
海七正准备开口,身旁一个黑影略过,直接把孤季恒拽住衣领,一巴掌打在了孤季恒脸上。
“啪——”
孤季恒下意识反击,海七直接一手抓住他手上的锁链禁锢,紧接着直接给他一个背肩摔。
海七心想:我这是自保,自保,不算违规。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祁意茗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怒气:“清醒了没有?我觉得跟你聊天不能只靠嘴,我需要先把你打清醒了再说话。谁告诉你这些乌七八糟的歪理,照你怎么说,这人死后就可以任你们糟蹋了?我告诉你,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医学生们虎躯一震。
祁老师生气了。
祁意茗看向身后的学生,眼神锐利,垂下目光看着爬起的孤季恒。
“为医者救死扶伤,最重要一点就是要有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敬畏自然!尊重他人命运!病人想不想死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不是你能拦就一定能拦住的,但是若人人都像你,视他人生命为草芥,想活的活着被你们选为试药人,被病痛折磨至死,含恨而死,死后还被碎尸万段,暴尸荒野,这世间何来法度?要律法做什么?要秩序做什么?”
孤季恒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耳边是祁意茗的怒吼声,他表情麻木,不知道是被骂的,还是因为摔的那一下没缓过劲来。
孤季恒舔舐嘴角干裂的皮肤,继续询问:
“那如果瘟疫横行,你们又当如何?就任由那些病人走向死亡,尸体暴尸荒野。”
“归途医院禁止在未经病人允许的情况下,用他们这一部分人的性命去换那大部分人的性命。”
一女声坚定的声音传出。
孤季恒和他身后的几名溪河组织成员看向说话的席屿。
席屿平静之下锋芒毕露。
席屿想起地震时她的父母为护她而死,当时地震区余震不断,出去的道路没有被打通,政府的军队是冒着必死的想法跋山涉水来到震中。
“哪怕真的到了必须有人牺牲的时刻,我们只能决定自己生死,因为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我是孤独地离去,还是燃尽我最后的价值。”
肖和惊醒!
如何抉择,全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
孤季恒落在席屿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
席屿在选择当上医生那一刻,她就决定好了一个选择。
归途医院中很多医护人员也是。
孤立的目光转向医护人员身后那一个个年轻稚嫩的面庞,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眼眶开始泛红,声音发出了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哽咽。
“多么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在你们的庇佑之下不知天地为何物。以为这世界很美好,可这世界很残酷。诸位医生,你们之所以能够如此能站在这冠冕堂皇的说着这些话,是因为你们从未经历过我们的事情,因为你们是神明!你们拥有着我们都不曾拥有的技术。你们口口声声反对的那些事情,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如果不是你们,你觉得就凭借他们这些娃娃,他们拔得动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经历过?”祁意茗烦躁地甩了甩她发酸的手,“咋地,你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吗?我们可比你知道的多了去了。”
“意茗和席屿说的对。”许知知单手叉腰,目光平静地回答:“如果随意拿人命去堆积你所想的利益,这样国不必我们来,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让它走向灭亡。”
当着蔺铭翰和邱璇的面说这种话,许知知知道不是特别好,但是她必须说。
“你们认为无可救药的煜国,有人在拼命拯救,也有人在自救。”
“我们归途医院救的只是人,这个人是好人也好,是坏人也罢,并不是由我们去评判的,而是一国律法。”
人,才是改变这个时代的一切的变数。
跟准确的来说,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对这世界所做之事。
归途医院来到这个世界,他们的任务就是救治病患,传播现代医学,宣传科学,反对封建迷信。
他们只是引领人,他们给出了这些东西。
青浔城能够繁荣,更多也是靠朝廷的胡民之治理有方。
煜国本来腐败不堪的朝政并不是归途医院推翻的,他们是康祥帝和那些早就蛰伏已久的人卧薪尝胆共同努力的结果。
归途医院有什么作用呢?
初来乍到的医护人员碰巧救下了蔺铭翰等人,在青浔城腹痛案前提前救下了受伤的何易,在地震期间救下受灾的百姓
如今的煜国能够逐渐蒸蒸日上,更多靠的是煜国人自己的努力。
“可你们不还是来了?”孤立不懈,“你们也在助纣为虐,不是吗?”
李钟立白眼,“你们要是不搞那么多幺蛾子,我们为什么会来?我们还懒得来呢。真以为我们是来找你这个狗屁天选之人了?”
“你!!!”
孤立龟裂,脸色难看至极。
但是他不敢上前,毕竟刚刚海七那一个背肩摔看着就疼。
许知知将处在怒火中的祁意茗来回,伸手轻拍她的背顺气,声音平静而坚定:“荷惜音留给世人的书籍和物品,它们不是任何人的私产,更不是你们溪河组织拿来杀人的工具。我们今天会来这里,是来取回她的一切,以及溪河组织目前所掌握的全部技术。”
溪河组织在西亓的老巢不明确,有这些人提供线索,那就好办多了。
刚刚之所以会说这么多,希望能够骂醒一些人。
溪河组织的成员,他们会根据各自的罪责承担应有的代价。
“你们如果还有一点悔过之心,我希望你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荷惜音的书籍是为这个地方指明了方向,而溪河组织却拿着它们选择走一条捷径,一条错误的路。
溪河组织无论在煜国还是西亓都是祸害。
如果不能够彻底铲除,日后必然后患无穷。
归途医院见几人都沉默了,也没有强求,而是让蔺铭翰带人将他们带回牢里,让他们自己好好的想一想
“祁姐,你什么时候也跟方主任一样那么暴躁了。”
李钟立拿着带来的自热米饭和自热鱼香肉丝,放入大锅中,其他人也一起放了进去,等热了就可以吃了。
这是归途医院后续支援队伍带来的自热食物,除此之外还有医院小卖部兑换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这些食物存放时间长,也很好热,非常适合现在的他们。
迟骁华打趣:“还特地脱了白大褂,看来的卡到bug了。”
之前方春寸也这么干过,归途医院或多或少都知道些。
从祁意茗扇人到现在,都没有听见系统的警告。
“我气啊。”祁意茗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于胸口,“带坏小朋友了怎么办?我都怕要是真听进去了怎么办?”
“学生们都有不同的理解。”席屿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她小心拿布包住热好的【西红柿炒蛋】倒入旁边的自热米饭包里面,还放了榨菜,“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许知知对此也点头,“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我们后面,他们要成长。而且,你还不相信我们带出来的学生吗?”
祁意茗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迟骁华吃了一筷子的饭,有些烫,他选择放旁边凉一凉。
“孤立和孤季恒这对父子刚刚的那些话,我觉得从他们两个人身上下手找到溪河组织老巢可能有些困难,明天要不把他们单独分开,跟剩下的几个人聊一聊?”
“我今天看后面那三个一言不发,但是表情有变化,明天我和海七找他们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获得我们想要的消息。”
几人正聊着,学生安宁在门外敲了门。
“安宁?”席屿示意她进来,“怎么了?”
安宁:“老师,刚刚邱将军派人传信,说孤季恒希望明天见老师们,他要先做一件事,希望诸位医生一起陪同。”
医护人员:???
第349章 第349章 背道而驰
西亓。
都城大雪来的突然, 已经接连下了一个多月,都城和周边城镇出现雪灾,百姓死亡人数正在不断增加。
西亓九皇子寂苏易为了这次三国联合进军煜国这个计划遭到了朝廷官员联合反对,但是寂苏易一意孤行, 甚至抓了西亓主帅亲人囚禁的都城, 命令在外的聂关服从。
之前西亓因为前太子巫蛊案被贬在路上自杀而死,大皇子贪污被幽禁已疯, 九皇子寂苏易被封为太子。
如今曾推举九皇子为太子的很多官员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段时间, 反对疾苏易此举的年轻官员还试图想办法劝说这位太子殿下, 或者想将消息传给皇宫还在修养的陛下, 希望陛下能够赶紧制止太子。
可终究徒劳,
一些混迹官场多年的官员们早就明白。
如今的陛下在病重,早已被太子架空,而这完全归功于太子背后的‘溪和组织’。
在太子正式册封, 他背后的溪河组织也渐渐浮出水面。
战争开始前, 溪河组织的戚阁主便以太医令的身份正式接管西亓太医院,其中深意并不难猜。
雪灾不断, 朝廷刚刚得到消息, 太子母家的舅舅前往多地赈灾,可当地却传来赈灾某地的万民血书被送到了都城。
赈灾粮未下来前百姓死伤人数大概有一半, 然而赈灾官员带着赈灾粮来后, 百姓被冻死的百姓超三分之二。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前线传来西亓军队战败的消息, 如同雪上加霜。
“太子殿下, 你曾说此次计划万无一失,可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国库勉强筹够雪灾的赈灾银,可这万民书都被送到了朝廷面前!”
耿直的大臣跪于大殿, 他愤怒地指责着皇位之旁,目前具有监国之权的太子殿下。
疾苏易扶额,此刻他也正因为此事而头疼不已。
他抬头,眼神晦暗不明:“顾大人,你要说什么?”
“请太子奏请陛下,派人前往煜国献上投降书,割让西亓八城给煜国,换取煜国帮助,帮助西亓度过这年雪灾。”
如今三国联盟分崩离析,聂关军队还在不断被煜国军队逼得节节败退,其中听闻归途医院起了很大的功劳。
“人只有被逼到绝境放可爆发无限潜力,溪和组织的全部入狱。”
疾苏易抬手欣赏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传孤旨意,告诉聂关,孤若再听到一次战败的消息,他的家人将少一个,直到杀尽就从今天开始吧。”
大臣们面色惊愕。
“太子殿下!”
疾苏易却自顾自起身,“退朝,顾大人,你是两朝元老,这次我就放过你。陛下说过,阻挠此次攻打,杀无赦。”
顾大人环顾四周,这个皇城早已被疾苏易控制。
顾大人抬头狂笑,眼睛却不自觉湿润。
本以为这位九殿下将是西亓好的领导者,却没有想到是一个机关算尽,视百姓疾苦不顾,一心要攻打煜国的昏君。
“天要亡我西亓啊!!!”
“祁姐,你说你昨天是不是把孤季恒扇清醒了?”
城墙之上,李钟立双手环抱于胸口,背靠身后的墙,站在不远处东南角孤季恒将他祖父孤源的尸骨从城墙上洒下。
今日有风,风将它们吹向了远处。
席屿和李钟立站的远了点,为了防止孤季恒做傻事,他旁边还有士兵守在他身边。
孤季恒昨天派人传信,他可以告诉医院想要的,要求是陪他做这件事。
祁意茗不解,“关我什么事?你看他这种人会是一夜之间就想通的吗?”
从贺嘉和曹袁的消息可以得出,这个孤季恒在西亓太子身边做谋士,脑子肯定是好使的,而且他一旦确定了一件事,就会想尽办法去做,力求做到最好。
所以祁意茗不觉得这是昨天她一巴掌扇出来的结果。
“如果这巴掌这么神奇,我昨天一个给他们一人一巴掌。”祁意茗冷哼。
因为背对孤季恒,又站着的远,李钟立蛐蛐声压的没有刻意低。
“昨个这个跟我们辩论,我就觉得有点古怪。”席屿摸了摸下巴,“但是我又不知道哪里觉得古怪。”
孤季恒看着手中空空的罐子,他回头看见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站在后面不远处,没有靠近。
孤季恒脸上巴掌印未消,他说话也会牵扯到脸上的伤口。
面对他们的各异的眼光,孤季恒深吸一口气。
“昔泷城是溪河组织总部,那里保存着溪河组织目前所有的医术典籍,以及荷惜音大夫留下的部分手札和日记。”
归途医院众人:???
“乖乖。”李钟立眯眼,“这就说从来了?会不会有诈?”
孤季恒自然知道他的话没有人信。
“这是祖父的遗愿,如果见到归途医院的大夫,将溪河组织全部‘归还’。”
孤季恒望着祖父离开的方向,“我自小生活在祖父身边,由他传授我医术,但是我这个人对此并没有志向。”
二十多年前,溪河组织经历了一次大洗牌后,孤立成为了新一任副阁主。
当时的孤季恒年纪尚幼,他只知道溪河组织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但是他的爹因为忙于阁中事务并不关心他,他自小在祖父的身边成长。聪慧的孤季恒察觉到祖父孤源和孤立之间矛盾在不断加深,直到他六岁彻底爆发。
“祖父发现了孤立开始用人命进行实验,溪河组织研究方向也彻底走向一条不归路,但是以及没有人阻止的了孤立的决定,因为当时的西亓背靠一位皇子,可是他死于党争成为弃子,溪河组织也遭到了打击。”
孤季恒没有错过归途医院几人的表情,继续说着这个故事的后续。
“谁也没有想到年仅十五岁的西亓九皇子和他的势力救下了溪河组织几名重要阁员,两者之间达成交易,而我作为溪河组织阁主的诚意送到了九皇子身边成为下人。”
当时的孤季恒不过十二岁。
席屿有些意外,“下人?”
“这爹也真不是个东西。”李钟立吐槽,“将那么小的孩子送进去,神经病。”
祁意茗点头。
当时的九皇子在皇宫不过是不起眼的皇子,孤季恒看着这位九皇子在皇宫中忍辱负重,他跟着他一起受罚,跟着他一起朝着目标前进。
“孤季恒,这里只有权利才能不被欺凌,我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哪怕万劫不复。”
这曾是殿下对孤季恒说的话。
孤季恒曾立誓一定要帮寂苏易夺嫡,让他不再受人欺凌。而寂苏易给孤季恒提供最好的资源读书,他会在无人时将他的书房让给他,为他的生日庆生,一起去坑人。
曾经他们一起在皇城外见百姓被欺凌,他们一起葬了那名百姓。
孤季恒忘不掉寂苏易的话。
“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寂苏易和孤季恒在皇宫一起度过了四年,二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九皇子曾是我唯一的朋友。”孤季恒怀念当时他们一起并肩前行的回忆,“后来祖父病重,但是我不放心选择去照顾祖父,直到他死去。这也曾是我答应祖父的。”
当时寂苏易的舅舅并不同意,但是寂苏易却非常赞同他的决定,因为他知道祖父对他有多重要。寂苏易希望他这次回去之后,可以在他祖父身边尽孝,趁着这段时间在溪河精进医学。
孤源身体好了之后,孤季恒被孤立带入溪河组织,也是自那次开始,他彻底知道了溪河组织怎么不断研究医学的,如何成为九皇子的助力的。
他曾经的一些困惑在那段时间得到了答案。
“你对溪河组织的行为,并不支持。”海七问。
“嗯。”孤季恒点头,眼神坚毅,“我反对。”
李钟立冷哼,“但是你还是做到了副阁主。”
“对。”
孤季恒如果与组织理念相反,他断不可能成为做到副阁主这个职位的。
换而言之,孤季恒与孤立都走过同一条路。
“没错。”
孤季恒并没有隐瞒。
“我参与了溪河组织用试药人研究各种药物的实验。”
“你有什么苦衷吗?”祁意茗皱眉,“还是你想救你祖父?”
“对。”孤季恒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救祖父,我希望他可以活久一点,我也更希望我的朋友不要走歪了路。”
孤季恒知道,如果一直以这个方向走下去,溪河组织注定走向灭亡,九皇子寂苏易同理。
孤源后来情况有所好转,而他重返九皇子府邸,接触了里面核心内容,孤季恒也真正看到了寂苏易的狠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那人命取乐。
那一刻,孤季恒知道他们早已回不到过去,但是他不愿意放弃。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他已无法脱离了。
“要么死,要么这条路走到黑。”
孤季恒只有这两条路选。
孤立在这条黑路越走越远,他和寂苏易都希望削弱煜国获得利益。
“我爹恨透煜国,所以他想要通过皇室来实现他的计划,甚至用荷惜音大夫曾传授可延缓生命的医籍在煜国人手上这个话术,借此来取得九皇子的关注,通过西亓将组织逐渐渗透煜国,只为完成他的——灭国大计。”
而攻打煜国这也恰恰是寂苏易想要的。
“所以你选择这条路走到黑。”
祁意茗皱眉。
“因为我听见了归途医院。”孤季恒缓缓开口,“信吗?”
在场医护人员表情各异。
“我掌握着煜国溪河组织的到西亓消息网。”
归途医院在青浔城名声大噪,接连救治青浔城灾后百姓和解决腹痛案到时候,孤季恒就收到溪河组织提供的归途医院的消息。
其中内容令孤季恒心惊。
孤季恒最开始选择隐去归途医院的信息,并极力拦下煜城溪河组织试图将归途医院真实消息传到西亓的耳目。
因此,孤立对归途医院这方面的消息掌握不足。
直到后来九皇子作为使臣前往煜国,即便孤季恒的人极力瞒下归途医院的部分消息,但是传闻太过夸张,孤季恒只能向孤立和寂苏易透露一点消息,为了阻止归途医院发展,孤立也让孤季恒想方法阻止归途医院的发展。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席屿:“大脖子是你们的人干的?”
“是,不过只是给煜国一位贪官的建议。”
海七:“种子大会前那几个冒充我们的人。”
“是我叫人假冒的。”
“我本来希望借荷大夫的日记将诸位大夫引来边城见上一面,却没有想到因为地震之事一拖再拖。”
孤季恒没有想到孤立会趁此机会直接派人劫持学生,趁乱将他们带回。
“等等?!!”
席屿突然开口,她的视线扫过孤季恒。
“曹袁在那个队伍里面,他能借此通知到贺嘉和我们,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
在席屿听见孤季恒早就知道归途医院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了地震后他们收到了贺嘉的来信。
贺嘉说这个消息,是来自卧底在溪河组织中曹袁给的。
按照贺嘉所说的时间,曹袁卧底到西亓溪河组织里面探寻消息,他地位不可能抬升的那么快,而这种隐秘的工作,手下一定要是心腹。
曹袁在北沙城养伤的时候说过,他之所以能够参与到那个计划中,是他半路插进去的。
曹袁:“我在组织里地位低,后面得到副阁主孤季恒的赏识有所抬升,因为当时溪河组织在被查,孤季恒怕人员不够,特地跟孤立申请,再让一队人前往接应,本来这个事情轮不到他,但是当时有一个在任务中受了伤昏迷,我就替了上去。”
“对。”孤季恒再次点头,他解释,“我查到了曹袁一直在暗中寻找溪河组织曾经发现的应个奸细,那个奸细是先太子的人,本来以为是复仇,我后来查到那个人与贺家有关联,所以我怀疑曹袁应该也是贺家的人,在得知学生被抓,派人接应的队伍中我特地让曹袁随行。”
孤季恒希望借此能够传递消息,曹袁也真的不负所望的将这个消息传给了贺嘉。
第350章 第350章 留下的答案
席屿反问:“为什么?”
孤季恒:“有人曾说‘荷大夫是黑夜中唯一的烈焰, 照亮了一条前行的道路。’。荷大夫却说‘这条路并不是她要走的,这不是她的工作,将生病的患者治好,传播医学, 这才是她的工作。’”
“学医救不了国, 但是学医能救人,而人能救世。”
一个时代的拯救者, 从来不是靠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溪河组织也曾想救世人, 让百姓减少疾病与痛苦,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可作为和荷大夫有着相同理念的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你们可以。”孤季恒声音听不出喜怒,“为医者要有仁慈之心,怀揣敬畏之心,有着这个时代其他人都不曾拥有的医学知识和医疗技术。”
海七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你想让我们救谁?救你爹?还是救那个西亓太子?”
孤季恒摇头。
“求归途医院带着溪河组织救下那些无辜百姓。这也是你们的工作是吗?”
在这个封建腐朽崩坏的时代, 归途医院和百年前的荷惜音都有这相同的工作内容。
救死扶伤,传播医学。
海七打了个哈起, 面露困意, 声音无所谓:“说完了?”
孤季恒点头。
海七点头,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士兵, “麻烦两位了, 带回去。”
孤季恒面露困惑, 他试图挣脱。
“海医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也不愿帮我们吗?”
海七不想理会孤季恒, 转头与祁意茗说话。
“今天完全是浪费时间,我都来不及补觉。”
祁意茗了然。
“我就知道那巴掌扇不醒,失望。”
孤季恒视线落在席屿脸上, 神色担忧:“席大夫,连你们也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
席屿点头。
孤季恒愣住。
席屿:“孤季恒,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迫不得已,你们溪河组织的人是迫不得已,你们是忍辱负重,你们之前只是犯了错,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一切都可以改正?你觉得你还有良知,你觉得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让溪河组织一切走向开始的正轨?”
孤季恒反驳:“我没有”
席屿面色不改,平静地向他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为你,在为溪河组织的人开脱,你用疾苏易的恶,以此试图衬托你的良善,用你爹的身份压迫,来衬托你的无可奈何。你刚刚说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你作恶的行为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正当借口。相比之下,你比你的爹更加阴险、狡诈、令人作呕。”
“我没有。”孤季恒反驳,“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席屿并不意外孤季恒的激动,“你说溪河组织想救世人,可我只看见这些年你们在滥杀无辜,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参与者,对于这一点,你无法否认,你是他们的帮凶。你说你迫不得已,可我只从你言语中听见了你在助纣为虐,作为西亓寂易寒的谋士,你能够稳坐这个位置,有着副阁主的权利。寂易寒觉得你对他有利,他觉得你们同频共振,如果真的只是因为你是溪河组织孤立的儿子,用你来要挟孤立,想要试图掌控他,这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你从不受孤立的喜爱,而且为什么要扶持一个有可能有威胁的合作者呢?”
席屿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戳破了孤季恒身上的羊皮。
“你觉得你在忍辱负重,你觉得用一部人的命去换更多的人的命是最佳解的时候,你会逐渐觉得你们理所当然的踩着他人的尸骨往前走是正确的,但是这已经触及了医学的底线。”
底线一旦突破,心里就会埋下一个随时发芽的种子。
它扎根在你心中,时刻告诉你,这是可以的。
因为这都是‘迫于无奈’‘迎合时局’‘忍辱负重’的借口。
“你说溪河组织没有办法,可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你觉得你是迫于无奈,忍辱负重,你说你想救回他们,掌握溪河组织煜国信息网的你却一直推着西亓势力不断渗入煜国,用荷惜音的故事试图让我们转向你们,让那么多的无辜百姓成为你们的试验品,用那些谣言蛊惑百姓试图让我们对煜国百姓失望。”
可这样的举动,在已经知晓一切的医护人员严重,溪河组织比那些无辜的百姓还要恶心数倍。
“底线一旦突破,一个人就没有了底线。”席屿继续道:“让溪河组织的那些大夫一起救人就能弥补他们但是过错的吗?你们救下的人就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死而复生吗?想借此减轻你们的罪孽?”
答案是,不能。
孤季恒眼神低垂,声音沉闷:“我从未想过。”
“你想用你的迫不得已,来试图得到我们的怜悯和谅解,得到你心中所想的一线生机。”
归途医院不会同意,煜国不会同意,西亓更不会同意。
“你觉得你没有在霖城水井里放下那些牛羊的死物,没有让霖城生灵涂炭是你的怜悯吗?是你高尚吗?如果你真的高尚,真的怜悯,你为什么要给你爹孤立提这个建议呢?”
孤季恒瞳孔微微瞪大。
“很意外是吧。”李钟立满脸嫌弃,“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么傻,什么都没有查到吗?”
海七好心提醒:“看病不能只听病人的,要从他身体表现出的症状,从他的亲朋好友,从他的生活起居,饮食习惯等多个方面去看。毕竟,病人——会撒谎。”
孤季恒就是这样一个会撒谎的疯子。
试图用死物引发瘟疫的建议是孤季恒向孤立建议出来的。
他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为所有计划失败留下一个的后招。
归途医院在霖城查到,孤季恒在霖城担任伤病营的主要负责人,他向聂关提出了弃城丢尸的建议,也提出了往水井投物的建议,甚至让孤立主动派人去做,而派去的人并没有做。
这并不是孤季恒有了悔过自新,而是他的计划,一个试图用这种办法寻求最后的一线生机的办法。
因为——迫不得已。
“没有医德的大夫不配在这里说什么迫不得已,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你们肮脏的罪行。”
“我没有掩盖。”
李钟立气笑了。
“伤病救治营那些你们没有带走的人,你弄的吧?后山的那些尸体,你搞的吧?”
苏戈用生命为代价,救下了女儿苏霜,让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然而孤季恒这个罪魁祸首,好意思说他这是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这样呢?”海七目光冷冷地,“把你爹和溪河组织的那些人当投名状,你手下的那几个人还眼巴巴的认为你能救下他们,你应该算好你爹会对此事沉默不语了吧?”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但是,归途医院是例外。
“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反胃。”李钟立插兜,“不要让我吃的早饭呕出来了。”
席屿几人转头,孤季恒还在试图争取。
“你们需要我的,如果没有我,我爹不会告诉你们溪河组织的位置和你们要知道的全部医书,我可以给你们,我也可以帮你捣毁溪河组织。”
几人停步,海七率先勾唇,讥讽出声:“条件?”
孤季恒紧张的心缓了缓,“让我活。”
活下来。
海七冷漠打断,“你以死谢罪都是便宜的。”
“孤季恒,你不要以为谁离了你,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席屿低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的字迹令孤季恒瞳孔地震。
“这是在霖城孤源屋里找到的遗物,这应该是他留给着我们的。”
不是孤立,不是孤季恒,而是归途医院
不要原谅,不要怜悯,不要心软。
对我,对溪河组织,对任何人。
西亓黎城以南的镍山深处,木屋后石洞藏着溪河组织的全部,荷大夫日记残页已破,重抄版藏于主室屋中
孤源是怀揣着何种心态写下的这个,归途医院不得而知。
“是假的。”孤季恒回答。
“黎城位于西亓以西,就在越山关旁边,在我们来的这段时间,蔺漆渊的军队已经向那边进发,我们有随行军医前往。”席屿遗憾地告诉孤季恒,“我的人已经拿到了,就在今日清晨,来这城墙前的。”
黎城西,山上多为耐寒的松树和柏树,树林茂密,树叶长青,也有光秃秃的树木在寒冬时期休眠。
蒋海林、顾霞、欧阳林、迟一一等四名医护人员来到孤源信中之地,这周围的溪河组织成员已经被蔺家军捉拿收押。
木屋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据调查,这里是孤源的住所,后面成为了他被囚禁的牢笼。
孤源没有撒谎,木屋后的石洞有机关,机关推动石头书架移动,而里面才是真正的密室,密室内屋子很多,几乎山体在中途还有风口,为密室提供氧气。
蒋海林顺着寻找到的密室地形图成功的找到了主室内放着的那剩下半本荷惜音日记的残书。
里面很多内容和古冯给医护人员当时描述的一样,只是省略了其中很多城中百姓对荷惜音的信任和帮助。
里面还记载了荷惜音在城楼后的故事,和安宁所说的也基本符合,荷惜音的同伴救下了她,并为她一起想办法。
后来展示结束,荷惜音再次见到了元明太子。
……
冬临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大雨。
念双为我跳下城墙,二货和苏文抢回了她的的尸骨。
对不起,我会找到凶手,替你报仇。
我说到做到
十二月三日,晴。
停战后的第二个月,苏文从外面带来消息,北沙城内病患人数减少,痊愈病人增多,北沙城入数比病前锐减三分之二。
城中情况有所好转,听闻太子已率军赶往北沙城。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苏文今天依旧闷闷不乐,如果念双在就好了。
念双,我们都在想你。
……
十二月十日,阴天。
难受。
十二月十二日,阴天。
同样的感觉,我要回去了。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
太子车架已至北沙城,我和太子站在北城门城墙,祭奠念双。
太子想要复活我,我摇头拒绝。
荷惜音早该死了。
这两天,我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我要回去了,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人来不及告别。
我还有念双的仇没报。
我还不想这么早离开
太子答应派人调查念双之死。
我威胁他‘如果没有查到,我必化做厉鬼缠着他,诅咒他喝水呛死,拉屎没有厕纸,走路平地摔’
太子嘴角抽搐,以性命起势,我打断了他。
我可不想成为煜国的千古罪人
十二月十四日,阴天。
这段时间我将之前准备的医书籍完善,为了方便理解,我特地加了备注。
预计七天后完成。
二蛋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我说:“因为你们太笨了,要一步步教。”
二蛋问:“我能不能不走。”
我开玩笑说:“不行啊,我可是你们口中的仙人,等着去做其他人的救世主呢。”——
以下省略全部聊天,太多了。
……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
苏文家中来信,他准备带着念双的骨灰一起走。
我将上册三本医书交给苏文,希望他替我保管好,将此物传承下去。
苏文说“我一定好好学医。”
我笑了,苏文打架斗嘴可以,这方面还是算了。
对此,我们争论不休.
不过临近离别,还是不要再打击他了。
十二月十七日,大雨。
太子在整顿城中情况,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西亓司徒溪想要邀请我去西亓。
我拒绝了,我讨厌战争,讨厌死亡,讨厌阴谋。
他明知故犯,所以我每天都再诅咒他,喝水呛死,拉屎没有厕纸天天骂,就不过多阐述了。
念双,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我对你的承诺。
……
十二月十八日,小雨。
距离计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发现二货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生怕我跑了。
二货问我:要去哪?
我说:回家啊。
二货说:想要和我一起去。
我:抱歉啊,那里禁止你入内。
二货说:别丢下我.
(试图劝解中)(苦恼)
令人头大,二货这家伙怎么感觉比小孩还小孩,给糖都哄不好,算了,该使出我终极大招了。
十二月二十日,阴。
我带着二货收拾好行李出北沙城到了隔壁山的山顶,俯视不远处的北沙城。
二货问:来这做什么?
我:二货,你自由了!
二货:我不要。
我:那你帮我一个忙,答应我并完成它,你就可以跟着我。
二货立刻答应了,甚至没问我是什么。
我:半天之内将我的这本书交给城中的几人,之后我们就趁着太子察觉不到感觉跑。
他策马进城,我在太子帮助下成功逃离,我们俩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的好搭档,愿你往后一帆风顺,无病无灾。
这是作为医者,对你最好的祝福。
……
我决定将此日记交由元明太子士兵,希望他转交给太子,作为警醒。
希望永远不要打开——
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当诊所遇上无限流》
简介:
安宁诊所位于宜信市老街巷一处死胡同口。
诊所只有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名叫安宁。
她话不多,脾气怪异,拒人千里之外。
周围人都说:这个医生是个怪胎。
可就是这样一家没多少人的诊所,每隔一段时间总有电话打来。
某天,安宁诊所内急促的电话铃让人心头一颤。
安宁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安宁诊所。”
“救我……医生,救救我。”
电话的另一头——
打电话的患者身体正在撕裂膨胀,血色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掉出,滚落在地,绿色粘液从眼眶流出。
就连声音都逐渐变了。
安宁习以为常,“名字,地点。”
“《安乐院》……ss级副本,临沂……大楼……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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