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黑白双王06
0151.
整艘游艇开始晃动，先前藏在阴影里的黑面具帮派手下都端着热武器警惕地冲上了甲板。
布鲁斯耳边藏在耳朵里的耳机里响起了细微的电流音，然后很快神谕接入了通讯。
“约会过得怎么样呀，布鲁斯？”
面对神谕的揶揄布鲁斯只能暗叹一声，不作回应。
神谕也没有非想要听到他回应的意思，她继续说完她接通通讯的主要目的：
“黑面具走私进哥谭的东西出问题了，好几个集装箱被破坏，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已经污染进海里、流入城市里去了……而你系现在的定位坐标就很靠近洋流可能将它带去的位置。”
有什么反着光的东西从游艇的边缘爬了上来。
先是一两只，然后是更多——它们的身形与昆虫相仿，呈浅蓝色的身体通体透明，在夜色中也能看见那躯壳里装满了晃荡的水。类似五脏六腑的脏器如案板上的鱼肠，拥挤地团在它们透明躯体里的一角，在那堆如肠子般挤在一起的脏器末端链接着一只漂浮在它们体内水面上的眼球，随着它们的移动而转动着，观察着这个世界。
同时布鲁斯注意到这些约莫猫狗大小的陌生的生物长着细长的触须，而在触须的顶端生长着细小的、恍若人类手掌一样的结构。
在这些怪异之物爬上游艇的时候，黑面具的手下只是持枪待命，等待着黑面具的命令。同时其中一名似是文职的手下快步上前，在黑面具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
黑面具冷着脸站起来，他抬手下令，那些持枪待命的黑帮成员便迅速朝着一点点爬上甲板的陌生生物开火。
他负着手站在甲板中央，冷着脸看着这一切。
一时间子弹飞溅硝烟四起。
于是布鲁斯便躲到了黑面具身后。
“罗曼……这些，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些小型的昆虫状生物在覆盖式的火力压制下死伤惨重。
但布鲁斯注意到，它们大多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击倒后落回水中，那些仍在甲板上的生物有些身中数弹后便爆炸开来，有些则看不出有太大的损伤，似乎个体之间亦有差异，但总的来说子弹并不能很有效的造成伤害。
普通的物理攻击伤害有限吗……
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似乎随时可以将自己的EGO武器唤出。
这让他想到了……扭曲，或是异想体。
人类转变为扭曲的过程并非是一条直路，向上走是以人类之身掌控自身的EGO——神备，向下走是彻底展露自己的内心，让EGO改变了身体，将自我展露人前——扭曲。
还有一种，则是在扭曲失败之后……变为“罪种”（*1）
……如果这些就是罪种的话，那说明它们每一个个体都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来的。
“一些消耗品。”
黑面具冷静道：“不用太过在意。”
接着他朝着他的手下吩咐了什么，这架飘本在水面上安静荡着的游艇便很快启动，朝着码头的方向行驶过去。
布鲁斯眼底闪过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如果这些罪种是因为黑面具的走私船出了问题而跑出来的东西，是蝙蝠侠之前提到过的，黑面具帮派用来作为原材料提取新型药品的货物……
“我们这是去哪……？”
布鲁斯在一旁明知故问。
“我的一些货物出了点小问题，现在正好过去看看。”
“那里会有刚才那些东西吗——？”
布鲁斯似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游艇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刚刚留下的弹孔，但是那浅蓝色的昆虫状生物已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了，只有湿漉漉的甲板昭示着他们可能存在过的迹象。
“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黑面具并不在意。
船只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很快驶向港口，黑面具背对着布鲁斯，朝着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准备下船。
“——拖住他。”
和黑面具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蝙蝠侠在布鲁斯的耳麦里的发言。
“罗曼——！”
布鲁斯几乎是在黑面具刚刚迈出步子的一瞬间就上前一步，他拉住了黑面具的手。
“那些怪物看着也太危险了，不能让你的手下过去吗……？”
黑面具回头，看到了一双充满担忧的蓝色眸子。
……布鲁斯在担心他。
哪怕此人刚刚话里话外还是要拒绝他的意思，但是他下意识拉上来的手和眼睛里难以掩饰的情绪做不得假。
黑面具此刻几乎想要得意地笑起来。
口是心非的小把戏罢了，这不是还是很在乎我的吗？
虽然布鲁斯的担心让黑面具很受用，但是他还是认为没有必要，毕竟刀尖舔血几乎已经是他的日常了，这是现在这样就开始担心了，以后结婚了不得他晚上不回家布鲁斯就睡不着？
想象着自己在黑帮的斗争中忙碌一整夜，带着半身洗不尽的血腥气回到家里，布鲁斯穿着睡衣抱着抱枕，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等他的样子，黑面具心口就格外舒畅。
他安抚了布鲁斯几句，让布鲁斯在游艇上等着他，他的手下会留在这里保护他的安全的。
说完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之后，黑面具尝试抽出自己的手……咦，布鲁斯力气怎么还怪大的嘞？
是因为担心自己到肾上腺素飙升吗？
布鲁斯的耳边传来声音：“可以了。”
黑面具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拍了拍布鲁斯作为安抚。
“你早点回来。”
布鲁斯在夜色里这样说。
于是黑面具带着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下了游艇。
……哥谭的夜晚很黑，今夜的天空甚至连月亮都看不太清，隐藏在浓浓的雾气之后。
布鲁斯在甲板上看似有些焦虑地转了几圈，周围穿着黑衣的帮派手下就负着枪尽职尽责地守在四周。
布鲁斯抓了其中一个过来问：“盥洗室在哪……？”
他抿了抿唇：“刚刚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吓人了……我觉得我得冷静一下。”
帮派手下引他过去，并恪尽职守地在门外守着。
布鲁斯打开了盥洗室的水龙头，站在镜子面前盯着水流看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黑影。
“那些东西应当是叫做‘罪种’。”
布鲁斯直接跳过了询问阶段分享自己的情报。
“我看到半透明装了水的一种爬上了游艇……你查到其他类型的了吗？”
那片黑影——蝙蝠侠点头：“不知一种，我已经查出了两三种，对物理攻击都有相对程度的抗性……黑面具在利用这些东西提取出新型药剂的原料。”
并且由于运输的过程中的保存不当，已经有部分逃离了收容它们的集装箱，甚至泄露的数量比他们一开始估计的还要多，黑面具对这些存在根本没有太深的了解，他只是得到了从其中提取出原材料的方法，想要收容它们手段还是太过简陋。那些大面积出逃的罪种若是放任它们游荡在街头必然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两三种……罪种一共有七种形态，源自与七宗罪的概念，但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也从未见过。”
在掌握L公司于哥谭的部分之后布鲁斯就得到了更多相关的情报，但是纸面上的情报也仅存于纸面上，或许在他丢失的那段记忆里他了解得更多也有可能，但是想要回复记忆……至少得等扎塔娜回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连扭曲都无法成为的个体’就会变为罪种。”
蝙蝠侠的眼神变了变：“……所以它们原本都是人类。”
“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
在两人之间产生了一个非常短暂的沉默。
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们。
“……这处码头不是黑面具唯一的窝点，运来的‘货物’只会在此临时存放，后续的研究、提取、制作等一系列流程都会被分开安排在其他地方，”蝙蝠侠很快回到任务状态，他从万能腰带里拿出必要的道具，包括可以藏在某处的窃听器和追踪器一类的道具，“你想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那些消息，或者让他带你去更隐秘的场所，关于……”
蝙蝠侠还没说完，布鲁斯就一把揪着他领子扯他过来，恶狠狠地说：“——换！”
一时间蝙蝠侠面具上白色的部分都放大了。
……换什么？
“你来当‘布鲁斯·韦恩’，”布鲁斯已经解开了自己的领带随手将之搭在洗手台上，开始解衬衫扣子了，“我去解决那些逃窜出去游荡在城市里的‘罪种’。”
罪种对普通的刀枪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虽然并不是完全就伤不到它们了，但是EGO武器仍旧是对付它们的最优选择。
所以现在这座城市里对付它们最有优势的……就是L公司的员工。
布鲁斯脱了上衣拍到蝙蝠侠的胸口。
你！你自己答应的约会！你去和罗曼谈！要装傻来套话或者勾引他获取情报还是别的什么的，自己去！
布鲁斯听到了耳麦的那一头，芭芭拉开始笑的声音。
……
……
黑面具帮派的手下在盥洗室门口等了好一会，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等他开始产生些许的疑虑，准备敲门问一问韦恩先生还好吗的时候，盥洗室的门被唰的一下拉开了。
韦恩先生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水汽，甚至衣领都显得有些不如刚才进去时整齐，看起来刚刚的事情确实吓到他了，在盥洗室里狠狠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帮派手下本想礼貌性地搭话问问韦恩先生是否还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不敢上前搭话。
明明韦恩先生看起来还是和刚刚一样充满亲和力？
可能还是刚刚那些爬上船的怪物导致的气氛不太对。
帮派手下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太合乎常理的情绪赶出去，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将有L公司员工上线开始工作，想要投简历还没投的可以回到第八章 评论区投递简历[眼镜]
*关于罪种（内容源自自wiki）：“当前认知最广的七宗罪为傲慢、嫉妒、暴怒、倦怠、贪婪、暴食和色欲。
而最早的七宗罪分别是暴食、色欲、贪婪、暴怒、倦怠、忧郁、虚荣及傲慢。后来，虚荣并入傲慢，忧郁并入倦怠，并引入嫉妒。
但是在月计这里贪婪的定义大概率将其分散进了暴食和色欲当中，并将忧郁重新加了回来。
目前较有疑点为暴食，色欲。”
文中这里出现的是1型忧郁罪种，比较脆比较好打的那种。
第152章 黑白双王07
0152.
【部门紧急事件加班通知：走私犯违规将危险品带入哥谭，“罪种”大批量泄露，为保证城市安全，请收到本消息的部门成员即刻前往哥谭市区内的集合地点与小组成员汇合，务必携带个人EGO武器与护甲，保持通讯畅通。相关任务情报将持续于部门小程序内更新，如遭遇“罪种”需及时向上汇报……】
“你知道吗，我上周才夸了我们公司不加班这件事来着。”
显示着消息的手机屏幕被按熄，一个提着蓝白色长枪的男人将之揣回口袋里，然后叹了口气，踩着地上的水渍跨过去。
“不加班？那是你不记得你在总部加过多少班，我不信能一键清除记忆的公司还有什么员工福利可言。”
他的搭档手里拿着一把深红色的斧子，她斧刃上似乎沾着鲜红的血，又好像只是那把斧子造型的一部分。
两人都穿着整齐的制服，不同的颜色和型制，但都是几件套的西装，相同点是他们他们胸前挂着制式的工作证，上面除了个人的证件照外还印着统一的LOGO——L公司。
“不记得的就不作数，”持长枪的男人摆了摆手，“但是今天刚下班就又把我们喊回来——最好加班费能让我满意。”
搭档耸了耸肩：“这可不好说，布鲁斯·韦恩不是我们头顶上司吗？可是听说他破产了——再说了，他就是不发加班费我们也找不了劳动仲裁。”
说着她又抱怨道：“我一开始加入‘城市清洁行动部门’的时候还以为我们只需要在公司里当清洁工就好了……”就知道，光在公司里当清洁工怎么可能给发那么高的工资，上当了。
夜晚街道上上晚归的路人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像这般拿着怪异武器在哥谭的夜间行走的绝不是什么善茬，保命要紧还是离他们远点。
忽然路人传来一声惊叫，两人闻声看去，之间一一人多高的蓝色昆虫状实体正从巷子里爬上街道。
它躯体透明身生多条触须与出手，半透明的身体里装着水，挤满了看不出具体形状的诡异器官，随着它的动作呼吸般起伏。疑似“手”的器官如蜈蚣的肢体一般排列，紧紧捧着一个圆形的液囊。
水从它身上流下去，好像它刚从海里爬上来，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蜿蜒的水路。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蔓延上街道，好像跌进水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浮出水面的无助感从街道上每一个人的心底中奔腾出来。
站在那怪物面前发出惊叫的路人睁大了双眼，他失去了逃跑的力气，双腿发软无助地跪在了原地，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一人多高的蓝色怪物，半透明的身体反射着昏暗的街灯。
持斧的女人三两步冲上去，她拽住路人的胳膊将他拉走，“快跑！”
随着那一人多高的未知生物走出巷子，跟在它身后的是更多于它大致相同的小型存在，如同蟑螂般爬出黑暗的小巷。
“这里是L公司CCA部门02小组爱德华……”持枪的那位迅速接通了通讯向上汇报：“在左特兰街遭遇罪种……最大的那个比一个人高一点……什么类型——？我不知道啊，呃，水系？”
略显机械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回到。
“——判断为遭遇二型忧郁罪种，请谨慎交火，优先疏散并保护市民，如有需求及时求援，神谕将为你随时保持线上通讯畅通。”
神谕……？
这不是那个什么……义警来着？
……
……
弄丢的原材料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黑面具走回游艇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看。
不过他脸色再黑，也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已经加固过的集装箱还是遭到了从内向外的破坏，侥幸逃出来的那部分又会在经过的时候破坏掉其他集装箱，连锁反应让他的货物泄露了一大部分……
先不说他的利益受损这件事，万一被蝙蝠侠找上门来就是个麻烦问题……
总之先把事情压下去，趁着这段时间派人把那些东西都抓回来。
他忙碌着安排了好一会手下需要做的事情之后，才想起来布鲁斯还在游艇上等他，强行把身上的烦躁压下去，踱步走回停靠在码头的游艇。
他回到游艇的时候布鲁斯正靠在甲板上的沙发中玩手机。
手机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庞，手中正在飞快地向屏幕上输入着什么内容。
周围负责保护他的帮派手下们都靠边站得笔直，随身的枪械在夜色中都散发着寒光。
当黑面具走到他附近的时候他才终于注意到了有人的靠近，从手机中抬起视线看到黑面具的那一刹那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惊喜的笑容。
“罗曼。”
黑面具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回来了，”布鲁斯将手机按熄揣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迎接他，“事情怎么样了？”
“只是些小问题，手下看管不力弄丢了点东西。”
黑面具抬了抬下巴，与他入座，让侍从端上酒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布鲁斯便挨着他一起坐……在他离开之前布鲁斯还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现在却挨在他身边，这让黑面具本能地有些惊喜，这是他离开太久了已经让布鲁斯开始害怕他不在这里这件事了？
“都没事了吗？”
布鲁斯有些担忧地问。
“已经让人去解决了，弄丢的东西都找回来就没问题了。”
黑面具接过侍从给他倒的威士忌，看也没看那金黄的酒液便喝了一口。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他仍旧是对现状有些忧心忡忡。
要是让蝙蝠侠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那整条生产线都有被端掉的可能性……
“你知道的，”布鲁斯将手放在了黑面具靠近他的那一边肩膀上，“有什么烦恼的话你可以告诉我的。”
布鲁斯的声音是那样温柔，那样贴心，如同一汪温暖的清泉流淌进心口。
就像是任何一个成功人士会期待着身边有一朵解语花，体贴地察觉那些在商场战场上的小烦恼，并倾听且开解……
多么温馨的场合。
……只是为什么黑面具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完全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甚至他后颈冒出虚汗，肌肉变得紧绷。
像是他在战斗的时候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本能地警惕即将到来的危机。这样的直觉从死亡的危险当中拯救了他很多次，也无数次让他从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警觉几乎是他能建立下这样庞大犯罪帝国的功臣之一，通常不会出错。
但黑面具环顾四周，他的手下们恪尽职守地守护在一旁，黑暗的夜色之中也不像是有什么危险即将靠近。
布鲁斯靠得他很近，近到他几乎能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对了！
黑面具恍然大悟。
这难道代表着……他现在对布鲁斯动心了。
他越来越快的心跳，难道实际上代表的是他胸腔里萌动的情愫……原来如此，这就是爱情？
……
……
“蝙蝠侠那边怎么样了？”
站在高楼之上，布鲁斯俯视着这座夜色中的城市。
他穿着层叠的古典礼服，衬衫领口是堆叠的胸花，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摆动。
正是与他手中持着的月光手杖配套的WAW级EGO护甲，月光。
黑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让那双蓝色的眼睛隐藏在层叠的帷幕之后。
“你是指他勾引黑面具的计划吗，”神谕的声音笑意盈盈的似是被这件事逗乐了，“看起来进行的很顺利，我们已经知道了好几处黑面具的仓库地址，正在派遣小队去附近侦查——不得不说你的员工们可真好用。”L公司的员工都主打一个说什么做什么，绝不质疑绝不反抗，什么事情都先汇报再说，除了应变能力差了些意思以外，比起遥控一群每个都有自己主意的家伙来得顺手多了。
“从黑面具的说法来看，看样子他们弄丢的数量不小，并且至少弄丢了一个三型的罪种……暂且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但CCA部门的员工小组分散开可能对付不了，保持机动性，有人目击我就会给你发坐标的。”神谕沉思着，这样大面积的泄露很可能不是简单的意外……有人针对黑面具？黑道的黑吃黑确实不少见，动机甚至更好找，只是利益冲突就可以解释一切。不过神谕认为这其中还有疑点。
布鲁斯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抱怨道：“他最好别为了情报什么都敢说，我不想明天开始又要面对罗曼疯狂的求婚——”
要是那样的话，蝙蝠侠从此就继续去当布鲁斯·韦恩，去和黑面具过去吧！
“——收到求援了，卡顿南街有一处废弃仓库附近，布鲁斯，需要你去解决。”
“收到。”
他们对“罪种”的了解并不够多，只能在遭遇战中获取情报，目前可知的是普通的武器对付它们的效果没有那么好，只有EGO武器才能有效造成伤害。
和“水”有关的罪种是“忧郁”，它们外形圆滑，主动攻击性没有那么强，但会让太过靠近的人陷入忧郁的情绪以丧失部分斗志。与“火”有关的罪种是暴怒，它们外形尖锐干瘪，会点燃人心中的暴虐情绪。
这些新得到的情报都在同步分享给正在执行任务的L公司员工或者城市内巡逻的蝙蝠们。
但大概不是所有人都在频道里的。
比如此刻——
在黑面具的游艇上，提枪而来的红头罩面对着黑面具帮派手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第153章 黑白双王08
0153.
游艇行驶在夜色中的哥谭湾。
黑面具坐在沙发上，喝着杯中金黄的酒液，谈起他庞大的计划。
布鲁斯坐在另一边，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肘支在沙发背上，撑着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另一只手拿着侍从递给他的酒杯，此刻他晃动着杯中的酒，并没有喝的打算。
黑面具侃侃而谈他的计划，殊不知他的每一句话都被他人听在耳中，甚至在通讯另一头的神谕实时根据他话中的线索找出可疑之处，然后他身边的布鲁斯便随口接话，在他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将话题引入更深的方向。
几杯酒下独，黑面具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将计划透露得七七八八了。
布鲁斯拿出手机，低头发送消息。
【情报拿到了，换回来。】
【不要。】
显然，他们两个没一个想呆在这的。
忽然，在黑面具的高谈阔论之中，布鲁斯忽然抬了抬视线，看向了游艇边缘。
几个在远处巡逻持枪护卫的帮派分子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布鲁斯眼神动了动，是个机会。
他端着酒杯没有吱声，直到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黑面具的身后，将枪口指向黑面具的后脑勺的时候，他才忍不住看着那枪皱了皱眉头。
终于察觉入侵者的护卫们才惊慌地举起枪，但后者的枪口就指着他们老大的头，一时间双方都没有人动作。
“我说过你要是对布鲁斯出手，我会让你后悔的。”
那个出现在甲板上的身影——红头罩冷着声音说到。
黑面具却是并不在乎那指着他后脑勺的枪口，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酒饮尽，然后略带笑意的说到：“孩子都不想看到父母开启新的一段关系，我理解——但我觉得你最好早点习惯这个，我和你父亲以后还会有更深入的交流……”
还什么更深入的交流！？这用词让红头罩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他不想在布鲁斯面前杀人，他已经想扣下扳机了。
“杰森。”
布鲁斯看出了红头罩的怒火，便轻声喊了一声以阻止对方可能的行动。
他不会看着对方在他面前杀人的。
“……布鲁斯！你不能相信这个家伙，他——”
红头罩猛地扭过头去看向坐在一边的布鲁斯。
黑面具此人根本不值得信任！他虽然知道布鲁斯是来打探情报的，但是他也知道，布鲁斯是个心软的家伙……他身上充满了所有曾经被理智层层包裹下去的柔软情绪，他深爱着这个世界，也深爱着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也因此无论是什么时候他没法看到任何人在他眼前失去生命，没法看到别人在他面前痛苦难过，不管是谁落难他都会竭尽全力地去搭救。那并不是只来自于他的正义之心，更是来源于他的情感。
他爱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以至于，他有时候会忘记去爱他自己。
所以但凡黑面具要是说了点什么一星半点的真心话，布鲁斯就很可能会产生动摇——
当红头罩转头看向那个坐在一边的布鲁斯的时候，他看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如同无波的古井。
咦，等等……
我草他大爷的蝙蝠侠！？
代替品那小子不是跟自己说来的是布鲁斯吗！假情报！
“布鲁斯”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边的矮几上接着站起来，他绕过黑面具然后走向红头罩。
在他经过黑面具的事后，后者顺手想拉一把“布鲁斯”的手，但“布鲁斯”刚好抬起手，轻轻覆盖在了红头罩握枪的手上，并不强硬，却格外坚定地将他的枪口推向一边。
红头罩半天没蹦出下一个字。
黑面具你知道跟你“约会”的这是谁吗你还想摸摸他手？这双手平时揍得你眼冒金星好吗。
“我会和这孩子谈谈的……”
“布鲁斯”对黑面具说。
正好找到这么个借口离开，指望布鲁斯来跟他换还不如指望天先亮。
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神谕那边也在加急搜寻那些罪种的下落，他是时候加入哥谭市内的战局，去加快解决速度以防有人在这段时间内受到伤害。
于是在黑面具眼前，红头罩就跟来接布鲁斯回家一样，带着对方跳下了游艇，落到他驶来的摩托艇上，开回地面。
红头罩在黑面具面前挺胸抬头地带着“布鲁斯”跳下游艇，他们脱离了黑面具的视线他就气鼓鼓地抱怨：“老头子你重死了！”
蝙蝠侠无辜地看了一眼自己。
他没穿蝙蝠战甲，只是一身布鲁斯穿来的西装，最多是多带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所以理论上他和布鲁斯是一样重的。
甚至虽然他们两没有互相约定过，却一致在保持他们的相似性，以防止有任何需要在同一场合迅速切换身份的时候；布鲁斯会根据他的运动量来决定自己的训练计划……所以他们必然是一样重的。
介于杰森可能不会对布鲁斯说他太重了，蝙蝠侠就当这是杰森在对他撒娇，笑纳了。
不过他仍旧对杰森用枪这件事不满意，可还没等他开口，杰森就先他一步强调：“这是我的摩托艇，你要是现在准备对我说教的话你就自己游回去。”
虽然蝙蝠侠不太介意一会的Lex Tok热门短视频是布鲁斯·韦恩破产后穿西装游野泳深夜上岸似水鬼，但这在黑面具那有点说不通。
“布鲁斯呢？”
杰森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他来的吗？”
“跟他换了，”蝙蝠侠说：“黑面具走私的‘罪种’出逃了，L公司的EGO武器更擅长对付它们……”以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布鲁斯看起来已经有点不太能接受继续用这种方式套黑面具的话了，蝙蝠侠便毫无怨言地接手了。
“罪种……？”
杰森还没有更新他的情报。
于是蝙蝠侠便简略地阐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接下来多一个能对付罪种的人手，就少一分平民受到伤害的危险。
……
……
卡顿南街。
“叮——！”
穿着西瓜红色制服的员工用来复/枪的枪管挡住了距离过近的攻击。
“理论上植物不会到处乱走的，对吧！？”
她跌撞地向后躲闪了几步，看着那带着尖牙的花再一次向她袭来。
她还带着一个与制服同色系的软帽，帽尖上坠了一个铃铛，随着她惊慌躲闪的动作响个不停。
“对什么对，我们这是在哥谭，还有什么怪事不能发生？”
她的队友看起来也对眼前狂乱攻击的罪种应接不暇，他的胳膊上被撕裂了一大块伤口，现在血流如注。
而那撕碎了他的躯体将之吞下的罪种，是一朵布满尖牙的灰暗植株，它除了花朵的部分根茎干瘪，彷如一株饥渴着四处寻找养分的植物，狂乱挥舞着变成肢体和爪牙的根茎，不断向尖牙遍布的口中塞入能作为食物或不能作为食物的东西，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它们都无法真正吃下……因为在那尖锐的口腔下边就是空无一物的根茎，它们根本没法消化任何东西，只能不断啃食下碎片，然后任由它们再从自己的躯体里掉落。
可这些罪种还在不断地进食。
它们啃食建筑，追猎活人，移动着那瘦骨嶙峋的躯体疯狂地袭击鲜活的生命。
它们一个接一个，大片大片地从隐蔽的草丛里爬出来。
这两名正在战斗的员工也已经是附近过来接应的了，最先首当其中遭遇了这群暴食一切的植物的另外两人小组伤的不轻，一个搀扶一个地被他们两挡在后边。
其中穿着白色西装制服的员工更是半身都被血覆盖了，他完全需要另外一名员工的搀扶才能站稳，EGO护甲都被撕裂，腹部穿透伤，一只腿血肉模糊，白色的西服外套上的血迹更是吓人，几乎彻底被血浸透。
扶着他的那名员工脸上都是血，她一边哭一边举着手/弩抓住机会射击，一边射击一边呜呜掉眼泪。
“别哭了甜心，”白色制服的员工安慰她：“你这样都要看不清你的射击方向了。”
“小心——！”
戴帽子的员工猛地推开了她旁边的队友，反手将手中的来复/枪口塞进植物花朵的大嘴里，扣动扳机近距离炸开了一朵花的口腔。
但下一秒另外一朵花便长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那尖锐的利齿向下一咬，直接穿透了她的肩膀，如同猛兽将猎物叼走一般将她撕扯拽了出去——
“布蕾塔——！”
她的队友惊慌地喊出她的名字，混乱之间又被另外一朵花咬住了腿。
后边受伤的持弩队友迅速转火掩护，但是虽然击中了咬住他腿的那朵花，没让他被成功拖走，也撕扯下了他腿上的大片血肉。
被血腥的气味吸引，更多的罪种包围过来，狰狞地探出口器，那张牙舞爪的血盆大口下一秒又要将他拖走——
“笃。”
一声非常轻微的点地声。
轻到非常混乱的现场没人注意到这一点细微的动静。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展开，那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地上那名员工的罪种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在了原地。
在几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一道身着复古礼服的身影就闪身出现在了罪种身后，他手中持握一把精致华丽的手杖，那手杖在他手中如同利刃，只听刺啦一声，他就穿透了罪种的口腔，并反手将之挑飞出去——！
救下一人之后他并没有停止，身形一动他便出现在了被罪种叼走的布蕾塔身后，手杖的尖端刺入罪种的口腔，向上一翘用杠杆的力道迫其张开嘴将员工放出来，再一用力便是直接将之穿透，紧接着持杖的手向侧边猛地一甩，把这朵巨花直接从中撕裂！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几乎是一气呵成，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方才四人一起都打得分外狼狈的几只罪种直接无害化。
“还能战斗吗。”
持手杖的来者回过头问他们。
刚被救下的员工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勉强地点点头。
而倒在地上被啃食走了半只小腿的那名员工失血多到快晕过去了，狼狈地呻吟着。
那个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高级员工提醒他们：“不能战斗的退后——伤太重记得在公司小程序上向主管申请治疗子弹，以防祂没在注意这边。”
后边一直在哭着射击的那名员工在看到增援出现之后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太好了，还以为我们都要变成花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出现的EGO装备简略一览[眼镜]（更详细的情报可参考脑叶wiki）
（员工名字都是从评论区的简历里录取的，没有出现EGO的员工的就不做介绍了）：
蓝白长矛：霜之碎片，白色精神伤害（可为精神值归零的队友恢复理智），可降低目标移动速度（爱德华）
红色斧子：血之渴望，红伤，员工自律等级低时随机提高攻击力的上下限，但扣除4%精神值（梅琳）
来复/枪+西瓜红帽子：蕾蒂西亚，攻击距离极远的侵蚀伤害（布蕾塔）
白色西装（配套武器是长柄锯）：粉碎机MK4，装备要求勇气2级，红伤（威斯拉）
手/弩：刺耳嚎叫，白伤，勇气谨慎低于3时，每次攻击概率降低少量精神值（达芙妮）（孩子一直在哭就是精神值一直在掉）
第154章 黑白双王09
0154.
《新能源公司？新武装势力！》
一觉醒来哥谭人们发现在这座城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一时间有人恐慌万分，有人称此为当局不作为、义警风气盛行的后果；也有人感到安全，说有规矩有纪律的规范组织总比不露脸的神秘客来得让人安心。
但不管人们有着怎样不同的想法，哥谭一夜之间风声四起，阴谋论层出不穷，大部分的重点都在于……L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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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的主视角在略微颤抖着拍摄的同时正在向着那些怪物的方向跑去，尝试获得一个更好的机位。
“看看那些是什么东西！”拍摄者的声音略但颤音，但比起恐惧似乎更多的是兴奋：“是什么公司的实验品泄露？还是什么外星人再度入侵地球？蝙蝠侠呢？正义联盟呢？”
“——这位先生，不要再靠近了！”
一个提着武器和那些怪物战斗的人冷声阻止了拍摄者继续向前，她一身整齐笔挺的西服，衣服的下摆沾染上了血迹，和那些怪物的战斗让他眉头紧皱压抑着被点燃的情绪。
“那些是什么——？”
拍摄者的声音急促地询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和那些东西战斗？那些是你们放出来的吗？是什么邪恶的科学实验吗？”
连珠炮似的一连串提问让西装革履去战斗的那人愣了一瞬，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展示了胸前挂着的工牌。
“我们是L公司城市清洁行动部，负责城市清洁行动工作，现在正在执行清洁工作，如有任何疑问可以等我们的公关部发表声明……”
一旁正在战斗的同事抽空问她：“咱们有公关部的吗？”
“……应该有吧？”
回答问题的那位员工不太确定地说。
毕竟他们只是在加班，具体为什么加班谁又知道呢，只能丢给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公关部了。
视频的拍摄者记录下了那工牌上的公司名字和LOGO——于是一时间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个前段时间刚刚崭露头角的能源公司L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明明是“能源公司”，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武装力量忽然出现在哥谭街头？
人们担忧有着这种程度的武装等级的组织究竟想要做什么，又是怎样一直隐藏着自己到今天才露出真面目。
那些游走在街头的可怕怪物，是不是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东西？
一时间阴谋论层出不穷，人们恐惧着未知的存在，更害怕藏在他们身边的危险。
对这件事最头疼的还是哥谭市政厅，对这样一支武装力量存在于哥谭市内，他们竟一点头绪也没有。
虽然这些年蝙蝠侠的存在让他们知道很多东西根本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但是义警是一回事，毕竟正义联盟和官方的合作已经被人们熟知，人们几乎已经约定俗成他们这些人管不到正义联盟那种义警头上了……但是一家公司——？甚至他们见到的是两两分组，看上去穿着整齐西装制服，将工牌别在胸口，秩序井然的员工？
这家公司经营范围里存在雇佣兵吗？他们持枪合法吗？他们那么多人在哥谭登记了吗缴税完整吗？他们经营许可有允许他们做出售能源以外的事情吗？
……以及，自己能不能从这家看上去有利可图的公司手上，弄到点切实的利益？
但这一番调查下来令人瞪目结舌，当秘书将报告放在市长办公桌上的时候，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是说，这家公司登记在册的几乎所有高层人员都不存在？”
几乎全是幽灵身份，到底是谁在经营这家财报看起来蒸蒸日上的公司——？
而唯一一个身份可以确认的高层，甚至都不需要他们进行任何调查，因为他的名字足够如雷贯耳……
布鲁斯·韦恩。
那个刚刚被认为失去了手上大部分财产、除了漂亮的脸蛋以外一无是处的公子哥。
……以L公司在哥谭缴税的金额倒推，如果这一整家公司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上，那他仍旧握着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他不是已经……破产了？
市长只觉得背后发凉。
好像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庞大的阴谋一样。
这一切出现得都太巧合了，那些在街道上游走的可怕怪物，是否就是L公司创造出来的实验体？又是什么人在这背后推动着这一切，是想向哥谭市内投放怪物，然后再跳出来自己清扫一切以获得信任继而实施更加可怖的阴谋？还是接下来就打算向市民收费才会从怪物手里保护他们，又或者不配合就将他们抓走喂食怪物？
这座城市里担忧这样的问题的人不少，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真相”很快拨云见日——黑面具的走私行径被揭发，他偷偷向哥谭市运来危险生物的举动被爆料出来，很快就在义警的协助之下被抓捕归案，对这发生的一切损失负责……
似乎有些太快了。
那怪物是什么，出来看似维护和平的L公司又到底目的在何，公众还没有等到他们的答案，罪魁祸首就已经被捉拿归案了？
不过蝙蝠侠的速度一向都是这么快，案件第一时间破获，幕后黑手被第一时间被抓，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危险不再出现，公众的注意力就很快跳向其他地方，比如——听说黑面具被抓之前，和布鲁斯·韦恩在他的游艇上约会来着！
两人就在甲板上晒月亮，岸边都有人用长焦摄像头拍到现场了！
真的假的呀，不是上一次布鲁斯还往黑面具脸上泼红酒吗……？这么快和好啦？
有人说布鲁西是受不了没钱的日子，就算是委身于人也要找回过去悠闲富贵的生活水平；有人说只不过是老同学的一次相会，毕竟他们以前曾是同学，把酒言欢回忆往昔也并不奇怪；更有人猜是黑面具终于在布鲁斯的落魄中找到了机会，开始疯狂追求白月光式的布鲁斯·韦恩，先前的鲜花和晚餐证明了他的追求，而布鲁斯往他脸上泼红酒也阻止不了他再次邀约就是他死缠烂打的作证。
而这个不管在人眼中有没有他身上那层镀金的光环，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人们话题中心的人……
正坐在哥谭高楼的水滴兽上吹风。
他身上层叠的礼服下摆在风中摆动，布鲁斯看着夜晚灯火辉煌的哥谭，无数人间烟火倒映进他蓝色的眼睛里。
然后下一秒风向改变，布鲁斯的视线被忽然吹来的披风遮住。
他皱了皱鼻子，扒拉开吹到他眼前的披风，然后对站在他旁边的人说：“把你的披风拿远点。”
蝙蝠侠收拢他的披风：“你就不该坐这。”
“你不能占了所有好事。”
布鲁斯撇撇嘴。
站在哥谭高楼的水滴兽上不能只是蝙蝠侠才能做吧。
“残余的罪种基本上都清理完毕，消灭和收容的数量和黑面具的账簿能对得上……”
蝙蝠侠陈述着。
布鲁斯将自己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收回，他看向这座夜色之中明亮的城市：“……但是罪种的泄露还是有些蹊跷，黑面具已经进行了数次这样的走私活动，这一次忽然产生的‘看管不严’规模相较之下大得有些不合理了，而且……”
“而且黑面具走私一事的败露和入狱太快了……”
蝙蝠侠皱了皱眉头。
收容罪种被放在了第一优先级，以防时间晚上几分钟就会有人在没有被注意到的地方被伤害……所以他们根本还没有人对黑面具动手。
罪证都是确凿的，黑面具跑不掉，也就不必赶这几分钟的空档。
黑面具有什么敌人会落井下石的在这个时候动手？又或者导致了罪种泄露和黑手也是同一个人，目的就是对黑面具的势力下手？但是……为什么？
会有谁在这个时候这样做？
黑面具的敌人，非要说的话此前不久还在和黑面具争夺地盘的红头罩就是头号嫌疑人，特别是在黑面具这几天的这番行为彻底惹恼了红头罩之后，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尤其蝙蝠侠还深知不久前那天红头罩看到黑面具将布鲁斯约去观景餐厅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激怒了，自那时起他就在盘算着对黑面具下手……
当蝙蝠侠表现出他的怀疑的时候，布鲁斯就略眯起眼，非常不赞成地看着他。
“你觉得可能吗。”
布鲁斯冷哼一声。
“并非证据确凿，但是依旧存在嫌疑，所以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蝙蝠侠镇定自若地说。
杰森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孩子虽然选错了方法，但他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绝不会拿无辜之人的生命冒险。
蝙蝠侠知道如此，只是他向来会在没有准确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切保持怀疑的态度。
布鲁斯虽能理解这套逻辑，但蝙蝠侠的态度仍旧让他觉得有些牙痒痒。
“你没让罗曼给你透露点别的东西？”
是谁在背后针对他，在游艇上呆那么久没想着问一问？
听黑面具喝酒吹牛？“他透露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婚后计划。”
“再敢答应什么就你去。”
“他现在已经进黑门监狱了。”
那么……去监狱里问问？
第155章 黑白双王010
0155.
“怎么样？”
布鲁斯听到门开的声音的时候便从手中的屏幕上抬起头来。
蝙蝠侠将门于背后关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刚进门就一边走一边扯开让自己不透气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又去解衬衫的扣子。
黑面具那里他没有获得任何有效情报。
他一去黑门监狱探视黑面具就显得格外高兴，种种迹象都证明了黑面具没有向他撒谎的必要，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之人……
蝙蝠侠走到布鲁斯的单人沙发的边上的时候已经把身上碍事的西服连衬衫带皮带的都甩地上了，只剩下贴身的短裤。
比起沉重又坚硬的蝙蝠战甲，他竟更受不了合身且柔软的西服。
“线索断了，黑面具本人对有人在针对他这件事都没有头绪。”
一边这样说着，蝙蝠侠一边顺手拿走了布鲁斯放在手边的水杯，仰头喝光了杯中的水。
“市政厅派人来打探了，”布鲁斯说到：“他们认为事情是我做的，来试探我的态度。”
哥谭市区内忽然出现了闻所未闻的怪物，唯一对这些怪物了解且最速反应过来的“公司”竟能派出几队身手不凡的武装力量在第一时间去解决……为什么L公司能在第一时间先于任何人知道这些怪物的出现？
哪怕L公司是解决了那些怪物的一方，哪怕已被证实的线索都指向走私的黑面具……
作为这家神秘又怪异的公司里唯一一个有名有姓能被找到的人，布鲁斯的嫌疑首当其冲。
蝙蝠侠将空水杯放下，房间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裸露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水渍：“你怎么说。”
“还怎么说，你去黑门监狱了我还能在庄园里去见他们不成。”
到时候就会有人发现这世界上竟然有两个布鲁斯·韦恩。
“探视的时候黑面具透露了他准备越狱。”蝙蝠侠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衣柜找衣服。
刚进去就已经开始准备越狱的事了？
布鲁斯想了想，“他透露了计划？”
这样的话，直接按照他的计划把他按回去就行了。
“我让他打消了他的计划，”蝙蝠侠从衣柜里拿了居家的T恤出来，“——提醒了他非法离开黑门监狱出来是不能登记结婚的。”
于是黑面具便放弃了他非法越狱的计划，转头去找他的律师团队了。
“……”布鲁斯觉得他被气得额头青筋突突跳，这家伙又在随便给黑面具他能求婚成功的错觉了吧！？
布鲁斯咬牙切齿地说：“他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来，不然我亲自给你打包好送到西恩尼斯家里去。”
蝙蝠侠不置可否，等黑面具想办法从黑门监狱里出来的时候他会再给那家伙按回监狱里去的。
罗曼·西恩尼斯犯下的罪哪怕有优秀的律师从走周旋也足够他坐上好几百年的牢了，只是他向来会耍手段让自己离开监狱罢了。
“那是什么。”
布鲁斯忽然眼神一动，他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蝙蝠侠。
蝙蝠侠正准备穿上衣服，闻言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布鲁斯走到蝙蝠侠的侧面，低头看向他后腰上一道长长的伤口。
“什么时候受的？”
“你在黑面具游艇上的时候。”
正是他要求布鲁斯拖住对方一会的那几分钟，就是因为刚好出现了意外导致他受伤。
布鲁斯垂着视线，伸手去触碰那被处理过缝合好的伤口。
在黑面具的游艇上他们换衣服的时候时间仓促他没能发现。
对于蝙蝠侠往日里会受的伤来说这根本不算得什么，并不严重，只不过因为刚刚受伤没多久还没怎么开始愈合而看着较为明显。
“罪种伤的？”
布鲁斯指腹触碰到蝙蝠侠腰侧的肌肉，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略显柔软，皮肤的温度顺着神经富集的指腹蔓延到他的身上。
他仔细查看蝙蝠侠身上的伤口，而后者没有移动或尝试遮挡，他停下了继续穿上上衣的动作，站在那任由布鲁斯摆弄他。
“嗯。”
蝙蝠侠应到。
伤口的边缘看上去很利落，像是利器所伤。
不符合“忧郁”罪种柔软多变的特性，而锋利的“暴怒”罪种会在人的身上留下鲜红的液体和灼烧的痕迹，有着尖锐的藤蔓和花朵中利齿的“暴食”罪种会撕扯下目标的皮肉。
蝙蝠侠的伤口均不符合以上几种可能造成的效果。
“被罪种伤到的人会在一定时间内被那种情绪控制……”比如被“暴怒”罪种伤到的人会无缘无故变得暴躁，就算这种改变不够明显，也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更容易生气。
“有什么感觉吗？”
布鲁斯用掌心覆盖上了蝙蝠侠后腰上的伤口，姿势如同揽住他的腰肢。后者只觉得伤处被掌心的温暖覆盖，有一些酥酥麻麻的触感，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蝙蝠侠摇了摇头。
他没有感觉到什么情感上的变化，或许说他的情感波动一直就不大，对情绪细微的变化更不敏感。甚至在布鲁斯和他不处于同一个世界的时候，他对情感的感知几乎趋近于无。
布鲁斯另一只手勾住了蝙蝠侠的脖子，他凑近吻了上去。
蝙蝠侠手下一松，将手中的T恤扔在了地上，然后搂住了靠过来的布鲁斯。
落地灯把暖黄色的光揉进空气里，如绸缎般覆盖在地面与床铺之上。
窗帘一如往常地紧闭着，将所有铺陈在光亮之下的一切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这一片庄园的墙壁构造出来的空间是他们远离世间的庇护所。
蝙蝠侠一只手捧住了布鲁斯的脸，拇指的指腹蹭过他的皮肤，惊起一片触电般的暖意。
他们在安静的房间中拥吻着，呼吸在方寸之间交错。
待布鲁斯低喘着结束这个吻，蝙蝠侠用指腹拭去他唇上的水渍，然后缓缓将手放下。
“……傲慢。”
布鲁斯沙哑着声音说。
傲慢罪种是被鲜血覆盖的尖锐齿轮，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镶嵌在中央。傲慢以轮子的形式出现，或许源自于是人类手握科技时开始丢弃谦逊，倨傲地对待曾经共存的自然。
布鲁斯依旧环着蝙蝠侠的脖颈，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
“所以你认定黑面具无法掀起风浪，不在乎你的言行会对他产生的后果，只想要得到当下的情报。”
灵魂共鸣带来的共感让布鲁斯察觉到蝙蝠侠确实被罪种影响了。只是他对情绪的不敏感让他没能意识到自己在细枝末节上处事的改变。
“你靠西恩尼斯也这么近吗？”
在这样的距离下布鲁斯的声音放的很低，他的尾音模糊到融进空气里，又飘在蝙蝠侠的耳侧。
“黑门的探视室不允许靠近。”
蝙蝠侠声音低沉，他实事求是地说。
“允许呢？你又想做什么？”
布鲁斯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触碰到伤口让蝙蝠侠略微皱眉。
“以后被罪种伤到了，第一时间来找我。”
布鲁斯半瞌着的蓝眼睛里还带着些方才的灵魂共鸣里餍足的情绪未曾散去，他本放在蝙蝠侠腰上的手向上滑去，然后动作缓慢地用指节勾起对方的下巴。
“你被影响得更明显。”
蝙蝠侠任由布鲁斯拨撩他，并不反抗，也并不赞同这句话。
——应当反之才是。
对更“理性”的他而言，只不过是淡到分辨不出的情绪改变，而布鲁斯才是那个会被罪种影响过深的。若是他被伤到了，那相应的情绪会以更激烈的方式被点燃，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才需要蝙蝠侠第一时间介入安抚。
布鲁斯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鼻音，但他没有反驳这句话。
两人方才唇分，仍旧靠得极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在渐渐上升的温度中，布鲁斯勾着蝙蝠侠的下巴，微微前倾在他唇上有些重的咬了一口。
“总之——受伤不许瞒。”
蝙蝠侠刚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蝙蝠警报就响了。
于是话到嘴边他语气一变，“……有紧急情况发生了。”
哥谭又到了需要蝙蝠侠的时候了。
布鲁斯推开他，“去吧。”
……
……
杰森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但是下一秒他察觉到屋子里还有其他存在——几乎是在瞬间他以极快的反应速度抽出了腰间的配枪，指向那个靠在他客厅墙边的身影。
那是一个带着红色兜帽的怪人。
杰森仔细看去，似乎是个女性，她兜帽之下漏出了一只明黄色的眼睛，下半张脸带着有绘制着锋利牙齿图案的面具，身披黑色轻甲与红色披风，此刻整抱着手靠在他安全屋的墙边。
“你是什么人。”
杰森警惕地举着枪。
“我是个职业佣兵。”
靠在墙边的那人没有作出战斗的状态，似乎只是来谈话的。
“我收到了‘雇佣’我的定金，但迟迟没有收到任务目标的信息。”
她说：“看来是有人把我和你弄混了。”
杰森想起来了。
之前确实有个人找到他，要求他去杀了布鲁斯·韦恩……
当时的他精神状态还不够稳定，干脆利落地给人接下了却不准备动手。
不过他后续调查过，是有人到处买凶杀人对付布鲁斯，找了一大帮不靠谱的外包，外包再找外包，外包又找外包，层层叠叠找下去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这一切最多只是给布鲁斯找了点麻烦，根本没办法真的取他性命。
真相好笑到就像是搞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本意就只是想给布鲁斯找麻烦而不是真的想杀他一样。
杰森没调查出到底是谁在搞事，但这一切太过可笑让他完全没想到——那个尝试“雇佣”某个雇佣兵，却把他搞混的家伙，还真有对方的账号，给她打钱过去了？
“把尾款付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人。”
第156章 黑白双王011
0156.
亚里士多德说，朋友是另一个自我，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之中。
因此我们本该密不可分。
但是布鲁斯，为什么你离我越来越远？
为什么你不为我停留？
为什么我在痛苦，你却如此光鲜亮丽？
为什么，你的另一半灵魂不是我？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你？
……
……
“……潜入者分作三组散开了，最近的一组在你们头顶上方六层向上的位置。”
布鲁斯的声音从通讯的那一头传过来。
蝙蝠侠和罗宾正在韦恩塔里搜寻，而布鲁斯顺势接过了给他们在后台引导的工作。
今夜的哥谭并不安全，一如往日混乱的城市里满是夜色掩盖的危险。
雨一如既往地从这座城市的天空中落下，黑夜中的雨水仿佛都是黑色的，顺着房梁屋檐滑下去，浸润进路面。
雨珠斜斜地砸在韦恩大厦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层颤动的水膜。从里向外看去，从水珠里看着这座城市绚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拉长呈抖动的色带，然后水珠破裂，新的雨滴又落下来。
——他们接到消息有人趁着雨夜潜入了韦恩塔，正计划着爆破这座哥谭的标志性建筑物。
虽然布鲁斯现在不再掌权韦恩企业，但是这里仍旧给哥谭提供了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再加上这座大楼的性质，一旦发生爆破将带来极大的后果，甚至若是爆破的威力过大让大厦倒塌，那造成的伤害将不堪设想。
布鲁斯追踪了他们手上的炸弹来源，从外地走私来哥谭的军用产物，绝不是一般小作坊里制造的炸弹可以相比的。
在空旷冷清的蝙蝠洞内，布鲁斯坐在蝙蝠椅上，面对着蝙蝠电脑上满屏的数据，他的视线忽然向别处飘了一下。
韦恩宅的监控有些微妙的移动，这让布鲁斯略微皱了皱眉头。
“……神谕将接手你们的行动，韦恩庄园有客人来了。”
在这个时候……？
布鲁斯将工作转交给神谕，从蝙蝠座椅上起身，沿着蝙蝠洞和韦恩宅之间的秘密通道向上走去……
……于此同时的韦恩塔。
楼梯间里，一女一男两个十来岁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刚把背在背上的背包取下，从中翻找起他们需要的工具。
“今天之后我们将一夜成名！”穿着工装裤带着黑色手套的女孩兴奋地从背包里取出亮着蓝光的物品，从那全金属的外表上看就知道这东西绝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玩具。
“炸了这里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另外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孩紧张又焦虑地左右打量，他手里是便携的电脑，很可能就是用那个东西骇入的韦恩塔。
“都到这里了你竟然还在犹犹豫豫的！”
工装裤坚定地将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东西设置到墙边。
在这里安装一个之后还剩一个需要被安装，根据大楼的图纸计算出来的受力结构，他们只需要安装好所有的炸弹后，在设定好的时间点上一起引爆，就可以定向爆破整个韦恩塔。
“但是韦恩企业做了那么多的好事……”
格子衫焦虑地拽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视线不断向楼梯上下徘徊，反复确认没有人跟着他们。
他家里的房子是在小丑之灾后韦恩公益资助重修的，他得到过切实的帮助……现在他们真的要炸了韦恩塔吗？
不过他身上还有韦恩的助学贷款……虽然韦恩的助学贷款本来就没有多少利息，但是等真炸了韦恩塔，是不是就多少都不用还了？
“——那是布鲁斯·韦恩做的！”
工装裤提高了一点声音，强调到。
她将手中的炸弹安装到了承重墙的上面，高科技的炸弹伸出了支架将自己自行固定到了墙上。
“那些人把布鲁斯·韦恩赶出了他的家族企业——这里还有什么资格配称‘韦恩’？” 炸弹上的蓝光亮起，她用手上的智能腕表接入炸弹的系统开始调整预定的时间。
他们会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到韦恩塔的天台上去，利用准备好的装备跳伞逃离这栋即将爆炸的大楼。
“别忘了那些资本家向来丑恶的嘴脸！没了布鲁斯·韦恩，这里接下来就会趴在我们身上吸我们的血！”
格子衫又被她说服了一点，显然他能站在这里就是已经被说通过了的结果，现在只不过在寻求心理上的安心。
他眼神稍微坚定，但神色依旧慌张，“……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动作要快……”工装裤设置好了炸弹，从地上拎起空了的双肩背包，“走！我们到天台上去——”
“不巧，你们的动作好像不够快。”
一道鲜亮的身影忽然出现，罗宾从无人察觉的角落闪身荡来，一脚踹翻了刚刚拾起背包准备向上逃跑的工装裤，而另外穿着格子衫的那人慌乱地想要从自己的包里掏枪，却几下都没能成功。
“我的建议是拆了这个炸弹，然后跟我一起去哥谭警局自首。”
罗宾将工装裤面朝下按在地上，掏出手铐将她的手在背后扣起来。
“——你以为抓住我们两个就可以了吗，”
穿工装裤的入侵者叫嚣着，“‘企业殖民主义的高塔终将崩塌’！”她喊着她的信念，并尖锐地指控罗宾：“你这个叛徒是不会懂的！”
罗宾刚抓住了另外一个更加手无缚鸡之力的入侵者——他的反抗面对罗宾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此刻听到工装裤的话，罗宾脸上多米诺面具白色的部分放大，好像他与此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般。
你懂什么叫企业殖民主义吗。
“……这里又不是什么荒坂塔。”
罗宾嘀咕了一声。
而且，叛徒……？
然后他转头问到：“我怎么就是叛徒了？”
他们年纪上看上去差别不大，总不至于是他被指控背叛了他的年龄阶层吧。
想想他们正站在韦恩塔中，罗宾暗自叹了口气。
确实在他这个年龄段，没有几个人会像他这样，要处理义警事物的同时还要处理公司事务，忙的是一天天脚不沾地……这样算来他现在阻止这些人爆破韦恩塔也算是在挽救自己的财产呢。
以前布鲁斯还会处理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他做什么，但现在布鲁斯在韦恩企业说不上话之后他就得硬挤出时间来处理了……招聘个别的什么人来打理又不放心，他们一家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布鲁斯·韦恩资助了你们的义警活动！但是他现在落魄了却不见你们帮他——！”
被捆在地上的入侵者一边蠕动着尝试挣脱一边指控到。
布鲁斯资助蝙蝠侠一事已经伴随着事件被大众所知晓，有人对他改观，也有人觉得他多事，而很显然眼前之人是属于支持布鲁斯的那部分。
“还以为你们是站在好人这一边的，没想到你们是站在钱的那一边！”
义警竟然也如此下作！
而被指控者则分外无辜。
他怎么就没有帮布鲁斯了？
罗宾觉得无端收到这样的指控很没有道理。
就拿最近的一次来说——晚餐的时候他还帮布鲁斯在餐桌上把胡椒递过去了呢。
还有，他又怎么站在钱的那一边了？他早上开会的时候还否决了几个光顾着盈利不在乎哥谭市民正常生活的提案呢，让他们通通去再改一版出来。
罗宾叹了口气，不跟她争论这个，转头去拆那个已经被安装在墙上的高科技炸弹。
“如果你是在想着你其他那些去别的位置安装炸弹的队友的话——蝙蝠侠已经在处理了。”
他研究着这个散发着蓝光的新式炸弹，这东西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搞到的东西——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他本人——或许他们有些自己的本事和勇气，但是这一帮大半夜夜袭韦恩塔想要将这里炸掉的家伙肯定不是忽然自己就有了这样的想法的，有人在背后教唆他们，提供了计划和炸弹。
“是谁让你们来的？”
罗宾问到。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吗——？”
被他捆起来的两个入侵者都还有骨气，一个仰着头梗着脖子，一个紧紧闭着眼睛抖着身体，就是一个也不说。
见他们这般闭口不言，罗宾只得告诉他们：“你们本来的逃跑计划是到天台上，用提前放在那里的降落伞跳伞逃跑吧……？”
两人不言，只是眼睛里闪过被抓包的惊慌。
“但是天台上根本就没有降落伞，”罗宾好心提醒他们，“那里只放了几个空的背包。”
真要有人相信了，检查都不检查就抓起背包跳下大楼……
“……一定是有人得知了我们的计划做了手脚！”
“或许，给你们这些炸弹的人就不安好心呢？”
罗宾提醒。
同时，在蝙蝠侠的那一边。
他已经将这波人的另外两组成员抓获，捆绑的捆绑，打晕的打晕。
炸弹也被他拆解并收缴。
从炸弹的体量上就能看出，给他们提供这一切的人绝不会是什么无名小辈。
而教唆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来做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袭击……？实在是令人不齿。
到底是谁做了这一切？
蝙蝠侠冷静地将这些人的手机收缴，入侵并从他们的历史记录里提取情报，尝试找出教唆年轻人来炸毁韦恩塔的幕后黑手……
也是在这个时候蝙蝠侠的直觉让他觉得有人在远处看着他。
他飞快地扭头看向窗外。
大厦的玻璃被哥谭倾盆的大雨泼得嗡嗡作响，间隔着朦胧的雨幕看过去，对面那座只建了一半的大楼刚刚搭建起的骨架在雨中也显得格外缥缈。
透过对面黑洞洞的方格窗，在忽然亮起的惨白雷光之中，蝙蝠侠看到了一个剪影，笔直地站在空楼板的边缘，风衣的下摆被大雨中的狂风撕扯着，但那身影佁然不动。
第157章 黑白双王012
0157.
隔着韦恩大厦的玻璃窗，蝙蝠侠遥遥看着对面那栋才建一半的大楼空洞的框架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面罩自动给他调节了距离放大了对面的画面，那远远地站在那凝视着他的人穿着一身风衣，在大雨中摇摆着。
他的面部被层层绷带所包裹，让人不能看清他的任何面部特征，只能从身材上看出是和他身形相仿的成年男性。
空中的惊雷炸开层层碎裂的银光，然后再明亮的光线消失后便是永恒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甚至比雷光亮起之前更显得昏暗不清。
“轰隆隆——”
雷声在云层里滚动，城市暗下去，对面的人影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人就像是已经像这样看着他无数遍了一般。
蝙蝠侠猛地想起刚才布鲁斯从通讯当中下线时提到了有人到了韦恩庄园去……
不好……
在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中，蝙蝠侠踹碎了大厦的玻璃，在暴雨中射出钩爪枪，直接追了上去。
……
……
韦恩庄园。
布鲁斯挂断了通讯，将支援的工作转交给了神谕后离开了蝙蝠洞……因为他从韦恩宅外的监控里看到了一个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当布鲁斯打开韦恩庄园的大门的时候，外面仍旧在下着大雨。
雨水如同被撕碎的绸缎，从沉重的夜幕之中倾泻而下，砸在门口的石阶上，溅起细碎的银丝。
打开门的时候，湿冷的雾气卷着雨丝飘进来，在屋檐的遮挡下站着一个半身湿透的人。
“……汤米？”
布鲁斯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了——？”
托马斯·埃利奥特，这座城市……不，或许甚至是整个国家里现在最好的外科医生。
不止是普外，他在医学的数个领域都有极高的建树。
也是布鲁斯童年为数不多的朋友。
在布鲁斯的父母仍旧在世的时候两家就关系密切了，不仅是韦恩家和埃利奥特家作为哥谭的四大家族之一已是世交，托马斯出生平民的母亲玛丽安和凯恩家的玛莎也奇迹般的十分相熟。
所以自然而然的，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从小就密不可分。
后来托马斯的双亲发生车祸，也是布鲁斯的父亲亲自主刀，将他母亲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在很久以后布鲁斯才从某些东西之中发现，或许计划杀害埃利奥特夫妇的，就是托马斯他自己。
蝙蝠侠应当进行过后续的调查，只是布鲁斯对这部分的记忆较为模糊……或许是因为情感上他仍旧不想相信自己的朋友做出过那种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哪怕同在哥谭，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式的见面了。
“布鲁斯……”
托马斯·埃利奥特站在韦恩庄园的门口，他身上的衣服被大雨淋湿，雨水顺着下颚线流进他的领口。
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劈过，一瞬的亮光将花园照成惨白的底片——造型的灌木在画面中留下漆黑的影戏，被雨打落的枝叶和滑板粘在石板路间，喷泉池的水漫出来溢到地上，与雨水一同淹进浑浊的泥土里——雷光掠过后一闪而逝的明亮又被黑暗吞回去。
“能让我进去吗……？”
托马斯的脸颊在雨中失去了血色而显得有些惨白，他扯出了一个让布鲁斯感到熟悉的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庄园的屋脊，布鲁斯看着眼前的人脚下踩出的泥泞，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场。
雨水顺着托马斯风衣的下摆砸到地上，在他的脚步踩来的泥点里砸出碎裂的水花。
……让他这样进来，会把地毯弄脏的吧。
在这样的思绪闪过勾，布鲁斯才忽然惊觉，他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
不是见到久别重逢好友的想念，也不是疑惑分析着不同寻常的一幕背后代表了什么意义——虽然这一切确实十分可疑——而是目中无人的，“傲慢”。
傲慢……
很显然——在灵魂共鸣之后，他虽然也弄清楚了蝙蝠侠具体是被哪一种罪种所伤，但那“傲慢”的情绪波动对他的影响哪怕没有过于夸张地表现出来，也在深处潜移默化改变了他当下的思考方式。
此前黑面具走私的罪种流落进哥谭市内时，那些被派出去进行处理罪种工作受伤的员工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影响。
影响最轻的员工在“忧郁”的状态下也都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
而被“暴食”罪种伤得最重的员工，哪怕身上的伤势在治疗子弹的处理下完全恢复了，也必须要被关在隔离室内防止他疯狂地到处乱吃东西——又不是神速力者吃多少都能很快消耗掉，正常人不管不顾地疯狂进食是要出问题的——甚至在隔离室内也要防着他乱啃桌椅板凳。
……布鲁斯没想到只是灵魂共鸣上的情绪传递也会带来这样明显的影响。
这在他亲吻蝙蝠侠尝试弄清具体罪种所携带的情绪的当下就有了征兆——比如，此前他对蝙蝠侠对黑面具的言行是否会在后续伤害到黑面具的感情这件事有些在意，就像是他在游艇上听到黑面具那些虚情里带着少许真意的话时，不想继续“欺骗对方的感情”而和蝙蝠侠互换任务。
而在灵魂共鸣之后他却第一时间不满于蝙蝠侠在探视时可能于黑面具相处过近……虽蝙蝠侠并不在意，但西恩尼斯必然为此得意忘形吧——他配吗？
“……布鲁斯？”
托马斯见布鲁斯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开口，重复地喊了一遍布鲁斯的名字。
布鲁斯盯着地上的泥点看了一会，好像那落在门前石阶上的泥土在他眼中代表了一些什么。
直到托马斯的再次开口，他才像是恍然察觉到自己的走神一样。
布鲁斯对托马斯露出一个略带安抚的笑，“怎么在那么大雨的时候这样过来……不过，进来吧，汤米，或许你可以在我们去给你弄点热茶的路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
……
哥谭灰暗的天空像是碎了一块，漆黑的裂缝里落下数不清的水。
红头罩伏低身子，拧动油门，机车的发动机发出被雨水闷住的咆哮声。
摩托车灯在前方劈开一道光柱，雨丝落入其中被照得闪闪发亮。
仪表盘上的速度在飙升，红头罩在一路飞驰赶往韦恩庄园的方向。
“呼叫神谕——！”
他尝试接入义警们的通讯。
“布鲁斯现在在什么地方？联系得上他吗——！”
那个“小红帽雇佣兵”的到来带来了更多的情报，至少通过她得到的资金反向追踪能够看见一些之前没能发现的线索，红头罩终于将之前查到的蛛丝马迹联系在了一起。
他查清楚了。
确实是有人在背后一直尝试给布鲁斯·韦恩找麻烦，不断找些业余的家伙买凶杀人……因为背后之人既不想布鲁斯真的死在什么人手上，也不想布鲁斯能有什么安生的日子过。
那人在布鲁斯被控挪用公款的事件里也有身影，无数个和布鲁斯相关的案件里都有他的痕迹，就是在不断地给布鲁斯找麻烦。
现下他查到对方将炸弹走私进了哥谭，并利用一些无知的青少年将蝙蝠侠引去韦恩塔……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将蝙蝠侠引走？必然是有所图谋！
那最可能的目标就是……布鲁斯！
“……布鲁斯不久之前刚自行断了通讯，但他现在就在韦恩宅，发生什么事情了？”
神谕的声音从红头罩的耳边响起。
“他断开通讯之前提到了什么吗——？”
红头罩在雨中问到。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他，把湿透的皮衣照出幽暗的光泽。
头盔里回荡着雨点敲击外壳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和神谕回应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他说韦恩庄园来客人了——这个点，会是什么人？”
——不好！
红头罩的心高高悬起，这些一定是冲着布鲁斯去的！
“有人要对付他！”红头罩厉声说：“蝙蝠侠呢，他在什么地方——？”
“蝙蝠侠和罗宾都在韦恩塔……”神谕的声音顿了顿，也察觉到了异样：“……韦恩塔里电信号异常，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任何一个。”
联系不上蝙蝠侠显然代表着情况更糟。
幕后之人为了对付布鲁斯，不仅把蝙蝠侠引了出去，还切断了他们之间的通讯，显然是以防蝙蝠侠得到消息之后及时赶回来。
杰森将油门拧到底，在雨中飘过弯道都毫不减速，只是伏低身子内则压弯，膝盖几乎摩擦着湿冷的地面飞过，直到他看见韦恩庄园的大门就在眼前。
庄园的铁艺大门在雨里半敞着，显然有人就在不久之前从这里通过并没有关好大门。
主宅的窗户大多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个房间的灯还亮着，红头罩一路开进庄园，在门口的石阶前急速刹停，甚至还没等车停稳他就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将车甩向一旁冲进了庄园的大门。
脚下的地毯上有泥点。
在走进庄园的第一时间红头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潮湿且新鲜，有人从雨里过来，并且刚来不久。
来不及分析关于这泥点的其他，红头罩顺着地上的痕迹一路向前跑去，他身上的雨水滑落再一次弄脏了地毯。
顺着地上留下的痕迹他一路狂奔至会客室的前，已经抽出枪，谨慎地推开房间的木门时——
布鲁斯背对着他站在会客厅的沙发边上。
房间的窗户大敞着，风将没有绑好的窗帘全部吹了进来，雨水将它们黏在一起，沉重地摇摆。
站在房间中的布鲁斯听到了响动，他缓慢地回过头来。
红头罩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是层叠的古典礼服，单手握着手杖支在地上，脚下的地毯上满是泥泞的痕迹。
“你没事……”
红头罩狠狠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布鲁斯没有受到伤害。
“是一个泥面。”
布鲁斯的视线飘向窗外，看着那个入侵者逃离的方向。
一个在他面前伪装成汤米·埃利奥特的伪装者……他伪装得很像，像到如同了解那个人的所有。
红头罩向布鲁斯解释了他查到的线索。
“小红帽雇佣兵？”
布鲁斯意外了一下。
某种意义上那也算是他了解到的第一个异想体，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那人很显然是一直在给你找麻烦幕后黑手。”
红头罩说到。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还没有断线的耳机里，传来了义警们频道内的声音。
本该在被屏蔽了信号而断联的韦恩塔内失去联系的罗宾在这个时候挤回了通讯频道内——
“蝙蝠侠失踪了——！”
第158章 黑白双王013
0158.
蝙蝠侠……联系不上了？
红头罩心里一惊。
他认为幕后之人将蝙蝠侠引出去，再让人来到韦恩庄园的目的，就是趁着蝙蝠侠不在的时候对付布鲁斯……但现下布鲁斯没有出事，竟是蝙蝠侠失去了联系？
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失误产生了懊悔。
红头罩看着泥面逃跑的方向，窗外的雨水还在不断地随着风向室内倒灌着。
“泥面……他假扮成什么人进来的？”
“汤米·埃利奥特。”
布鲁斯手抬了抬，将手上的EGO武器收了起来。
“他发现暴露之后告诉我，他绑架了汤米，让我配合他……”
那个泥面用布鲁斯以前朋友的安危来威胁布鲁斯？
红头罩为此愤怒。
但……但布鲁斯似乎没有被威胁到？不然为什么泥面现在逃跑了，而布鲁斯还在这里。
“关于幕后黑手你查到了什么线索？”
布鲁斯看向红头罩。
“……他很显然对你有某种程度的执著。”
红头罩说到。
“此前的很多针对你的事件背后都有他的身影……”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暗杀，针对韦恩企业的陷阱，甚至布鲁斯“破产”一事也有那人在背后的小动作。
“他自称——缄默。”
“……缄默。”
布鲁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那你的朋友呢？”
红头罩说到：“蝙蝠侠也失去联络了，有没有可能他们会在一个地方？”
汤米么……
布鲁斯看向暴雨肆虐的窗外，夜空里炸开的惊雷燃烧着灰暗的天际。
“他们应当在一个地方。”
因为……如果蝙蝠侠的失踪是因为“缄默”……
那缄默本人肯定不会离他的战利品太远。
托马斯·“汤米”·埃利奥特……暗藏于一切背后之人——缄默。
布鲁斯虽不想相信他的朋友犯下过杀害亲生父母的罪孽，不想相信他的朋友心中满是暗藏的黑暗……
但正如同他曾经几乎不能接受哈维·丹特成为双面人一样，这种事情总是在一遍一遍地发生着。
……当他还在“骑士”的世界的时候那段时间，就已经收集了那个世界所有罪犯的资料。
虽然他们的世界并不一样，世界与世界之间的不同会让一切存在很大的差别……但收集周围的资料几乎是布鲁斯的本能，只有深入的了解那个世界，他才能更好的在那个世界活动……同时，平行世界的资料，也能是一份很好的参考。
同一个人的同位体在平行世界中可能有着相同的经历，也可能有着完全截然不同的人生。
就比如——缄默。
布鲁斯此前更愿相信他的朋友并不是一个伤害他人的罪犯……但这不代表着他会全盘否认放在他面前的证据。
“我放泥面离开的时候在他身上安装了追踪器。”
布鲁斯从手机上打开了追踪的程序。
当泥面在他这里暴露身份的时候，布鲁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EGO进行战斗，但令他意外的是泥面毫不意外。
就像是已经被告知过他并不是他人眼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一样。
甚至泥面在逃离的时候还有几分终于逃脱的庆幸，以至于忽视了是布鲁斯故意在他身上留下跟踪器后放他离开的这件事。
缄默知道了他的战斗手段……
这不算不能理解，毕竟在收容那些逃窜于哥谭市内的罪种的时候布鲁斯也在几个地方多次出手了。
只是，缄默对自己到底知道多少？
在平行世界里，缄默知道了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就是一人的秘密，但在他们的这个世界里却并非如此，所以，那个人对他的了解究竟到了怎样的层次？
他又是为什么要带走蝙蝠侠？
……在红头罩眼中引走蝙蝠侠为了对付布鲁斯的黑手，很可能目的根本就是反过来的。
他转移布鲁斯的注意力，是为了蝙蝠侠。
“现在跟踪他就能获得线索……”
看看泥面会不会第一时间就去找缄默。
“……嗯？”
布鲁斯看着追踪程序上显示的内容略微挑眉。
“蝙蝠侠最后和你联系的地方是在哪里？”
红头罩在通讯里询问罗宾动向，现在他们需要开始动用各种手段找到蝙蝠侠。
“韦恩塔。”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罗宾回答的同时，布鲁斯也吐出了这个词汇。
“泥面绕了两圈路，但他的前进方向正是韦恩塔。”
缄默还在那里。
他并没有离开。
……
……
蝙蝠侠从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他吸入的毒气全方面削弱了他的状态，让他的肌肉都变得提不起劲。
他动了动四肢，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
房间里四周很昏暗，一时间分辨不清他是在什么地方。
“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蝙蝠侠抬起视线看过去。
——正是他隔着雨幕看到的，那个在对面大楼上的男人。
此人穿着风衣，身上还带着雨水，脸部被绷带层层包裹起来，让人无法分辨他的脸部特征。
“你是谁——？”
蝙蝠侠嘶哑着声音问。
“我？”
那人似乎冷笑一声。
“我是扭曲的阴影，我是你听不见的叹息，我是——缄默。”
“你想做什么？”
蝙蝠侠冷静开口的同时打量着他们所处的的这片空间，这间房间密闭且没有任何装饰物，一时间分不清他们在什么地方。
“我想看清你，”那个自称缄默的绷带男人猛地靠近了蝙蝠侠，“到底为什么是你？”
在说什么东西？
哥谭现在的新反派真是越来越怪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
蝙蝠侠只看得到缄默脸上紧紧缠绕的绷带，从绷带的缝隙之间露出了一双蓝色的眼睛，如鬼魅般盯着他，仿佛随时要将他撕碎。
“我知道你是谁。”
缄默嘶哑着声音说。
蝙蝠侠并不意外。
如果对方想要知道他的身份，那在他昏迷的时候应当已经摘下过他的头套了
只是不知道对方看到布鲁斯·韦恩的脸，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缄默站在那里，他的风衣下摆还在往地上滴落着雨水，这说明他刚离开暴雨中不久。
蝙蝠侠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估算他昏迷过去的时间也并不长，所以他们现在大概的范围可能是在……
“你的缺陷比我想象的还要明显……”
缄默还在说话。
蝙蝠侠仍由他说，甚至尝试引导他说得更多。
他不在乎对方口吐什么恶言，说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
“轰隆——！！！”
外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的巨大声响。
缄默猛地回过头去，他精神紧绷起来没有留下任何话，三两步蹿出了房间。
蝙蝠侠被留下独自一人，便开始尝试解开身上的束缚。
但他被下了药，又被铁链捆起来，一时半会没法完全挣脱。
他沉下心去感受，安静下来之后他能听到外面的暴雨仍在继续。
看来这栋建筑的隔音不怎么好，可能还未完成施工。
暴雨能将一切罪恶冲刷覆盖，总是恶人作恶的好天气。
在仔细端详了一番他身上捆着的锁链之后，蝙蝠侠找到了其中薄弱之处。
过了一会，在他解开了部分的束缚时，这间昏暗房间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边一脚踹开了。
“蝙蝠侠——！”
布鲁斯一身西装上都是雨水，在大敞的房门外闪过的惊雷中他，的剪影格外利落。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蝙蝠侠也基本确定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他昏迷过去之后没有被带离韦恩塔太远，他们现在正处在韦恩塔对面那栋正在修建的大楼之中。
“布鲁斯……？”
蝙蝠侠面具遮挡的蓝眼睛格外深邃，其中闪过的东西没有人能够发现。
匆匆赶来的布鲁斯闯进了房间，他担忧地跑进来，单膝跪在蝙蝠侠身边，动作麻利地去解开他身上剩下的束缚：“快跟我走，那个绷带家伙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在布鲁斯解开了蝙蝠侠身上的束缚，拉着他就要朝外跑的时候——
蝙蝠侠藏在身后的手拉起了还未落地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步上前，双手用锁链将“布鲁斯”嘞住，动作不容反抗地将对方直接按到在地。
“布鲁斯”眼神一暗，他毫不意外地动手反击，闪身躲过锁链的同时像蝙蝠侠攻去。
蝙蝠侠身体里的药物还没有全部代谢掉，动作间有些虚浮，但他躲闪的步伐不见沉重。
“为什么——”
“布鲁斯”显得很愤怒。
“破绽在哪里？”
“太多了。”
蝙蝠侠并不过多解释，将剩余的力气保留在战斗当中。
首先对方一出现他的直觉就告诉他了真相。
互为半身的两个灵魂怎么可能认不出对方。
但同样的他是一个讲究证据的人——
这个伪装成布鲁斯的家伙确实下了功夫，他身上这套西装在韦恩庄园的衣柜里就有一套一模一样的，甚至细节都分毫不差。
可问题就出在……蝙蝠侠今天早上去黑门监狱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
布鲁斯是不会从地上捡衣服起来穿的。
他脱的时候可扔的满地都是。
第159章 黑白双王014
0159.
罗宾是最先赶到的。
但缄默预设的机关防不胜防，好在动静不小让他躲了过去。
他与缄默交了手，对方则在意识到他还有后援很快赶来后设局将他困住并离开。
罗宾留了一手，所以他也很快脱困后追上对方。
追着缄默的行踪一路过去的时候，罗宾看到了被丢弃在一边的风衣和绷带……这难道代表着缄默摘去了身上的伪装，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逃跑了？
抱着疑惑和警惕的心情，罗宾在听到动静并飞奔过去之后，却看到了令他愣住的一幕。
“布鲁斯”和蝙蝠侠打斗在一块。
蝙蝠侠扯着地上的铁链想将“布鲁斯”困住，而后者躲开的同时尝试反制住蝙蝠侠。
当二者看到罗宾的到来的时候，“布鲁斯”毫不犹豫地开口：“罗宾——！快帮帮我，蝙蝠侠可能被下药了——”
他直言指控蝙蝠侠意识不清，分辨不出眼前的真实。
罗宾毫不犹豫地上前——
他挥动拳头，一拳打在“布鲁斯”的脸上。
在他吃痛的破绽中，罗宾和蝙蝠侠一起合作将“布鲁斯”捆了起来，绑到了房间中的那张椅子上。
“——怎么认出来的！？”
缄默简直不敢相信。
蝙蝠侠能认出来就算了，为什么罗宾也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布鲁斯·韦恩的脸上任何一个沟壑他都烂熟于心，他的这张脸——明明天衣无缝！
在将缄默捆到椅子上后，罗宾背着手探头靠近他，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对方的脸不是普通的伪装，也并非常见的利用科技改变相貌，而是用医学手段彻彻底底将自己原本的脸改变成另外人的样貌，并且技术了得，这脸绝对价值不菲。
不得不说不管这家伙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一招都算是下了血本。
确实很像啊……
罗宾想着。
不管是外表还是言行举止。
如果不是布鲁斯就在他耳边的通讯频道里，他可能真的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会被唬住。
要是放外人来看就更难分辨出真假了。
在缄默终于忍不住要出言让他离远点的时候，罗宾终于直起身，退后一步，然后宣布道：“没给他揍开线。”
他刚刚在制服缄默的过程中揍了对方好几拳，基本都是照脸去的，几乎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我不会开线！
缄默气得青筋直跳。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整容手术医生，你不能质疑我的能力！
说我会开线是在凭空污我清白！
布鲁斯本人是和红头罩一起到的。
红头罩用钩爪枪将他们两人一起从地面上带到了这栋正在建造中还未完工的大楼里。
大楼大半都还只是框架，暴雨就这样哗啦啦地向里泼洒。
当他们两抵达现场，看到已经被蝙蝠侠和罗宾合力制服的缄默的时候均是一愣。
红头罩在头罩的遮掩下脸色一沉。
他查到了不少“缄默”此人做过的事，他针对布鲁斯做了很多令人不齿的恶事，此刻看到对方伪装成布鲁斯的样貌……
不知道他用这着这张脸做了多少招摇撞骗的事情？
红头罩袖子一撸就要上前揍他。
罗宾赶紧拦着他。
别打了头罩哥，这脸是整容整的，再打给他打开线了。
“你竟然敢用布鲁斯的脸犯罪——！？你到底是谁！”
红头罩愤然道。
缄默没去看气势汹汹的红头罩，他的眼神自布鲁斯出现之后就黏在了他的身上。
布鲁斯来了。
他让泥面作为自己去韦恩庄园，若是布鲁斯认出了泥面的身份，泥面就会告诉他真正的“托马斯·埃利奥特”已经被抓住了，然后给他一个地址让他过去。
缄默不觉得那个泥面能对付得了布鲁斯。
虽然在大众眼中的布鲁斯·韦恩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公子，但是缄默深知绝非如此。
特别是在黑面具的那些小玩具满哥谭到处跑的时候，他真正见识到了布鲁斯的战斗水平。
所以他这步棋只是想将布鲁斯引入自己布置在他处的陷阱之中。
……但布鲁斯没有去？
他是没有被泥面提供的假地点迷惑，还是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托马斯·埃利奥特有危险这件事？
布鲁斯缓慢地走到缄默的身前，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起来的缄默。
“布鲁斯。”缄默的声音显示他几乎咬着后槽牙在说话，如果不是他被紧紧捆着，此刻可能已经暴起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缄默扯了扯嘴角，“可惜已经不能够让你看到我原来的脸了，不然你一定……”
“汤米。”
布鲁斯垂着视线。
这下轮到缄默愣了几秒，他没想到布鲁斯在第一时间就直接指出了他的身份。
布鲁斯他……一眼就能认出我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的蝙蝠侠则是皱了皱眉。
“汤米·埃利奥特？”
罗宾想起他听布鲁斯提过此人。
托马斯·埃利奥特是这个城市里最好的医生，几乎能比肩布鲁斯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的那种声誉，他在各个医学领域都有建树；同时，他也是布鲁斯过去孩提时代的朋友……这或许解释了对方为什么对布鲁斯格外执著。
……但是将自己整容整成布鲁斯的模样还是太疯了一点吧。
不过这座城市里的疯子总是多得层出不穷，对布鲁斯格外执著的疯子也多的是……
“黑面具走私进哥谭的罪种泄露，是你动的手？”
布鲁斯站在缄默面前问他。
缄默扯了扯嘴角，似是冷笑了一下。
“是我。”
罗宾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面部会在流露出一些细微表情的时候有着不自然的痕迹，或许他的脸足够以假乱真，但只要是熟悉布鲁斯的人，还是能在光线足够好的地方观察出异样。
缄默对黑面具动了手……
布鲁斯略微偏了偏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被困住的缄默。
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恨，也没有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动手的理由。
除非……
“那对蝙蝠侠出手的理由？”
布鲁斯继续问。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缄默本低沉的声音提高了，他的尾音尖锐地穿刺了这片被外面暴雨包围的昏暗空间：“看看你自己！你身边都是什么东西！”
罗宾看了看红头罩，红头罩也看了看他。
布鲁斯身边的什么“东西”？
“蝙蝠侠——？这就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了吗，布鲁斯。”
那张和布鲁斯一模一样，却有显得有几分僵硬的面容紧紧盯着布鲁斯。
“你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布鲁斯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缄默的神色。
他从那张和他相似的面孔上看到了一些复杂到他难以命名的情绪。
缄默所做的这一切，目的是什么呢？
哪怕在哥谭中的不少罪犯，其疯狂都让他们的目的模糊，其中之最几乎只是为了犯罪而犯罪，但布鲁斯还是倾向于找到汤米的目的，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他在意识到自己旧日好友堕落的痛苦，就能让他找到方法将对方从深渊之中拉起来。
布鲁斯垂着视线看着缄默，他的眼神从他身上的西装上看过去。
“这件衣服……”
他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这几天早上正是蝙蝠侠穿着这身去了黑门监狱见了黑面具。
缄默想要伪装成今天的他，所以选择了一身一模一样的……这很合理，早上和晚上穿的是同一件衣服，这点细节非常能够取信于人。
只不过在场的几人都不会被这点他刻意安排的细节欺骗到，反而是揭穿他伪装的佐证。
缄默这样的行为就代表了他知道“布鲁斯”去黑门监狱见黑面具的事情。
说不定他还想办法得知了他们交谈的细节。
“显然，这是你今天穿着去见西恩尼斯的那一身。”
缄默的话证实了布鲁斯的分析。
“你还能对着那种人说出那种话……！”
嗯……？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
他对西恩尼斯说了什么话？
他克制着自己没去看蝙蝠侠，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蝙蝠侠作为他去黑门监狱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布鲁斯只知道蝙蝠侠是去黑门找西恩尼斯确认他知否知道幕后黑手的消息的，但结论是西恩尼斯确实不知道这一切，甚至作为“黑手”的缄默可能从某种渠道得知了他们交谈的所有细节。
西恩尼斯还像蝙蝠侠提及了他的越狱计划，只不过被蝙蝠侠用各种理由忽悠过去，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
嗯……
布鲁斯似乎找到了一点思路。
为什么缄默忽然在近些日子对黑面具出手？
为什么他今天又忽然安排了计划想方设法的对他做局？
倒推过去，在缄默对黑面具出手之前，发生了什么？黑面具邀请他去餐厅“约会”，往他怀里塞了一大捧玫瑰，并自信求婚。
在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之前，今天早上“布鲁斯”去了黑门监狱面见黑面具……
布鲁斯略微挑了挑眉。
“所以……”
他看着缄默。
“——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傲慢buff布鲁斯：懂了，我魅力太大。
第160章 黑白双王015
0160.
“——你喜欢我？”
布鲁斯看着缄默，吐出这样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身后几人都露出了略微有些意外的神色。
没人想到布鲁斯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布鲁斯向来会倾向回避其他人对他的情感，从不会像这样毫不留情地点破，更何况是面对他坠入黑暗的童年好友，他更加会谨慎……难道这种直言是某种布鲁斯的策略？
也只有蝙蝠侠的眼神微沉，他意识到灵魂共鸣的时候，那傲慢罪种造成的影响还在作用在布鲁斯的身上，并且相较于他自己身上更为明显。
相对于几人只是略微的意外，缄默的反应则是格外激烈。
“我喜欢你——！？？”
缄默的声音拔高且变得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什么荒唐无比的言论。
“布鲁斯你不要太自大！别以为什么人都要喜欢你的！”
他被束缚在椅子上之后本没有太过激烈的挣扎，听到这话的时候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连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一直觉得你是那个永远被所有人喜欢的对吧！”
缄默厉声道。
“所有在你身边的人都该喜欢你？”
所有人都喜欢他。
对托马斯·埃利奥特来说，布鲁斯·韦恩就是这样一个人。
韦恩夫妇深爱着他们的小儿子，他们看向布鲁斯的时候，眼底的爱意几乎浓到让周围最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那股温暖。
布鲁斯从小就是个聪明伶俐又乖巧可爱的孩子，不仅是韦恩夫妇，就连埃利奥特夫妇都对他格外偏爱。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对他表达善意，好像他生来就该获得整个世界的偏爱。
……但明明他们应当是一样的啊。
韦恩家与埃利奥特家，他们相仿的年纪，诞生在同样富裕的家庭里……为什么他就从来都得不到布鲁斯拥有的任何东西？
在埃利奥特家的庄园长大的托马斯，从未觉得“家”是什么温暖的归所。
外人看不到的埃利奥特庄园，正是埃利奥特夫妇藏在对外和善面孔之下的黑暗倾泻出来的时候。
在外的时候父亲总是保持着他温文儒雅的形象，母亲也总是微笑着，好似他们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就是这座城市里最模范的一个家庭。
只是当庄园的大门合拢，在各路视线无法探究的庄园之中，托马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遭遇那些本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痛苦。
母亲玛丽安是平民家庭出生，她在埃利奥特家里从来都小心谨慎的像一个过客，她不被重视，那她受到所有的委屈都会化作疼痛落在托马斯的身上。
而父亲也同样如此，在哥谭的生意场上每一丝细小的不满，都会回到家里变成惊涛骇浪。
每次托马斯在父亲那遭到了怒火与责打之后，玛丽安只会告诉他——那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因为你根本没有做到最好，因为你顽劣又可笑，因为你……因为你不像布鲁斯那样乖巧。
在“家”里的时候，他从来都如履薄冰。
任何一丝一毫的错误，甚至只是父母的心情不好，他都会遭到难以忍受的惩罚。
他童年的生活是完全黑暗的。
除了……
除了见到布鲁斯的时候。
他的父母在和韦恩夫妇相处的时候总会端起他们那副精致和善的面孔，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是这样温和有礼的人。
所以见到布鲁斯的时候他都是安全的。
布鲁斯总是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用他柔软的手拉起自己的，带他去探索那些他觉得分外有趣的地方。
童年里的那张面孔，就像是一束落在黑暗的埃利奥特庄园里的阳光，让他分外……忌恨。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拥有所有的这一切？
为什么他可以那样笑着，自己却无法表达出同样的情感？他如何可以保持着那样天真烂漫的态度？
为什么我在黑暗里被迫一遍一遍学习如何使用兵法、如何算计他人、如何舞弄权势的时候，他能睁着那双无辜的蓝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在布鲁斯的眼里天空依旧是天空，阳光依旧是阳光，但所有的一切对托马斯来说并非如此。
他的世界是灰暗的，只能坠落进深深的地狱里，而布鲁斯却是整个冰冷世界中唯一的色彩，为何他能享受阳光下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你的笑容时，我会想要落泪？
玛丽安总是告诉他，你应该向更高处爬，去和更优秀的人交朋友，就像是……布鲁斯那样的人。
你们都是出身高贵的孩子，你们本就该一起形影不离。
是宿命让你们站在这里，在这金钱堆砌的华丽庄园之中，你们的命运注定交织，将携手站在这座城市未来的灯光之下。
玛丽安·埃利奥特年轻时过怕了贫困的生活，便花费了下半生的力气竭尽全力地去攀附权贵。
玛丽安和玛莎交朋友，也不过是因为玛莎·凯恩家境显赫罢了。
改姓埃利奥特之后她的生活终于摆脱了那让她作呕的廉价，她觉得自己终于活成了最好的样子。
她便也这样教导她的孩子。
其他小门小户的同龄人都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只有布鲁斯。
只有布鲁斯。
是了……是这样的，他只有布鲁斯。
玛丽安总是喜欢引用用亚里士多德的话来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朋友是另一个自我，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之中。”
他们该是彼此的半身，彼此的灵魂之友，是持握着同样命运的两个个体。
但为什么——布鲁斯总是喜欢去和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交谈？
那些低劣的家伙明明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他们一眼！
我只有你，你应该也只有我才对！
……我们不应该……只有彼此吗？
玛丽安总是在说。
“布鲁斯在这件事上做得更好。”
“你看看布鲁斯，就不会像你这样做这种事。”
“你见过布鲁斯能说得出这种有辱门楣的话吗！”
“布鲁斯就……”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通通都是布鲁斯。
为什么你充斥着我的整个人生，占据了我的整个世界，却又那样……轻飘飘地将我抛下？
你向前走了，却把我踩进泥里。
我憎恨你，忌忮你，我想要……成为你。
因为你从我这里偷走了那本该属于我的一半的灵魂，你拿走了我应该拥有的那一部分人生！
是因为你我才没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是因为你我才会日日夜夜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我注视你并非爱你，而是源自于我内心深处，那几十年里不断发酵膨胀的黑暗里，无法抑制的恨意，它在紧紧凝视着你。
——我憎恨你。
“真的如此吗？”有声音温柔地问：“孩子，为什么我听到你的心在为他哭泣？”
“我不为任何人哭泣！”
缄默嘶哑着回应。
布鲁斯的眼神染上困惑……汤米在说什么？
罗宾微微偏了偏头，他问旁边的红头罩：“……他在跟谁说话？”
这是怎么了，忽然疯了？不对，他能整容成布鲁斯就已经够疯了，现在是终于开线了风言风语外泄了？
“你爱他，”那声音说：“只是你恨他爱所有人而不是只有你。”
“你想毁了他，你想成为他……归根结底，你不过也只是，想要留在他身边而已……”
“你闭嘴——！”
缄默怒吼。
他身上困住他的铁链被他拽得叮当作响。
罗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他的长棍。
没人在和缄默说话，他到底……？
红头罩在缄默开始自言自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
当缄默开始对着无人的虚空疯狂嘶吼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上前。
“阻止他，别让他陷入情绪里——！”
但好似已经迟了，在缄默的疯狂挣扎中，他的脸开始开裂，如同手术的缝合线倒转，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在他那张刻意改变成布鲁斯模样的脸上。
他身上的锁链被他开始膨胀的身躯崩断，但仍有一部分留在他的身上，勒进了他的皮肉里，在血肉迸裂又生长的进程中长进了他的肢体。
在布鲁斯震惊地睁大眼睛时，红头罩飞速上前将布鲁斯朝后拉开。
“什么情况，”罗宾不可置信地张大嘴：“他真开线了……？”
“扭曲……”
蝙蝠侠抽出蝙蝠镖，在那仍旧膨胀的躯体朝着布鲁斯的方向伸出手去的时候掷出一枚，击中目标的蝙蝠标炸出大片烟雾。
几人飞快退出这间房间。
“你怎么知道要阻止他陷入情绪里——？”
布鲁斯看向红头罩。
“他在和谁说话，你知道？”
“那些幻听……”红头罩从枪袋里抽出枪，紧紧盯着烟雾弥漫的那扇门，警惕着即将从中走出的东西。
“不，既然缄默也能听到，大概不是‘幻听’……”他踟躇了半秒，最终如实相告：“我有段时间也经常听到那些声音，只是我没有回应过她……”
“她……？”
“她自称——卡门。”【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