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091章 “是在晋地听过不……
“是在晋地听过不少, 也见识了不少。”朱佑棱开口道。“当然了,儿子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话语。虽说众生皆苦,但在儿子看来,女子更苦。”
万贞儿赞同朱佑棱的观点, 却也道。“你说的为娘都知晓, 只是做起来, 万般不容易。我儿当知,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像这类的事儿, 得斟酌再斟酌, 才能着手处理。”
朱佑棱颔首, 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又说了一会儿话, 时间就来到了晚上。临近深秋,白昼时间越发短暂,有时候发觉白天根本就没有做多少的事儿,一晃一个白天就过去了。
朱佑棱其实很自律,除了好吃一点, 没有其他的毛病。当然性格方面, 相较锐进了一点,朱佑棱并不觉得这是个毛病。相反,这是优点啊!
这样的优点, 让朱佑棱保证了对处理贪官污吏的热情。却成了让官员又爱又恨的特质,但朱佑棱依然坚持自我!
还时常用‘百因必有果, 你的报应就是孤’的真理,给自己塞核动力机油,在政务上勤勤勉勉。
有时候朱见深会敷衍了事儿,对某些奏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朱佑棱不
朱佑棱天性较真儿。
越是这个时候,朱佑棱的天性就会得到全力的释放。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佑棱将手中批阅到一半的奏章递给朱见深。朱见深本来捧着茶盏,津津有味的品茗。奏章凑到面前,顿时就愣住了。
“鹤归,你这脾气要改改!”
朱见深放下茶盏,还来不及看奏章,就摆出老父亲的谱儿,说教儿砸!
朱佑棱面色平静,“父皇你看看就知道了!”
“朕自然要看的。”
朱见深拿过奏章,打开看了起来。
刚开始看,嗯,还不错,接着看窝草,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稳住继续看,越看越生气,到最后直接将奏章摔了。
“什么玩意儿?他们怎么敢的!”朱见深开始骂骂咧咧。
朱佑棱微微挑眉,无奈的说,“儿子就说吧,这奏章谁看了谁生气。”
朱佑棱在山西晋地儿掀起巨大风浪,并用铁腕整顿吏治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的川西北地区,位于崇山峻岭间的松潘卫(今四川松潘县一带),一场酝酿已久的民族冲突,终于如火山般爆发了。
奏章就是上奏这件事情,但语气含糊不清,全是推卸责任。这谁看了不生气。
“父皇,招内阁大臣们议事吧!”朱佑棱眉头紧锁,就四川巡抚和巡按的态度,只怕拖的时间久了,会酝酿更大的祸事。
朱见深点头,当即就有小黄门出乾清宫直奔内阁的办公地点。
松潘卫,地处川甘青三州交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是朝廷控制川西,联通青海的重要军事边镇。
松潘卫聚居着众多羌、藏、苗等少数民族部落,与卫所驻军及流官之间,常因土地、赋役、贸易乃至文化习俗等问题,矛盾不断,时不时就有摩擦发生。
在成化10年的时候,曾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混乱,不过很快得到了平息。
而在成化十三年夏,由于连年歉收,加之当地卫所军官与流官横征暴敛,强占山林土地,甚至欺凌部民,终于的,往日累积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以苗族首领乜富(虚构人名)为首的多个部落,联合揭竿而起,攻打卫所,焚烧官署,杀死贪暴官吏。
起义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剽悍的战斗力,初期连连得胜,迅速控制了松潘周边大片地区,声势浩大,震动全川。
八百里加急的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蓉都,又由四川巡抚、巡按火速奏报京师。
但
就像先前朱佑棱和朱见深生气的那样,狗屁不通逻辑不顺,看着奏章就火大。并且这份火大,持续到了内阁大臣们纷纷到来,依然无法平息。
“松潘苗民作乱,攻杀朝廷命官,占据卫所,声势颇张。” 朱见深将奏报扔给御案下的几位内阁大臣和兵部官员。
“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兵部尚书白圭出列,他刚因西北用兵之事与户部扯皮多日,此刻又见西南生乱,心中亦是焦虑。
“回陛下的话。”白圭神色严肃的道。“松潘卫那里生活的苗民悍勇,再加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此次叛乱,虽因地方官吏贪暴而起,然苗民攻杀朝廷命官,占据卫所,此行为形同叛逆,不可不剿。老臣以为,若任其坐大,恐川西北部地区不稳,波及邻省。老臣再以为,当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镇压,擒获首恶后,余者方可招抚。”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立马面带难色。
“白尚书所言虽是,然而国库空虚,西北用兵在即,粮饷已捉襟见肘。若再于西南大动干戈,恐难以为继。微臣觉得,是否该先派遣能臣干吏前往招抚,查明情由后,惩办激起民变的贪官污吏,或许可以平息事态,免动刀兵。”
“招抚?”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这时候反驳道。“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可那乱民已经杀官占据卫所,此行为已经形同割据,倘若朝廷示弱,仅仅以招抚应对,恐怕天下乱贼效仿,那么边疆将永无宁日!臣认为,必须剿抚并用,以剿为主,打掉其嚣张气焰,再谈招抚的话,方是正理!”
很快,六部尚书和其他官员,开始就‘剿’还是‘抚’的观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而这场争论,几乎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主和派与主战派,说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
朱见深听着心烦,不由想起远在山西等等,他的好大儿回来了啊!
朱见深撇头看向朱佑棱。朱佑棱面无表情,回望朱见深,无声询问,你老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懂了的朱见深诡异的沉默数秒。
“鹤归,你怎么看?”朱见深出声道。“如果你是朕,遇到这种事儿,该如何决断。朕知朕的太子,虽年幼,但行事果决,洞察力强……”
“能怎么看?”朱佑棱抹了一把脸,开口说。“儿臣觉得,白尚书和李卿的话,都所言有理。松潘之乱,非寻常民变,儿臣认为已经危及朝廷对川西北地区的统治,必须迅速平定,诛首恶以儆效尤。”
朱见深又问:“那依鹤归的意思,该选谁去?”
朱佑棱:“儿臣闲暇之时喜欢看兵书,虽只会纸上谈兵,但也知晓这用兵之道,在于如何选将。”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为将者精明能干,有统率之能,必事半功倍。”
朱见深:“那依着鹤归的想法,该何人可当此任?”
朱佑棱:“问白大人吧。他是兵部尚书,儿臣不是。”
这种打仗的事情,本来就该兵部拿出章程,问他一个太子算怎么回事。
而且已经说了,他这种的,算纸上谈兵。
这时候白圭不失时宜的开口道。“四川巡抚都御史张瓒,久在川地,熟悉边情。此前张瓒,曾平定川南一些土司骚乱,颇有章法。不如命张瓒总督军务,专责征讨松潘苗乱。陛下可许其便宜行事,调动四川境内卫所兵马及土司兵,速战速决。同时,朝廷可下明诏,申饬激起民变得地方官吏,惩一儆百,以安民心。剿抚并用,双管齐下,才是迅速平息民变的良策。”
朱见深思忖片刻,觉得白圭的建议稳妥可行。
张瓒是现任四川巡抚,由他挂帅,名正言顺,且熟悉情况,可省去调兵遣将,磨合适应的时间。
“准奏!”朱见深立即开口道。“命张瓒总督四川军务,调集兵马,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剿杀作乱松潘的苗民。居住,让张瓒务必擒获贼首,平定地方。户部、兵部,需协力保障粮饷军械,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六部官员以及大臣们齐声道。
随即很快,圣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递蓉都。
几日后,四川巡抚衙门。
张瓒如今,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并非纯粹的文官,早年有军旅经历,深谙兵事。
对于松潘之乱,他早有预料,甚至已开始暗中调集兵马,筹备粮草。
此刻接到全权委任的诏令,他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松潘地势之险、苗民之悍。强攻硬打,都绝非上策,只会徒耗钱粮兵力。
想要快速平定叛乱,必须谋定而后动。
“先将犯错的官员抓起来。”张瓒对巡按道。“这样出兵才能无后顾之忧。”
松潘卫的苗民之所以会造反,不过是‘官逼民反’。在松潘高原,雪山连绵,草甸广袤,岷江及其支流如银色丝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除了苗族百姓外,羌、藏等族百姓,也生活在这儿。他们原本在松潘高原过着虽不富裕却相对平静的生活。然而沉重的税收以及无度索取的陋规,让他们不堪重负。
松潘高原处于大明疆域边陲,朝廷在此设卫所:松潘卫。派流官,实施“土流并治”政策。
理论上,当地百姓需向朝廷缴纳赋税,承担徭役。然而,自正统、景泰以来,朝廷对西南的控制力时有波动,再加上交通不便,中枢朝廷下发的政令到了这里,往往被地方官府层层加码,扭曲变形。
说起来,原本朝廷规定的正赋,也就是正经收取的税收不低。但随着朱佑棱的各种‘骚操作’,成功的提升了国库收入。
商税增加,农税减少,按道理来讲,对商人不利,却利民。结果松潘这边,经由布政使司、府、州、县、乃至最底层的胥吏之手,商税增加了,但相应的,其他苛捐杂税也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求个预收!
下本完结后不会接女帝,因为女帝那本已经开了。会开流放文或者大明神匠皇帝那本!
么么哒
(づ ̄3 ̄)づ╭~
下个月我日六!
逼自己一把,两本书一起日六,我相信我能行的![笑哭][笑哭][笑哭]不行的话,当我没说,哈哈哈,下下个月继续发誓!
第92章 第092章 官府收取税银,……
官府收取税银, 不管哪地的官府,都会在收取税银的过程中,搞‘耗羡’、‘加派’以及‘折色’。
耗羡,顾名思义, 指在征收实物税如粮食布匹, 或熔铸银两时, 官府以弥补运输、储存、加工过程中的损耗为名, 在正税之外额外加征的部分。
比如征收漕粮时, 为弥补鼠吃, 雀啄, 潮湿霉变。运输洒漏等等损耗, 而特意加收的粮食。
至于‘加派’, 指的是在规定的正税定额之外,因临时或特殊需要(主要是军需)而增设的税项。这是法定的、全国性的额外税收。
明末最为臭名昭著的‘三饷’,便是属于‘加派’范围。哪‘三饷’呢,辽饷,剿饷, 练饷。
辽饷是为应对辽东后金(清)战事而加征, 剿饷则为了为镇压李自成等农民起义而加征。至于练饷,就更加好懂了,是为训练地方军队而加征。
之所以说‘三饷’臭名昭著, 主要是明末的各种地方起义,便是加收的‘三饷’逼迫的。
各种苛捐杂税, 再加上‘小冰川时代’在崇祯事情达到巅峰,各种天灾不断,百姓衣食无着,自然的就
而‘折色’指将原定应缴纳的实物税或力役, 按照官方规定的价格,折合成银两或其他物品来缴纳。属于一种征收形态的转换。
比如田税,按规矩是收田地出产的粮食。但这样一来运输不方便,就把应交的粮食折算成税银。还可以将该服的徭役,折成银两缴纳
其实这样单看,明朝的税收,还是挺正常的。但奈何地方官府喜欢抓bug变着花样儿的收税。
为什么松潘卫会发生苗民叛乱的事儿,简单概括就是官员贪得无厌。如果不是太贪,让苗民无法再忍受,苗民又岂会做出攻打松潘卫,并且占据卫所的事儿来。
所以接到命令后,张瓒选择先整顿内部,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点兵出征。
张瓒雷厉风行,以“激起民变、贻误军机”为由,将查实的确有贪污暴戾恶行的松潘卫及附近州县的数名军户长以及官吏就地革职锁拿,奏报朝廷。
这样的举动,虽说有点儿马后炮的意思,但其实已经算是做出表态,让居住在松潘卫以及附近州县的苗民明白,朝廷绝对不会一味偏袒犯错的官吏军户长。
如此之后,张瓒才开始调兵遣将,力求稳扎稳打。同时还发布发布檄文,历数朝廷对川西各族的恩德,严斥激起民变的贪官污吏,并申明贪官污吏已经被他拿下,不日斩立决。
还在檄文中表明态度,说只诛首恶乜富等少数煽动叛乱的头领,至于从者,都会从轻发落。
并且檄文的发布后的第五天,确定檄文被大众所知后,便派出口才相当可以,还熟悉苗情的使者,携带他的亲笔信和少量盐茶布匹等实物,秘密接触一些参与叛乱但态度摇摆,或被乜富裹挟的部落头人,许以赦免,给予赏赐,劝其归顺。
这一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叛军首领乜富那里
首领乜富此人,年龄大概四十左右。身材魁梧,性情也很彪悍,在他所在的部落中威望颇高。
最开始,乜富是因为不堪受到贪官污吏的压迫才选择起义。没相当松潘卫不堪一击,竟然轻易让他占据了卫所。
来得如此轻易的胜利,让乜富的野心随之膨胀。现如今的乜富,居然试图割据一方,成为像大唐时期,制霸一方的节度使。
为了达成这样的野望,乜富甚至和更西面(吐蕃等地)的某些不安分的土司势力联络。
联络过程中,乜富得知张瓒这位四川巡抚,居然采取步步为营的分化策略,很是不以为然,觉得明军劳师远征,不耐山险,而他只要凭借地利固守,朝廷终将妥协。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乜富渐渐感到了压力。他所占据的松潘卫所的外围据点,被明军逐一拔除,甚至封锁。
向外的贸易通道被切断,由于无法对内外贸易,盐铁茶叶等生活必需品开始短缺。
更让乜富不安的是,部落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一些原本就与乜富不太和睦的头人,在明军使者不断的游说和许诺下,开始动摇,甚至暗中与明军联络。
乜富愤怒,甚至心生惶恐,明军这样搞,明显让他和部落之间出现了裂痕。
张瓒那边,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完成外部封锁、内部初步分化后,亲率主力,张瓒兵分三路,向松潘核心区域发动了总攻。
前头说过,张瓒他本身不是纯粹的文官,打过仗,自然明白该怎么打仗。
张瓒出兵,先是避开了起义军重兵防守,地势最险要的正面关隘,接着利用细作提供的情报和暗中归顺部落的引导,派出奇兵翻越常人难以通行的山间小道,迂回穿插,直捣起义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后方囤粮点和几个重要首领的村寨。
同时,张瓒让那些已被策反或动摇的首领,在关键时刻于起义军内部制造混乱,散布‘明军势大’、‘只诛乜富’等消息。
乜富估计没料到张瓒用兵如此老辣,更加没料到内部会出现如此多的叛徒。仓促应战下,起义军开始节节败退。
最终,在松潘卫城外的最后一战中,乜富的主力被张瓒设计诱入一处山谷。
起义军遭明军伏击,又有土司兵从侧翼猛攻,而起义军内部又有部分部落临阵倒戈。
自然而然的,起义军大败,乜富率少数亲信拼死突围,逃入深山,但不久后便被熟悉地形的、已归顺明军的部落武装搜捕,押解至张瓒军前。
张瓒信守诺言,只将乜富等少数核心头领斩首示众,其余参与叛乱的苗民,大多予以赦免,发放少量粮种,令其归寨耕种。
而对于在平叛中有功的部落,则给予茶叶盐巴布匹等赏赐,并允诺减免一定赋税。
之后,张瓒重新整饬松潘卫所,并且上奏,请中枢朝廷选派相对清廉得力的官员,好重申朝廷律法,缓和民族矛盾。
历时数月,松潘苗民起义总算以损伤较小的代价被平定。捷报传至京师,朱见深龙颜大悦,直接下旨褒奖张瓒及有功将士。朝中因西南用兵而引发的争议,也暂时平息。
“只是暂时平息了而已。”朱佑棱将奏折放下,看着朱见深道。“有些问题不解决,继续日积月累的话,未来还会爆发。”
朱见深:“那就是你的事了。”
朱佑棱:“???”
朱见深亲手给朱佑棱倒了一杯茶。
“朕说真的。”朱见深强调。“鹤归你也说了,未来会爆发。朕现在已经老了,朕有限的时间,要多多的陪伴贞姐,所以鹤归啊”
“所以呢,父皇,你接着往下说啊!”朱佑棱面无表情的看着朱见深,直觉这老登儿没有憋好屁。
果不其然,只听朱见深故作惋惜的道。“鹤归啊,你为什么才13岁(虚岁)呢!”
“这要问你了。”朱佑棱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谁让父皇你不给力,没让娘亲早点怀孕呢!”
朱见深:“”
“这话是你能说的!”朱见深拍桌子,很生气又不像生气的说。“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是父皇你嫌弃儿子年龄小,要想儿子的年龄大,那就只能父皇努力”
朱佑棱耸耸肩,显得无奈又无赖。
“自己不给力,还怪儿子?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朱见深:“”
“笑归笑闹归闹,不许你拿朕的贞姐开玩笑。”朱见深转而道。“当初贞姐怀孕,朕高兴又惶恐。如果可以,朕不希望贞姐承受生育之痛。”
“放心父皇,儿子从来不会拿娘亲开玩笑。儿子只会开你老的玩笑。”
朱佑棱可是妈宝男。妈宝男又怎么可能不尊重亲娘呢。只有亲爹,莫不是忘了‘老登儿’的妙称。
“父皇你要自己想开,首先儿子今年13岁,明年就是14岁,后年就是15岁,大后年十六。十六及冠,可是成年人了。父皇你这样想,是不是就觉得一晃眼,儿子就长大了。”
朱见深顺着朱佑棱的思路,往下这么一想,发觉好像是这个道理,不免点头道。
“的确,朕已经看到朕禅位于你的希望了。”
呃!突然说这样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就不好回答。
朱佑棱默了默,转而道。“父皇,我们说回先前的话题。”
“先前的话题。”朱见深陷入思考,很可惜的是,并没有想起来先前的话题是什么。“先前我们父子说什么来着。”
朱佑棱:“”
“松潘卫那边事端,只是暂时平息而已。”朱佑棱无奈至极的道。“儿臣觉得,随着时间推移,要是再来一位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推翻前任所定下的政策,只怕好不容易平息的汉苗两族纷争,又要重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93章 第093章 “所以朕说,以……
“所以朕说, 以后交给你处理。”朱见深很冷静的道。“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不是吗!”
朱佑棱:“”
“别否认朕的观点。”朱见深又道。“你仔细想想,朕说的是对还是错。”
“是对的,也是错的。”朱佑棱同样冷静,且认真无比的道。“现在父皇你才是皇帝, 该你处理的事情, 你拖着, 打算以后‘甩’给儿子做什么?”
“朕懂你的意思了。”朱见深点头感慨起来。“鹤归啊, 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继承皇位了。不用着急, 等明年, 不, 下个月朕救禅位给你。”
朱佑棱:“”
已经用‘目瞪狗呆’都不能形容朱佑棱的震惊了。
“父皇, 你今儿忘了吃药, 还是吃错了药。”朱佑棱无语的道。“你现在多大岁数,儿子多大岁数,禅位什么的至于吗!”
“很至于”朱见深强调。“朕的确年轻,可贞姐朕要陪着贞姐一起白头到老。鹤归啊,你已经13岁, 不是三岁, 少年天子,说出来多好听啊!”
朱佑棱:“”
朱佑棱感觉一辈子的无语,都没有现在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 朱佑棱深呼吸,感觉很破碗破摔的道。“如果父皇愿意, 那就这样吧!”
朱见深自然是愿意的,不然他都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听朱佑棱这么说,朱见深高兴无比,还道。“那就行, 朕立马叫钦天监测个良辰吉日,择日禅位。”
朱见深的这种行为怎么说呢!
不止万贞儿得知后没什么反应,就连文武百官都保持沉默。没出声,就是默认朱见深想要禅位给朱佑棱的决定。
“陛下高兴就好。”
成化年间的内阁大臣们,全都如此的态度。不过到底在成化十三年,朱见深并没有禅位成功。主要钦天监的官员都不怎么给力,没测出成化十三年有什么好的日子适合禅位,干脆就挪到了成化十四年。
而成化十四年呢,一开春,朱佑棱就以‘见习政务、体察民情’为由,又数次奉命外出巡视,足迹涉及京畿、河南、南直隶等地。
朱佑棱不止巡查漕运,还会检视屯田,顺便审理每到一处,地方‘囤’放着的积案。
当然了,鉴于朱佑棱第一次出行就被刺杀,这次的每一回出行,都有超多的锦衣卫相随,全天24小时待命。
并且在之后的出行中,朱佑棱很好的延续了在山西时的风格。务实、较真、厌虚文、重民生等等,都是朱佑棱能做到的。
他就是这样完美的少年郎,哪怕有坑货一样的亲爹,朱佑棱在手腕愈发老练的同时,也成长为优秀的继承人。
真不要地方官员太混蛋,哪怕之后的出行中,朱佑棱没有遇到像刺杀那样的惊险,但地方官场的抵制,阳奉阴违,以及各种明面上顺从暗地里却玩阴的软性对抗,从来没有停止过。
不过朱佑棱根本不虚,反正他的身份占据最佳优势,不听话,想法儿收拾就是。任谁都挑不出理儿来。
至于紫禁城,自从周太后‘抛弃’心爱的小儿子,返京居住后,紫禁城里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开始起波澜。
万贞儿本就是朱见深的真爱,哪怕现在依然不是皇后,而是皇贵妃,依然大权在握,如日中天。
万贞儿其实很少干涉朝政,但朱见深深受她的影响。不管万贞儿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通过朱见深影响着诸多决策。
再加之万贞儿脾气,不是那么的好,也就只对朱见深和朱佑棱温柔,导致整个后宫对万贞儿恐惧,远比佩服深。
随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的年岁见涨,一些原本依附或畏惧万贵妃的势力,开始将目光投向未来的君主,再加之周太后的回归,导致整个紫禁城的人,都觉得万贞儿会对朱佑棱这位亲生儿子感官复杂,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万贞儿权力欲望甚重。
要说这个,其实也是看低了万贞儿,更看低了朱佑棱。
朱佑棱什么属性,除了毒舌身材微胖喜欢坑爹外,还是标准的妈宝男。
妈宝男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是超级听妈妈的话,以及超爱妈妈。
亲娘喜欢权利,没问题啊,只要有,给就是了!
而万贵妃呢,她的确权力欲望重,但她37岁的时候,才生了此生唯一的儿子。
就这一个儿子,小时候仔仔细细的养着,就怕一错眼,在她眼皮子遭了谋害,朱佑棱的事情,几乎都是万贞儿亲力亲为。
万贞儿为儿子的成长骄傲,那是肯定的,可你要说万贞儿,对朱佑产生了那种母亲对儿子逐渐脱离掌控的复杂心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哪怕万贞儿和朱佑棱表现得亲密无间,也被认为是在做戏。其中周太后,就是此等想法的忠实拥护者。
“她是不是有病。”周太后拍桌子,就差上蹿下跳的吼叫。“太子多大,她多大,啊!”
万贞儿:“你骂谁呢!”
周太后怒视万贞儿。“泼妇,你几个意思?”
“你仔细看看我,再去铜镜面前,仔仔细细的看看自己。”万贞儿都快被周太后的那句‘泼妇’气笑了。
不,已经气笑!
万贞儿又开始冷嘲热讽。“谁是泼妇,太后娘娘你能不能有点儿数。”
“哀家能有什么数?”周太后一点都不心虚,继续和万贞儿吵得欢乐。
“哀家说的是别人,是你非要对号入座。”
万贞儿:“本宫发觉,自从太后娘娘回宫后,就越发的听不懂人话,如今看来,岂止是听不懂人话,现在啊,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周太后:“”
“万贞儿,你大胆。”
“行了,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别咋咋呼呼了。”万贞儿倒是没生气,反而挺语重心长的说话。“你看看你,我都没有生气,你气什么?太子我儿什么性格,我这个做亲娘的难道不知?”
“放心吧!我生的儿子,我清楚得很。是不可能像他父亲那般,专爱一人。”
周太后:“你在嘲讽哀家!”
万贞儿:“”
——这老娘们,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太后娘娘怎么会觉得本宫是在嘲讽你?”万贞儿故作夸张的捂嘴。“难道是因为先帝爷更爱钱太后,根本就不爱你。”
“万贞儿你这老娘们,还说不是在嘲讽哀家。”周太后气哭了。“哀家自从跟了先帝爷,哪样不比那钱氏出色,为什么先帝爷就是看不到哀家。”
万贞儿在旁大声的说。“钱太后为先帝爷哭瞎一只眼睛,太后娘娘你有吗!”
周太后的哭闹截然而止。
好吧,对于先帝爷的遭遇,她还真就没怎么伤心过,何况是掉眼泪。
“为什么要执着没有的东西呢!”万贞儿在旁装模作样的为周太后感叹。
周太后:“”
周太后气得眼歪嘴斜,却什么话都骂不出来,最后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别说,哭起来还真的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味道。
万贞儿就静静的看着周太后哭。不说话,就等着看周太后什么时候哭够。
可不是万贞儿喜欢看笑话,主要周太后的性格就那样。越理会越来劲儿,万贞儿敢保证,只要自己劝,周太后立马嚎得更加大声。
何必呢!
不止浪费口舌,还折磨自己的耳朵。
万贞儿低头打量自己那双涂满红色丹寇的手。到底上了年龄,即便细心保养,现如今的她依然眼角出现皱纹。她服老,却又不服老。凭什么‘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她要和她的深郎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可是年龄上的差距,到底她会先走一步。
万贞儿都不敢想,要是她先走的话,她的深郎会有怎样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吧,周太后终于嘤嘤够了,闹着让宫娥倒水。
“水就在这儿呢!”万贞儿主动给周太后倒了一杯水。“喝吧,润润喉,才好继续嘤嘤嘤。”
周太后再次气到。“什么嘤嘤嘤,万贞儿你会不会说话,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哀家这个婆婆!”
——哟!这是承认她儿媳妇的身份了?
万贞儿并没有为之感到高兴,毕竟对于万贞儿来说,她是朱见深的妻子,不被任何人质疑。
“有啊,没有的话,我干嘛给你倒水!”
周太后闻言,傲娇的哼了哼。
“你和太子的关系,什么时候缓和一下。”周太后喝着水,突然道。“好多人都说,你因为太子的能干心生嫉妒之情。”
万贞儿:“???”
“你等等,让我好好捋捋。”万贞儿陷入思索中。“谁这么传的,脑子有病吧!”
“可不是脑子有病。”
这话不是周太后说的,却是听闻周太后哭了好久,一直哭个不停,便将政务甩给朱佑棱处理,匆匆跑来慈安宫看望周太后的朱见深。
朱见深一来,就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话。关键好像信的人,还蛮多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4章 第094章 朱见深表示,自己……
朱见深表示, 自己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当即就道。“母后,你是知晓的,朕对贞姐是真爱, 作为朕和贞姐的孩子, 必然受到朕和贞姐给与的双重喜爱。”
“脑子有病的人, 看什么都阴暗。”朱见深振振有词的道。“鹤归那么能干, 朕简直高兴死了。想来朕禅位当太上皇的日子, 离朕不远了。”
周太后:“”
万贞儿:“”
“哀家不同意, ”周太后拍案而起, 坚决反对朱见深的‘异想天开’!
朱见深:“母后, 升级为太皇太后不好?”
周太后虽蠢, 但却想得明白。知晓自己敢在紫禁城称王称霸的最根本原因,在于朱见深这个亲儿子。
只要朱见深一天是皇帝,那么她便在紫禁城无敌。要是朱见深禅位给了朱佑棱,那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的人,就换成了万贞儿。
这是周太后万万不能接受的。
周太后当即气呼呼的说。“凭什么你禅位后, 万氏能是太上皇后, 而哀家是皇太后。”
万贞儿:“”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太后。
“母后,朕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母后要盼着朕去死。”
为什么周太后能当皇太后,那么因为朱祁镇死了, 周太后母凭子贵,朱见深成了皇帝,自然周太后就是太后。
注意一点,朱祁镇死了!
皇帝死了, 太子上位成新的皇帝,那是继位。而禅位只会发生在皇帝没有死,儿子大了,自身又不想继续当皇帝的情况下,让位给儿子,叫做禅位
禅位和继位的差别就是,活着让位以及死了让位。
不怪朱见深觉得周太后是盼着他去死。
主要没文化,说的话,就特别容易带有歧义。
周太后被哽得心口难受。
“皇帝,你诽谤哀家。”
周太后企图用蛮横的态度蒙混过关,这时候万贞儿坐不住了,毕竟周太后的样儿,看在万贞儿的眼中,是在欺负她的深郎,当即就维护起来。
“太后娘娘,你别欺负深郎好说话,就在那儿咄咄逼人。有本事去鹤归那儿说,看鹤归是怼你一句,还是两句。”
周太后顿时气胀如河豚。
“皇帝不孝,太子也不孝。”
“哎!你老别说这样的话了,真不孝的话,才不会来慈安宫听你发神经。深郎”
万贞儿转而对朱见深‘抱怨’道。“深郎,我在这儿呢,太后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朱见深这时候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他亲娘的德性,怎么可能受到伤害!
拜托!真正被伤害的,一直是他好不好!得亏他生性坚强,不然的话,准偷偷躲起来哭死。
“哎!母后,你好自为之。”
这样说着,朱见深果断调头,欢快的跑了。
是的,欢快。甚至还看到了朱见深蹦蹦跳跳了一下。
周太后:“”
“好好的,你干嘛作妖呢!”万贞儿再次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我,都被莫名其妙的人冤枉成那样了,不也是很淡定嘛。”
“你是你,哀家是哀家!”
“你看你看,你又拧巴起来。”万贞儿对周太后是生气都懒得生。主要没必要啊,这样又作又拧巴,还喜欢见天唱花鼓戏的妖人,你跟她计较,纯粹丢份儿。
“对了,这几年太后娘娘你在闽南那边如何?听说那边很热,又容易晒黑人。你这回回来,倒是没看出哪里晒黑了。”
听万贞儿这么说,周太后瞬间就转变神色,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哀家啊,防晒用得好。你想知道?行,哀家做一回儿好事,告诉你秘方。”
不提周太后和万贞儿这边,气氛又和乐了起来,只说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这几天都在吵闹。
还是因为西北用兵,以及西南平叛,和是不是该持续进行的清理佛产的事情有关。
哦,还有几年就得整顿一回的盐政,都是争吵的核心内容。
大明这时候的六部,运行方面还是很给力的,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
就是吧,户部尚书不管谁担任,都一个调调,那就是哭穷。今天哭明天会,反正没有不哭穷的时候。
朱见深,哦,不,朱见深表示自己受了来自生母的伤害,需要带着心爱的万姐姐前往别宫居住,就把朱佑棱泽爱情结晶留在京师监国。
朱佑棱能说什么,自从朱见深想要禅位的心,被钦天监以没有吉日为由打断了,朱见深就开始隔三差五的闹幺蛾子。
有一说一,真不愧为周太后的亲生儿子,心情不顺就闹幺蛾子的德性,真的一模一样。
什么话都不能说来反对的朱佑棱认命的留下监国,然后就隔三差五的看六部官员,特别是户部官员们在自己面前,表演花式哭穷。
而今天,户部官员们,也在表演花式哭穷。
朱佑棱挺认真的听着,并没有时不时就插言掺和。只是等户部官员哭诉完了后,才说自己昨日收到一封来自南京守备太监的密奏。
文武百官:“???”
——不是,太子殿下你认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定要等他们口水都快‘喷’干的时候说?
“密奏说,南直隶常州、镇江等府,近一两年来,私下海外贸易猖獗。”朱佑棱表情严肃,几乎一字一顿的说。
“沿海豪商们,与地方官吏甚至卫所军官勾结,打造了违制大船。那些违制大船上装载生丝、瓷器、茶叶等物。为了逃避朝廷市舶司抽分,私自出海,前往琉球倭国乃至南洋诸国贸易,以便获取暴利。”
“根据南京守备太监所说,除了走私生丝、瓷器、茶叶等物外,还有人暗中走私硝石、铁器等违禁物资。孤收到此密奏后,几乎夜不能昧,到现在说与诸位听,孤都是紧张万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诸位大人,你们说,孤该怎么处理此事?”
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户部尚书出列说。“太子殿下,此事牵涉甚广,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怕得仔细调查。”
“海禁乃太|祖皇帝定下的国策,”朱佑棱开口道。“虽然在实际执行中,时有松紧,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违禁私贸,无疑是对朝廷权威的严重挑战,孤也得,甚至危及海防。别忘了孤先前所说,涉及军械走私。”
军械走私,可是大罪!
虽说后世某某国,是靠军械走私发家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朱佑棱才严肃的让文武大臣想办法处理。
“此事必须严查!” 朱佑棱再次斩钉截铁的道。“海禁事关祖制国本,走私军械更是形同资敌。东南海疆,岂容此等蠹虫胡作非为!”
“陛下所言极是。”兵部尚书出列道。“然而东南情势复杂,豪商与地方势力勾结甚深,且远在数千里外,朝廷鞭长莫及。若派寻常官员前往,恐难查清实情,反受其蒙蔽,甚至为其所制。”
朱佑棱安静地听着,许久才道:“孤以为,东南私贸之事,与当年山西河工贪腐,颇有相似之处。皆是地方势力与不肖官吏勾结,侵夺国利危害社稷。不同之处,不过一在内陆,一在沿海;一害在河防民生,一害在海防国本。”
朱佑棱顿了顿,问:“诸位大人有何想法?”
没有人应答,朱佑棱料到这样的结果,没失落就是有些失望。
“照你们的行为来看,是不是想让孤再次亲至南直隶,彻查此事。”
“不可!”
礼部官员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道:“回禀太子殿下,好让太子殿下知晓,东南局势不明,豪商皆亡命之辈,且与海上盗寇或多或少的有所牵连,臣觉得,远比当山西凶险。太子殿下年纪尚轻,乃大明储君,岂可再涉险地?”
吏部尚书也道:“太子殿下,那老货所言有理。东南之事,可派得力大臣前往,允他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朱佑棱不发一语的挑眉,果断开口问。“那照尔等的意思,该派谁前往?”
其实大明委派钦差,都有一种毛病,那就是认命大臣为钦差的同时,还会让一名太监跟着。
在朱佑棱询问派遣谁合适的时候,经过短暂的讨论,最终决定派遣刑部左侍郎何乔新,以及东厂提督太监尚铭为辅,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炳率100锦衣卫护卫。
“务必要查明实情,严惩首恶,整肃海疆!但切记”朱佑棱开口道。“安全第一,若有不对,立即撤回,不可逞强。”
“微臣领旨!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刑部左侍郎何乔新肃然下拜。
消息传开,朝野内外再次热闹非凡,不过这回朱佑棱没有打算亲自前往,因此这份热闹并没有达到夸张的程度。
不过由于这次的目的地,是远比山西更为富庶、也更为复杂的东南。
东南一直以来,都是财赋重地,也是官商勾结,势力盘根错节之地。
因此许多人的心思活络起来,有人担忧钦差大臣的安危,有人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打击政敌或商业对手,更多的人则在观望,想看看钦差加东厂提督加锦衣卫的队伍,能否在东南地区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女帝那边今天V啦!
嘿,下个月开始就两文同时更新六千。认认真真肝一回,希望不要半途而废![狗头叼玫瑰]
第95章 第095章 南京,秦淮河畔。……
南京, 秦淮河畔。
天未暗,秦淮河畔就开始歌舞升平。靡靡之音,绕梁三日不止。每逢画舫驶入秦淮河中,两岸便会聚集不少的人, 贩夫走卒不外如是。
而这个时候, 就在距离秦淮河畔的不远处, 某个隐秘园林。
几位衣着华贵、气质各异的中年人, 正在水榭中密议。
他们中有的身着儒衫, 似是致仕官员。有的锦袍玉带, 显然是巨商。还有一人, 虽穿着常服, 但举止间带着行伍之气。
“消息确切?那位真要来江南?”
一个面容富态、十指戴满宝石戒指的商人沉声问道。他是常州巨商, 沈万三的后人沈荣,海贸生意做得极大。
“千真万确。”那位似致仕官员的老者捻须道。
他是前户部郎中,致仕后回到南京后,成为几家海商背后的靠山。
“朝廷明旨已下,不日即将启程。此番来势汹汹, 不仅带了刑部何阎王(何乔新外号), 连东厂尚铭那条老阉狗也跟来了,护卫更是陆炳那杀神统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怕什么?”
那带有行伍之气的中年人冷哼一声, 他是镇江卫的一名指挥佥事,暗中参与护运私货。
“江南不是山西那等穷乡僻壤。咱们在地方在南京, 甚至在京城都有关系。太子毕竟年幼,就算有尚方宝剑,也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不了,咱们暂时收敛些, 把首尾弄干净,让他查无可查。等太子走了,一切照旧。”
沈荣却摇头,面色凝重:“李佥事,不可轻敌。这位太子爷,在山西的手段你我都听说过。他可不只是会杀人立威,查账分化抓人软肋,可是样样精通。且他身份特殊,若真铁了心要查,很多关系未必敢硬保。况且,东厂番子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那沈公的意思?”前户部郎中问。
沈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两手准备。一是立刻清理所有明面上的账目、船契、往来书信,该烧的烧,该藏的藏。特别是涉及军械、硝石等违禁物的,一丝痕迹都不能留!相关经手人,暂时送出避风头。二是备好厚礼。太子虽不好钱财,但他身边人呢。何乔新刚直,尚铭贪婪,陆炳或许也可寻其弱点。即便不能收买,也可试探其态度,摸清其底线。三是,联络京中故旧,上些奏折,说说太子年幼,不宜轻涉险地,或者说明东南海贸亦有疏通物产、利惠小民之处,不宜一概禁绝,制造些舆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要紧的是,务必让下面的人管住嘴!谁敢乱说话,或被抓了把柄,其家眷……哼。”未尽之言,充满寒意。
几人点头,各自分头去准备。平静的江南水乡之下,因太子即将南巡的消息,已暗流汹涌。但有个前提,太子这回是真的再次以钦差的身份南巡。
朱佑棱监国,倒是想南巡,给倒灶的玩意儿一些‘杀生’的震撼。只派了刑部官员何乔新,以及东厂都督尚铭。
何乔新的确正直,尚铭的确贪婪喜好钱财。但是,尚铭的贪婪是有原则的,他可讨厌一边嫌弃鄙夷他贪财,一边又要拿钱贿赂他的人。
如果有人敢这么做,那么尚铭就会发扬自己身为阉人的狡诈和黑心肝,既要收受贿赂,也要将贿赂他的人,一并儿给弄栽秧。
这便是尚铭黑心肝,不要脸阉狗的由来。
尚铭挺自豪的,即便阉狗,那也是皇帝太子的阉狗,旁人凭什么骂他。反正要想打收买尚铭主意的家伙们,注定要失望。并且还会被尚铭这家伙,带到阴沟里去。
这样的结果,其实朱佑棱早就预料到了。倒不是朱佑棱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而是尚铭出发后不久,就把南京方面官员商贾的反应,都飞鸽传信汇报给了朱佑棱。
朱佑棱接到消息后,那叫一个乐。怎么说呢,涉及巨额利益,关系网错综复杂的较量,按理说该反复斟酌,不可轻易的下结论出办法。可结果呢,连具体情报都没有打探清楚,就轻易的下结论出手段。
该说不说,只针对尚铭这点,就把尚铭这位东厂都督看清了。尚铭真要那么好对付,就不会在汪直逐渐备受重用,有取代的情况下依然稳坐东厂都督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南京的官员商贾们注定没好下场。而且是越准备拿金银财宝收买尚铭,下场越凄惨。
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朱佑棱又怎么不喜闻乐见呢!
很快几日过去,何乔新、尚铭、陆炳三人抵达南京之时,令人感到无语的流言在京城流传。
如何离谱呢!
就连随朱见深出宫玩耍的万贞儿都得知了,还匆匆忙的从行宫回到紫禁城。
朱佑棱:“”
“儿臣参见母妃。” 朱佑棱行礼。
“快起来,到娘身边来。”
万贞儿招手,仔细打量着儿子,确认他完整无恙,这才略松了口气,随即叹息道,“鹤归,辛苦你了。”
朱佑棱摇头,挺认真的回话。“不辛苦,就是有时候挺啼笑皆非的。
“的确挺让人啼笑皆非的。”万贞儿轻笑了起来,说起自己所听到的谣言。
“民间皆传,太子此番南巡是假,实则是奉了密旨,要去查抄几家在江南根基深厚,与朝中多位勋贵重臣乃至藩王都有联姻或利益往来的百年世家。还说,这是有人欲借你之手,铲除异己,为将来铺路。甚至影射你行事酷烈,有伤国本!”
万贞儿口中的‘有人’自然指的是她自己。挺讽刺的,反正万贞儿听到这个流言,是很生气的。倒不是生气自己又被‘污蔑了,而是
特么的污蔑她不够,还要污蔑她的儿子!
而朱佑棱听了也很生气。主要这谣言,挺诛心的!不仅冤枉他不监国,而是跑去南巡,还将尚铭他们稽查海防私贸的目的,歪曲成政治清洗。最为过分的是,还将他和万贞儿一块儿,推到整个江南乃至朝中部分既得利益集团的对立面。
朱佑棱倒不是怕这个,而是觉得,现在一切还未开始,容易引发南京以及江南地方的恐慌和强烈反弹。
“此等无稽之谈,简直其心可诛。” 朱佑棱沉声道。
“为娘回来的时候,已经通知西厂以及锦衣卫好好的查。不过为娘倒猜到了是谁。”
无非是和江南盐商、海商往来密切的京中清流言官,以及…在南京有大量产业的勋贵子弟。”
万贞儿冷笑道:“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舆论逼宫,阻止你南下!”
朱佑棱:“问题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再次担任钦差啊!”
说起这个,万贞儿也是好笑。
“让你父皇告诉你,谣言甚嚣之时,发生了什么?”
朱佑棱瞬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貌似心情不是很好的朱见深。
朱见深:“通政司这几日,接连收到数封来自南京,苏州等地致仕官员,以及在籍士绅的联名奏折,说什么‘太子年幼,宜在京师进学’,‘江南繁庶,骤加严查恐伤民业’,‘海贸虽有小弊,亦通有无,宜疏导不宜峻堵’的话。”
阿这!
明明该生气的,但为什么越发觉得好笑呢!
朱佑棱稳了稳,到底没稳住笑场。万贞儿跟着笑,等笑够了后,才无奈的说。
“起初你父皇并不在意,可谁曾想,就在昨日,我们在行宫收到密报,说是镇江卫附近江面,发生数起针对官船的‘水匪’袭击,虽未造成太大损失,但时间地点如此巧合为娘心头难安。”
顿了顿,万贞儿又接着说:“更有甚者,南京守备衙门报称,在城内发现疑似前朝余孽的联络暗记,虽未查实,但人心惶惶。你父皇与我忧心不已,江南之地,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人为了阻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问题是,娘亲,父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啊!他们得到假情报就这样搞,是猖狂呢,还是无智的滑稽?”
万贞儿斜眼瞄他。
“鹤归觉得呢!”
容朱佑棱再笑三秒钟。
哈哈哈之后,朱佑棱才开口道。“这样的‘情报有误’,只能说运气好,如果儿子真的一意孤行,丢下监国的责任,大概就会遭遇精心策划的狙击。”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娘亲和父皇请看,他们先是巧妙的利用了信息传递的时间差,谣言是在尚铭他们出京之时才猛的爆发。然后呢,江南士绅的联名上书,最后制造事端,水匪和前朝余孽疑云齐齐出现。”
“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大概从一开始就会危险重重,不一定步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但绝对会举步维艰。”
是的,正如朱佑棱分析的那样,建立他再次南巡的基础上,那些个倒灶玩意儿设计出的针对手段很高超。之所以会感觉怀疑,是来自他们情报有误。
当然感到滑稽过后,朱佑棱升起的是无限杀意。朱佑棱已经决定,要给尚铭飞鸽传信,让尚铭发扬他贪财又忠心皇家的本色,将那些倒灶玩意儿的皮,都剥了——
作者有话说:哎,今天好倒霉,早上一打开电脑,电脑黑屏,拿去维修,才发现主板烧了,维修的话大概要一周左右,又赶上快元旦,只能买个新的笔记本了。然后新笔记本我磨合好久,才用习惯一点点。o(╥﹏╥)o要支持我哟!不然哭给你们看!
第96章 第096章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来。他在别宫待得好好的, 万贞儿也全围着他转,结果悠闲的生活,没有过几天,就TM
朱见深气死, 回来好久都闷闷不乐。
朱佑棱:“父皇你别气, 儿子也不想的, 谁让娘亲担忧儿子。都怪那些贼子太过大胆, 拿着打听来乱七八糟的消息, 就搞事儿。得重重处罚, 反正当地的菜市口每天都要打扫, 打扫之前砍一批人正好合适。”
朱见深不耐烦的挥挥手。“朕知晓。这事儿交给你处理, 朕不会多过问。鹤归你不小了, 该学会如何做事儿。”
朱佑棱:“儿子学得还不够多?”
朱见深却开始琢磨起其他事儿来。“难道真的,唔,该给你大婚了?”
朱佑棱:“???”
他猛地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爹。
“娘亲快来啊,父皇他中毒了!”朱佑棱心有余悸的喊道:“看看现在, 都开始说胡话了。”
朱见深:“”
这下子轮到朱见深无语了, 关键本来在室内小歇的万贞儿听到动静,果真过来了。
“深郎”万贞儿挺担忧的说。“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朱见深瞬间被打击到了,恨不得抱着万贞儿哭。
“贞姐, 朕只是觉得鹤归年龄大了,所以想让鹤归早点大婚而已。”
“娘亲你听, 这是亲爹吗?”朱佑棱表示鄙夷。“还儿子大了。儿子还未及冠,算什么大了。”
万贞儿:“这是你父皇的错。你才多大,就说大婚的事儿了,怎么也得等你及冠之后再说。”
朱佑棱重重点头, 算是赞同万贞儿话。本来他才多大,哪怕让他十六及冠后才考虑大婚的事儿,朱佑棱都觉得自己的年龄小。何况朱见深明显是想将禅位的事儿尽快落实,才说希望他早点大婚。
坑崽的亲爹,妥妥的!
真的时不时就开始抽风!朱佑棱无语死,都暂时性的不想理会抽风的朱见深了。
“想回行宫就回。”朱佑棱开始严肃强调。“但是,父皇你不能强迫儿子做儿子不愿意的事情。父皇如果再这样,那儿子就只能不孝,让父皇单独去行宫住,将娘亲留在儿子的身边。”
怎么收拾恋爱脑呢,很简单啊,将真爱给他分开就成了。就像朱见深常常因为发癫导致朱佑棱被坑,朱佑棱的反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
比如等百年后,将朱见深和万贞儿分开埋。一个埋天南一个埋地北。这样的威胁,其实算是假的,但奈何朱见深怕亲儿子反骨起来,真这么干。
每次都会受到威胁,然后眼泪汪汪的找万贞儿哭诉。而每当这个时候呢,朱佑棱就会狗粮吃得饱饱的,任由朱见深缠着万贞儿各种撒娇。反正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他们PUA中的一环。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估计撒娇够了吧,又开始正经起来。三人继续讨论事情,总之这场用时很久,中间万贞儿还去小歇片刻的会谈,还算圆满的结束。
总之这场谈话,不止朱佑棱,就连万贞儿和朱见深,都对江南局势的失控,产生了极大的忧虑。
就像之前分析的,简直就是个连环套。如果他们没有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真的比朱佑棱那次前往山西所遭遇的那些地方官员豪强的硬抗以及刺杀,要高明得多,也阴险得多。
不直接对抗皇权,而是利用皇权对储君的关爱与对局势稳定的追求,进行迂回施压。
之后,朱见深又召见了几位内阁大臣,就这个问题,又和几位内阁大臣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朱佑棱道:“让父皇和母妃忧心,是儿臣之过。只是…”
朱佑棱看向几位内阁大臣,眼中带着罕见的疑惑不解。“孤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真傻,还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说,他们之中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才,故意误导的。”
几位内阁大臣迟疑起来,主要朱佑棱的猜测,真的太过靠谱。说不得就是这个原因呢!
这时候只听朱佑棱又继续说道。“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对方越这样搞,那越说明东南问题之重,隐患之大。”
“父皇和诸位大臣好好想想,如果孤真的跟着一起南下,孤将面临怎样的情况。还有”
朱佑棱想想,组织好言辞又道。“ 此次他们能以谣言和事端逼停儿臣的车驾,他日若朝廷真有危难,他们又会如何?海防私贸,尤其是军械走私,关乎国本,绝不能因阻挠而放任自流。”
朱见深看着这样的儿子,心中既感欣慰,又添忧虑:“那鹤归以为,当下该如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佑棱缓缓道,“明面上,儿臣遵旨回京,南巡之事搁置,以安彼辈之心。朝廷可下诏安抚,申明太子回京乃为筹备万寿节(皇帝寿辰)等事宜,并嘉奖江南士绅关心国事,稍作怀柔。同时,严厉申饬镇江卫剿匪不力,责令南京守备加强戒备,敲山震虎。”
“暗地里”朱见深压低声音,继续道:“东厂以及锦衣卫加强对东南私贸的调查,尤其是对京城散播谣言者,与江南豪商往来过密官员的监控,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强。尚铭、陆炳此番虽未至江南,但他们手下的人,可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潜入东南。儿臣觉得重点,还是查探那几个目标豪商的核心账目,他们有多少秘密船队,通过走私赚了多少钱财,以及他们与卫所,地方官府的勾结证据。特别是军械走私的线索,务必深挖!”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是该这样。”
朱佑棱又道。“其实,孤想说,他们的手段,算是提醒了孤。”
朱见深惊讶的挑眉,忍不住挑眉询问。“提醒了你什么?”
“自然是提醒了儿子,舆论之地,不可拱手让人。”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道。“儿子这几日会和与翰林院,詹事府六科给事中以及都察院御史的大人们,好好讨论怎么将他们干的恶心事儿,宣扬得全天下皆知。”
朱见深听着,眼中的忧色渐渐被一丝赞许取代。
朱佑棱的应对,算是有理有据,有进有退,既有维护朝廷体面的明面举措,又有继续追查的决心和策略,更难得的是,朱佑棱找翰林院等部门官员聊天的举动,代表朱佑棱开始有意识地经营自己的话语权和人才储备。
从这点来看,朱佑棱相较朱见深他来说,考虑得更加远。
“好,就依鹤归你之言。”朱见深露出一丝笑容,高兴的说“朕会与你娘亲商议。鹤归,你长大了。这你当知晓,这回虽算乌龙 ,却未必是坏事。朕觉得,这次是机会,能让鹤归你明白,江南那边的水到底有多深。还有南京,朕
朱见深突然感觉到口渴,就吃了一口茶水,才又继续说道。
“记住,为君之道,有时急进不如缓图,明攻不如暗访。你的路还长,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朱见深这回,算是明目张胆教朱佑棱如何为君。
挺好的,并没有想当然就坑崽!
朱佑棱赶紧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见深这时看向沉思的几位内阁大臣。
“接下来尔等该做什么,不用朕特意提醒吧。”
几位内阁大臣,心领神会的齐齐拜服。“还请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心,臣等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不提几位内阁大臣心领神会了什么。只知道这次私底下的朝会过后没几天,京城就开始传太子南巡戛然而止的消息。
有些级别不是很大,没资格参与私底下朝会的官吏一脸蒙圈,太子曾经打算南巡?
不会吧!难道记忆出了错?
很快,在大部分官员蒙圈的情况下,消息很快由京城传到了江南,特别是南京一带。
暗中策划阻挠的势力,在得知消息后,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与庆幸,然后就开始警惕。
他们觉得太子虽然没来,但朝廷的旨意含糊,并未明确放弃调查,且申饬了镇江卫,显然余怒未消。
他们不敢大意,继续小心地隐藏着痕迹。
而这个时候,京城之中,谣言随着‘太子回京’渐渐平息,但同时东西两厂和锦衣卫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而隐秘。
朱佑棱表现出了以为无可奈何回京的太子该有的生气和恼火。甚至还表演了自关禁闭三日的大戏。之后结束自我禁闭三天的惩罚,朱佑棱就开始在更多的公开场合露面,与一些声誉较好的年轻官员谈诗论文,议论时政,姿态从容,仿佛‘南巡受阻之事’从未发生。
并且不止朱佑棱,疼爱儿子的万贞儿也表演了一番。直接运用自己那嚣张无比的气焰,连发了好几道懿旨,破口大骂镇江卫指挥佥事李彪。李彪简直懵逼,但也收敛了嚣张气焰,加紧填补军械账目的窟窿,同时对可能知晓内情的人看得更紧。
这些家伙,就像受惊的鼹鼠,觉得自己将洞口掩藏得更好,殊不知中枢朝廷来的钦差就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明天开始日六~
(づ ̄3 ̄)づ╭?~另外提前祝福大家元旦快乐!爱你们哟!
第97章 第097章 不提钦差们在南京一带的大……
不提钦差们在南京一带的大肆活动, 究竟坑到了谁。反正心中有鬼的,没一个逃脱。
就这样,时间不缓不慢的流逝,在朱见深和万贞儿的共同支持下, 朱佑棱开始有选择地接手一些皇室内部事务。
例如审核宗室俸禄发放, 内承运库(皇帝私库)的部分开支以及参与讨论一些皇家园林的修缮工程
这些事务看似琐碎, 实则就是琐碎, 却能很好的锻炼朱佑棱的忍耐力, 并且能深入了解宫廷内务的运作, 了解皇室财政的概况。至于和内官监, 御用监等衙门的太监打交道
可以吩咐伺候他的宫人做, 但总归朱佑棱要继承这个帝国, 各方面都要了解。而朱佑棱呢,他其实有强迫症,做事情的话,特别是处理公务,喜欢不偏不倚, 处事公允。
哪怕对账目, 也要求账目清晰。账目做得清晰者,大肆褒奖,账目模糊不清者, 则会叫来做‘糊涂’账的人,细细询问, 并且如有铺张浪费的情况,则会细加查问,更加深了朱佑棱这位储君,是位不好糊弄的主儿。
一日, 朱佑棱查阅内承运库旧档时,偶然发现一笔数目不小的‘赏赐’支出,对象是南京某位早已致仕多年的老太监,赏赐的理由居然是,当年侍奉有功。
朱佑棱感觉逻辑有点儿不通,瞬间起了疑心,当即就吩咐汪直好好的查查。
该说不说,东厂的手段厉害,西厂也不错。汪直手段厉害,不久便回报,那老太监在南京置办有偌大宅院,其侄孙更是与沈家过从甚密,经营着数条长江沿岸的货栈。这笔赏赐,时间点恰好与沈家某次大规模扩建船队相符。
这不和尚铭他们负责查的事儿连上线了嘛。朱佑棱这下子是更加确定,江南的利益网络,触角早已伸进了宫廷深处。
朱佑棱询问过朱见深后,即刻派人知会尚铭、陆炳等人。尚铭他们接到消息后,用时不过几个月,就将一干涉事的商贾包括地方官员在内,全部洗白白。
抄家所得的银两,一车车往京城运输。朱见深、万贞儿外加朱佑棱一家三口,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一样,都被江南一带商贾的豪富给震惊了。
“哇哦。”朱佑棱赞叹说。“果然呢,咱们皇家堵比不上江南巨商。”
朱见深:“当初先祖杀沈万三,是杀对了。”
朱佑棱这时候还在仔细看着尚铭连同一车车珠宝送回来的初步抄家清单汇总。那长长的一列列数字,让朱佑棱惊叹不已。
饶是朱佑棱两世为人,上辈子也见识过,后世所谓“富可敌国”的金融巨头,但是这一刻,也被这一车车以白银和实物计价的庞大财富给晃了眼。
而这,还只是初步清点,只涉及了常州沈家,镇江几家关联豪商,以及庇护他们的数名地方官员。至于更深的关系网,以及可能转移隐匿的资产,尚铭他们还留在江南,继续追查。
清单上,银两、黄金、制钱等自不必说,都是以万两、万贯为单位。珠宝古玩、名贵字画、珍稀木料、绫罗绸缎更是堆积如山。
而最令人咋舌的是田产、店铺、船队等不动产。仅在苏、松、常、镇四府,查没的良田就达数万顷。
沿江、沿海的码头、货栈、商铺数以百计。大小海船、江船数百艘,其中不乏可远航海外的大型福船、广船
“这沈荣,沈万三的后人”朱佑棱开口道:“现查抄家中藏银,纹银一百二十余万两,黄金三万两。城外别业下,另有密室,藏有前朝官窑瓷器,宋元书画真迹无数,估价…难以估量。”
朱佑棱停顿数秒,又接着念。“其在常州、苏州、松江等地,有当铺十七间,绸缎庄二十一家,粮行八处,盐引(虽然盐引已经改革,但旧引仍有价值)若干。海船大小四十八艘,其中两千料(约载重120吨)以上大船十二艘”
“镇江卫李彪等涉案武官,除贪墨军饷,倒卖军械所得银钱外,其家中亦查抄出大量来路不明的珠宝皮货,且在其外宅发现与沈家等海商的秘密账册,记录历年‘分红’‘孝敬’,数目惊人。此外,李彪等涉案武官通过卫所权力,强占的军屯熟田、江边滩涂,亦不下千顷。”
朱见深半张着嘴,手里的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其实不止他,很多人都知道江南富庶,知道海贸获利丰厚,也知道官员可能贪墨,但当这些抽象的概念,变成具体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堆积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难以言喻的。
朱见深已经当了十几年皇帝,内承运库的积蓄,恐怕还不及沈家一窖藏银!
而这还只是一个沈家!
江南像沈家这样的豪商,还有多少?
那些看似清廉的地方官,背地里又藏着多少?
“宫中那些开销用度,有时还需精打细算”万贞儿神色冷峻的道。“结果呵”
“是啊,边关将士们为了几两饷银出生入死,天灾时灾民流离失所,为一口粥饭苦苦挣扎……而这些玩意儿,却在江南享受着如此穷奢极欲的生活。”朱佑棱笑得很讽刺的说。“孤不是仇富,但此时此刻,孤想称赞说,好一个富可敌国。”
朱见深也笑,在这一刻,父子俩的笑容重叠,都是杀气凛然。不怪朱见深的反应,主要他一个皇帝,国库年年空虚,每年的边饷,赈灾等等,让国库处处捉襟见肘!
结果呢,土皇帝的日子,比他这个真·大明皇帝过得还要好。最起码,朱见深的私库,都没有银子堆成山。
“深郎别气。”万贞儿安慰说。“此等蠹虫,贪得无厌,死有余辜。如今正好,其家产抄没充公,可大大缓解朝廷用度。”
顿了顿,万贞儿看向朱佑棱。“鹤归,你根据抄家清单算算,尚铭特他们初次抄家所得!”
朱佑棱瞬间严肃起来。
“根据儿子的估算,仅现银,黄金折色,便不下二百万两。田产店铺以及船队等变卖的话,所值更巨。此次河南赈灾,乃至北疆后续军费,皆有着落了!”
朱见深:“”
万贞儿无比认知的说。“着人通知尚铭,将江南贪污腐败的问题,再好好嗯,整顿一番,务必让江南吏治清明。”
意思翻译就是,缺钱,抄家!
朱见深就有点儿‘仇富’了。主要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堂堂大明皇帝,都没有区区商贾富裕。就老朱家源远流长的‘小农思想’,不仇富那才奇了怪!——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就这么多。新年第一天感冒了,哎,我这运气!
先这样更新,明天补更!
另外(づ ̄3 ̄)づ╭?~大家开开心心的,一定不要像蠢作者这样!
第98章 第098章 朱佑棱也有‘仇富……
朱佑棱也有‘仇富’思想, 并且比朱见深只高不低。不过现在还是朱见深在位,所以大部分的锅,还得朱见深背。
到现在很多官员都在说,朱佑棱这位太子爷, 某些方面很激进, 就是朱见深的言传身教。
“这回国库又要丰盈很多, 得好好褒奖。”朱佑棱道。“一天到晚的抄家, 也是挺累的。”
不知道是不是地方习俗, 陆炳带着的那伙锦衣卫, 每次抄家, 都会重点搜索地窖之类的建筑。
十回就有九回, 在地窖里找出好东西来。
还剩一回, 则会在地窖里找出比好东西还要高很多档次的珍品。有价无市的舶来品,甚至直接随意的摆放,都快堆成山。
甚至先秦时代的青铜器,竹简等等,都有一大堆。
朱佑棱一边看着抄家清单, 一边感叹连连。
连朱见深的私库都比不了, 何况是他的私库。不行,他也得想法儿增加私库收藏,光靠亲爹亲娘的赏赐, 什么时候才能囤上一屋子的宝藏。
朱佑棱恋恋不舍的合上抄家清单。
“抄家好抄家妙,抄家使人一夜暴富。”朱佑棱开始念叨顺口编的顺口溜, “父皇娘亲,儿子去做安排,保管让咱们都一夜暴富。”
朱佑棱果真去安排了,消息很快传达了过去, 之后尚铭和陆炳不愧是狼虎之人,东厂厂督和锦衣卫指挥使连连联合,真的将每到一处的地都给铲平了。
而且尚铭充分发扬了自己贪财狠毒‘反复无常’的本色,谁给他送礼最多,谁就是最看不起他的然后百分百被精准抄家。
但是吧,不给他送礼,也会被惦记所以被抄家的商贾简直恨死他了。
但朱见深、万贞儿外加一个朱佑棱看着隔一段时间就一车车运来的金银财宝,简直不要太感叹。
这抄家的手段,真的锻炼出来了。
就连文武大臣,特别是户部的官员,面对这一切,都目瞪口呆。觉得江南不愧是富饶之地,怪不得大家都向往在江南做官。
现在的大明官员还不是明后期的东林党,搞起斗争连根本不顾朝廷百姓的利益,甚至连出卖国家投靠鞑子的事儿,都做得格外的得心应手。现在的大明官员普遍都有良心,特别是内阁成员,不管能力多寡,但都是有能力的。
万安这位内阁成员,能力相较其他内阁大臣来说,是要次一等。但他说话好听,且能很好的揣摩上意啊!
朱见深和朱佑棱想干的事儿,万安一律支持,只要吩咐下来的事情,也是老老实实完成,不会打折扣。
就这样,时光在不疾不徐中流逝。 成化十四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更加平静。
西北的鞑靼消停了一些,西南的苗乱也早已平,东南的海疆在朝廷重申海禁和加强巡逻后,表面也恢复了秩序。朝堂上,大臣们开始为了一些漕运改道、科举名额之类的常规事务,争论不休。
这一日,秋高气爽,朱佑棱在御花园中散步,恰好遇到前来请安的弟弟,年仅六岁的朱祐樘。
小祐樘被乳母牵着,见到兄长,怯生生地行礼。
朱佑棱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生母地位低微的弟弟,心中并无多少亲近,但也无甚恶感。
他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温言问了几句饮食起居,便让乳母带他离开了。
朱佑樘走得挺依依不舍的,几次回头看他。然后看着朱佑樘恋恋不舍的眼神,朱祐棱内心却毫无波澜。
至于抢了历史上朱佑樘的位置会不会有愧疚之情。
拜托,他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只要顺利长大,就是妥妥的大明下一任皇帝,怎么能说他抢了朱佑樘皇帝的身份?
再者
朱佑樘真的不适合做皇帝。或者说,耳根子软的人,都不适合做上位者。
朱佑樘做皇帝后,名声比朱见深好很多。但要说皇帝当得好,却不尽然,只胜在他听官员,特别是文官的话。
古代舆论是被抓在读书人手中的。特别能当官的文人,那一个个的文采都挺不错。
甚至于他们都把死谏当做了 ‘名流千古’的好方法,动不动就来一招死谏。
当然,现在不行。
敢死谏,就敢扣威逼圣上的帽子,连累手足妻儿。
“哎!现在好了,以后啊,等老三长大了,他可以跟他的伏弟魔妻子尽情的一世一双人,至于孤”
朱佑棱自然也没有当种马,广开后宫的想法。只不过他的太子妃需要精挑细选,能当得起责任,纵然这样一世一双人又何妨。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朱佑棱站在光影中,身形尚显单薄,但脊背挺直,眼神坚定。
他下意识的看向西北方位,寒风乍起。去年的时候,西北边关的狼烟,再次不合时宜地升腾而起。这一回,跳梁的主角换成了亦思马因。(明朝史料中对蒙古伊斯玛仪部的称呼,时为蒙古鞑靼部重要首领之一)。
早在成化十二年的时候,亦思马因所部就曾试探性地侵扰过宣府、大同外围。
在明军的严密防备和坚决反击下,未能得逞,退回了草原深处。然而,这个成化十三年的冬天,十分的冷。草原更是遭遇了罕见的白灾(暴风雪)。
在白灾的阴影笼罩下,牲畜大量死亡,部落生计艰难。为了掠夺过冬物资,并转移内部矛盾,亦思马在成化十四年开春后,再次纠集部众,联合其他几个在白灾中受到重创的蒙古部落,号称数万骑,大举南下,兵锋直指大同右卫(今山西右玉)及周边地区。
当然了,所谓的数万骑,不过是夸张的说法,实际兵力可能在一两万左右。
但不能否认的是,蒙古在骑射方面是占据优势的。来势凶猛,一开始占据了优势。
好在经过边关将士的不懈努力,将气焰嚣张的亦思马因打了回去。然鹅在秋季来临之际,亦思马因连同蒙古其他部又来了。
这回更加来势汹汹,骑兵人数根据目测,还真就凑齐了5万左右。
顿时边关告急,警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至京师。
本来这时候,朱见深已经在计划禅位了,边关告急的警报一传来,朱见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来今年年景的确不好。”朱佑棱感叹。“父皇要不,就明年再禅位?”
“朕不。”
朱见深的倔脾气顿时被激发出来。
“朕要禅位,你们谁都不许劝。”朱见深只差拍桌子。但他想多了,还真就没什么人劝他。
朱佑棱就不想劝他。
“还是先处理鞑子扰边关的事儿吧。”朱佑棱正色道。
“山西的乱子刚平息不久,江南的事情悬而未决,西南才安稳了几天,北边这些鞑子又不消停!”朱见深怒火中烧的道。“天杀鞑子,这是欺我大明这段时间内患重重呢!”
“亦思马因狼子野心,去年受挫,今春复来,的确欺我大明!父皇不若速发将士,痛加剿除,以靖边患!”
默了默,朱佑棱又补充一句。“正好这段时间发了一笔大财,就全部充当军饷犒劳边关将士吧!”
朱见深:“”
很好!更讨厌蒙古鞑子了!
他通过‘正规渠道’弄来的小钱钱,还没有揣热乎呢,就被糟心的儿子一口许诺出去了。
“不行。”朱见深委屈的说。“拿你私库的充作军饷。”
朱佑棱:“父皇,儿臣私库的钱不多啊!”
“反正朕的私库不能动。”
朱佑棱对朱见深的小气,有了深刻的认知。
没法说,更没法儿劝!
不就小气嘛,算了算了,作为大度的儿子,要好好的包容。
“父皇你要明白一点儿”声音洪亮的转而道。“自土木堡之变后,我大明对蒙古的策略虽以防御为主,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入侵,不积极应战的话,有损国威。”
朱见深:“难道这事儿还得上朝讨论?”
“对啊!不上朝讨论,父皇能单独决定?”
朱见深悻悻然的瞪了朱佑棱一眼,又道。“看来朕的确老了,该禅位了。”
“父皇儿子说了,今年年景不好,你再忍忍。”
“朕要去行宫。”
“那你就去呗。”朱佑棱无所谓的道。“反正现在皇祖母也在宫里,你带着皇祖母去住,也是可以的。”
朱见深:“”
朱见深没有吭声了,大概是不想去了。哦,不对,去还是想去的,就是不想带上亲娘。
朱见深想到周太后最近霸占万贞儿的行为,就心情越发难受。
“朕朕,还是留在宫里吧!”朱见深叹气。“鹤归,你说朕该不该召唤六弟进宫呢!”
“父皇想六皇叔了?”朱佑棱不走心的道。“想就召唤咯!”
“不是朕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皇祖母想不想的问题。”朱见深深沉的道。“朕觉得你皇祖母,肯定想她的亲亲小儿子了!”
朱佑棱:“”
——对,父皇你说的对,你真是举世无双的大孝子呢!
朱佑棱揉揉太阳穴,再次提醒:“父皇,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严肃点,别偏题好吗!”
朱见深:“朕没有,鹤归你误会了。”
朱佑棱根本不相信,直接就让小太监去请几位内阁大臣来。其实在这个时候,朝中主战派的声音总是占据上风,尤其是武将集团和部分鹰派文臣。
而恰好,内阁大臣们基本都是鹰派文臣。剩下的文臣不是鹰派也不是鸽派,就属亲帝派。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似墙头草,实则将拍马屁做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o(* ̄︶ ̄*)o
第99章 第099章 果不其然,内阁大……
果不其然, 内阁大臣们来了后,首先就是作为兵部尚书的白圭开口强烈支持打。
户部尚书却面露难色。“白尚书,去年用兵陕西(指平定松潘及应对土鲁番),耗费钱粮甚巨, 国库尚未充盈。今春河北, 山东又有旱情, 漕运不畅, 若再兴大军, 粮饷何出?”
“难道就任由鞑虏在我边境烧杀抢掠不成?”
“就是。你这老儿真没气血, 鞑虏这是欺我大明无人。”
“国库实在不充盈, 还得预留一部分, 好备赈灾之用。”
“现在没灾。你这样说话, 是不是在诅咒老天爷迟早要降下天灾。”
“去年难道没灾?”
“有啊,所以我怀疑是你这老货诅咒的。”
诸位内阁大臣再次吵成一团,还进行了非人道的人身攻击。
朱见深、朱佑棱父子俩连阻止的欲望都没有,看戏看得十分的嗨。
过了一会儿,总算没吵架了, 但是大家都谁也不服谁。互相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那个打肯定是要打的。”朱见深强调道。“至于怎么打,朕连纸上谈兵都不会,就不瞎掺和了。”
“但有一点, 朕不想反复强调,那就是打, 给朕狠狠地打。居然敢欺我大明无人,朕超级生气,必须得好好出这把邪火。”
“听到没有?”朱佑棱笑着接嘴。“不止父皇生气,其实我也挺生气的。”
“具体的章程, 现在一时半会儿看来讨论不出来,就明儿金銮殿上说。如果明儿再讨论不出来,那就别怪父皇独断乾坤了。”
诸位大臣这才没有吵,都心悦诚服的告辞离开。
又一日,恰好三日一小朝会。上朝时,朱见深事儿一说。顿时整个朝廷又吵了起来。
主要是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主战派要求调集各地精锐,出塞迎击,一劳永逸。
主守派则强调财政困难,主张严守关隘,以坚壁清野疲敌,待其自退。
这两派吵得十分的欢快,然后就有中间派突然跳出来提议说,遣使斥责,并加强戒备,让边关将士按照实际小规模出击。
朱见深被吵得头疼,下意识地看向御座旁的朱佑棱。
朱佑棱回望,用眼神示意朱见深有话快说。
“够了。”朱见深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争吵,“鞑虏犯边,岂能坐视不理。白圭,赵辅”
“臣在!”
“末将在!”
“命你二人即刻会同户部工部,详议出兵方略及粮饷筹措之策。京营、宣大、延绥兵马,皆需整备待命。边关各镇,务必严守,不得有失。再令辽东、甘肃诸镇,加强戒备,以防鞑虏声东击西!”
朱见深最终做出了倾向主战,但要求详细筹划的决策,这也是在朱佑棱的影响下,他近年来处理边患的常见思路。既要打,又要考虑实际困难。
“臣等遵旨!”
退朝后,朱见深带着朱佑棱一起来到安喜宫,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万贞儿亲自奉上参茶,温言宽慰:“深郎不必过于忧心。亦思马因不过跳梁小丑,去年既已败退,今年也必无功而返。臣妾觉得,关键还是在于如何选将,以及粮饷充足。”
“贞姐说的是。”朱见深叹了口气,“只是这钱粮。年年打仗,年年要钱,朕这皇帝,当得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眉宇间的愁绪清晰可见。
朱佑棱很想翻白眼,但忍了。
朱佑棱沉吟片刻,道:“父皇,儿臣近日阅览边报及户部旧档,有一愚见,或许可以略解燃眉之急。”
朱见深惊讶的扬眉:“哦?鹤归有何见解,快快道来。”
“儿臣以为,此次应对亦思马因,可分‘急’‘缓’两步。”朱佑棱条理清晰地说道,“‘急’自然是立即调拨京通仓(京师和通州的国家粮仓)存粮,并令山西、河南等近边省份,紧急筹措一批粮草,先行运抵大同宣府前线,保障守军及可能出塞部队的短期用度,稳住阵脚。同时,可令兵部、工部,核查库存军械,特别是火器、箭矢,优先补充边关。”
朱见深点头:“那‘缓’呢,又是何种说法?”
“‘缓’则在于后续。”朱佑棱继续道,“大军若真出塞远征,耗费巨大。国库一时之间,的确难以支应全部。儿臣观去年清理山西佛寺所得颇丰。可否从私库或国库中,先拨出一部分,作为军费启动。同时,仿效去年清查寺产之例,命户部会同都察院,对直隶、山东、河南等近畿富庶之地,尚未彻底清理的寺庙田产、寄庄(权贵隐田)进行一次紧急稽查?查得之财,可部分充作军资。此外,江南盐课、漕粮折银等,都可预支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又道:“还有东南海贸走私猖獗,其中获利巨万。若能以此为契机,再严令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地加强海防巡查,对查获的走私货物,除违禁品外,其余可酌情罚没充公,或令其补缴巨额税款后发还,亦是一笔不小财源。儿臣觉得此举既可筹备军费,又能持续打击走私,整顿海防。”
朱见深:“”
听得那叫一个眼睛微亮,看向万贞儿。
“贞姐觉得鹤归提议如何?”
万贞儿沉吟道:“鹤归所虑周详。查寺产清寄庄这事继续,虽有阻力,但以军费为名,料谁也不敢阻扰。而江南走私罚没充公,虽是一法,但尚铭、陆炳等人在江南刮了一层地皮,只怕已经…但是没什么油水了。”
朱见深:“那抄家?”
“抄谁的家?贪官污吏?”朱佑棱摇头,否决了朱见深的想法。还道。“现在战事起,不可有过大的举动。先记着,等以后有空了,再一一清算。”
“就依鹤归先前所言,此事就让户部左侍郎李衍总领,东厂、锦衣卫协同,速办,至于粮饷,嗯,军饷好解决,至于粮草,通知崇王和吉王,让他们俩运粮北上。”
“好的,儿子这就去做通知。”
朱佑棱很快便去忙了。他的建议,大部分都被朱见深采纳,并迅速转化为政令。
朝廷应对北疆危机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一面调兵遣将,一面筹粮筹款。
再次清查近畿寺产寄庄的行动,在“支援边关”的大义名分下,虽然仍遇到不少阻力,但推进速度比预想的要快。而针对江南走私的罚没令,则以更隐秘的方式下达,由东厂和南京守备太监秘密执行,一时间,东南沿海风声鹤唳,不少走私商人损失惨重,却也敢怒不敢言。
嗯,这就证明了,‘刮地皮’行为,并没有让江南走私的商人伤筋动骨。
这可不行,尚铭和陆炳顿时加重抄家的力度,很快又是一车车的金银财宝运往京城。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有人不甘寂寞的找事儿了。
随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爷年岁渐长,表现日益出众,尤其是在山西和近期应对边患筹款中展现出的见识与能力,使得“国本”之争,在一些人的心中,重新泛起微澜。
虽然朱佑棱嫡长子的身份、皇帝万贞儿的宠爱,地位稳固得很,但并非没有傻逼暗地里蛐蛐。
特别一些恪守“礼法”的顽固派老臣,内心深处始终对万贞儿的出身和专宠有所非议,连带对‘子凭母贵’的朱佑棱,也存着一丝挑剔。
他们不敢公开质疑太子,但在一些细节上,开始隐隐强调‘嫡庶之别’、‘长幼有序’,
暗指作为太子,朱佑棱应更加勤学修身,以德服人,甚至隐隐流露出对其他年幼皇子如朱祐樘,也应“一视同仁”的言论。
更有少数与江南利益集团关联甚深,更因清查寺产等事利益受损的官员,将不满迁怒到‘屡出风头’的太子身上。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便在一些非正式场合,散布“太子年少,宜多读书,少涉政务”,“外戚干政,非国家之福”(影射万贞儿)之类的流言蜚语,试图削弱太子的声望和影响力。
这些暗流,自然逃不过万贞儿和朱佑棱的耳目。
朱佑棱的反应,是直接无语,笑骂傻逼。而万贞儿,则是很生气,甚至面若寒霜的将一份西厂密报掷于案上。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北边打着仗,国库掏着钱,他们不想着为国分忧,倒有心思在这里搬弄是非。”
朱佑棱捡起密报看了看,神色平静:“娘亲息怒。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闲言碎语,伤不了儿臣分毫。他们越是如此,越显得心虚力怯。”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不防。”万贞儿冷声道,“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鹤归,你如今参与政务渐多,更需谨言慎行,尤其在用人荐人上,要格外注意,莫要授人以柄。那些老顽固,最会拿‘结交外臣’、‘培植党羽’说事。”
“儿臣明白,但是娘亲父皇那边是真的想禅位,只是真没遇到好日子罢了。”
朱佑棱是真的搞不懂他们的想法,也不想搞懂。主要嘿,瞧着吧,成化十四年一过,到成化十五年一开春,朱见深绝对憋不住又要说禅位的话。
“他们连禅位的事儿,都在父皇面前说不上话,现在又不过只敢说一些是事而非的话语。”朱佑棱转而宽慰万贞儿。“娘亲真厌烦,那就收拾他们好了,反正东西两厂和锦衣卫拿人,从来不需要怎么讲证据。何况咱们手中有证据。”
万贞儿:“为娘不出这口恶心,心情难好。”
万贞儿当即吩咐汪直,命西厂将背后蛐蛐的人全部抓起来丢进昭狱——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00章 第100章 万贞儿的怒气,不……
万贞儿的怒气, 不是那么好平息的。而汪直不愧是万贞儿一手扶持出来的鹰犬爪牙,更听万贞儿的话。万贞儿一吩咐,汪直就百分之三百的玩命儿, 将暗中说嘴, 变相骂她的人都给抓了。一时间, 昭狱直接满员, 后续抓得人太多, 还借了大理寺的大牢。
朱佑棱倒是挺关注的, 主要想知道这些个老顽固, 明面上喜欢说道貌岸然的话语, 背地里如何的男盗女娼。
于是乎, 朱佑棱就得知了‘一枝梨花压海棠’的由来, 还知晓了三十孙子和二十继祖母的爱情故事。
以及某某某押妓,不小心劈叉反被押的事儿。
朱佑棱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到后面干脆就把西厂当做‘八卦绯闻’的来源,每天都乐不疲此的准时看西厂案宗。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转眼成化十四年过去, 来到成化十五年。说真的, 成化十四年属于多事之秋的一年。
上半年先是江南走私猖绝,朝廷震怒之下,派尚铭等鹰犬去江南刮地皮。
之后北疆的战鼓余音犹在, 一连串狂暴的天灾,如同重锤, 又接连砸向本已疲惫不堪的大明疆土。
先是八月初,黄河泛滥,开封告急。接着西南地动,一日之内, 广西府连震七次!屋舍坍塌无数,山体崩裂,道路阻断。
紧接着,四川盐井卫(今盐源一带,地近云南),又发生了更强地震,卫城房舍大片倒塌,人畜死伤惨重,盐井多处损毁,硝烟(制火药原料)生产陷入停滞。
可以说上半年抄家所得,全部都‘赔’了出去,甚至朱见深还含泪将私库开了,贴补进去不少。
以至于成化十五年的春节,朱见深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等到三月初八这日,朱见深迫不及待的就将皇位甩给朱佑棱,然后大手一挥,带着万贞儿一路南下,据说去亲亲皇弟朱见泽封地做客去了。
朱佑棱纯属被坑,而且被坑得不要不要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朱见深自以为三月初八这个日子十分的好,连钦天监的人都没有找,就自我感觉良好的不打招呼,单方面宣布自己已经禅位了,有问题找新君。
这不叫坑崽,又叫什么?
反正朱佑棱被坑得不要不要的。
索性文武百官对此,都早有预料,就挺自然的开始筹备朱佑棱的登基大典。
之后更是以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无后为由,让朱佑棱登基之后,尽快择后择妃。
朱佑棱:“”
“太早了。”朱佑棱认真且严肃的拒绝。“朕还未及冠,大婚之于朕,不算好事儿。”
内阁大臣:“???”
“陛下,你已经15了。”有大臣提醒道。
“那是虚岁。”朱佑棱哼了哼,根本不为所动的道。“换句话说,朕这个年龄,正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年龄。”
内阁大臣们:“”
面对朱佑棱固执,不止内阁大臣,估计就连普通的文武百官,都体会到了朱见深任性所带来的杀伤力。
而显然,他们大多数都没有直面过朱佑棱的任性。对于朱佑棱来说,自己的婚事,自己是有资格做主的。再者,如果满朝文武胆敢‘胡乱’给朱佑棱婚配,朱见深不会说什么,但是万贞儿绝对会千里昭昭从闽南那边杀来。
作为爱崽的亲娘,万贞儿怎么可能让崽儿面临被群臣逼迫的局面呢。所以嗯,大概,不对,是满朝文武都知晓万贞儿凶残的本性。
为了避免被万贞儿‘爱崽之心’的无差别攻击,所以在朱佑棱强烈表示自己最少要满18岁才考虑终身大事,且不打算纳妃只娶后,满朝文武居然没有就此发出强烈的抗议,只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看圣上心情’,就什么话都没了。
对此,朱祐棱简直不要太惊讶。甚至还挺纳闷,跑去找同样被‘抛下’的周太后叽叽歪歪。
周太后:“”
周太后一阵冷笑,“你倒是和你父皇一样,是个痴情种。”
朱佑棱摇头,否决了周太后的话。“谁说的,其实孙儿对女色兵部看重。”
“当初你那父皇,也说对女色不看重,只对万贞儿看重。可结果,不是又娶皇后又纳妃?”
“那能怪谁呢!”
作为妈宝男,朱佑棱一贯是谁敢嫌弃万贞儿,就必定怼谁。
朱佑棱当即不客气的道。“也不知道哪位不要脸,仗着长辈的身份威压,导致母妃成不了皇后。也害得朕,连正儿八经的嫡子身份都没了。”
明晃晃的指责,只差说名字,当即就让周太后忍不住捂住胸口,虚弱无比的道。
“你什么意思。”周太后抬高音量不可思议的喊道。“哀家可是你的皇祖母,你跑来哀家面前阴阳怪气,真气着哀家,付得起责任。”
“随便弄个暴毙就能付起责任。”
我屮艸芔茻!
这话太毒了!
周太好还真就白眼一翻,想当场表演个倒地昏厥。
可惜,还是身体太康健了,导致白眼翻了好几个,就是腰肢硬,不能倒地昏厥。
朱佑棱就笑:“行了皇祖母,别这样,你这样,孙儿真的会哈哈大笑一场。”
“你没有笑?”周太后瞪了一眼厚脸皮的孙子,心情实在不算美妙。“哀家真是命苦,大儿子不孝顺,生的孙子更加不孝顺。”
“二弟三弟孝顺,不如接他们来慈安宫住?”
周太后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只是过了一会儿就道。“哀家要回闽南。”
“哦!”朱佑棱了然的点头。“那孙儿让人护送皇祖母前往闽南?”
周太后这回倒是满意点头,还道。“皇帝有心了。”
朱佑棱:“没办法啊,谁让父皇想一出是一出,明明带着母后跑出去玩,偏偏还借口去看望六皇叔和七皇叔。”
说到这儿,朱佑棱还开始摇旗脑袋。“不知皇祖母是信还是不信,反正朕是不信父皇和母后往闽南跑了!”
“哀家也不信。”
周太后强调说:“他们俩最有可能去苏杭。”
朱佑棱了然的点头,算是附和周太后。“苏杭风景不错,父皇禅位后,的确很有可能带着母后前往苏杭游玩。”
“哼,他们倒是悠闲!”
“皇祖母也可以这样悠闲。”
“哀家跟你讲”周太后突然道。“你以后要娶皇后,记得找姓周的。”
朱佑棱:“”
“听到没有?”周太后再次强调。“不管是姓孙的,还是姓孙的,都不准选,只能姓周。”
朱佑棱:“皇祖母是想皇祖母的娘家出一位皇后?”
周太后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意图,还道。“不可以?”
“主要因着皇祖母的关系,朕对所谓的表姐表妹有阴影。”朱佑棱耸耸肩,一脸嫌弃的说。“既无颜又无才,这样的女子,除非朕眼瞎才会看上。”
顿了顿,瞄了一眼周太后貌似铁青的脸色,又补充一句。“即使眼瞎看上,朕也知会给个小小的才人身份。”
“你给哀家滚蛋。”周太后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就跟你父皇一样,生来专门克哀家的。”
周太后又嚎了起来。
“哀家怎么这么命苦啊!”
哭天抹地,中气十足,敢保证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儿,都没有周太后的肺活量好。
朱佑棱掏了掏耳朵,快快乐乐回了太子东宫。如今他还没有搬去乾清宫,主要朱见深的东西太多,即便暂时性的放到安喜宫,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搬空,索性朱佑棱就先住在太子东宫,等乾清宫收拾出来后再说去住的话。
而且现在,朱佑棱很忙很忙。以前朱见深没有跑路,即便他已经协助处理政务了,但大多数的政务,朱见深还是要处理的。
可现在跑路了,好家伙,不管什么都要朱佑棱亲力亲为。而且朱佑棱有个臭毛病,那就是较真儿。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儿,朱佑棱都习惯较真。
朱佑棱回到太子东宫后不久,汪直就送来一大摞奏折。
朱佑棱:“哪天的?”
“昨天的!”汪直回答,还道。“是紧急送来的,内阁大臣们都看了一遍,让奴婢拿来给圣上过目。”
朱佑棱没有说什么,直接拿了最上面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通篇三分之一歌功颂德,三分之一诉苦,三分之一简略说灾情。
朱佑棱:“这奏折写得,朕是该生气呢,还是该生气?”
汪直笑着奉承。“圣上刚刚登基,地方官员自然要歌功颂德一番。还请圣上不要太过在意,免得让宵小之辈得意。”
“朕一般不在意这些的。”
朱佑棱将奏折摔到一旁,又拿起另外一本。
“但不一般的情况下,朕就超级在意这些。”
朱佑棱又把奏折摔到一旁,看样子有些生气。
汪直赶紧道:“圣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朱佑棱摇头,“朕算了,乾清宫收拾出来没?”
“还要等几日。”汪直小心翼翼的说。“不过圣上现在搬过去,也是可以的。”
朱佑棱:“等明天吧。朕现在要批改奏折,明儿,嗯,明儿还要上早朝。朕可真是,偏偏该死的鞑虏又来扰边。”
汪直:“奴婢愿自请前往辽东督军。”
“亦思马因去年岁冬败北,今年开春,没来扰边,反倒是女真部族跑出来蹦跶。怎么?想着朕刚刚登基,和那宋钦宗一样好欺负不成。”
汪直这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朱佑棱自比宋钦宗,自然朱见深就是那宋徽宗。
宋徽宗之所以退位给宋钦宗,可不就是因为金人南下的关系,自觉自己没能耐解决,就禅位给了宋钦宗。
然而宋钦宗比宋徽宗还要不堪,就这么水灵灵的两圣一同被掳,一起到了金国唱铁窗泪。
现在呢,朱见深是嫌烦了,所以像甩包袱一样,挺任性的将皇位甩给朱佑棱,就带着万贞儿‘离宫出走’。
朱见深如此,难保接到消息的异族会产生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朱见深一点儿都不奇怪,甚至换位思考一下,有这样不靠谱的爹,难保儿子也不靠谱。
所以呢,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如果真这样,那必定赚麻了!
朱佑棱接过茶盏,吃了一口茶水后,看向汪直道。“你想去辽东督军,那就去。朕只有一个要求,朕要趁着朕登基之时搞事的鞑虏,全部死得干干净净。”
“奴婢领命!”
“去吧!”朱佑棱微微颔首,突然又道。“对了,边关屯田事宜,你也要仔细关注,确保在粮草运送不及时的时候,边关将士在短时间内,能够自给自足。”
汪直领命,又诉了几句忠心,就告辞去准备前往辽东的事宜。
而朱佑棱之所以答应得那么容易,主要是朱佑棱想起来,成化十四年到成化十五年,也就是今年,辽东那边属于汪直的主场。
汪直在辽东还算有所建树,比一般宦官能干多了。正是想起这个,所以朱佑棱同意了汪直自请去辽东督军。
相较于文官某些时候不合时宜的仁慈,作为皇帝忠心不二的狗,宦官往往将皇帝的话奉为圣言,皇帝交代他们的事情,不说百分之百完成,最起码会百分之一百五,甚至两百完成。
朱佑棱是烦了关外的那群鞑虏,趁着国库还算充盈之际,将他们杀胆寒了,如此才能够多享受几年边关的和平。
“请求开通互市?”
朱佑棱看着手中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谁提议的?”朱佑棱满是好奇的自言自语。“按照平时来说,是个好主意。但是朕想要关外的游牧民族缺衣少食,好削减他们一部分的战斗力。现在开通互市,关外的游牧民族能入关买东西。啧,真让朕好为难,又让朕下定决心,狠狠地杀一回关外鞑虏了。”
朱佑棱是很想效仿草原慈父李文忠的,甚至还想亲自上战场杀敌。前者还好说,后者嘛!
做梦!
今儿朱佑棱敢提出来,不用等明儿,当场就有人撞柱死谏。而且还不止一个,而是御史台的大夫们排队一般的挨个撞柱死谏。
本身朱佑棱是对名声没有要求的,差就差点儿,但是要是发生这样的情况,就不是名声差的问题。而是
MMP,超级憋屈!
朱佑棱吐槽完毕,又继续批改奏折。一大摞奏折,大概用时一个时辰,才终于搞定。
批阅完奏折,朱佑棱站起身来,伸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时有宫人来问,可否需要摆膳。
“摆吧!”
今日的膳食除了炙烤鹿肉外,居然还有牛肉。
朱佑棱挺惊讶的,问起宫人,便从宫人口中得知,这是特意养的肉牛,也就半岁左右,肉质细腻,不管是煲汤还是做炖菜,都挺不错。
也就是这个时候,朱佑棱突然想起番茄牛腩这道菜。此时的番茄,和辣椒一样,被当做观赏植物种植。
没有大面积种植,但不少人知道能吃。
不过现在并非番茄的成熟期,大概要等到7月份左右,才能吃上番茄。朱佑棱也就遗憾的表示下次再次番茄炒蛋和番茄炖牛腩。
除了小炒黄牛肉,炙烤鹿肉外,还有盐熏土豆,南瓜汤以及红薯粥。朱佑棱挨个都尝了一遍,差不多就饱了。
而用完午膳,朱佑棱起来稍微在花园走了一圈,就去午歇。午歇没有睡多久,大概也就半个时辰左右,朱佑棱就起来,然后看书练字,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
然后接着用晚膳,晚膳过后休息,大概晚上9点左右,上床睡觉。再然后大约凌晨4点半左右,朱佑棱就被宫人叫醒。
之后简单用点粥水,5点正就坐龙撵前往金銮殿上早朝。
一般早朝会时间维持在一个时辰左右。不过大明官员们都很能吵,一般都耗时1个半时辰或者两个时辰以上。
翻译过来就是3个小时以上。
大部分官员来的时候,都会在轿子里用些糕点,之后等待皇帝间,御膳房的也会提供粥水。
朱佑棱很喜欢睡懒觉,但自从登基后,嘿,居然一次懒觉都没有睡过,哪怕朝会不是天天举行,而是三天一小朝会、五天一大朝会。朱佑棱依然没能睡懒觉,生物钟已经被调整为每天4点半左右必醒。
“朕很高兴,昨儿看的奏折,没有上疏说发生天灾的。可见今年年景必定不错。至少朕觉得,要比去年的年景好,诸位爱卿,你们说对吧!”
文武百官齐齐说是。
“不过辽东那边又出了点问题,朕已经让汪直以督军的身份,前往辽东看看什么情况。”
朱佑棱顿了顿,又道。“朕希望辽东关外的鞑虏,全部被清除掉。朕实在烦了他们一来又一年骚|扰边境的行为。”
兵部尚书白圭出列道。“鞑虏狼子野心,既然要打,那就狠狠地打,免得要不了多久,鞑虏又恢复过来,再来侵犯我大明边境。”
朱佑棱赞同的点头。“爱卿不妨多多和汪直联络,并随时注意辽东那边的时局,必要时多多运输粮草。”
“遵命陛下。”
又说了一会儿其他的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没话说了后,朱佑棱就问:“诸位爱卿,还有何话要说!”
自然是没有的!
前头说了,相较属于多事之秋的成化十四年,成化十五年简直不要太平静。
前往苏杭一带的朱见深,也是同样的感叹。甚至再次深深的觉得,自己主动禅位,是正确的选择。
“不知礼部的官员拟好年号没有?”朱见深凑到万贞儿的身边,感叹的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为夫觉得,年号该是弘治。”
万贞儿蓦然想起多年前的梦,梦里朱佑樘继位,定的年号就是弘治,还说什么‘弘治中兴’!
万贞儿倒不是不喜欢弘治的年号,而是
不知怎么回事,心里酸酸涩涩的,还要笑着对朱见深说:“说不得深郎猜着了,就是‘弘治’的年号。”
是的,就是弘治的年号。
朱佑棱登基没过多久,也就半个月吧,礼部便将拟定好的几个年号拿过来,让朱佑棱选。
弘治,昭宁,景曜,承安以及嘉瑞,崇光
朱佑棱看到这些寓意都挺不错的年号,先是中意弘治,随即又觉得崇光不错!
崇光——崇:尊崇、高大;光:光明、荣耀。寓意崇尚德政、荣耀天下。
至于其他的年号,寓意盛世光辉普照的景曜也不错,还有昭宁,寓意国运光明,天下安宁。
“选哪个呢!”
朱佑棱有点儿举棋不定,干脆就进行抓阄。没曾想抓到的,居然是崇光,便定下‘崇光’作为年号。
成化十五年,改称崇光元年。
不久知晓年号为‘崇光’的朱见深很是惊讶,“居然不是‘弘治’这个年号。”
万贞儿笑着道:“‘崇光’的寓意也不错。崇尚德政、荣耀天下,鹤归定然能做到。”
朱见深摇头失笑。“不一定,年号寓意都很好,但是就鹤归的脾气,大概德政的机会十分少。”
万贞儿:“那也不错,鹤归脾气虽不太好,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不会任性的按照自己的脾气来。”
“的确如此。”朱见深感叹说。“为夫只是觉得,有此麒麟儿,当属贞姐给为夫带来的运气。”
万贞儿立马笑得灿烂,随即就和朱见深开启了新一轮的甜甜蜜蜜。不提两人在苏杭玩得如何的乐不思蜀。只说朱佑棱这边,确定好了年号后,朱佑棱就安排人,将周太后护送‘回’闽南。
朱见泽自从周太后回去京城后,那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毕竟没了亲娘在旁叽叽歪歪,这样不许那样不让。谁曾想呢,滋润的日子没过多久,又迎来了作精的亲娘。
朱见泽看到风尘仆仆依然不改刁钻本色的周太后,那是差点就‘嗷’的一声哭出来。
“皇帝侄儿啊,你比本王的皇兄还坑!呜呜,都逮着本王欺负是吧!”——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