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技惊四座


    感受到旁边严丰透着震惊和哀怨的眼神,谢慈有点心虚地别过脸。


    他原本是要想解释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主持人打断了。


    满屏弹幕也被谢慈这一手给震惊到,质疑和赞美交织在一起,填满了直播间的大屏。


    “谢慈不是没跟剧组集中培训吗?我看他起手的动作不像是新手啊?”


    “说不准以前学过呢,这三箭可真是够漂亮的。”


    “好帅啊,旁边的几个人都惊呆了哈哈哈哈哈。”


    “我靠,感觉和剧里的男二人设好不一样,但是我都喜欢嘿嘿嘿。”


    直播镜头外的莫利和小雅和其他人一样,被谢慈这一手精彩的箭术狠狠震惊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两对眼珠转来转去,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原本在汪明德手下的时候,谢慈完全就是一个孤僻阴郁、不爱说话的木头美人,要不是莫利和他是室友,又是特别自来熟的性格,压根不可能和内向的谢慈成为朋友。


    自从一起从汪明德用来拉皮条的那场酒局逃出来之后,谢慈和莫利也算是共过患难,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谢慈的态度也强硬了许多,再也不是之前任人揉捏的小可怜。


    在张运江帮助下解约后,莫利就一门心思想着多给谢慈跑跑关系,却没想到自家好友居然还会这么多技能,他这个经纪人实在是太失职了。


    小雅滑动手机的粉丝群页面,群里已经被一句话刷屏了。


    “爱妃,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看着这条消息不断出现在粉丝群里,小雅嘴角抽动,跟着也发了一条。


    她觉得自己的颜粉属性可能有点变化,要转变成小谢的事业粉了。


    ————


    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开口笑着说:“没想到,我们的谢老师还真是深藏不漏。”镜头切换到比赛的其他四人脸上,“看来参加挑战的其他四位老师,也都和我一样,被谢老师这三箭给惊艳到了”


    主持人说话很俏皮,巧妙地把话题又抛到了射箭比赛上,观众们不由得期待起了严丰的表现。


    作为第一个上场射箭的人,苏雾现在正坐在比赛场地外的椅子上休息,瞥见严丰眼睛里的紧张神色,再看看场下已经被助理和经纪人包围的谢慈,默默为严丰点了根蜡烛。


    旁边的穆华朝她侧身,小声说道:“苏雾姐,这个谢慈不是刚进圈吗?”她对自己射箭的成绩倒是无所谓,本来也只打算刷个脸多点镜头,“也没有和咱们一起培训过,没想到箭术这么好。”


    苏雾笑了笑,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迎着众人的眼光,严丰握紧手里的弓,捏着箭尾的指尖隐隐泛白,或许是由于太过紧张,他的第一箭力度失衡,最后只拿了七环。


    工作人员换箭靶的时候,他往场外看了一眼,谢慈正坐在凳子上,旁边的小雅正帮忙整理着他上身那件鸦青色毛衣。


    谢慈规规矩矩,姿态很正,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却是鼓励。


    严丰本来因为第一箭射歪的那点沮丧瞬间不见了。


    他对自己的箭术也是有信心的,直播间观众和现场众人都看着自己,他不想赢不了谢慈,还输的难看。


    “嗖——嗖——”


    三箭结束,严丰最后的两箭超常发挥,拿了两个十环,累计有二十七分。


    “有点可惜,其实除了谢慈之外,严丰的箭术应该是剧组最好的了。”


    “太紧张了吧,前面谢慈那三箭太神了,我还调大画面看了一下,三次位置都一样,一点都不偏。”


    “老婆变老公,给我美醉了”


    “话说还会加赛吗,第一名是确定了,可第二名总不能三个人并列吧?”


    明洋坐在场外的靠椅上,时刻关注着直播间的弹幕情况,眼见不少弹幕都很希望能够再加一场比赛,便招呼身边助理,在场外举了张牌子,示意主持人再加一场决赛。


    直播间镜头下,主持人笑的很灿烂,把五个演员都夸了一通,随后又卖起了关子。


    “看来大家想要再看一场比赛的呼声格外热烈啊!”


    公屏上的弹幕几乎要淹没直播间。


    主持人小姐姐举着话筒说:“咱们剧组对观众们的需求,向来是有求必应,那就再请咱们的五位主演,给大家再比一场吧。”


    直播间里,坐在旁边的乔明月第一个跟着欢呼鼓掌起来。


    她微卷的长发披在背后,笑着给几个人加油打气,顺便刷一刷存在感。


    《寒江渡》剧组的这场直播倒是有点像小型综艺,场地大,嘉宾也很有看点,这边还在直播,热搜榜上就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相关话题。


    明洋的助理把平板递过去,“#谢慈射箭”这一个话题就已经爬到了热搜榜第九,这还是剧组没有花钱推波助澜的结果。


    明洋朝着场内的谢慈看过去,别说,这个年轻人还真有点热搜体质。


    观众的口味虽然多变,但是对于漂亮的人总是会多点关注,何况谢慈确实能接住这份流量,基本每次上热搜的话题都是正面的。


    虽然谢慈现在的死忠粉还不是很多,可路人缘却很是不错,微博粉丝一直在涨。


    场上几人刚回到原本的位置站定,一位戴了口罩的工作人员就端着一张托盘走了上来。


    白色托盘里,整整齐齐放着五个黑色的眼罩。


    “!!难道是我想的那种吗?”


    “哪种?蒙眼PL/AY吗【色/色】?”


    “剧组真的好懂噢”


    “停停停!这一看就是在提高比赛难度,净化弹幕人人有责!”


    弹幕跟着起哄,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站在第一位的苏雾率先戴上了眼罩。


    单看长相,出演女主的苏雾是很温婉的类型,杏眼柳叶眉,一颦一笑都很有古典仕女的感觉。


    此时戴上黑色眼罩,头发被利落扎起,反而多了分剧内没有的飒爽感。


    “相信大家已经看出来我们的挑战进行了小小的升级。”主持人笑眯眯站在一边,给直播间观众讲解新的规则。


    为了提高难度,这一场的射箭需要演员们蒙上眼睛,盲射箭靶。


    话音刚落不久,凭借刚刚的手感,苏雾就利落射出一箭,刚好卡在七环和八环中间,工作人员迅速更换上新的箭靶,两次射击后,苏雾这次的成绩是二十分。


    虽然没有第一次高,但是在难度升高的基础上,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随后,穆华、李照白和严丰分别按顺序进行射箭挑战,谢慈的次序则被排到了最后。


    屏幕上,秀丽清俊的青年站在镜头边缘,微微笑着,眼睛格外水亮。


    纪修衡敲了两下屏幕,把谢慈这张表情专门截图下来,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人不在身边,哪怕是纪修衡,现在也只能直播间观众一样,隔着屏幕触摸那人的一举一动。


    除了在戏里,纪修衡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剧本故事里那种千回百转,情结缠绕的心情,竟然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从扮演银十三的谢慈落入他怀里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可逆转地扎根在他的内心深处。


    昏暗书房里,落地的遮光窗帘常年紧闭。


    宽大高档办公桌后,纪修衡慵懒靠在办公椅上,嘴角弧度微微上翘,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


    “哒——哒——哒——”,一声接着一声。


    ————


    “李照白第二箭有点可惜,直接站偏了,不然应该能有二十分的。”


    “还行吧,十九分也挺厉害了,毕竟都蒙着眼,又不是专业运动员。”


    “就看谢慈了,要是他能有二十五分,就超过严丰拿第一了。”


    “我不行了,看个直播给我看得巨紧张。”


    “不管怎么样,《寒江渡》剧组这些演员都还挺厉害的,培训课没白上。”


    “就是就是,我之前看的一部剧里,男主身份就是箭术教练,结果拉弓动作都错得离谱,无语。”


    除了蹲在直播间的观众,直播室内的工作人员,和已经有了比赛结果的四位演员也都很期待谢慈的表现。


    原因无他,刚刚谢慈的表现实在是出人意料的惊艳,让人更好奇他蒙上眼睛后,还能不能再拿到三个十环。


    莫利和小雅比谢慈这个正主还要紧张,两个人在镜头外走来走去,一个拿着准备好的饮料,一个拿着张卡通手帕。


    谢慈拿起弓箭,刚在固定位置站好,无意间往那边瞥了一眼,就差点被两个人的样子给逗笑,还是工作人员帮忙戴上眼罩之后,才把这两个活宝隔在视线之外。


    直播间公屏上,弹幕仿佛也和那柄被拉伸到极致的弓一样,一颗心都被高高吊起。


    “砰——”的一声,谢慈松开箭尾,那支箭犹如神兵一般,重重固定在了箭靶正中的红心上。


    “OMG,又是十环!”


    工作人员换好箭靶,谢慈再次射出一箭,和第一次一样,连位置都分毫不变。


    计分的工作小哥看向谢慈的眼里已经有了敬意。


    这水平,已经能算是专业水准了。


    最后结果出来,谢慈和第一次一样,三次十环,三十分。


    镜头中,谢慈摘下眼罩后的发丝有些凌乱,眉眼弯弯,笑得又张扬又潇洒。


    直播结束后,谢慈的名字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莫利和小雅抱着他,差点没忍住一人亲一口。


    对于强大而美丽的人和事物,大多数人都有种想要依附和崇拜的心理。


    谢慈的粉丝群里,不少会剪辑的博主都单独把这段蒙眼射箭的画面剪了出来,甚至被推成了热门话题,到周六的剧播时,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


    “宝宝,快点把昨天买的薯片拿过来,我要泡菜味的!”


    “来了来了,还有你最爱的果香莓莓!”小杨一路小跑,提着满满一袋子零食和两杯奶茶,跟女朋友妙妙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一到七点半,水果台立刻切换到了《寒江渡》的片头。


    这部剧收视率马上破2,已经锁定年度爆款,水果台高层还指着这部剧拉高年度营收,一到点就立刻播放。


    ————


    熟悉的古琴声响起,电视上开始播放片头画面。


    “上周预告里说,第六集万家就要被抄家了。”小杨喝了一口自己的奶盖,说道。


    “啊,那男主岂不是背叛了男二吗?”妙妙眼睛瞪大。


    “额,确实算是背叛男二吧,但是男主本来就是奔着复仇来的啊,万玉鸦是杀父仇人之子,他俩早晚反目成仇的。”小杨说的头头是道,显然自己偷偷补完了前四集的剧情。


    妙妙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吃了一口薯片。


    屏幕上,男主顾怀舟终于结束了一夜的罚跪,艰难站起身。


    男二就在外院门口等他,见他受完罚,满眼心疼地扶着人往自己院子走。


    顾怀舟看着给自己膝盖上药的万玉鸦,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万玉鸦低着头,没看到顾怀舟眼中挣扎的恨意,还有些期待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你特别像我一个,一个表哥。”


    他结巴了一下,随后慢慢抬头,“我很想他,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


    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格外干净。


    顾怀舟眉心微皱一下,转而笑着说:“我这种身份,怎么能玷污少爷家里的血脉,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万玉鸦跟着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继续上药。


    顾怀舟毕竟不是铁打的,跪在院内吹了一夜的风,还没等万玉鸦上完药,就昏睡了过去。


    朴素的内室里,一张放在床榻旁边桌子上的铜镜中,映出窗外院落里的一颗老槐树。


    一阵清风掠过,“簌簌”掉了满地枯叶,金黄和棕褐混在一处,连台阶上都盖了厚厚一层。


    万玉鸦给顾怀舟拉了拉被子,将手中的药膏瓶合上,起身欲往门外走,可犹豫再三后却又折返到床边,低低叫了一声。


    “哥”。


    那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孩童睡梦中的呢喃——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不要说我老房子着火,我才二十八岁(冷漠)。


    小谢:大家都来夸我吧


    ps:小谢宝宝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只不过还没有到发挥的场合~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


    第32章 拨乱心弦


    第五集播完,弹幕已经沸腾了。


    “啥意思啊,万玉鸦不是万家人吗?怎么管男主叫哥啊?”


    “俺不中嘞,我的cp怎么变成兄弟了(悲)”


    “剧里转场画面好自然,一点都不突兀。”


    “这破广告赶紧结束行吗,我要看第六集!”


    观众这边反响热烈,剧组里的拍摄情况也是热火朝天。


    沈纺把投资方那边的合同拿到剧组给明洋,顺便过来看看拍摄情况。


    “剧播效果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好,公司那边意思是要追加投资。”沈纺笑着坐到明洋旁边的凳子上,一起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监视器里,苏雾扮演的女主顾柳心性单纯,在进京寻找男主顾怀舟的路上,被一位大娘蒙骗,一番周旋折腾后,靠着以死相逼和在茶楼卖唱赚钱,勉强稳住了买她回去的那家人,不至于给他们的傻儿子当媳妇。


    这种边播边拍的剧好处就在这里,方便根据观众的反应对后续剧情进行及时调整,一个钩子一个钩子地撒下去,能把观众牢牢钓住。


    随着每个人物的剧情线交集越来越多,剧组几位主演基本都在A组拍摄,明洋每天都在剧组盯进度,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


    明洋翻了下眼皮,“之前想多要点投资,公司千推万推的,现在看热度上来了,哼”


    沈纺把保温杯里的莲子银耳羹递过去,开导道:“嗨,公司那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别跟钱过不去。”


    明洋自然懂这个理儿,哼了一声接过保温杯。


    剧组现在拍的是第十集的剧情,此时男主、女主和女二都在京城,而家破人亡后被流放的男二也进了京城,成了六皇子手下的爪牙。


    剧情把每个角色的命运都串到了一起,这几天拍的戏份里,基本上每一集都有人命官司,男主深受老皇帝赏识,凭一己之身踏入朝堂中,开启了自己的下一步复仇计划。


    “二十九场四镜,第一次!”副导演举着大红喇叭喊了一声。


    特意搭建的酒楼中央,台子上的顾柳逼着自己露出笑容,喉咙间响起的歌声如黄鹂鸟儿般,格外清甜。


    买下她的那户人家就在台子下盯着,顾柳也不是没尝试过逃跑,只是她被人诓骗,昏迷中按了卖身手印,又是从家里偷跑出来,不会半点武功,如今是插翅也难飞。


    苏雾的演技在小花里不算特别好,但哭戏却是她的强项。


    镜头下,那双杏眼里盈满泪水,收放拿捏得恰到好处,把女主此时心底的悲愤无奈都表现了出来。


    酒楼二层的雅间里,一名高大的男子正跪在地上,低着头开口。


    “万大人,那家伙已经招认了,您看是”他姿态放得很低,全然不见素日里的嚣张气焰。


    “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找个由头处理干净。”


    被叫做万大人的男子倚靠在红木美人榻上,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睁开。


    跪地男子应了一声,默默退到门外。


    这位万大人不知道是殿下从那里带回来的人,长了张观音脸,可动起手来,却比他们这帮见惯了血的人还要狠毒。


    大厅里柔柔的小曲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女子惊慌的叫声。


    监视器里,谢慈扮演的万玉鸦抬起薄薄的眼皮,芙蓉般的脸上显出几分烦躁。


    拉近的镜头下,那双睫毛微微翘起的猫眼里,眼神像化不开的浓墨,又阴又冷。


    “哟,小谢这眼神戏不错啊。”


    沈纺这段时间忙着跟投资方扯皮,基本没来过剧组,今天乍一看谢慈的表演,眉毛挑起,笑着和明洋说道。


    明洋往椅背一靠,“勉勉强强吧,小年轻演技还行。”


    沈纺不吃她这套,“哎呦,得了吧你,满意的不得了还装低调。”


    她这里也有松灵新写的这几集剧本,记得第七集之后,男二万玉鸦就被六皇子派人带回了京城,中间好一番折腾,又是被打,又是被威胁,到后来还被喂了什么秘药。


    沈纺当时没看几页,就觉得汗毛直竖,随手把剧本就撂在了柜子里。


    今天到剧组这么一看,前六集里那个单纯善良的万家小少爷完全变了个人,谢慈刚刚那个眼神,把她都吓了一跳。


    明洋眼角眉梢都是对谢慈的满意,前两天拍万玉鸦骑着马,去户部主事府上抄家的戏份,谢慈动作干净利落,镜头里特别惊艳。


    剧组拍摄用到的酒楼场地里,几台补光灯架在周围,灯火通明。


    一楼大厅的台子上,顾柳被一伙人拉扯着往台下走,买她的那户人家见这帮人里领头的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少爷,拿了银子就走,完全不考虑顾柳的死活。


    周围的食客议论纷纷,却不敢上去,顾柳眼里越来越绝望。


    早知道会有如今的下场,她就该听父亲的话,学点武艺傍身,现在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演纨绔少爷的男演员满脸不屑,“都站台子上卖唱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伺候好了小爷,有的是银子赏你。”


    他这话说的恶心又下作,顾柳眼泪直流,苦苦挣扎无过后,大声叫喊起来。


    “砰”的一声,白瓷茶杯砸在那纨绔脚边,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直直溅到那纨绔脸上,烫的他痛呼出声。


    还没等他骂出声,就看到二楼的万玉鸦,脸色登时一白,谄笑着一路小跑上楼。


    “哎呦,原来是万大人呐喂”


    ————


    小雅抱着谢慈的厚外套,在拍摄场地外面等。


    副导演刚喊完“cut”,她就跑到谢慈旁边,给人披上外套。


    现在已经快到十二月份,天气越来越冷,戏里的时间却是初夏将至,演员们身上的服装都十分单薄。


    谢慈被裹成粽子,揣着暖宝宝坐在了角落。


    这场戏里,已经投到六皇子阵营的男二在酒楼办事,却阴差阳错救下了被迫卖唱的女主,还把人带回了府中。


    小雅有些疑惑地问:“这个时候男二不是已经黑化了吗,怎么还会救下女主呢?”


    之前谢慈拍的第七集和第八集的戏份里,男二眼睁睁看着从小就认识的万家人一个个在他面前死去,甚至陪伴他最久的竹青也惨死刀下,整个人都像是被打碎了一般。


    前期的男二是善良到有些蠢,甚至怯懦的人设,一旦把握不好那个度就很容易招黑,但谢慈演的万玉鸦就特别让人怜惜,观众对于他那点懦弱也是停留在恨铁不成钢的程度。


    这种白月光的圣父角色,演好了就很吸粉。


    小雅已经想象得到,等到七、八这两集播出,万玉鸦会受到观众多少怜爱。


    作为谢慈的助理,她看到万玉鸦被折磨到崩溃的时候,差点都没忍住眼泪。


    不敢想,喜欢万玉鸦的那些观众看到角色受这样的罪,该有多难受。


    她还记得,谢慈那几场戏拍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头脖颈都是汗不说,嗓子也喊哑了。


    “万玉鸦这个角色越到后期越复杂。”谢慈喝了口温水,“一旦涉及到和权力相关的事,他就会特别心狠,但是对他来说,现在救下女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并且,这种权力的使用也是他自我认可的一部分。”


    第六集之后,松灵每出一集剧本,都会组织一次剧本围读,主演们都要讲自己对于角色和剧情的感悟。


    小雅听完,心碎一地,看到正在拍摄的严丰时,恨不得冲进去把六皇子暴打一顿。


    看着眼睛里火星子都要冒出来的小雅,谢慈笑了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聊天框里,纪修衡一小时前回复的消息在屏幕上孤零零的。


    谢慈搓热手指,回了消息。


    “叮——”,消息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纪哥,我刚下戏,今晚剧组拍摄结束早,刚好能回家休息一晚。”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拨乱了看到消息的人的心弦。


    “老板?”周墨被突然站起来的纪修衡吓了一跳。


    “开车送我回家,这些文件我明天再看。”纪修衡拿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


    周墨不明所以,把文件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便跟着往外走。


    奇了怪了,不是说今天要把田姐提的投资项目再细化一下吗,怎么突然要回家?


    周墨坐在驾驶座开车,只觉得自己老板突然间心情大好,刚刚上车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车停到小区楼下,纪修衡进了家门就往厨房走。


    一打开冰箱门,里面干干净净,一览无遗。


    连个蛋都没有。


    纪修衡抿了抿唇,拿着手机给周墨打电话:“小周,你去超市帮我买几样菜,具体要什么会发你手机上面。”


    周墨刚开车出小区,看见老板这条消息时,还没来得及叹气,就被下面五千块的转账给迷了眼。


    人为财死,他死得其所!


    周墨乐颠颠地上楼敲门,把打包好的新鲜蔬菜给自己财神爷送过去,还贴心的附带了几样基本的调料。


    果然,老板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善的不得了。


    “有个偶像剧的本子递过来,说是可以让我们占一番。”莫利握着方向盘,开口道。


    谢慈犹豫了一下,他其实还不太能接受和人拍亲密的感情戏。


    即使已经熟悉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也渐渐喜欢上了自己的新职业,可他心里还是更想要拍摄一些像《潜渊》、《寒江渡》这种有武打剧情的古装剧。


    莫利看出来他的想法,笑着说:“我猜到你不想接,就给拒了,这种戏拍多了没好处,反而消耗人气。”


    谢慈认可地点头,想到纪修衡曾说过,演员最应该注重的是作品的质量,而不该把精力耗费在市场上的快餐剧上。


    拍多了,对于演技是一种损伤。


    到了楼下,莫利没跟着谢慈回家,“小慈,我今晚要跑一个饭局,听说《剑游天下》的市场总监回来,我去打探打探代言人的事。”


    谢慈把小雅给自己的零食包放到车里,“要是喝酒,就在旁边订间酒店。”


    莫利笑着点点头,看谢慈上楼后,就开车出了小区。


    从前他到处递名片都拿不到上桌的机会,现在好友自己争气,他这个做经纪人的自然不能拖后腿,能跑通一条人脉是一条。


    客厅中央的电视机里,正投屏播放着《寒江渡》的第六集。


    万玉鸦被推搡到抄家队伍里,神色凄惶,脸上脏兮兮的全是灰尘。


    “叮咚”一声,门口传来敲门声。


    纪修衡打开门,屏幕上的美人刚好,出现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万玉鸦是一个很悲情的角色,把苦都写进戏里,甜都留给戏外的小谢慈和纪老师


    ps:感谢小天使们的好多礼物(受宠若惊)!我之后挑时间集中捉虫的,最近三次真的好忙,每天写文的时候心情会好很多


    第33章 男狐狸精


    电视机里角色说台词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了门口站着的谢慈耳中。


    “纪哥,你也在看《寒江渡》吗?”谢慈一边换上玄关处的拖鞋,一边有点好奇地往客厅看去。


    纪修衡呼吸还有些急促,刚才在厨房里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他连头发都来不及打理,就来给谢慈开门。


    谢慈来了楼下好几次,如今和纪修衡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前后辈,相处之中更多了份朋友的自然。


    此时他在纪修衡家里,再也没有第一次那种拘谨,反而有几分随性放松的慵懒,整个人都像是只被养熟的流浪猫咪,颇有种称王称霸的气质。


    谢慈脚上那双拖鞋上面的小猫耳朵,随着主人的脚步一抖一抖,和纪修衡脚上这双一样。


    一双白,一双黑。


    很搭配。


    纪修衡合上门,“这部剧现在这么火,不止是我,我们工作室好几个员工都在追。”


    “啪嗒”一声,餐厅的悬挂灯亮起,红木纹餐桌上,放了几道用盘子盖着保温的菜。


    纪修衡的声音像是唱片机里流淌出的爵士乐,在家里这种私密环境下,那种耳畔厮磨的暧昧感更甚。


    “不是说还没吃饭吗?趁着菜还热,快来尝尝。”骨节分明的手指移走盖着菜的瓷盘,热气和香气一起扑向谢慈,把他勾到餐桌边。


    暖黄灯光下,面容英俊的男人坐在一旁,桌子上几道菜有荤有素,道道摆盘精致,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慈是换了居家服才来的,见到这个场景,竟然下意识想到了从前,他曾在一家戏园看过的一出戏。


    和常见的才子佳人,狐仙女鬼戏不一样,那处戏里的主角竟是两名男子。


    进京赶考的书生途径山野,囊中羞涩,无可落脚之处,到了深夜仍无处可容身,只好借着一家破庙藏身,可半梦半醒间,书生竟然恍惚瞧见了一家精致二进小院,雕梁画栋中,一位俊朗男子对他多加礼遇,两人聊得十分投契,便一同到了院内内室之中。


    八仙桌上,红烛两支立于桌边,暖黄烛火下,满满一桌子酒肉菜肴,色香味俱全。


    那书生饿了肚子又受了寒气,见这位男子如此真心相待,便不客气地吃掉了许多酒菜,而那俊朗男子见书生肯领受情谊,吃他这一桌子菜,笑得越发温柔。


    谁知,那男子见书生吃的饱饱,再也抵赖不得后,便要这书生留下,做自己的夫人,结成一世良缘,好共度春宵。


    书生被吓得呆愣住,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只念叨着,“你我都是男子,怎可成婚云云。”可那男子却说不打紧,摇身一变,竟是只男狐狸精!


    只可惜当时谢慈忙着骑马游历江湖,这出戏看了半截就策马离开了戏园,现在想知道后续都难。


    看着旁边的俊朗非凡、骨相皮相俱佳的纪影帝,和桌子中央那道香气扑鼻的桂花肉,谢慈眨了眨眼。


    他竟然联想到,纪修衡深情款款,说要和自己结成一世良缘的画面。


    “不是喜欢吃这个吗?”纪修衡见谢慈发愣,便夹了一筷子桂花肉,放到谢慈碗里。


    “唔,好吃!”谢慈十分羞愧,用力拍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咬了一口桂花肉,“纪哥,你手艺真好!”


    谢慈眼睛亮晶晶的,“和在餐厅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又脆又香,还带着油脂的醇厚感。


    纪修衡见他吃得满足,眼里也多了些笑意。


    幸亏他及时收手,打电话让周墨去订了餐,不然厨房里那锅焦炭,谢慈闭着眼都难说出来夸奖的话。


    小朋友本来拍了一天的戏就够累了,他这个做前辈的,还是再打磨打磨厨艺再展示吧。


    两个人吃饭很安静,谢慈在剧组拍了一天的戏,又饿又冷,借着暖暖的灯光和旁边的美男,最后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


    青年吃饭的时候脸颊鼓鼓,浓密的睫毛垂下,显得整个人都多了种居家的乖巧气质。


    纪修衡捏着筷子,一边吃,一边看。


    饭后,谢慈主动要去刷碗,纪修衡知道他的性格,也不说拒绝的话,只是陪着人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筷,又陪在身后进了厨房。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端着盘子,一个在后面拿着碗。


    厨房里,光洁整齐的桌面上,放着九成九新的各类调料,锅子里还有些黑色的小点,像是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纪修衡偷偷把露出边角的垃圾袋往门口提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谢慈埋头在水槽刷碗,并没有注意到纪修衡的小心思,“对了纪哥,我刚才漏了一只盘子,能帮忙拿过来吗?”


    他这句使唤的话说得十分自然,听到这句话的人也十分自然地去拿盘子,半点没有被人指使的不快,心里反而有几分淡淡的甜蜜。


    要是周墨在这里,看到纪修衡这位大祖宗还有这么贤夫良夫的时候,恐怕下巴都要被惊掉。


    纪修衡拿了盘子,进厨房的时候却忘记被自己踢到角落的袋子,一脚踩到边缘,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沾了水的手拿不住东西,那白瓷盘子就直直往地面坠。


    谢慈刚洗完碗筷,一转身就撞见这一幕,下意识抬起腿,脚尖一挑,将盘子重新抛回到半空中,随后往前迈了一步,接住盘子的同时,抱住了纪修衡的腰部。


    谢慈: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起码有六块腹肌。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纪修衡本来早就站稳的身体又摇晃起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慈被闷头抱进男人怀里,脸颊肉都被挤得变形,鼻尖都是纪修衡身上的松木香气。


    是冷调,可是此时却熏热了谢慈的耳尖。


    纪修衡低着头,高挺鼻梁下是谢慈柔软的黑发,散发着淡淡的清爽气息。


    他下意识用鼻尖蹭了蹭发丝,心里十分满足。


    当初在贺品正生日宴上,他看到谢慈抱着乔明月的腰时,脸上的笑差点就没挂住。


    作为谢慈在剧组最亲近的人,他都没有在戏外和谢慈这么亲近过。


    虽然知道谢慈是为了救人,也刻意保持了和乔明月的距离,可是老房子着火,连带着妒火都一起烧得轰轰烈烈。


    直到刚刚,被谢慈抱住的感觉才终于化作真实的体验,浇灭了纪修衡这团始终没有熄灭的嫉妒。


    “纪哥,你没事吧?”谢慈上下打量了纪修衡一圈,确定人没事之后,才把手里的盘子放到了水槽里。


    “刚刚还好有你在。”纪修衡回味着刚才怀里的温度,心里意犹未尽,嘴上却开始耍小心思,“可能是我真的老了吧”


    谢慈看着纪修衡脸上隐隐约约的几分失落,忙说道:“怎么会,纪哥身材那么好!”


    这话一出,谢慈就意识到自己把刚才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他明明是要安慰人,怎么好端端扯到纪哥的身材上。


    纪修衡见青年低着头,耳尖红红,原本绷着的那股消沉劲儿顿时没了,低笑一声,握过谢慈湿漉漉的手,向上拉开了自己的居家服。


    凉凉的,软软的。


    热热的,硬硬的。


    两个人在心里同时作出了评价,谢慈手上的水顺着腹部紧实漂亮的肌肉滑落,留下几道晶莹的水渍,有些暧昧地朝着下面流。


    “怎么样,好摸吗?”


    谢慈雪白的脸一下子涨红,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登徒子,赶紧把手拿开了。


    纪修衡得寸进尺,“还要吗?”


    谢慈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来纪修衡是在逗自己,“纪哥,你,你怎么耍流氓啊?”


    他年纪小脸皮薄,只觉得和纪修衡关系越好,对方就越显露出有些恶劣的本性。


    简直就像是那出戏里的男狐狸精一样,谢慈心想。


    估计那书生也是难逃一嫁,面对这种段位的男狐狸精,自己这种意志坚定的江湖中人都败下阵来,一个文弱书生,恐怕更难抵抗这种诱惑。


    纪修衡心满意足地跟着谢慈出了厨房,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


    客厅的电视上还播放着《寒江渡》第六集的剧情,因为是网络平台投屏播放,所以上面的弹幕也一条条出现在电视上面。


    “六皇子这都能忍住不亲一口,那我来亲!”


    “好喜欢这种美人落难的镜头,嘿嘿嘿”


    "剧组的群演好卖力啊,骂得脸红脖子粗,看得我嗓子都疼了。"


    弹幕说什么的都有,纪修衡知道剧组的规定,并不问和之后剧情相关的问题,反而是一字一句,把一条点赞很高的弹幕读了出来。


    “免费收留无家可归小美人中,限制姓氏为万,名字为玉鸦。”


    “无家可归小美人”这七个字读的格外缱绻。


    这位小美人此刻正被自己收留着呢,就不用网友们操心了。


    闻言,学聪明了的谢慈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纪哥,你阳台放的那盆是马蔺吗?”谢慈站起身,走到了阳台门口,蹲下身去拨弄那盆有些干枯的马蔺。


    现在刚入冬不久,马蔺这种生命力旺盛的植株抗寒性很强,然而纪修衡阳台的这盆,却有些发枯的迹象,显然是没有被主人好好照料。


    听见这话,纪修衡也起身往阳台走,“以前在西北影视基地拍电影的时候随手买的,周墨偶尔来接我的时候会帮忙浇浇水,可能最近太忙了,就没顾及到。”


    谢慈把已经没了生机的叶片揪下来,“马蔺开的花很漂亮的,这么放着太可惜了。”


    他站起身,对着纪修衡摊开掌心。


    白皙的手心里,捧着一只编好的的草编蜻蜓。


    “纪哥,送给你。”谢慈笑眼弯弯,脸颊上,那颗被纪修衡牵挂了很久的小梨涡浮现出来。


    微凉的草编蜻蜓被纪修衡托在手心,两对翅膀微微颤动,和拿着他的人一样,都为了谢慈的一举一动而跳动——


    作者有话说:作者小采访:


    Q:请问纪老师,为什么说自己可能老了的时候,没有接着说下去呢?


    A:因为我不老(纪修衡冷漠脸)


    Q:小谢小谢,请问你抱住纪老师的腰时在想什么呢?


    A:啊,我的功夫好像退步了QAQ,不过纪老师的身材真的好好,可惜没有看清楚过。(谢慈羡慕脸)


    补充:此时的纪老师正在挑选黑色紧身上衣中


    ps:没有心机就追不到很难开窍的小谢


    暧昧大推进!


    第34章 叩开心门


    用来编草蜻蜓的马蔺叶片有些泛黄,编的却很精致。


    谢慈伸手戳了戳草蜻蜓,指尖擦过纪修衡掌心,男人垂眸看向他,眼底划过一抹晦涩情绪。


    “嗒——嗒——”


    “下雨了?”谢慈被阳台窗子上声音吸引,微微拉开了一点窗帘,侧着身体往缝隙外看。


    豆子大的雨滴零星地打在玻璃窗上,谢慈白瓷般的脸在窗外夜色中显出倒影。


    小小的脸,此时的眉眼带着外人难以窥见的温软。


    “是吗?”纪修衡走了几步,站在谢慈背后,把那道窗帘缝隙拉大。


    “啪嗒——啪嗒,啪嗒——”,雨声骤然密集起来,每一滴雨砸在玻璃的瞬间,都会炸成无数朵小小的水花,随后又被另一滴雨所取代。


    室内被稠密的雨声填满,湿漉漉的静默中,纪修衡默默站在谢慈身边,看他的睫毛。


    他过去很不能理解母亲为了父亲隐退,放弃事业后甚至愿意牺牲一切的那种想法,现在却好像突然明白了。


    此中苦乐,不足为外人言说。


    “雨下的好大,外面的江景都看不清了。”谢慈笑着转过身,却在身后纪修衡的眼里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瞬间,他就想起来莫利曾说过,纪修衡曾连续几年被网友票选为“最想结婚的男人”,平心而论,那双眼睛看人自带三分情,在荧幕上就足够有冲击力。


    更何况面对面的时候。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专注的眼神,就这样全部倾泻过来。


    “对啊,这么大的雨,回家都不方便了。”纪修衡声音低低,谢慈连他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到。


    “我这里有打扫好的客房,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去吧?”


    谢慈迷迷糊糊的,对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纪修衡这套房子的客房里,各种物品都准备的很齐全,床头柜里,摆放着好几种接口的手机充电器。


    纪修衡知道谢慈的性格,换成圈子里的其他人,估计今晚就能摸到他床上。


    他第一次为别人不爬他的床感到失望,不想要的人都被赶了出去,可想要的人还没放自己进入心门。


    纪修衡心里想着,看着漂漂亮亮像只小狐狸,实际上连借着自己出去拉人脉都不会,身边那个经纪人倒是挺聪明,只不过胆子不大,估计提都没敢和谢慈提起自己的心思。


    纪修衡躺在卧室里,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可现在偏偏看上了一个笨青蛙,好在煮了这么久的温水,谢慈总算是有点反应了。


    “什么!?你现在在纪影帝家里住?”手机那边,刚到酒店的莫利听到谢慈的话,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酒局上的三分醉意瞬间消散。


    谢慈给手机充上电,一打开屏幕就看到莫利的未接视频,拨过去没几分钟,就把自己今晚的事给交代了出去。


    “纪哥今晚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可惜你没来尝一尝。”谢慈笑着说。


    莫利语气沧桑,“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就这么一晚没回家,谢慈就被别人叼走了,他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想了想之前和小雅的聊天内容,莫利觉得自己不能再放任情况这样下去了,清了清嗓子,非常严肃地开口道:“咳咳,我是说,小慈,你有没有觉得纪影帝他,他对你有点不一样呢?”


    谢慈没吭声,但是脑海里却出现了纪修衡看向自己的眼神,和手指放在对方腹肌的触感。


    莫利看谢慈不说话,再接再厉,“你看啊,纪影帝虽然平时对大家都很和善,可是几乎没见过谁能和他走得很近。”


    谢慈逐渐走红的这些日子里,剧组里也有那么几个小演员流露出对谢慈的暧昧心思。


    他人长的好,看着干干净净的,脾气也好,在圈子里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类型,平时大家都爱和他多聊几句,哪怕单看着也够赏心悦目的。


    谢慈对那些人,却总是把握着距离,看着好说话,却不让人沾边。


    只是一对上纪修衡,谢慈就自动放下戒心,流露出对纪修衡的信任和依赖,这也让莫利更加纠结,到底要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手机屏幕里,谢慈靠在床头松软的靠枕上,心里泛起波澜。


    他知道自己对待感情有些迟钝,从前和师兄一起游历的时候,还被笑话过是个木头,半点不懂和姑娘们打情骂俏的好处。


    那时候,他只觉得感情这件事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两个人许下一堆承诺,哪里比得上游遍天下,行侠仗义来得痛快。


    可刚刚听见莫利说,纪哥对自己有点不一样时,往日里那些零碎片段像是突然活了一般,一点点往他这块木头上敲。


    莫利最后也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再好的朋友也需要边界,他看着谢慈微红的耳尖,点到为止地收了口。


    谢慈挂了视频,把自己埋在松软的被子里,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倒影出床头柜上面摆放的一对猫咪摆件。


    两只猫靠在一起,勾着彼此的尾巴,也勾起了谢慈被敲开的那条心门。


    谢慈从前没想过以后会和什么人度过一生,或许会是一个有趣的姑娘,两个人和世上多数夫妻一样,吵吵闹闹过完一辈子。


    只是那个幻想中想法太过模糊,以至于在真实的人和感情面前,一碰就散。


    夜色寂寂,客房的窗户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滴答声,连带着隔壁的呼吸声一起,隐入了深深的雨幕中。


    次日,水洗过后的天空格外澄澈,冬日暖阳融融照到房间地板上。


    谢慈刚洗漱完出房间,就看到纪修衡穿了件墨蓝色的帆布围裙,正站在厨房门口。


    男人系上束带的腰身更显劲瘦,衬出锻炼良好的肩线,小臂处袖口挽起,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醒了?来吃早餐吧。”纪修衡表情轻松,手里还端着杯温热的牛奶。


    谢慈忙进厨房帮着端盘子,却被纪修衡拉着坐到了餐桌旁,“好了,快把早餐吃了吧,待会不是还要去剧组拍戏吗?”


    谢慈被按在椅子上,肩膀处隐隐传来灼热的温度,“真是不好意思,纪哥,在你家里蹭吃蹭喝的。”


    说着话时,他手里被塞了个滑蛋三明治,还冒着热气。


    纪修衡笑了笑,“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当然要好好照顾了。”他坐在谢慈旁边,“这样,下次不用我请,小谢就想留下来了。”


    谢慈的耳垂又热了起来。


    吃完饭,莫利已经在楼下车里等了一会,来接谢慈去剧组。


    纪修衡很居家地站在门口,目送着谢慈匆匆忙忙下楼后,又坐回餐桌前,不紧不慢地端起谢慈喝过牛奶的杯子,指尖轻轻划过杯沿。


    房子里少了一个人,瞬间冷清下来,不过纪修衡心里却很确定,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谢慈长长久久地住在这里。


    不是楼上,不是客房,而是和他一起,在一间卧室里,在一张床上。


    纪修衡脱了围裙,慢慢走到昨晚谢慈睡得那件客房,慵懒地往床上一躺,瞬间被青年身上的味道包围。


    淡淡的,被子里还残留着几分温热。


    “昨晚怎么样?”莫利坐在驾驶座开车,十分操心地询问。


    “什么怎么样?”谢慈和纪修衡相处的时间长了,学了他不少惯用的话术,“睡得很好啊,一觉到天亮。”


    莫利斜着看了谢慈一眼,“哼哼”一声,也没多问下去。


    到了剧组,乔明月她们正在拍晨戏,明洋坐在导演的椅子上,正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女二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在老皇帝的宠爱下,重新变成了当年那个娇纵蛮横的长公主,只是比从前要更懂分寸,又成了父皇的开心果。


    乔明月伏在皇帝膝头,脸上是满满的信赖和崇拜,她抱怨道:“父皇,难不成要我为那人守寡一辈子不成?”


    她华贵的衣裙褶皱着,穿插的金线闪闪发亮,“女儿听说,梅侍郎家的儿子还未成亲”


    乔明月这里提到的梅侍郎的儿子,正是女二出嫁前的竹马,母家舅舅的远房侄子,两人从小一处长大,要不是当年那场联姻,早就该结成一对眷侣。


    监视器里,乔明月眼里满是讨好和祈求,像极了渴求与心上人在一起的痴情女子。


    李安国饰演的皇帝不怒自威,脸上慈祥的表情半点不变,只是眼神却冷了下来,“珠儿,你如今已经嫁人,父皇不舍你在他国独自守寡,将你接回来已经是破了祖宗先例。”


    他话里留情,却没留什么余地,“那梅侍郎的儿子刚请了朕的赐婚圣旨,如今正在筹备和吴家姑娘的婚事。”


    他拍拍长公主女二的额发,“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少和父皇任性些。”


    乔明月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本的明艳瞬间枯萎下去,却依旧谢了恩,带着宫女回了自己的宫殿。


    刚回到殿内,乔明月脸上的伤心失落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不屑。


    她从妆匣里取出六皇弟送来的信纸,轻轻一笑。


    梅侍郎的儿子算什么,人老珠黄,不过是对六弟的一点投诚罢了。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跟在六弟身边的那个漂亮的护卫来,年轻水嫩,倒是有点勾起她的兴趣了。


    “cut!状态不错,明月。”明洋这句夸奖真心实意,刚开拍的时候,乔明月甚至被后辈苏雾压了一头,可是现在却已经可以熟练地切换戏里的情绪,贪嗔怒骂都表演得很到位。


    乔明月笑了笑,冲着谢慈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化妆间。


    “小谢,坐。”明导摆摆手,示意谢慈坐到自己身边。


    第十集的剧情里,男主和男二都逐渐走入了朝堂核心的权力斗争,谢慈饰演的万玉鸦在第十集里展露自己的能力之后,就会被六皇子和长公主推到朝堂上,成为他们最强的一把刀。


    只是,这把刀的使用寿命,注定是很短暂的。


    “今天你要拍的动作戏不少,难度也挺大的,能接得住吗?”明洋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谢慈没有参加过剧组的集中培训。


    谢慈说:“我和师傅们排练了几遍动作,效果还可以。”


    明洋平时忙,就抽空去看了一次谢慈套招,心里多少有点底,不然也不会保留了谢慈的全部动作戏份。


    见谢慈话说的肯定,明洋也不再多问,爽快一笑,“行,那今天就看你表现了!”


    化妆间里,莫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剧本,一边看谢慈化妆。


    “哇,这里好多动作戏啊,和之前的反差好大。”莫利翻过一页,里面正是男二奉命前去追捕刺客的剧情。


    谢慈垂着眼,任由化妆师给自己叠上眼影,“男二后期的武力可是能和男主一对一还不落下风的,第一场动作戏肯定要表演一下啦。”


    谢慈对剧本十分熟悉,他在剧组等戏的时候,专门找编剧和武术指导排练了好几次,只为了今天能够呈现出最好的拍摄效果。


    化妆师满意地托起谢慈的脸,“完美!可以做发型了。”


    镜子里,谢慈的妆容要比之前浓一点点,眉骨下加深的阴影更加贴合剧情中男二此时的状态。


    风雨欲来,故人狭路相逢——


    作者有话说:小谢:开窍进度50%


    纪老师:我需要更多的衣服(打电话给周墨中)


    ps:超级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过了这两周我应该不会太忙了,到时候争取给大家努力加更:P


    第35章 高光再亮相


    “《寒江渡》第十集五十三场三镜一次,action!”


    摇晃的镜头下,伴随着急促的心跳声,被竭力压制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床底响起。


    “长姐,我怕”


    稚嫩的孩童声音发抖地说出这句话,却被身边的女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哪来的耗子声?把房子里都给我扒开了找。”一道冷冷的,带着五分恶意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随后,原本昏暗的少女闺房中,瞬间灯火通明。


    镜头从床底那双捂着孩童脸颊的手转移,贴着地面一路向上,落在了说话那人脚上穿的织金缎面高筒黑靴上。


    镜头停住。


    随后,便是响彻云霄的哭声,和那女子哀哀切切的求饶声。


    “万大人,万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弟弟,他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孩子啊——”,女子被人钳制着,却仍旧想要跪地给旁边男童求出条生路来。


    镜头拉远向上,隔着层朦胧的烛火微光,一位穿着红色官服,被簇拥在中间的男子遥遥一望,出现在了镜头中。


    “不懂?那也是该让他多懂点什么了。”那男子转过半边身子,衣袍翻动,那张如玉般的惊鸿美人面孔清晰出现在了导演监视器上。


    明洋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对这个出场方式格外满意。


    又阴毒,又美貌,完美契合剧本里万玉鸦此时的状态。


    那女子显然知道自家已经沦为棋子,再无转圜余地,哭声渐渐转为骂声,“万玉鸦,你这个走狗!仗势欺人的小人,怕不是靠着舔别人的脚爬上”,话还没说完,就被押着她的官兵粗暴堵上了嘴。


    房内又归于寂静,院落外,哭声连天。


    万玉鸦被人骂了也不恼,只轻笑着挥挥手,押着人的手下会意,拖着这对姐弟就往院外去。


    从那女子开口辱骂万玉鸦时,身边手下就胆战心惊地低头躬身。


    舔别人的脚?京城里那些人想舔他们家万大人的脚还差不多!


    这场戏里,画面极其精美,一些场景的设计几乎完美复刻了第六集时万家被抄家的桥段,亭台屋阁,毁于一旦,美婢侍童,尽数被关在了一处院落中。


    只不过,当初瑟瑟发抖的羔羊成了今晚的刽子手,如今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冷漠地听手下汇报抄家得来的东西。


    小雅和莫利站在片场外,二人脸上都浮现出紧张。


    “cut,这个镜头过了,准备换场景拍下一场!”明洋眯着眼,手里的大喇叭发出命令。


    “爽!又是一条过,今晚估计能提前下班了嘿嘿。”剧组的小肖撞了撞身边上班搭子的肩,笑嘻嘻说道。


    “老天保佑,下一场最好也是一条过,信女愿用仇人的命来发誓”,好友翻了个白眼,开始虔诚许愿。


    “诶诶!我已经进了谢老师的粉群了,你进不进?”


    好友挑眉,“我说你怎么上班都变积极了?原来也开始追星了,好啊你!”


    小肖攥起拳头装作要打,“这明显潜力股啊,演技肉眼可见的好,对咱们的态度也好,我这也是人之常情啦~”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吆喝,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剧组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哒哒”的马蹄声。


    “《寒江渡》第十集五十四场五镜一次,action!”明洋从椅子上站起来,专心盯着接下来的拍摄。


    镜头下,谢慈骑在一匹毛发如绸的黑马上,动作游刃有余,半点看不出来他从前只敢坐马车的胆小模样。


    摄影师把镜头拉近,他就爱给谢慈怼脸镜头,原因也很简单,拍起来实在是太赏心悦目,画面都高级多了。


    寂静夜色中,万玉鸦稳稳坐在马上,用手下递过来的雪白手帕擦了擦手。


    瞬间,原本洁白的手帕就染上血色,衬着那双白皙的手,显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谢慈压着呼吸,雪白的脸上满是漫不经心,骑着马,朝一片狼藉的周府大门内瞧了一眼,勾唇一笑,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小雅压低声音对莫利说:“小慈现在好招人恨啊,这集播完会不会被骂啊?”


    莫利认可地点点头,准备联系几个熟悉的剪辑号,再多产出几个万玉鸦前期白月光形象的视频。


    后期坏,就用前期的好来对冲一下吧!


    猎猎风声,路边酒馆的揽客旗帜被夜风吹起,多出几分寂寥滋味,石板路被多日的连绵细雨浸透,路边两侧的百姓屋里早已熄灯,只留下满街的寂静。


    “万——”,声音戛然而止,跟在万玉鸦身后的两名手下从马上跌落下去,被射穿的喉咙里汩汩流血。


    “嗖”的一声破空声,一只夺命追魂的箭矢直直朝着马背上的万玉鸦而来。


    万玉鸦手腕翻转,提起腰间的佩剑向上一转,“铛”的一声,轻松将那箭挡了下来。


    他勒住缰绳,指尖还残留着在周府留下的血腥气息。


    墙檐,三道黑影足尖点地,缓步呈现出半个包围姿态,将万玉鸦包围在中间。


    “狗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领头的男子黑巾掩面,怒目看向马上的人。


    万玉鸦被骂也不恼,只高高骑在马上,笑得很愉悦,嘴角的弧度里像是藏了只毒蝎子,眼里满是戏谑。


    领头男子见他死到临头,还敢作出这副姿态,心头火起,誓要为恩人家报仇,提起长剑,一跃而起。


    剑尖即将刺向咽喉的瞬间,谢慈利落后仰,腰身绷出一个惊心的弧度,随后极其迅速地抽出佩剑,腰腹发力,登时从马背跃起,手臂轻巧一挥,收回的剑刃上就见了血。


    第一次见谢慈拍这种动作戏的小雅:目瞪口呆。


    明洋嘴角下意识地勾了起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坐到了导演椅子上。


    “凭你们三个?”万玉鸦声音不高,却带着满满的嘲讽。


    领头男子手筋被挑断,虎目怒张,咬牙切齿欲提剑再上,可心里却蒙了层阴影。


    万玉鸦抬腿下马,安抚似地摸了摸黑马,随后在三人面前站定,挑衅般勾了勾手指。


    “狗官拿命来!”左边男子咽不下气,迅猛前奔几步,刀锋朝着万玉鸦腰部咬去,“铮”的一声,金属摩擦声听的人牙酸,万玉鸦举剑压下对方剑身,原地跃起,靴尖随动作精准踢中那人下颌,男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二哥!”剩下的那名男子脸色大变,刚想去看自家兄弟的情况,却被一阵飘来的香气给打断。


    万玉鸦如鬼魅一般,已经到了他面前,剑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上面还残留着几滴殷红的鲜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剑刃就划过了他眼前,血液迸发前,他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那狗官勾唇一笑,眼里满是阴狠毒辣。


    “啊!我的眼睛!”


    “三弟!”领头男子眼见自己兄弟被人划瞎了眼睛,目呲欲裂,用另一只手提剑冲了上来,万玉鸦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柳絮般顺着剑风微侧,配合着身上的威亚,在避开锋刃的同时,整个人以脚尖为轴线,旋身三百六十度,闪身到了领头男子背后,手臂抬起,动作行云流水,划破了那男子的喉咙,留下条血色的“项链”。


    与此同时,墙壁那边射出的那支箭却重重插在了领头男子的血肉里,万玉鸦嫌弃地丢掉“挡箭牌”,擦了擦手。


    射箭男子再也忍不住,从墙头冒出个脑袋,“大哥”两个字刚喊出口,就被万玉鸦手中的佩剑洞穿胸膛。


    “砰”的沉重一声,男子从墙壁跌落下来,狠狠砸在墙内的地面上。


    万玉鸦有些可惜地看了看腰间空着的剑鞘,随手取下丢在一旁的石板路上。


    明洋冲着特效组组长示意,很快,搭建好的雨架就造出了人工细雨。


    深色的石板路上,细密的雨丝砸上去,溅起千万朵更加细小的雨花,慢慢舔舐尽地上的血液。


    雨幕中,谢慈身上的红色官服被打湿,紧紧贴附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富含杀意的躯体。


    “哒哒哒——”,路的一端传来马蹄声。


    顾怀舟看着街中央的万玉鸦,满眼惊诧,“少爷?”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原本背着身的万玉鸦收敛眼神后仓惶回头,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和惊喜,“阿舟?”


    顾怀舟自从万家被抄后,便一直打听万玉鸦的下落,再三犹豫之后,他还是没能过得了心里那一关,难以面对杀父仇人之子,放弃了再去寻找失踪的万玉鸦。


    可是,当那双熟悉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被自己利用的小少爷始终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愧疚。


    虽然是杀父仇人之子,可是万玉鸦什么坏事都没做过,顾怀舟无比憎恨,为什么万玉鸦不和他的父兄一样,是个冷漠狠毒的人。


    这样,他也不至于怀着这份被压制的愧疚,一直到今天都难以释怀。


    李安国今天晚上没有戏份,但此时正坐在明洋旁边,惬意地喝了一口浓茶。


    “不错,他们两个都入戏了。”李安国咂咂嘴,把嘴里半片茶叶吐出来。


    “俩人一开始还有点生疏,没想到现在能配合得这么好。”明洋呵呵一笑,满意的看着镜头里的两人飙戏。


    刚刚谢慈那场街头动作戏实在是漂亮,比排练的时候还要精彩几分,拍得明洋是身心舒畅,喜不自胜。


    李安国撇了撇杯子里的茶叶,“现在技术真是好了,我们以前吊威亚还没这么好的效果,小谢刚刚那场动作戏真是不错。”


    明洋一拍大腿,“嗨呀,哪里是威亚的功劳。”她笑得舒心,“小谢别的不擅长,动作戏可是他的强项,我们武术指导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呢。”


    明洋的助理站在旁边,嘴巴微张,她们导演炫耀劲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前几天陪明导去参加饭局,就听过这套看似谦虚实则炫耀的话了,没想到今天又炫耀了一遍。


    果不其然,李安国和当时饭局上的人反应一样,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行了行了,知道你捡到宝了高兴,还跟我这个老头子炫耀上了。”


    男主和男二再度重逢,剧组里不少人都骚动起来,直到副导演喊了“cut”后,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着刚才的拍摄。


    “感谢谢慈!这已经是我最近第三次提前收工了。”


    “该说不说,他这个演技在全剧组都算是顶尖了吧,基本都是一条过。”


    “你们没看到明导脸都快笑开花了,男主和女主最近都卯足劲演,估计是压力上来了。”


    “我刚问了威亚组的小刘,他说谢慈这场威亚戏特别牛,很多动作都超级流畅。”


    “说真的,男二现在杀人不眨眼,刚才他抄周家的时候那个样子,看得我都牙痒痒。”


    “哎呀你不懂,这叫反差,等播出后观众骂一骂,话题度不就上来了吗?”


    小雅过去给谢慈递了个暖手宝,莫利原本想跟着过去,却被手里的电话吸引了注意力。


    “谢慈目前还在拍摄,嗯嗯,代言?真是不巧了,最近剧组拍摄任务重,有机会我请您喝酒啊,嗯嗯。”莫利挂了电话,嘟嘟囔囔地往谢慈身边走。


    “这都什么杂牌,听都没听过。”莫利替谢慈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抱怨了一句。


    “没事,以后慢慢等合适的牌子就好。”谢慈看莫利一脸烦恼,开口安慰。


    他现在越来越享受在剧组拍戏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松灵新发的几集剧本,里面有许多男二的骑马戏和打斗戏,让他更加期待起来。


    谢慈心里盘算,等到拍摄完《寒江渡》,他也要和纪哥一样,给自己买一匹马!


    莫利手机响了一声,他滑动屏幕,眼睛顿时一亮,“《剑游天下》刚发了信息,约你半个月后去做一下内容适配测试。”


    他看着谢慈,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原本的那点抱怨一扫而空。


    莫利已经想象得到,谢慈拿下代言后,全国一线城市都贴上自家艺人海报的画面了——


    作者有话说:小谢:哇哇哇骑马好开心!


    ps:感谢大家的支持,抱抱各位小天使,最近依旧忙碌T_T.


    第36章 涨粉百万


    在小雅和莫利的照顾下,谢慈刚喘了口气,就又被剧组的武术指导叫过去排练明天的武打戏。


    《寒江渡》这部剧算是大男主戏的底子,拍的时候却是群像戏的路数,几个主要角色的人物故事线塑造都很完整,尤其是男二和女二两个角色,戏里的高光片段不比男女主要少。


    况且《寒江渡》这种边拍边播的方式,本身就需要靠演员和角色的共同魅力来吸引观众眼球,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戏份。


    自从前段时间,剧组几个主演看过谢慈和武术指导排练武打戏之后,男主李照白一有时间就泡在剧组的工作室里练习,男三严丰也开始勤勤恳恳地跑健身房。


    谁能想到,谢慈看着像是精致易碎的花瓶,真到排练武打动作的时候,表现简直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打斗过程的节奏感,每个动作的精准度,就连细微的角度调整和力道把控都堪称完美,简直堪称武林高手再世。


    有一天,剧组的拍摄进度慢了点,等李照白下了戏匆匆赶到工作室之后,谢慈身上的黑色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旁边的武术指导老师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可谢慈依旧站的稳稳当当,手中未开刃的长刀仍一招一式地动作着。


    白皙的双手牢牢握住刀柄,刀身斜向上起手,紧跟着的正面纵斩动作利落干脆,谢慈拧腰转动胯部发力,流畅完成了袈裟斩和逆袈裟斩这两下致命斩击动作。


    刀光凛凛,单招连击,突刺动作连贯着刀尖挑击动作,短促凌厉,快出残影的银光闪烁中,唯有谢慈那张巴掌大的雪白面孔格外清晰。


    李照白当时就被刺激到了,自此之后像是和谢慈较劲一般,下了戏就找武术指导老师练习。


    谢慈对此浑然不觉,每次见到李照白的时候还笑眯眯地打招呼。


    严丰在一旁默默观战,时不时忽略掉被三人榨干累垮的武术指导,跑去找谢慈指导动作。


    李照白在旁边看的更加气闷,只卯足了劲继续练自己的动作戏份,搞得陪练演员纷纷找到导演明洋要求加工资。


    见过的不爱练武打戏的演员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剧组里,几个主演时不时就过来练武打戏的!


    明洋也不小气,大手一挥就是加钱,还升级了一下训练场地,专门搭建了一块1:1的实景练习区域,方便演员练习走戏。


    后来甚至直接放话,只要能拍出来好的效果,钱这一块都不是问题。


    《寒江渡》目前才播出六集,在柠檬视频的数据就已经破万,水果台单台的收视率破1追2,可以说是今年年末稳稳的爆款剧,每一集播出都有新话题冲上热搜。


    这段时间里,来找明洋和沈纺谈追加投资的公司不在少数,毕竟这部剧是肉眼可见的水涨船高,之后还剩下三十集的剧情,谁也不能预料还能不能再往上冲一冲,趁着现在还有入场的机会,自然是挤破了头想要分一杯羹。


    剧组的几位主演也在不断涨粉,其中谢慈作为唯一的新人,涨粉速度更是恐怖,短短一个月就多了将近四百万粉丝,原本几条营业微博点赞均已超过百万,不少粉丝都嗷嗷待哺,期待谢慈发新的营业照片。


    “小慈小慈你再不回来我要饿死了”


    “好恐怖的飞升速度,可以说是这几年最强新人了。”


    “谢慈长相算是内娱独一份,而且剧里人设好,又有出圈镜头,也不算离谱啦~”


    “我们小谢纯人帅心善又敬业,我看路透视频里面,几乎每天都泡在剧组里,还被拍到过跑着去拍戏差点摔倒来着。”


    “那个视频真的不是营销吗,怎么能有人反应那么迅速,瞬间单手撑地接一个翻滚,连口气儿都不喘地站起来继续拍戏啊?!”


    “自己炒热度吧,营销咖一个,呵呵。”


    “我家里开武馆的,只能说如果不是作秀的话,这个演员还真有点底子,不然一般人没这个反应速度。”


    “我是万玉鸦入坑的,那个路透我也看到了,颠覆了我对他清纯小白花的人设认知【晕】。”


    “前面的,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能不能别张口就造谣?建议去万悦区公安局的官号下看看,谢慈空手制服菜刀男的视频还在哦。”


    “拜托出来造谣能不能开小号?对家是猪怎么办?”


    “啊啊啊只有我想问第五集万玉鸦为什么叫男主哥吗?第六集俩人压根没有碰面,我快好奇死了!!”


    谢慈最新的那条直播宣传微博下面,评论区里满是各种新入坑的粉丝,其中也夹杂着个别眼红热度的网友,不遗余力地进行造谣和诋毁。


    小雅一边用小号举报,一边拍了旁边气呼呼的莫利一巴掌,“好了好了,这是成为顶流的必经之路啦,这种人压根没必要搭理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黎雅君一看到说话污言秽语的评论,立刻就是举报拉黑一条龙,下手稳准狠。


    敢忤逆她担兼财神爷!她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莫利也开始注册小号,谢慈红的速度太快,他们这个三人小团队刚成立没多久,他和小雅不想影响到谢慈拍戏的心情。


    沈纺刚拿了一笔投资,正打算来剧组给明洋看一下确认情况,就看到编剧松灵也来了剧组。


    松灵一到剧组,就把十八集到二十集的剧本递给明洋,非常满意地开口,“我改了又改,磨了好几个通宵,看看怎么样?”


    今天的戏是在棚景里拍的,此时刚拍完上一场乔明月和严丰的对手戏,剧里这对尽显皇家富贵气质的姐弟此时正大咧咧拉开外袍,毫不在意形象地往身上贴新的暖宝宝。


    “欸欸!少贴点,待会上镜不好看了!”造型师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暖宝宝转移到衣服宽松的地方。


    “小谢,编剧来剧组了。”乔明月扶了扶头上繁重华美的发饰,拉了拉坐在小板凳看剧本的谢慈。


    眼看谢慈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松灵笑着就走了过去。


    “小慈,好久不见了。”松灵笑吟吟地,一脸满意地看着谢慈。


    旁边的乔明月和严丰:


    谢慈也站了起来,弯垂笑道:“好久不见了,松老师,这几集剧本都很精彩,我最近一直在熟悉。”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特别是这句话是自己的创作缪斯开口说的。


    松灵脸上“扑”一下就笑开了花,指了指手里拿着的新剧本,“喏,刚和你们明导确认完,这里是十八集到二十集的剧本。”


    谢慈接过剧本,把另外两人的剧本分了过去,开始捧着自己那份认真地看了起来。


    越看下去,谢慈就越笑不出来。


    十八集之后,男主终于认清了男二如今的真面目,两个人正式决裂,开始朝堂角力。


    男主是天生的习武天才,又有养父一脉自小悉心教导,在之后一次外朝来贺的比武大会上,负伤的男二不敌对方的勇士,风头全都被男主抢去,把六皇子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老皇帝年老多疑,乐的见这个深受宠爱却野心勃勃的儿子吃瘪,反倒大大嘉奖了男主,还提了男主的官职。


    男二跟着六皇子回府,刚进门就跪地请罪。


    松灵剧本写的很有特色,读的人一下子就能够被调动情绪,每个关键节点的情绪引擎都卡的很好,谢慈在尝试理解角色内心的时候,总喜欢一遍一遍读剧本里的情绪点。


    因此,当他看到松灵详细描写了男二再次被六皇子灌下新的秘药,以生命作为代价提高武功时,不可避免地代入到男二身上。


    仿佛剧本里的那滴泪从万玉鸦眼里滴出去,落到了谢慈眼中。


    严丰看着一眼谢慈,心里一紧,六皇子这都下得去手。


    他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烛,心想:等到这几集播出来,他非得被骂成筛子不可,之前严丰还调侃谢慈的戏份会被骂,现在他这个辣手摧花的元凶更是罪加一等。


    那边场景一搭好,副导演就开始招呼演员们到内景地拍下一场戏。


    明洋把喇叭随手放在桌子上,接通电话,“怎么,你也有追加投资的打算?”


    纪修衡下巴微动,笑着开口否认,“最近刚忙完电影的事,想着来剧组看看带的后辈。”


    明洋朝拍摄中的谢慈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么上心啊,张哥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用心带他工作室的新人?”


    她又想到了一个人,“顾士舫都休了快一年的假了,不知道他回来看到自己多了个直系后辈是什么感受。”


    纪修衡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的确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刚好我最近不忙,一个新人而已,平时多照顾点也不费劲,就不需要顾士舫操心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定下来剧组探班的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明洋回到监视器前,心里琢磨了一会,想了想纪修衡素来是个不沾情色的事业狂,估计带谢慈也是还张运江人情,也就不去想那么多,继续盯着拍摄。


    今天晚上拍的剧情里,男主送男二回府,一路上两人几次沉默,顾怀舟看着身边面容依旧的万玉鸦,心里十分沉重。


    “卡!照白,你这里是要有一种喜悦的状态,但是还得夹杂着一丝恨意,这个恨要比你之前打听不到万玉鸦消息的时候少。”


    明洋耐心地解释着,“男主他对于男二的心情始终是爱恨交织的,前期相处的时候男二真心对他的好是很真挚的,这两种感情起起伏伏”


    李照白心情复杂,申请到旁边调整一下状态,明洋趁着他去场外的这个时间,又开始给谢慈讲戏。


    “小谢啊,你给我讲讲男二现在对男主的感受。”明洋敲敲剧本,示意谢慈开口。


    谢慈被拉到角落里,想了想松灵今天刚发下来的剧本,开口道:“我现在知道男主是我的哥哥,但是我亲手救回来的哥哥毁了我原本的一切,所以我是恨顾怀舟的。”


    他顿了顿,眼里划过一丝怅然,“但是我太渴望母亲临终前描述的那个家了,所以对顾怀舟有一种美好的向往,对于他有一种忍不住的亲近”


    谢慈声音低低,情绪也低落起来,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瞳。


    谢慈拍戏时的代入感很重,这也是他演绎格外真实的重要原因,却也同样会让他陷入角色自身的伤痛中。


    有时候常说入戏太深,就是演戏的人过于沉浸到角色中,甚至到了人戏不分的程度。


    明洋晃晃谢慈的肩膀,轻声道:“很好,你要保持这种感觉,演戏的时候多用上你的眼睛,观众会从里面看到角色的。”


    “ok,各部门准备,三,二,一,开拍!”


    顾怀舟送万玉鸦到一处三进院门口,看到大门上方的牌匾时,眼神里闪过众多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早些歇息,便离开了这座新的“万府”。


    万玉鸦目送着顾怀舟走远,男人身影刚刚消失在街角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正是上京寻找顾怀舟的顾柳。


    “大人,夜深露重,还是快些回府吧。”顾柳提着盏六角莲花灯,对着万玉鸦开口道。


    转身一瞬,万玉鸦脸上就换回了冷淡的表情,听见女主的好心提醒,连句回应都没有,便抬脚进了大门。


    “咕——咕咕——”,不知何处传来的鸟叫声响在街边巷角,这场戏的最后一个镜头,便是停留在万家牌匾的空镜。


    “可算是收工了,今天累的我腰酸背痛!”乔明月走在谢慈旁边,笑着开口抱怨。


    已经混熟的其他人也跟着应和,众人跟着最前面的明洋,前往已经定好的包间。


    “胡泉?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同行男人拍了拍一脸呆滞的胡泉,疑惑道。


    胡泉僵硬的转过头,整容后格外直挺挺的鼻梁泛着油腻的冷光,“你看到那边的谢慈了吗?”


    同伴顿时来劲,“谁?谢慈!他也在这儿吃饭吗?”


    胡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对,我们以前是同事,刚才看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什么直系后辈?这是我的后辈(冷漠)


    小谢:认真练习中


    ps:大家还记得这个胡泉是谁吗,另外,纪老师其实真的很多小心思,小谢在心眼这方面只能甘拜下风了


    第37章 聚餐插曲


    位于B市拍摄基地不远处的这家餐厅里,墙面扶梯的装修算不上金碧辉煌,但一些细微之处却很精致,加上保密性在周围餐厅里算是中上,因此,不少剧组都会选择来这里聚餐。


    热热闹闹的包间里,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暗红桌布的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餐具和冒着热气的茶水。


    谢慈脱去身上的厚重外套,露出里面穿的那件毛茸茸的浅灰色翻领毛衣,随着剧组其他人一起落座。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等到全剧组杀青,我给大家一人发一个大红包。”明洋坐在主位上,手里举着的小玻璃杯里倒满了透明的酒液。


    “明导霸气!”


    “明姐威武!”


    《寒江渡》剧组里几个担任重要职位的工作人员都是明洋合作好几次的老搭档,立刻热情捧场,包间里气氛十分火热。


    其中,剪辑组的组长姜波直接跟着干了一杯酒。


    《寒江渡》剧组边拍边播,他这个部门可以说是压力最大的,戏刚拍完,他们组的人就得化身“八爪鱼”,迅速投入到极其繁重的工作里。


    姜波性格直来直去,拉着剧组的熟人就喝了起来,橙黄的啤酒花迸溅在杯沿碰撞间,散发着阵阵小麦的原始香气。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别耽误了明天的拍摄就行!”明洋话刚说完,包间的雕花木门就被服务员敲响,送餐的餐车上满满当当摆了十几道美食。


    热气腾腾、红油鲜亮的水煮鱼,浓油赤酱、软糯入味的本帮红烧肉,两只巴掌大小的清蒸帝王蟹,以及各种地方特色,酸甜咸鲜,整整齐齐摆满一桌。


    因为剧组要赶进度拍戏,时不时就拍戏到深夜,故而,作为导演的明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一顿豪华的收工宵夜,既能慰劳一下大家,也能顺便敲定第二天的拍摄调整计划,已经成了剧组惯例。


    “尝尝这个,不胖人还好吃。”乔明月把面前的盘子推给谢慈。


    他们这些演员有上镜需求,参加这种收工宵夜的聚餐时,都是单独点餐。


    乔明月刚刚推到谢慈面前的盘子里,码放着六块形状规整的烤鳕鱼块,照烧风味汁薄薄一层,香气浓郁。


    严丰不甘示弱,也把自己点的一道黑椒肋眼牛排放到谢慈面前,“还有这个,巨好吃,我的最爱。”


    自从严丰在排练室里见过谢慈甩鞭的画面之后,就彻底告别了之前对谢慈的刻板印象,成了对方的忠诚簇拥者。


    鞭如灵蛇,每一次抽动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五米长的鞭子能够精准抽到角落里的木头靶心上,角度不偏不倚,正中红心简直帅瞎了严丰的眼。


    他算是对那次直播射箭比赛的结果心服口服了,他能拿十环,是因为实力最强就是十环,可谢慈拿十环,是因为靶子最高只有十环。


    这哪里是娇弱小白花,分明是凶狠食人花才对!


    在旁边陪练的武指老师同样一脸惊艳,他出身戏曲科班,年轻的时候是地方很有名的武生,后来才入行做武术指导,之所以能来《寒江渡》剧组当武术指导,还是明洋导演专程上门邀约了好几次,这才足足留下他一年多的时间,在剧组设计调整演员们的武打戏份。


    谢慈甩鞭的时候,他目睹了全套动作,看完就带着谢慈去找了明洋,申请把男二之后的一段打戏修改一下,改成用鞭子做武器。


    当时,武指老师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被他拉过来的谢慈刚刚热身完,一脸懵地站在旁边,和明洋面面相觑。


    自此之后,严丰对谢慈的印象就彻底颠覆,现在看向谢慈时,都是迷弟星星眼。


    ————


    包间里,餐桌一角。


    乔明月眼睛微微眯起,和严丰的眼神碰撞间火花四溅。


    谢慈低头吃了一口严丰推荐的肋眼牛排,对两个人之间的眼神攻击浑然不觉。


    黑胡椒颗粒的味道在口腔扩散,谢慈满意地半眯着眼,记下了这道菜的名字,默默分享给纪修衡。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车里弥漫着一股酒气,纪修衡坐在后排,看了眼亮起来的屏幕后上显示是谢慈的消息,皱褶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指尖滑动两下解开了屏幕密码锁。


    谢慈:纪哥,今天剧组聚餐,我吃到了一道很好吃的菜。


    这条弹出的消息下方,是一张拍的有些歪斜的图片,一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牛排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看上去很嫩,很多汁,黑胡椒碎均匀洒在牛排上面。


    他回了一条,“你喜欢,下次来家里我给你做。”


    手机屏幕变暗,映出男人下半张脸勾起的唇角,下颌线的线条清晰利落,显出些冷淡的意味,可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勾勒出引而不发的渴求和克制。


    额角凝出几颗细小汗珠,原本的五分疼痛里,被谢慈硬生生填补了三分甜。


    严丰用杯子碰了一下谢慈的饮料杯,抛下个笑脸后,就和旁边的人玩笑在了一处。


    谢慈还没来得及看手机那端纪修衡的回复,就被桌上的众人拉着一起碰了一杯酒,跃入了欢快情绪中。


    隔着厚厚的木门,包间里的敬酒声、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交织成一派热闹景象,窗帘缝隙外的夜色浓如墨色,静静注视着包间里的喧嚣。


    ————


    “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笑容满面的女服务员小夏微微躬身,很客气地询问着一直在包间门外徘徊的胡泉。


    小夏笑眼弯弯,培训好的客套话却如惊雷一般砸在胡泉耳畔,把他吓了一跳。


    “啊,哦哦,我就是在这边歇一会。”胡泉眼底划过一丝慌张,转而色厉内荏地指责起小夏,“多管闲事,我这边不需要服务,赶紧走远点。”


    “好的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尽管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但作为服务生的小夏还是保持着笑容,往走廊另一侧走去。


    切,什么人呐!


    一转身,小夏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说不准是里面剧组某个演员的狂热粉丝,做贼心虚才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家餐厅的二楼走廊很长,小夏刚走过两个包间的门,就有另一个女服务员从下一个包间里出来,轻轻关上门后,就激动地拉住小夏,“那个包间里是不是《寒江渡》剧组啊?小夏,你有没有看到谢慈!”


    她眼里满是兴奋,束起的头发都跟着晃悠了几下。


    小夏压低声音,笑着说:“本人比电视里还要好看,我刚才送饮料的时候差点看呆了,脸超级小,特别白!”


    “呜呜呜好羡慕你,我刚刚一直在大厅忙,还是听前台说的。”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起来,一边说包间里发生的事,一边往楼下走。


    胡泉心有不甘地在走廊里呆了一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眼见餐厅的墙漏不出来半点声音,咬咬牙,回了自己的包间。


    与谢慈所在的包间不同,胡泉走进来的这个包间里烟雾缭绕,尼古丁的油臭气味直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胡泉刚整好的鼻子才恢复不久,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但此时此刻,也只能挂起笑脸,说着讨好的话。


    “郑总,您猜我刚刚看见谁了?”他谄笑着往男人大腿上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要不是谢慈不肯乖乖陪郑平,他怎么可能会被汪明德推出来,当成赔礼道歉的礼物一般送到郑平这里。


    胡泉心里恨得牙痒痒,全然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可没少在汪明德耳边吹谢慈的邪风,甚至后来还厚着脸皮抢了人家的试镜机会,就连到郑平这里,也是他受不了没有靠山自己奋斗的生活,暗示了汪明德好几次。


    郑平不耐烦地把他推下去,动了动大腹便便的身体,又靠在了椅子上。


    “少给老子卖关子,谁这么倒霉?让你碰见了。”郑平也不给胡泉留面子,他包了胡泉这几个月,多少了解对方的性格。


    果不其然,胡泉眼底的恶意和嫉妒压都压不住,说出的话格外阴阳怪气,“还能是谁啊,您上个星期不是还挂念着人家吗?”


    他挑眉瘪嘴,“我刚刚,可是碰见他跟着一群人进了包间里,服务员还送了不少酒进去呢!”


    这话里挑唆意味很浓,郑平顿时想起最后见到谢慈的那场酒局。


    谢慈当着他一众小弟的面,狠狠地下了他的脸面,一口酒都没喝,闹了个翻天覆地后直接一走了之。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郑平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可恨谢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借着张运江的光从汪明德手下解约,甚至还把那个莫利一起给捞走,搞得郑平想报复他,一时之间都抓不到什么把柄。


    更何况张运江在圈里也算是树大根深,压根不是郑平能够得罪得起的。


    “你碰上谢慈了?”郑平语气阴冷。


    “可不是嘛!看上去春风得意的,有人当靠山就是好啊!”胡泉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


    饭桌上其他几人都是跟着郑平混的小投资商,见郑平脸色不好,很有眼色地闭上了嘴。


    郑平本来就喝了酒,加上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能在网上看到《寒江渡》的各种安利,想到没能得手的美人,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他压低声音,“老汪手里就没点东西?”


    胡泉眼珠转了转,笑了一声,“您别说,汪哥还真和我提起过,谢慈他那个家里的情况,还真挺糟心的。”


    郑平这么一问,胡泉就想起来,汪明德最早暗示谢慈去陪酒时,被拒绝后在办公室说的那些抱怨的话。


    “真是个木头脑子,怪不得他养父母把他当累赘,再敢跟我拿乔,老子就让他一分钱赚不着!”


    胡泉当时刚踩着同期的朋友上位,讨了汪明德的欢心,知道汪明德对谢慈“寄予厚望”,正是对谢慈满怀戒备的时候。


    他听见这话时,就留了个心眼,卖巧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了谢慈的家庭背景。


    胡泉贴到郑平耳边,笑着把从汪明德那儿听到的关于谢慈的事全盘托出,说了个干干净净。


    “好!他不是什么‘新星’吗?我倒是要看看,这‘新星’还能光鲜多久!”郑平语气狠辣,可心里却还盘算着,等谢慈跌得狠了,自己好有机会沾沾手。


    胡泉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一会儿到走廊里再转一圈,说不定能碰见谢慈。


    但他这次却想错了主意,谢慈压根没在包间里待太久。


    正吃着饭的时候,谢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立刻就和明洋打了声招呼,提前让莫利开车回家了。


    中途,还戴上了帽子口罩,急匆匆下车到药店买了满满一大袋的药。


    到了小区楼下,莫利这边还没关好车门,谢慈就一路跑着往电梯去,外套拉链都没有拉好。


    “你等等我啊,小慈!”莫利一边锁车门,一边跟在后面跑。


    “我去找纪哥,你先回家,早点休息!”谢慈头也没回,拎着一袋子药就上了电梯。


    “叮咚”一声,伴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纪修衡有些惊喜的虚弱声音,“小慈,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身体不舒服的纪老师:呼叫谢慈中


    小谢:小护士形态正在上线


    ps: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想要多多的评论,我会多在作话里添加小剧场的!


    爱你们  ≥3≤


    第38章 牵他的手


    客厅的灯光昏暗,谢慈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雪白的脸颊随着剧烈运动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意,急促的呼吸间带出阵阵热气。


    纪修衡站在门里,看见面前突然出现的谢慈,几乎要控制不住把人给捞进门里,好好抱在怀里揉搓的冲动。


    “我看见周墨发的消息了,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谢慈眉眼染上担忧,一边问着话,一边往门里走,进门后就拉着纪修衡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圈。


    刚刚在包间聚餐到一半的时候,谢慈突然收到了周墨的消息,语气恳切又焦急地询问谢慈是否在家,想要拜托他去看一看纪修衡的身体情况,顺便带一些缓解胃痛的药品。


    谢慈的注意力都被他消息里的“纪修衡”和“胃痛”两个词吸引,这才匆匆离场,按照周墨发来的药品清单去了药店。


    一路开车,刚到小区楼下,就往纪修衡家里赶。


    简约的素色剑麻玄关地毯上,两只鞋子被主人匆匆脱下,放到了角落里,隐隐还沾着几分室外的寒意。


    纪修衡坐在沙发上面,小臂上被谢慈触碰过的皮肤隐隐发烫,如墨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显出他身上那种禁欲而克制的气质。


    谢慈像是只忙碌的小蜜蜂一般,脚上猫咪拖鞋的耳朵一颤一颤,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抖动。


    “这个是周墨嘱咐要给你吃的药。”谢慈把手里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客厅茶几的桌面上,几颗药片和胶囊被拆分好,放在旁边。


    谢慈想起来自己刚才自己分享给纪修衡美食照片时,对方或许就已经开始胃痛,却还撑着精神来跟自己聊天。


    一时之间,心里颇为过意不去。


    “好,麻烦你了,小慈。”纪修衡眼神柔软,说这句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格外缱绻。


    杯子里的水温恰到好处,就连糖衣融化后略微苦涩的药片都没有往日里那么难以下咽。


    莫利站在纪修衡家大门外,徘徊了好几圈之后,还是放弃了敲门的想法,丧着脸往楼上家里走,之前想要抱纪影帝大腿的想法早就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苍天可鉴,单看谢慈肉眼可见的关心态度,他现在进去了也是做电灯泡。


    既然如此,他就不进去讨人嫌了。


    莫利迈着沉重的步伐坐上电梯上楼,打开门后拿出手机,给谢慈发了条消息,“明天还有拍摄,记得早点回来。”


    好巧不巧,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谢慈正好在厨房给纪修衡准备温水,手机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被沙发上的纪修衡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眼里划过一丝遗憾,在听到厨房脚步声的时候,又转为虚弱的样子。


    “小慈,今晚辛苦你了。”纪修衡声音低低,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语调很柔和,特别像是恋人床头的私语。


    往日的纪修衡总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感,谢慈在《潜渊》剧组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纪修衡身上有种古寺青松的温润君子气质,即使偶尔和自己开坏心眼的玩笑,也还是他心里那个靠谱而稳重的影帝前辈。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纪修衡这么脆弱的样子。


    或许是身体上的疼痛会把人的另一面显露出来,就连纪修衡自己,都觉得现在的样子很陌生。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再婚后带了个比他小一岁不到的弟弟后,纪修衡就再也没回过家,一个人在圈子里打拼了近十年,吃的苦、受的疼,他自己都数不清。


    可是当谢慈的手搭在他的腹部时,柔软的温热一下子叩开了他心底的防备。


    纪修衡半躺在沙发上,枕着黑猫抱枕,怀里半抱着另一只白猫抱枕。


    “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谢慈从周墨那里得知,纪修衡是犯了早年落下的胃病,不严重,却很折腾人。


    谢慈一边说,一边把捂热了的手放到了纪修衡的腹部,隔着层居家服,轻柔地打圈按摩,动作特别小心。


    “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谢慈的白皙的手被另一只肤色稍深的手完全握住,深色的家居服被掀起一角,属于两个身体的热意不加阻碍地,直接连在了一起。


    感受到手下温热的皮肤,谢慈神色一愣,随后脑袋一点点垂下,掩住微红的脸颊。


    即使如此,他手上按摩的动作也没停。


    “很舒服,已经不怎么疼了。”纪修衡的注意力都在谢慈的身上,见人垂着头,立刻把糖衣炮弹抛出去,以免把对方吓跑。


    ——


    客厅角落的中古纸罩落地灯亮着,光线柔柔,如同融化了的琥珀色蜂蜜,缓慢流淌过整间客厅。


    光影之间,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都说灯下看美人,角落昏黄的灯光下,谢慈的睫毛被侧面的光拉出绵长的阴影,像是两把小扇般落在脸上,身上那件毛茸茸的灰色翻领毛衣更显出他颈项的线条,暖色的灯光顺着缝隙钻入衣领,抬起的眼眸里,泛出两汪清凌凌的波。


    “来的时候我查了小米粥的做法,你在沙发上躺好,我去给你做。”谢慈开口。


    他从前游历江湖,路见不平时也救下过一些人,多少会一些看病救人的方法,想起来周墨说纪修衡今晚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几杯酒,就打算去厨房里煮一锅小米粥。


    简单易消化,正好适合现在的纪修衡养胃。


    腹部的温热骤然离去,纪修衡原本因为享受而微微眯起的眼睁开,颇为不舍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还没等谢慈拒绝,他就站起身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将谢慈完全覆盖住,隔绝了角落的灯光。


    谢慈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拉住,下意识想要挣开,看着面前素来强势沉稳的男人露出祈求的脆弱神色,还是没忍心甩开对方,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起进了厨房。


    谢慈脸庞微红,手被男人牢牢握在手心。


    谢慈心想,可能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对于照顾自己的人会多一点依赖。


    看着唇色仍有些苍白的纪修衡,他心下一软,小指轻轻划过男人掌心。


    果然,纪修衡因为谢慈下意识挣脱而有些低沉的脸色瞬间阴雨转晴,眼神都亮了起来。


    ——


    半开放的厨房里,谢慈低着头仔细淘洗黄澄澄的小米粒,身后的纪修衡亦步亦趋,紧紧跟在旁边。


    灶台上面的粗陶砂锅是谢慈从柜子角落翻找出来的,土黄色的釉色很简朴,此时正老老实实坐在灶台火焰上,锅里放了淘净的小米。


    “咕嘟咕嘟”声从锅底翻滚上来,米粒随之在锅内打旋儿,谢慈倒了半碗水,沿着锅边淋进去,沸腾的小米粥再度安静下来,升腾起温润的甜香。


    谢慈守在砂锅旁,纪修衡就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除了火焰燃烧和米粥熬煮的细微声响,厨房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不多时,原本清澈的米汤上就熬煮出了丝绸般的细腻米油,亮汪汪的一层薄膜,覆在浓稠的小米粥上。


    谢慈刚把粥盛到碗里,纪修衡就先他一步端起来,“我来端,你小心别被烫到。”


    他端着碗的手臂离谢慈远远的,从架子取了两柄勺子后,就先出了厨房门。


    随后,纪修衡又回到厨房里,看见谢慈盖上砂锅盖子,“小慈,你不陪我一起吃吗?”


    他眼里透出几分期待,谢慈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就又盛了一碗粥出来,跟在端着碗的纪修衡身后,两人一起出了厨房。


    ——


    餐厅的悬挂灯亮起,红木纹餐桌上泛起浅浅的光泽。


    上一次在这张餐桌吃饭的时候,还是吃纪修衡做的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而今晚的餐桌上却稍显空旷,两个碗和两柄勺子,以及挨着坐的两个人。


    感受到旁边纪修衡身上的热度,谢慈安抚似地拉了拉这位脆弱的病人的手,“纪哥,我们这样坐,是不是有点太挤了?”


    纪修衡却浑然不觉,反手把谢慈的手给握住,“挤吗?”


    一边说,一边脸上又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疼痛和脆弱。


    谢慈一看他脸上又浮出冷汗,忙把手伸进纪修衡衣服里,手心处微微发力,一股平稳的热流不疾不徐地浸透小腹紧绷的肌肉,拇指沿着脉络缓缓推动,力道如同春风拂柳,一寸一寸疏通皮肉里的每一处筋脉。


    纪修衡只感觉腹部最后那点隐痛都散得一干二净,谢慈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格外温热柔软,连他自己下手掐痛的大腿侧边的疼痛都消散不少。


    谢慈额头出了层薄汗,他把手收回来,担忧地问:“现在还疼吗?”


    纪修衡感受到身体明显的好转,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后轻笑着说:“刚才还有点疼,可你的手一放上来,就一点都不疼了。”


    谢慈对今晚纪修衡的这些小动作已经免疫,见他恢复得差不多,便非常“强硬”地发号施令起来,“粥都要凉了,快点吃吧。”


    纪修衡见把人逗得过火,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喝粥,等谢慈喝完后便主动去厨房收拾碗筷。


    脚下的木地板打了蜡,十分光洁。


    谢慈走到客厅里,打开手机就看到莫利的信息,再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便对着还在厨房忙碌的纪修衡说:“纪哥,你晚上不舒服了再给我发信息,我先回楼上。”


    正在厨房的男人还穿着围裙,听见他这话,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开口,“小慈,你等一下。”


    这话刚落地没多久,纪修衡就捧着个小盒子出来,矜贵清正的脸上带着笑意,“本来打算去剧组探班的时候给你的,刚好今晚凑巧,你就先拿回家里吧。”


    丝绒方正的小盒被递到谢慈面前,“之前拍戏时剧组送的小玩意,你拿着玩,以后拍戏说不定能用上。”


    谢慈站在一边,睫毛垂下,目光落在暗蓝色的小盒上,眼角微翘的眸中划过迟疑,没立刻伸手去接。


    “咔哒”一声,纪修衡看出谢慈的犹豫,主动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一颗系着褪色红绳的旧铜铃。


    “这是我之前和明导合作的时候,戴过的道具。”


    早些年明洋还是跟在贺品正身边学习的副导演,曾经跟纪修衡合作拍过一部电影,里面的纪修衡扮演一位浪迹天涯的亡命侠客,手腕常佩戴着这颗旧铜铃。


    “你拿给明导,她应该认得。”纪修衡往谢慈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牵起谢慈的手,把盒子放到了对方手心。


    看清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谢慈脸上才浮现出好奇,他捏着这枚铜铃,放到了自己的手掌上,轻轻晃了晃。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依旧。


    “还可以响。”谢慈眼里划过笑意,纪修衡拨弄了一下铜铃,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掌心。


    铜铃又响了一声,连带着原本主人没说出的话,一同回荡安静的客厅。


    “谢谢你,纪哥。”


    谢慈抬起眼眸,瞳孔里倒映出纪修衡专注的眼神,“我会好好留着的。”——


    作者有话说: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两个人谈纯纯的初恋,伟大暧昧期!


    ps:我写好的作话不见了(悲),检查的时候才发现,看到了好心小天使给我的好多评论!幸福,天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多喝点温热的汤水吧


    第39章 势在必得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空旷的房子里又剩下纪修衡一个人。


    他定定站在原地,似是回味般摩挲了几下指尖,仿佛要将刚刚的温度铭记在心。


    客厅角落的落地灯寂静不语,只默默记录下刚才铜铃声掩盖的两种心跳。


    谢慈拿着纪修衡给的小盒子,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忘记换掉脚上的鞋子,现在穿着的,竟然还是纪修衡给他准备的那双小猫拖鞋。


    —


    “滋”的一声,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门口亮起一小片暖黄色灯光。


    谢慈刚才刷了电梯卡下楼,一进家门就发现客厅黑漆漆的。


    他心里想着莫利可能已经休息,担心打扰到好友睡觉,便只打开玄关处的一盏小灯用来照明。


    灯光微弱,照在他捧在手心的那颗铜铃上,谢慈稍微翻动了一下铃铛本体,发现内部的那颗铃舌上面,隐约刻了三个极其微小的字母。


    “JXH”,谢慈歪着头,眯着眼睛读了出来,随后紧紧握住手心的铜铃,重新将其装回盒子里。


    “咔嗒——”,原本漆黑的客厅骤然亮起,谢慈被光线刺激到,眼睛下意识闭了起来。


    “不是去送药吗?他怎么”,莫利看着谢慈手里的丝绒小盒,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什,什么!


    两个人已经进展到求婚这一步了吗?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把人嫁出去啊!


    莫利瞠目结舌,穿着脚上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谢慈,一脸惊恐地开口询问:“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谢慈站在玄关地毯上,被莫利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原本心里那点小小的悸动全被打散,眼睛里还氤氲着灯光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鼻尖那颗小红痣都随之生动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答应谁了?”谢慈一只手揪住莫利的衣领,非常不客气地把好友从自己身上拉开。


    莫利眼神拼命往他手里的丝绒小盒上瞟,“戒指都拿回家了,还瞒着我!”


    他一边想着儿大不中留,自家谢慈终究没能扛得住纪修衡这种圈内顶级男色的诱惑,一边已经想好了以后两人恋情曝光时候的公关手段。


    真是操碎了心。


    谢慈听到莫利这句话,一时之间哭笑不得,漂亮的猫眼弯成月牙,潋潋出大半春色。


    他打开盒子,“什么跟什么啊,这是纪哥拍戏留下的纪念铃铛,你看。”


    莫利看呆了。


    不是看铜铃,是看人。


    尽管他几乎是和谢慈朝夕相对,可始终都没能对这张绝品面孔免疫半分,一颗直男心时不时就会被谢慈的一举一动惊艳到。


    “你还笑!人家都恨不得上门宣示主权了!”皇上不急太监急,莫利表情格外沧桑。


    是铜铃是戒指有什么区别,就他们家小谢这魅力,纪修衡送戒指也是早晚的事。


    谢慈愣了愣,他自小在师门学武,十几年时间里,几乎日日与清风霜露、蝉鸣鸟叫为伍,直到出了师门游历四方,才短暂接触了几年的红尘是非,才知道自己的样貌大抵是很受人欢迎的一类。


    他过去曾救下的一些人里,倒是有几位姑娘都隐隐表达过以身相许的念头,也有一些男子想要跟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个仆从小厮,也都心满意足。


    但谢慈当时满心要闯荡天下,对这种儿女情长并不感兴趣,又不好意思直接点破,便全都装聋作哑糊弄过去。


    后来这种事情多了,甚至闹出了乌龙,他就专门买了能遮面的帷帽,以此来阻隔那些狂蜂浪蝶。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谢慈的世界观被极大冲击了一番,对于许多事物的看法都有所改变。


    比如,在镜头下表演爱恨怨憎,坦然接受喜欢自己的粉丝传递的爱,以及


    允许别人靠近自己,也允许自己,靠近别人,尝一尝这情爱滋味。


    两人在玄关没聊太久,谢慈就把铜铃装回盒子里,“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还要请莫大经纪人帮我开车呢。”


    谢慈躲开刚刚的话题,却再也说不出从前那句纪修衡只是照顾后辈的话。


    莫利看了耳根飘红的谢慈一眼,脚步沉重地回到房间里面,第一时间给黎雅君发了条消息。


    “擒贼先擒王,咱们的王被人抓走了【流泪】。”


    发完后,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到信息,一把抓住枕头,结结实实地蒙住脑袋,试图钻进梦里治愈自己的老父亲之心。


    —


    “叮咚”一声,门铃声响起。


    几乎是立刻,纪修衡就出现在了门前,春风拂面的打开了门。


    周墨领着一袋子药,此时满头大汗,一路小跑来到纪修衡家门口,看着门内花枝招展,还特意戴上眼镜的纪修衡,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小慈。你怎么”,低沉磁性的声音戛然而止,“哦,是你啊。”


    周墨原本还疑惑今天门开的速度,转而就被纪修衡的变脸功夫震惊到。


    是他怎么了?是他怎么了!


    他要和田姐控告老板虐待助理!


    周墨心里的小人打了十八套军体拳,面上却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拎着东西进了纪修衡家里。


    “老板,刚才在路上有人碰瓷,我被带过去做笔录,耽误了时间,这才来晚了。”周墨一边说着,一边把装了药品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面。


    他看着纪修衡恢复如常的英俊面容,试探性开口,“谢老师刚刚来了吗?我想着他住的近,就麻烦他过来看看情况。”


    周墨心里有点忐忑,担心谢慈没看到消息,也担心谢慈看到了消息没来。


    他当时也是被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头给折腾得晕头转向,又顾忌纪修衡极其注重隐私的性格,这才想起来谢慈,匆匆忙忙给人发了消息,希望他能帮忙去看看自家老板。


    “老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周墨关心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沙发上男人的笑卡在了喉咙里。


    他飞速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纪修衡笑得如冰雪初融,眼神里的满足和侵略性几乎毫不掩饰。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纪修衡眼皮抬起,对着呆滞的周墨开口。


    周墨飘飘摇摇地下了楼,心里的震惊不言自明。


    还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跟在纪修衡身边做助理这几年,他第一次见到老板流露出这种强烈掠夺性和势在必得占有欲的眼神。


    周墨毫不怀疑,谢慈要是真的对他们老板没意思,按照纪修衡的作风,不能抱得美人归的话,非得折腾个天翻地覆不可。


    长叹一口气,周墨懒洋洋靠在了驾驶座上。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手机提示音响起,金币碰撞的清脆响声简直动听的不得了。


    周墨坐在驾驶座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看着备注信息里的”干得好”三个大字,顿时充满干劲,一脚油门踩下去,哼着歌儿就开车上路。


    —


    “谢老师?谢老师?妆已经画好了。”剧组的化妆师轻轻扶了扶谢慈的脸,小声把人叫醒。


    明亮的化妆间里,挂着的钟表指针刚刚指到“6”这个数字,冬天太阳出来的晚,窗外的天空还是暗沉的天鹅绒蓝色,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布置拍摄场地。


    谢慈被化妆师的声音唤醒,神色还有些怔愣,眼神懵懵懂懂,还没从刚刚的梦里缓过神。


    手里被塞了一个猫爪暖手宝,小雅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喝点热水暖暖胃,外面还在布景,待会去车上再睡一会。”


    莫利也在旁边站着,拿了厚厚一沓暖宝宝,准备待会贴到谢慈的戏服下面。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演员的服装要契合剧里的时间设定,还有些单薄,所以莫利特地买了一大箱暖宝宝放在车上,还能分给剧组其他没人照顾的小演员,也算是顺手人情。


    “好,你们也穿厚点,待会儿一起去车上。”谢慈喝了一口蜂蜜水,绵长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连带着身上都暖了起来,原本红透的耳根也渐渐恢复白皙的本色。


    小雅见谢慈满足地眯眼,想要rua一把的心蠢蠢欲动,正忍不住要下手时,突然被莫利拉到一边。


    两个人大眼对大眼,面面相觑。


    莫利看了眼正在刷评论区的谢慈,低声说:“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小雅没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谢慈?”莫利急了,拿出手机给小雅看昨晚发的消息。


    “大哥,你下次发消息能不能确认一下。”小雅看着莫利手机上发送失败的提示信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小雅眼睛圆瞪。


    “就是那个意思啊,你忘了那谁了?”莫利挤了挤眼。


    “嗷!咳咳!”小雅嘴巴张大,一下子没压住声音,忙咳嗽了一声,“下手这么快!”


    莫利往谢慈的方向看了一眼,幽幽来了一句:“手慢无。”


    俩人对视半晌,都沉默了下来。


    对面的纪修衡有颜有钱有地位,而且洁身自好风评优秀,且明显喜欢他们家谢慈。


    除了是个男人,简直可以称为百分百的完美另一半。


    和只看过猪跑的单身狗莫利不同,小雅作为吃过肉的非单身人士,一眼就看出来纪修衡和谢慈之间的小火花。


    她看着对手机笑得灿烂的谢慈,为旁边沧桑的莫利深深点了一根蜡烛。


    莫利啊莫利,你就别做这个王母娘娘了,棒打鸳鸯不可取啊!


    —


    “啊啊啊好冷好冷,怎么今天又降温了,影响我待会给男神出图怎么办!”举着相机的灰衣服女生来回踱步,冷得直跺脚。


    “我这里还有一个暖宝宝,你先拿着用吧。”黄衣服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递了过去。


    一旁穿的厚厚的黑衣服女生明显更有经验,“你俩之前没来B市追过剧组吗?这边冷的快,得多准备几样保暖装备。”


    她说完,就把自己背包里的小型暖手宝递过去,“你们也是来拍谢慈的路透吗?听我姐妹说,他脾气特别好,就是太敬业了,来得早走得晚,巨难拍到。”


    黑衣服背包上挂着谢慈的饭制周边,说起自家偶像时,脸上满是幸福。


    “我上次运气好碰到他下班收工,听到这边粉丝叫他的名字时,他还特别萌地给大家比了个脸颊心,喏,这是我拍的照片!”


    黑衣服掏出手机,身边几个女孩子都围了过来,凑成一小堆。


    “哇,萌得我流鼻血了”


    “宝宝是不是就会这一个饭撒动作啊,上次路透也是这个动作。”


    “但是这个动作好萌,男神像只小猫一样比心。”


    “好羡慕,我每次来都蹲不到人,泪目了。”


    几个年轻女孩子叽叽喳喳聊了起来,提起偶像时的满足感冲淡了冬季的寒冷,也让这份等待没那么孤单。


    《寒江渡》剧组所在的拍摄基地很大,年末还在拍摄的剧组不算多,但仍有许多粉丝在基地旁边线下蹲守。


    谢慈刚刚走红不久,《寒江渡》这部剧又太出圈,把同期播出的几部剧压得抬不起头来,多少也受到几家粉丝的不满。


    网络上这些人自知理亏,毕竟是自己正主的剧不够好看,battle不过《寒江渡》这部剧,也不敢太过猖狂,顶多在自家超话里吐槽吐槽。


    可到了线下时,听到身边好几拨人都在讨论《寒江渡》剧组的演员,尤其是谢慈,简直有一大半的人都是为他而来,让一些人的心酸成了柠檬。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演的角□□囊囊的,看着就倒胃口!”说这句话的女生名叫小椰,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手里还拿着吴新跃的饭制钥匙扣。


    她是看了吴新跃演的一部偶像剧入坑的,加入粉丝群没多久,时不时就能看到群里几个人内涵某部大热剧的男二抢角色,害的吴新跃丢了一个重要机会。


    “就是啊,难道就没人看出来他的真面目吗?”小椰身边的闺蜜应和了一声,她也是吴新跃的粉丝。


    小椰最讨厌娱乐圈的资源咖,看到自担被人抢了角色,自然对“始作俑者”谢慈提不起好感。


    听到旁边女生们热热闹闹的讨论,她心里闷气,决心等吴新跃今天收工下戏后,要和闺蜜大声应援自家偶像,让他感受到来自粉丝的爱。


    小椰还和闺蜜精心写了整整十页的声讨信,狠狠控诉了谢慈抢人角色的不道德行为,准备待会找机会塞给谢慈。


    两人握紧手里准备好的信件和礼物袋,冻得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一起。


    旁边有人看她们一直发抖,就好心递了两片暖宝宝,“你们穿的也太少了,赶紧拿着暖暖手吧,别感冒了。”


    “谢谢你啊。”小椰伸出被冻红的手,接过来之后分给了闺蜜一片。


    她正想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就看到那人背包上的谢慈周边,还没说出口的感谢顿时卡在了嗓子里。


    不上不下的——


    作者有话说:提问:小谢睡醒后,为什么耳朵红红的


    纪修衡:不是纯爱就是强制爱,作者看着办吧(冷漠)


    ps:肥肥的一章!两个宝宝的感情线取得大进步啦,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中


    (好多好多评论,大家就这么溺爱我,有时间我会多看评论的,最近一直在加班,苦哉苦哉)


    第40章 粉丝送信


    闺蜜见小椰愣在原地不动,就把她手里的暖宝宝拿过来,“发什么呆啊?我来帮你贴上。”


    “啪”的一声,一股热意顺着小腹传到已经冻僵的四肢,牵起细细密密的温暖。


    “啊,我刚刚,刚刚走神了。”小椰随口撒了个谎,心里却开始动摇。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和闺蜜都用了谢慈粉丝的暖宝宝了,再去骂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呼——舒服多了,下次我也多带点暖宝宝过来,保持好最强战斗状态,势必要替咱们家新跃宝宝狠狠打下谢慈的嚣张气焰!”小椰的闺蜜提了提背上的包,摩拳擦掌。


    “”,以往都会积极响应打击谢慈口号的小椰却一反常态,默默的攥紧手中的“爱心信件”,没有跟着闺蜜一起骂谢慈是资源咖,后台狗。


    不远处,谢慈的粉丝正在热热闹闹互相分发自制的周边,连旁边追别的剧组的一位站姐都被吸引了过去。


    她扛着自己的相机,把谢慈的Q版小人挂件放在掌心,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该说不说,这部剧质量确实高,吸粉能力太强了。


    啊啊啊,就连她都忍不住爬墙的冲动,已经准备做谢慈的站姐了!


    —


    《寒江渡》剧组今天拍摄的戏份是十一集的后半段。


    女二在宫里很得皇帝欢心,加上早年被迫联姻他国的事,老皇帝对这个做了寡妇的女儿十分疼爱,给了许多特殊待遇。


    其中,就包括在宫外建府,享受和成年皇子一样的待遇,可以说除了无法接触朝堂权力,女二几乎能算得上最受皇帝疼爱的儿女。


    男三六皇子的母亲独宠多年,与宫中其他妃子少有往来,这也导致了六皇子和大部分皇子公主的关系都十分冷淡,其中也包括回国的女二。


    剧组这场戏的拍摄地选在了女二新建成的公主府内,仿古建筑的各种小细节都十分到位,就连花园里面的鲜艳花卉都是剧组专门移植的,此时开出了十成十的生机。


    “待会可别害羞啊。”乔明月手指染了艳红的蔻丹,笑着调侃旁边的谢慈。


    严丰顺手帮谢慈理了理发丝,不甘示弱地开口:“我还在旁边盯着呢。”


    谁都不准玷污他第二个偶像!


    严丰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骨相锋利,眉骨下压着的一双眼睛天然带着兽类的野性。


    然而此时,他眼睛睁得圆圆,完全不复刚开拍时的冷硬糙汉形象,正一脸崇拜地围绕在谢慈身边,誓要捍卫谢慈的清白。


    除了他第一个偶像,圈里没有能够配上谢慈的人!


    严丰心想:只可惜纪影帝也是男人,和小谢撞性别了,有点可惜。


    明洋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调整布景,见两人针锋相对,把中间的谢慈挤得连剧本都看不了,直接走了过来,无情拆散了三人,“马上开拍了,都赶紧找找状态,争取一条就过!”


    随后,她对着谢慈开口,“小谢,你跟我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导演休息室,明洋示意谢慈坐在靠椅上聊。


    “剧本都看过了吧?讲讲你的想法。”明洋端起桌上的咖啡,开口道。


    谢慈翻开手里的剧本,“这场戏里,六皇子把万玉鸦当成了讨好长公主的工具,算是两个人结盟的礼物。”


    剧本里面,女二多番暗示男三,示意六皇子把万玉鸦送到她府上留几天。


    然而,就当六皇子离开公主府时,却改了主意,又把人带了回去,转而送了六个容貌俊美的男子给长公主。


    “六皇子应该不希望自己花了大功夫,用秘药养出一身武功的万玉鸦浪费在这里,所以才把人带了回去。”谢慈接着说。


    明洋又喝了一口咖啡,顿了顿后笑着说,“不错,就这么演,待会找后勤要几个冰块,说台词的时候不能冒热气。”


    导演休息室的门被关上,明洋看了眼手里的完整剧本,轻轻挑了挑眉。


    还真是给她选到万玉鸦本人了,对待别人的感情这么迟钝。


    明洋想起和松灵之前聊的剧本伏笔,迫不及待想看到剧播后观众的讨论。


    她不仅要拿下剧播时的话题度,还要剧播结束之后,观众都对这部剧念念不忘,抽丝剥茧地找里面的各种小伏笔。


    —


    “准备开拍了啊,大家注意一下。”副导演拿着喇叭提醒摄像机范围之外的工作人员。


    万玉鸦骑在马上,一身红黑色官服更衬出他的肤色如玉,眉眼如设色明丽的工笔画一般。


    一架通体玄色,边角处勾勒鎏金云纹的马车跟在后面,车内的紫檀小几上,摆放着手掌大小的纯金三足香炉,此时正散发着御赐龙涎香的香气。


    六皇子把玩着手里的信件,眼里划过复杂情绪。


    明洋坐在监视器前,对严丰明显有所进步的眼神戏很满意。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从跟在谢慈身边后,严丰游戏也不打了,每天除了练武打戏,就是和谢慈一样,专心练台词和表情。


    公主府内,梳着灵巧飞天髻的长公主正慵懒倚在美人榻上,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怀里的纯白波斯猫。


    旁边的侍女轻轻为其按摩,突然,那条腿却将她踢开,下榻往小厅门外走去。


    “六皇弟,舍得把人送来了?”她开门见山,目光直直看向万玉鸦。


    感受到这道毫不掩饰的炽热视线,跟在六皇子身后,低垂着眉眼的万玉鸦却骤然睁大了眼睛。


    而原本总是一脸从容的六皇子,此刻眼里却冷得像口枯井。


    小雅和乔明月的助理小沫站在一起,忍不住开口吐槽:“我去,这算是修罗场吗?”


    小沫“啧啧”两声,“感觉可以一夫一妻制,嘿嘿嘿。”


    小雅递过去一个眼神,两个小助理窝在一起,你懂我也懂地笑了起来。


    这段戏里,最后六皇子折返回来,把刚刚被长公主拉住手的万玉鸦拦了下来,笑得一脸和煦,态度却很强硬地把人带了回去。


    这场戏里,谢慈全程处于被动状态,被六皇子留下,被长公主调戏,最后被六皇子带走。


    这种戏里,演员缺乏主动性,很容易会被对手压制,但谢慈的眼神特别有戏,生生把注意力又夺回到自己身上。


    从听见被留在公主府时的惊慌和忍耐,到看到六皇子折返时的轻松和收敛着的解脱,既有万玉鸦前期的性格底色,又体现了黑化后的人设变化。


    三个人里,明洋最满意的就是谢慈的表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真就是老天爷赏的天赋,每场戏都进步飞快。


    拍完上午这场戏,谢慈今天就只剩下临近傍晚的一场和男主的对手戏。


    李照白现在正在拍探案过程的武打戏,拳拳到肉,一套动作下来酣畅淋漓,看得出下了苦功夫。


    谢慈听莫利说过,李照白小时候在武校待过几年,后来才走到演员这条路上。


    今天中午的休息时间长,莫利这段时间吃剧组的盒饭吃得够够的,便拉着谢慈要去外面餐厅吃。


    “我都打听好了,距离拍摄基地三公里,有一家超级正宗的粤菜馆。”莫利把手机上的美食宣传照片递过去,试图以此把谢慈的注意力从剧本上吸引过来。


    “对啊对啊,天天吃剧组盒饭,我也快扛不住了。”小雅也在旁边帮腔。


    “好吧,咱们今天出去吃,我请客。”


    谢慈被两人的软磨硬泡打败,只能收了剧本,点头跟他们上车,打算去那家流传在剧组的粤菜馆一探究竟。


    —


    “有车有车!”


    “诶诶,那边好像是谢慈的车!”


    “!!在哪里!”


    “我靠!谁把老娘的周边给摸走了!”


    看到一辆车出来,外面等了半天的人群顿时骚乱起来,一窝蜂地挤到基地保安拉的警戒线后,希望能够看到自家艺人一眼。


    举着相机的灰衣服女生被人踩了一脚,忍不住大喊一声:“都别挤了!刚刚不是还说要给小谢留下好印象吗!”


    这一嗓子喊出去,别说,还真有效果。


    刚刚和灰衣服聊天的几个女孩子自发开始组织纪律,一些上头的粉丝也渐渐恢复了理智,想起粉丝群里谢慈的话,开始排着队,一脸期待地等着那辆车开过来。


    “小慈,那边是不是你的粉丝啊,好多都举着你的照片。”小雅往基地大门的两旁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旁边开车的莫利也瞟了一眼,有些惊讶道:“这么多人啊?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看来咱们小慈是真的红了。”


    小雅立刻接上:“谢慈,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以为你是个多坏的小男孩”


    “停停停——”,谢慈被他俩念叨的头大,忍不住制止了小雅继续念下去,耳根被“小男孩”这个词刺激得又开始泛红。


    莫利这一段路开车很慢,谢慈看着满眼期待的粉丝,打开车窗,尝试用自己新学到的动作来传达感谢。


    距离大门口越来越近,莫利眼里露出惊奇,“嚯,这群粉丝也太有秩序了吧。”


    小雅也看了一眼,笑着说:“之前小慈不是专门去粉丝群发过一段话,用来提醒粉丝注意安全吗?估计大家是记到心里了。”


    看着最前面几个女孩拼命挥舞手里的信件,谢慈犹豫片刻,“这么冷的天,别把大家给冻感冒了。”


    他穿上外套,从拿了一大包暖宝宝,“我下去把大家的信收一下吧。”


    《寒江渡》剧组所在的拍摄基地外,因为经常有粉丝来接下班,所以配备了专门维持秩序的保安。


    谢慈有一次下了戏,刚好跟在苏雾的车后面,就看到苏雾专程下车感谢来看她的粉丝。


    他还记得那些粉丝脸上的惊喜,仿佛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足以慰藉他们等待一整天的辛劳。


    莫利看了眼乖乖等在路边的粉丝,又看了眼后排一脸心软的谢慈,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


    “只能拿信啊,吃的喝的都不能收。”莫利叮嘱几句,和小雅护着谢慈下了车。


    —


    “他下来了他下来了!”小椰闺蜜一脸激动,拉着小椰的袖子晃了好几下,“装模做样!切!”


    小椰却没回应她的话,看着一步步靠近粉丝队伍的谢慈,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信都捏得皱皱巴巴。


    “小谢小谢,比个心好吗?”黄衣服女生小心翼翼,对着几步远的谢慈挥了挥手机。


    谢慈被莫利护在身后,举起白皙的手,笑着比了个心。


    “这么冷的天,辛苦大家来看我了,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拥挤。”谢慈模仿着剧组其他人的方式,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暖宝宝都发下去。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喜欢你!”有几个一起来的粉丝紧紧握着手里的暖宝宝,激动地喊道。


    谢慈笑着点点头,深深给面前的粉丝鞠躬感谢。


    感谢能在这个世界被人喜欢,感谢能在这个世界开启新的人生,谢慈虔诚地感谢着所有爱他的人。


    一封一封被封存好的信件递过来,走到小椰面前时,她面露犹豫,拿着信的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不上不下地举着手机,一个暖宝宝却突然被递到了眼前。


    “辛苦了,这次没提前准备给大家的礼物,先拿着这个暖一下吧。”


    眉目温和,眼神如秋水般澄澈的一张漂亮面孔就这样出现在小椰眼前,冲击力极强的美貌让她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


    人怎么能漂亮成这样,身上也好香


    小椰一脸呆滞,身后的闺蜜却拿过她手里的信,连带着自己那封一起递给了谢慈。


    “一定要看噢,里面都是我们想对你说的话!”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半点让人猜不到话里隐藏的的恶意。


    谢慈对大家鞠了一躬后,便跟着莫利小雅上车,临走时还打开了车窗,对举着相机的几位女孩比了个爱心。


    “小椰?小椰?你怎么了,刚刚就一直在发呆,差点错过送信的好机会。”闺蜜拽着小椰出了人堆,对着正在兴奋讨论谢慈的粉丝翻了个白眼。


    呵呵,都是被谢慈的美貌蒙蔽的一群傻子,看不出来这只是糖衣炮弹罢了。


    小椰神思恍惚,脑海里浮现出谢慈那双笑眯眯的猫眼,“我,我想把信要回来”


    “什么?我刚没听清。”闺蜜刷着手机里的粉丝群,发送“任务完成”四个字到群里,抬头让小椰再说一遍。


    小椰嘴唇嗫嚅两下,终究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


    “好多信!”谢慈回到车里,脸上的雀跃“嘭嘭”蹦了出来。


    听出他话里的喜悦,莫利和小雅的脸上都带出笑意。


    谢慈给莫利转了一万块钱,一边拆信,一边嘱咐道:“明导上次给工作人员订的那家热饮很好喝,待会我们也订一批,顺便再买点保暖的手套围巾,给大家发一发。”


    小雅算了算帐,开始给剧组联系过的一些老板发信息,预约晚上送货到拍摄基地。


    谢慈拿起一堆信里,被主人捏得发皱的那封信,打开信封,眉眼弯弯地看起了信——


    作者有话说:小谢:我要看看大家怎么夸我的!


    纪老师:来我家,听我夸你(暗示)


    ps:下一章某人将站在前辈的角度,来开导小谢~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助攻吧)【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