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布局录像


    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里,除了大批舔颜的粉丝嗷嗷待哺,还有不少剧粉同样盼着明天的剧播。


    “男神好帅!所以明天能让明导多播出两集吗?”


    “男神你就这么帅下去吧,我在工位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啊啊啊宝宝你现在在剧里怎么那么坏,看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这是什么?男神?亲一口!这是什么?男神?亲一口”


    “小慈你终于发自拍了,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楼下邻居说天上下暴雨了,他们不知道,那都是我想你流的泪。”


    “哈喽,路过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照片里的人愿不愿意出席一场仪式,全程只需要戴个首饰的那种。”


    评论区花样百出,平时只能从路透里看到自担,好不容易等到谢慈分享生活,粉丝们都卯足了劲花枝招展起来。


    纪修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越看脸越黑,闷着气进了家里,当看到客厅角落那盆被明显照料过的马蔺时,这口没名没分憋着的气才消散不少。


    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洒水壶,精心给马蔺的圆形瓷盆里浇了三分之一瓶的水。


    手机上弹出了周墨发来的信息。


    【周墨:任务已完成!】


    纪修衡看了一眼,抬腿往厨房走去。


    宽敞的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样新鲜的蔬菜,打过霜的上海青,皮肉饱满的彩椒,连带着旁边几样被提前处理好的肉类一起,都是周墨按照纪修衡的信息,专门去超市准备的。


    男人英挺的眉毛舒展,想到最近晚上越来越成功的几道菜,拿过旁边身经百战的围裙,将其系在了腰上。


    —


    隔音的门被紧紧关闭,装修精致的包间里,三个人分成两派,坐在桌子两侧。


    “现在想见你一面可还真难。”庄成材有些不自在地坐在包间里,看着面前和从前判若两人的养子,说出的话十分阴阳怪气。


    谢慈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只轻笑一声,“知道难就长话短说,我的出场费你也付不起。”


    “你他妈!”庄成材本来就因为谢慈之前对他的态度心有不满,听出对方这句话里的硬钉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和从前一样,站起来就作出了挥拳的动作。


    一旁的庄鸣见情况不对,赶紧把他拦下来,“爸,你跟他这种人生什么气啊。”他一边说着话给庄成材台阶下,一边眼神示意,提醒他别忘了来之前汪明德交代的事情。


    见儿子眼皮都眨得快要抽筋,庄成材那个浆糊脑子才反应过来,今天好不容易见谢慈一面,还有正事没做,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里的老痰,极力憋出个笑脸,“谢慈啊,咱们父子都快一年没见过面了,爸之前也是被你寒了心,这才没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张浮肿皱巴的脸上极力做出慈父的样子,乍一看,倒还真像是一位用心良苦的好父亲,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孝叛逆的儿子。


    谢慈对这场拙劣至极的表演没有半点兴趣,庄鸣这几天的消息内容足够丰富,已经让他把对面庄成材和汪明德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如今肯来线下见面,也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几个跳梁小丑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证据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眼看庄成材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谢慈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是吗?不过我从家里出来这么久,除了要钱,貌似没见过你的其他消息。”


    他笑了一下,皮肉雪白的脸染上嘲讽,“现在我刚有几分名气,您就想着要做慈父了,这时机是不是也太巧了点儿?”


    谢慈说话一向温和,可见到庄成材的那一刻,原主少年时期记忆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安定感如同潮水一般,让他说出的话字字带刺,直直戳到对面庄成材的心虚点上。


    果不其然,庄成材立刻撕下了慈父面具,开口就骂:“你当初克死自己亲爹娘,可别忘了,是老子把你收养到我家,给你吃给你穿,养你到成年。”庄成材掰着手指头,就要给谢慈算账。


    谢慈挥手打断,面无表情地拿出复印出来的厚厚一沓欠条,看清上面内容后,庄成材顿时哑口无言。


    “六岁,我在家里给你烧洗脚水,不小心被烫伤要去医院,回到家你让我写了第一张欠条,说是欠你的医药费。”


    “六岁半,我到了上学的年纪,义务教育不需要学费,你让我写了学杂费的欠条。”


    “七岁,我打破了家里的一只碗,你当时喝了酒,不仅打了我,还让我又写了一张欠条。”


    “十二岁,你拿走了我捡垃圾三个月攒的一百五十块八毛钱,说是我欠的钱的一部分利息。”


    谢慈每说一句,就把对应的欠条铺在桌子上,另一侧的庄鸣听得拳头紧握,几乎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再怎么说,也是庄家的亲生孩子,哪怕庄成材是个极其不合格的父亲,可庄母多少会护着他,庄鸣从来都不知道,谢慈遭受的一切是如此具体的痛苦。


    谢慈也没理会庄鸣的反应,除了原主自己,没人能真正的体会到这十几年来累计的痛苦,他需要的也不是迟来的同情,而是实打实的惩罚。


    谢慈继续把手里的欠条往桌子上放,大大小小的欠条如同雪花一般,在桌子上累积成厚厚一片。


    “自从我被收养到庄家,除了还不知道有庄鸣的几个月里,你们对我还算是过得去。”谢慈目光冰冷,“在有了你们的亲生孩子之后,我的每一样开销都要打欠条,不仅要做各种家务,还要时不时当你的出气筒。”


    看着面前脸色尴尬的庄成材,谢慈把原主憋在日记里不敢说的话全都甩到了庄成材的脸上。


    “给我吃给我穿?指的是这些欠条吗?”


    “砰!”


    庄成材恼羞成怒,借着发火的由头,把桌子上的欠条抓到手里,粗暴地撕成碎片,“你少扯这些猴年马月的事,我当时也是为了锻炼你,要不是有我这样的培养,哪有你的今天。”


    对方死不要脸,谢慈也懒得和他继续讲道理,直接开口说:“说说吧,你今天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庄成材虽然被谢慈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半死,可现在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个,你把现在的经纪人辞了吧,我给你找了一个,人家承诺了,会给你提供很多资源,赚的钱比你现在还要多!”


    求人的话,庄成材却说得像是被人求一样,还摆着一家之主的谱儿,仿佛面前的谢慈还是那个仍由他挥来喝去的怯懦少年。


    听见他这种荒唐的要求,谢慈骤然一笑,原本冰冷的脸如同融化的霜雪一般,看得一旁的庄鸣都愣了几秒。


    “不可能。”谢慈半点都没犹豫。


    “这个不行,那你以后每个月给我转十万,不,二十万!”庄成材死道友不死贫道,眼看汪明德那边没戏,立刻开始为自己做打算。


    “不可能。”谢慈已经准备拿包走人。


    “你站住!”庄成材一看谢慈往包间门口走,顿时急了,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挺着个啤酒肚就冲向谢慈,习惯性挥起拳头就想用暴力去恐吓对方。


    此时,谢慈正背对着他,庄鸣一见父亲又想动手,紧跟着就站了起来,想要拦住庄成材。


    然而,就当庄成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谢慈的后背时,突然被对方闪身躲开。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敏捷反应,谢慈脚下的步伐如同水流一般自然,庄成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因为惯性重重摔在了地上,连着楼下的包间里都听到了一声闷响。


    庄鸣:他扶还是不扶


    还没等他这个当儿子的作出反应,谢慈就用力揪住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庄成材的衣服,等到快把人扶起来的时候,谢慈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无意地往庄成材后腰脊椎侧方轻轻一点。


    这一点的位置极其隐秘,但却凝了一丝极其阴柔的“气”,直直破开了这具躯体内里的一道口子,慢慢侵蚀着庄成材的身体,不久之后,他就会觉得自己腰酸腿软,逐渐会发现双腿渐渐无力,直到最后失去行走的能力。


    “嘶——他妈的摔死老子了。”庄成材此时全身都疼,压根没注意到谢慈的动作,只感觉自己丢了人,想动手又提不起力气,只好把矛头转向自己的亲儿子。


    “没看见老子摔了吗!还不快过来扶你爹!”他骂骂咧咧地冲着庄鸣叫唤,时不时用忌惮的眼神看向谢慈。


    谢慈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停留,径直拉开了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


    出了这家店,谢慈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超过了七点半,想到今晚还要和纪修衡见面,谢慈便戴上口罩,走到餐厅外等莫利来接自己。


    今天下午剧播,明洋照旧给剧组放了半天的假,还专门嘱咐谢慈要好好休息。


    谢慈知道导演的好意,点点头答应下来,转身却去见了庄成材,至于莫利和小雅,则是继续去和律师及公关进行沟通,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入冬后的风一条凉过一天,到了傍晚时分,街边路灯亮起,为数不多的路人匆匆忙忙地行走在路上,无一例外地裹紧了身上的衣物。


    “天杀的领导,周六居然还叫我加班。”小琪一边骂,一边把脖子里的围巾又系紧了点,生怕寒风灌进来,“啊啊啊气死我了,不然这个时间,咱俩应该在一起追剧才对!”


    小琪挂着和好朋友的语音电话,气呼呼地想到车站等车,一阵冷风吹过,她重重打了个喷嚏,头上大一圈的帽子都被甩到了地上。


    小琪正要伸手去捡,却见到一只白皙的手先她一步,捡起了那顶毛绒熊耳朵的厚帽子。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帮忙捡帽子的人,路灯下,面前的青年身形清瘦挺拔,脸上带着的口罩大了一圈,只露出一双潋滟莹润的猫眼。!!


    “你,你是不是?”小琪心里砰砰直跳,连耳机的好朋友的话都忘记了回应,只呆呆地看着递给她帽子的漂亮青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蓦地,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谢慈把食指放在口罩外面,轻声说:“嘘——”。


    “!!嗯嗯!”小琪重重点头,整个人激动的不得了。


    感谢领导今天黑了心肝让她加班,不然也没有这次碰见自担的机会!作为回报,她可以把今晚对领导的诅咒推迟到明天!


    她接过帽子,紧紧攥住帽子上的熊耳朵,心里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小声开口询问:“小谢,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演的万玉鸦,实在是太太太太好看了!每一集我都看。”说罢她就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壁纸赫然就是谢慈在《寒江渡》的剧照。


    谢慈轻声回应:“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看出小琪脸上的犹豫神色,谢慈主动开口:“需要合照吗,我朋友马上来接我,可能时间不是很多。”


    小琪本来见到自担就已经美得不行了,听见谢慈这句话,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老天保佑,千万别是做梦啊!


    好疼!真的不是在做梦!


    “真,真的可以吗!我现在就用手机拍!”小琪立刻抓住机会,拿着手机迅速拍了两张合照,面色激动地连连感谢,临了还帮自己的好朋友要了张合照。


    不愧是她喜欢的男神,原相机都帅的不像凡人,简直是天使来得


    苍天在上,她待会回去就买张彩票,今天实在是太走运了!


    谢慈被她脸上的兴奋神色感染到,原本有些不愉快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着和小琪告别,上了莫利开的车。


    “下午怎么样?庄成材有没有提到汪明德找他的事啊?”莫利给谢慈递了个暖手宝,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询问。


    谢慈耐心回答好友的问题,“还行,庄鸣在旁边录像,应该能拍到庄成材想对我动手的画面,到时候一起作为证据提供给律师。”


    “我靠,这孙子!那你没事吧。”听到庄成材想动手,莫利立刻减缓车速,停靠在路边检查谢慈的身体状况。


    “他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没事。”谢慈被挠到痒痒肉,往后躲了几下,心里却还记挂着和纪修衡的约定,“都这么晚了,咱们还是快回家吧。”


    莫利见谢慈确实没事,这才重新启动车子,一路上都没停下对庄成材的痛骂,到家后都没能解气,刚想拉着谢慈继续吐槽,他就看到谢慈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莫利,我去楼上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谢慈连头也没回,对着客厅的莫利招招手就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莫利:就这样重色轻友,寒心!


    小谢:无辜对手指中


    ps:纪老师正在准备晚餐中,小猫慈要一手报仇一手拍戏一手恋爱一首营业!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我刚发现有小天使之前给我送了月石,感谢大家!!)


    第52章 告白之夜


    莫利看着谢慈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他正义愤填膺地骂着庄成材,也就是喘口气的功夫,就看到谢慈已经挥手出门,离他而去了。


    “砰——”


    客厅的大门发出最后一声响动,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接近“9”的位置,落地窗外的江景霓虹闪烁,哪怕是阴沉的天空,也半点影响不到星星点点的灯光明明暗暗。


    “莫大经纪人,有何贵干?”


    接通莫利的视频时,小雅整个人正惬意地拿着手里的可乐,靠在沙发上看《寒江渡》今晚上播出的第十六集。


    她正看到乔明月扮演的长公主调戏万玉鸦,六皇子反悔回到公主府把人带走的桥段。尽管在剧组里看过这部分的拍摄,可当她看到剪辑后的成片时,还是忍不住佩服导演编剧的剧情掌控力。


    这修罗场!这性张力!这一男一女争抢美人的画面!


    实在是太刺激!


    不止小雅看得双眼放光,目不转睛,追剧的观众也纷纷发出弹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是我能看的吗?”


    “我不行了,这一段实在是太有张力了,万玉鸦夹在中间的样子真的好让人心生恶念嘿嘿嘿。”


    “编剧还是太懂我们了”


    “感觉六皇子已经沦陷了,一开始还完全把男二当工具人,现在已经不舍得把他当成交易物品了。”


    “乱中磕一口六皇子和男二。”


    “那我磕一口长公主和男二,病娇强势公主配黑化毒辣美男,仙品我先磕!”


    小雅看弹幕看得津津有味,视频电话里,莫利叫了她好几声,才勉强让黎雅君把注意力从剧里挪开。


    “你听我说。”莫利语气非常严肃,“我觉得,咱们除了要准备一套应对汪明德造谣泼脏水的公关方案,还应该准备一下谢慈恋爱被曝光的公关方案。”


    小雅正喝着可乐,闻言差点被没呛死。


    “咳,咳咳,我说莫利,你大晚上抽什么风?”她毫不客气地开口。


    自己几乎天天跟在谢慈身边,最了解谢慈每天都在干什么,这段时间里,谢慈平时除了拍戏就是拍戏,虽然剧组是有过一些配角演员对他表达好感,可是自家艺人就像是没开这个窍一样,从来都没有回应过这些事。


    “你才抽风呢!我说的是真的!”莫利语气略显沧桑,“今晚刚到家,小慈就往楼上找纪修衡了。”


    小雅一下子哽住,她怎么把这个重量级选手给忘了!


    “你的意思是?”她眼睛睁大,一下子就想到了莫利之前说过的事,立刻反应过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莫利想起来刚刚谢慈去楼上时那种雀跃的脚步,脸上带着老父亲嫁女儿的沉重,“我原本以为小慈还没开窍,加上平时拍摄忙,我都没注意到他和纪修衡一直都有保持联系。”


    小雅默默补充:“说不定上次纪影帝来探班,也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莫利甩过来一记眼刀,小雅立刻瞪了回去,他一个和谢慈特同吃同住的经纪人都没看住,硬生生让纪修衡把地里的白菜给偷了,还好意思瞪她!


    看着默不作声的莫利,小雅还是继续补充了两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纪影帝什么地位什么手段,咱们小慈要是真的和他有什么,也完全不亏啊!”


    纪修衡这种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听说还有粉丝扒过他的情史,原本众人以为纪修衡这种圈里天菜,多少会有点绯闻之类的,可最后扒了几个月,狗仔跟了他几年,都没能找出来半个绯闻对象。


    小雅心想,他们家谢慈要是真能收了这个清心寡欲的完美男人,也算是不再暴殄天物了。


    不过,万一纪影帝过于禁欲,他们家谢慈可还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种滋味


    两个人一个生无可恋,一个小心思爆炸,在视频里嘀嘀咕咕好一会,越说越来劲。


    而此时,谢慈早就到了楼上,刚敲门没两下,就被系着围裙的纪修衡强势主动地拉进了房间。


    “等,等等纪哥,我换一下鞋子。”谢慈肩膀上传来男人手掌的温度,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紧紧关上了。


    纪修衡听见谢慈的话,先是低低笑了一声,随后才舍得把人松开,在旁边看着谢慈换好鞋之后,他就熟练地拿过湿巾,一根根擦拭着谢慈白皙的手指。


    “纪哥,我自己来吧”谢慈被他这套动作弄的不好意思,手指微微蜷缩,刚尝试把手收回来,就见纪修衡合起手掌,将他的手牢牢包在掌心里。


    “擦好了。”纪修衡的手心很烫,两个人之间的体型差足够他将谢慈的手完全包裹。


    谢慈面色发红,只感觉自己的之前那条消息像是捅开了某道口子,这才让面前的男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彻底摘掉了一开始温润禁欲的假面。


    餐厅的桌面上,几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肴摆放整齐,纪修衡把谢慈带到旁边,动作自然地脱掉了身上的围裙坐下,同时示意谢慈坐在自己对面。


    桌面上的几道菜都很家常,摆盘看上去都花了不少心思,正中央放着的桂花肉颜色金黄,还点缀着零星几颗油亮的芝麻。


    “趁热,快尝尝味道。”纪修衡把筷子递过去,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对面的谢慈。


    莫利开车回来的路上,纪修衡已经问过谢慈,知道他没有吃饭,等待的时候特意又多加了两道低热量的菜。


    “好像和上次的味道有点不一样,但还是很好吃。”谢慈吃到美食的脸颊鼓鼓,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的纪修衡,倒是比刚进门时要放松不少。


    剧组拍摄本来就忙,加上这两天都在想办法处理汪明德和庄成材的事,谢慈在剧组吃饭都是随便应付两口。


    等到两人吃完饭,《寒江渡》的第十六集早已经播完,接档播放的则是一部偶像剧,就连《错时心动》这个剧名都带着股暧昧的恋爱气息。


    客厅里,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上,角落的灯光柔柔照过来,显出几分温馨。


    谢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神色格外放松,像是只回到了巢穴的流浪猫,怀里还抱着个抱枕,半靠在沙发上。


    纪修衡则是嫌自己身上有油烟味,去卧室换了件衣服,深黑色的上衣版型修身,隐约显出他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肩宽腿长,从卧室出来坐在谢慈旁边的时候,一股雪松香气随之而来。


    分明是冷冽的味道,可在这种两人世界里,却无端显出几分灼热。


    “你闭上眼,我有惊喜要给你。”电视剧里的冰山男主敲了敲小太阳女主的额头,开口说道。


    电视上,女主慢慢闭上了眼睛,心跳声逐渐放大,紧张到睫毛都在颤抖,只有剧外的观众知道,画面里的另一位主角正一点点向她靠近。


    就在男主即将触碰到女主唇瓣的时候,谢慈猛地一转头,恰好对上了纪修衡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不再是前辈那种关怀的眼神,也不是朋友那种关心的问候。


    纪修衡的眼神不偏不倚,几乎毫不掩饰地将他对谢慈的心思暴露出来,浓重的渴求就这样呈现在谢慈面前。


    他想要他。


    “谢慈,我喜欢你。”


    不是在摄像机下拍摄的恋爱戏码,也不是夹杂着试探的玩笑言语。


    谢慈侧身面对着纪修衡,眼神怔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答复。


    再迟钝的人,在面对偏爱的时候也会有所察觉。


    在更早之前,谢慈就怀疑过,纪修衡作为前辈,是不是对自己这个新人太过友好,这种好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个前辈的范围,转变为一种蠢蠢欲动,挣扎着想要突破这层关系的强烈欲望。


    他垂在沙发上的一只手被牢牢握住,那种强烈的,几乎灼热的情绪就这样通过最直接的触碰,传递到他的心里。


    电视屏幕上,女主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正和男主十指紧握,两个人额头相贴。


    电视屏幕外,谢慈半晌都没能给出答复,随着他几度犹豫着想要答复的动作,室内流淌的暧昧空气越来越浓,青年漂亮的眼睛半垂着,卷翘的睫毛浓密纤长,显出千回百转的万般情思。


    纪修衡握着谢慈的手已经紧张到出汗,原本剧烈的心跳也逐渐平复下来,只有眼睛里的执着和侵略依旧不加掩饰,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是滚烫的。


    “我”谢慈终于开口。


    可还没等他说出来完整的话,唇瓣就被人飞速碰了一下。


    纪修衡那张被圈内评为“最正统中式帅哥”的脸飞快地在谢慈眼前放大,随后又退回到暧昧的边界


    谢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半点防备,只觉得一阵温热落在唇上,卡住了他原本要说的话。


    “我知道,这句话可能太过突兀。”纪修衡另一只手死死掐着手心,竭力控制着自己的不安,“哪怕你没想好,拒绝了我也没关系。”


    才怪。


    “纪哥,我”


    那张脸又在眼前放大,这次纪修衡贴的很重,谢慈的脸颊都被挤了一下。


    “纪修衡!你!你不能”谢慈离开捂上嘴,瞪着对方的眼睛毫无威慑力,只是一片水光。


    纪修衡紧咬后槽牙,几近祈求地开口:“就当是给我一个陪伴你成长的机会,好吗?”


    谢慈被他语气里的卑微镇住,原本就一片混乱的大脑更是成了浆糊,平时握剑挥鞭的手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推开男人靠近的胸膛都忘得一干二净,只结结巴巴得开口,“纪,纪修衡,我可能需要时间去想想。”


    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觉得心里像锅烧开了的热水,被灼热的蒸汽撑的满满当当,又被冒着泡的水面震得七荤八素。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


    “哟,还知道回来啊?”


    看到谢慈开门回来,解锁“空巢老人”身份的莫利撅着嘴,浅浅阴阳了一句。


    他看着长大的白菜,就这样每天蹦跶到别人家的地里,莫利这个老农民此时是无比的心塞。


    “嗯。”谢慈声音很低。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莫利听谢慈的语气有些低沉,瞬间警觉,小跑过来扶着谢慈的脸,仔细打量好友的表情。


    嘶,怎么谢慈的脸这么烫?


    谢慈左右晃了晃脸,把莫利的手拉下来,垂着眼,看上去很迷茫。


    “莫利,两个男人会爱上彼此吗?”谢慈抛出一个惊雷。


    莫利:!!


    他就知道!


    莫利眉头紧锁,尽管理智上知道纪修衡有颜有钱无绯闻,可以说是难得的伴侣人选,可情感上,他还是担心谢慈这种单纯的性格,在面对这种男人时会吃亏。


    他从厨房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枸杞薏仁水,端着杯子递给谢慈。


    “我认为,感情这个东西吧,它是不讲道理的,并不取决于财富,年龄或者性别这种因素,只是最原始的冲动。”莫利停顿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这么说吧,两个男人之间是可以有爱情的,但是你要区分好,这份感情是对前辈的崇拜,还是对朋友的喜欢。”莫利不断暗示,希望谢慈可以认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谢慈真的喜欢上了纪修衡,他也不会反对,但平心而论,他不希望谢慈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而做出会后悔的决定。


    谢慈坐在沙发上,心底那种砰砰直跳的感觉还未消散,就连唇畔都还留有那一刻的灼热。


    晚上临睡前,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突然就想到了纪修衡家客厅天花板的灯具。


    心烦意乱地翻身,却又看到了床头柜上那颗铜铃铛。


    就连梦里,都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窗外的冬雨滴滴答答,轻轻拍打在窗户上,带出几分料峭的寒意。


    卧室的窗帘被难得拉开了一道缝隙,高大的男人定定站在窗前,雨点模糊了玻璃面,深夜时分的窗外漆黑一片,倒映出纪修衡那张极其英俊的脸。


    手臂抬起,纪修衡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自己的脸上,唇畔一阵阵灼热。


    玻璃倒影上,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


    凌晨四点,夜猫子属性的小椰还在网上冲浪,自从给谢慈送了那封辱骂的信,她心里就一直忘不掉对方那张浅笑感谢的脸,后来干脆退掉了吴新跃的粉丝群,转而加入了谢慈的粉丝后援会。


    小椰想的不多,只希望能够有机会,把自己的道歉信递给谢慈。


    她正刷着超话里的路透视频,手指滑动时无意间点到了热搜榜单,原本酝酿出的睡意在看到热搜的时候瞬间消散。


    “#养父控诉谢慈叛逆不孝”


    “#谢慈孤儿”


    “#谢慈校园霸凌”


    全是黑热搜,每个话题都触及到网友最敏感的地方,明摆着要置谢慈于死地。


    小椰手指都在颤抖,点进其中一条热搜页面的视频里,就看到了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声泪俱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地控诉着自己的养子——


    作者有话说:新解锁——浅吻


    马上送这群反派下线(凶狠)


    小猫慈需要时间来思考自己的内心,此男刚刚开窍。


    纪老师是心里有底才把人放走了,大家不要把纪老师想得太卑微,他是装的ORZ,此男完全超强占有欲。


    ps:看到了一个小天使写的小剧场,萌之!


    (感谢大家的支持,喜欢你们!)


    第53章 为你兜底


    墙壁发黄的简陋房间里,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白光,庄成材穿着一件发白的厚棉服,面容憔悴枯槁,隐隐透出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正佝偻着坐在酒店的旧床上。


    “各位网友,很抱歉打扰大家了。我,我叫庄成材,今天拍这个视频,是想和大家聊聊我的养子,谢慈。”


    视频里的庄成材举起手里的相片,正是谢慈前不久在酒店拍的那张晚霞营业照。


    照片里,谢慈眼睛弯弯,在身后灿烂晚霞的映衬下,看上去格外温柔璀璨,和视频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更让人完全猜不到,他居然是被别人收养的孩子,养父还是这样一个落魄的男人。


    “谢慈四岁的时候,亲生父母就意外去世了,我和媳妇看这孩子可怜,就把他收养到自己家里,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照顾。”庄成材划拉了两下碎裂的手机屏幕,将相册里一张低像素的合照靠近尽头展示。


    合照里,幼年谢慈看上去十分稚嫩,初见美人雏形的脸上满是警觉,不情不愿地被一对夫妻夹在中间,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我和媳妇都是小地方没什么文化的粗人,平时就靠干点杂活过日子,谢慈那会儿刚到家里,一时半会还没转变过来,很排斥我们的接近,那会儿我还想着,都是孩子太小不懂事,以后长大了就好了。”庄成材抽动了几下鼻子,似哭非哭,语气越发沉重。


    “谁知道,这孩子就是和我们不亲,从小在学校里就孤僻,谁知道,后来居然有家长领着孩子到我们家告状,说这孩子在学校里不仅不学习,还打人霸凌同学,我和他妈原本还不信,后来怎么问他原因,他都不肯说,我们也只能跟找上门的家长道歉,保证会教育好这孩子。”


    庄成材说到这儿,粗哑的嗓音已经带上哭腔,“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事,让他记恨上了我们,谢慈一成年就离家出走,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我还是从电视上才知道他现在当了演员,孩子他妈实在放心不下,我才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好不容易见到了人,结果连一句‘爸’都没听着。”


    小椰握紧手机,看着视频里的庄成材声泪俱下,一副凄惨无依的样子。


    “我发这条视频,并不是图钱,就想求求大家,帮我告诉儿子,爸就想咱们还是一家人,还能够再团聚在一起,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呢”


    这条十分钟不到的视频里,含有的信息量堪称爆炸,上了年纪的落魄养父控诉明星养子,还牵扯到了校园霸凌这种事,可以说是踩到了舆论热点上面。


    因为这条视频牵扯到最近热度正高的当红演员谢慈,加上发布视频的时间是周末,正是《寒江渡》剧播的流量高峰期,许多剧粉都还在激烈讨论着周六播出的两集剧情,因此,这条视频刚在凌晨发布出来,就被顶到了热搜榜上,评论区已经有不少吃瓜群众下场讨论。


    “我靠!这是什么大瓜!”


    “什么意思?刚火就塌房?”


    “我滴妈,还好这男人说自己是养父,不然这颜值说是亲爹的话,谢慈他妈得多好看才能救过来。”


    “别偏题行不?如果这个大叔说的是真的,谢慈人品堪忧。”


    “校园霸凌欸,性格孤僻还打人,做人很有问题吧!”


    “视频里还放了收养协议和合照,我放大看了一下,感觉有点真实。”


    “养父出来实锤,666,谢慈刚走红就不认穷亲戚了吗,好势力眼,吐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大叔说话茶里茶气的,分明就是奔着毁了谢慈来的,还说什么想儿子了,想钱了还差不多。”


    “谢慈的具体身世不清楚,但人品绝对有保障,追他线下的粉丝百分百好评,都说谢慈性格很好,对粉丝特别关心。”


    “前面的,你也知道是对粉丝好,又不代表对养父好。”


    “还真是人红是非多,小慈这几个月刚有点热度,演技好不是假的,花絮和路透里,导演和其他演员对他明晃晃的偏爱,如果谢慈人品差,《寒江渡》剧组怎么可能这么捧他?”


    “支持,小慈第一次上热搜就是因为当了热心市民,一个不顾自身安危去保护别人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做出校园霸凌和不孝顺的事!”


    “能不能别看脸说话,这个小白脸都被自己养父出来骂了,粉丝还护着呢?”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谢慈几位熬夜冲浪的的大粉迅速到超话里发微博稳定情况,鼓励大家耐心等谢慈作出回应,在此之前,希望大家可以相信谢慈,不要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蒙蔽心智。


    此时的谢慈,早已经不是最早那个孤立无援的娱乐圈新人,几个月的陪伴下来,他的演技就是最好的口碑,路透中排练动作戏时的辛苦认真都被追线下的粉丝们看在眼里,许多老粉都自发地站在他这边,用实打实的路透视频来证明,谢慈平时对待事业和粉丝的真诚态度。


    她们不会因为热搜上一个人空口白牙的视频,就轻易调转方向,去伤害自己喜欢过的演员。


    —


    窗外夜色仍旧暗沉,冬雨滴滴答答下了一整夜,到了天色初晓时都未能停止,连带着空气里都是模糊的潮湿。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开始响动,提示有人打来了电话,谢慈立刻睁开眼,皱眉拿过手机,当看到来电人是纪修衡后,漂亮的眉眼才舒展了几分,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小慈,开门,我在门外。”电话里,纪修衡的语气放得很柔和,和昨晚上那个极具侵略性的样子完全不同。


    谢慈还没从纪修衡昨天晚上的状态缓过劲儿,才睡醒的脸上有点疑惑,刚挂断电话往客厅大门的方向走时,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微博自动推送的热搜消息。


    明晃晃的恶意,毫不掩饰的针对。


    谢慈胸口微微起伏,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一边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莫利,一边打开了客厅的门。


    “纪哥,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谢慈不知道纪修衡有没有看到热搜上的消息,还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不希望对方为自己的事担心。


    然而,他却不知道,眼前的纪修衡正是因为看到了热搜上的消息,一时心急,这才按捺不住,一大早就敲门来见他。


    “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的,怎么不告诉我?”纪修衡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抬起手臂,伸手揉掉谢慈眼角掉落的睫毛。


    这个动作实在有些暧昧,简直像是蜜月期的小夫妻才能做出来的事,莫利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还没开口问谢慈怎么这么早把他叫醒,就正好撞见了这个画面。


    “这才六点,这么早怎”莫利眼睛睁大,下意识喊了一声“我靠”,第一反应就是背过身往自己卧室里走。


    谢慈瞬间尴尬地后退一步,拉下纪修衡放在自己脸庞的手,张口转移话题,给好友抛下了热搜的重磅消息:“莫利,你先看热搜,庄成材刚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发了条视频。”


    纪修衡站在谢慈旁边,静静听他说话,只是握着谢慈的手攥的很紧。


    莫利背过身重重点头,趿拉着拖鞋就回到卧室里找电脑,一边给小雅打电话,一边按照原本的计划去联系律师和公关,准备提前发出公关稿件。


    看着莫利非常“贴心”地关上了卧室门,给客厅的他们留足空间,谢慈才沉声开口,“我也是前两天刚收到消息,你放心,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谢慈的语气坚定,认真地回握住纪修衡的手,“我不会让这种人影响到自己的,相信我,好吗?”


    谢慈不知道纪修衡是怎么这么快看到了热搜消息,但他尊重这份关心,却并不打算靠别人来解决这件事。


    纪修衡回望着谢慈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一口被敲响的旧钟,不住地发出嗡鸣的响声。


    昨晚把谢慈放走后,纪修衡在浴室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到了深夜才披着浴巾站在窗边看雨,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点开屏幕,看到来电人是自己安排的一位专门关注谢慈网络舆论的员工时,原本的火气立刻被认真所取代。


    “怎么了?”纪修衡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纪哥,今天四点的时候,网上有一个自称谢慈养父的人,拍视频说谢慈是孤儿,还说谢慈以前校园霸凌他人,离家出走后不认养父母的事现在这件事已经上热搜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劈里啪啦,纪修衡听得眉心紧锁,换了身衣服后,就径直来到楼上找谢慈。


    原本他有很多话想告诉谢慈,可看着面前的眸光从容的青年,纪修衡却什么也没说,准备好的一切措辞在谢慈坚定的眼神前,都显得有些多余。


    他喜欢的谢慈不是等待救援的公主,而是会骑马挥剑,主动制裁恶人的骑士。


    纪修衡低低笑了一下,原本还觉得自己选了个好时间,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不知道这块小木头处理完了,还记不记得要给他回复。


    “我相信你,但是,如果有任何需要,别忘了给你的追求者一个为你兜底的机会,好不好?”纪修衡双手捧住谢慈巴掌大的脸,眼神专注,那种心疼和保护欲简直溢满整间客厅。


    谢慈的脸颊被捧得微微鼓起来,在这种关心下,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心跳却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快。


    “啵”的一声,谢慈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雪白的脸猛地红透。


    纪修衡之前那么成熟的人,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耍流氓


    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没名没分的,纪修衡还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做谢慈心里烧着的小火苗越来越大,连带着眼里都透出股润泽的羞恼。


    刚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的莫利:


    两位调情可以去楼上吗,不要在这里对“空巢老人”造成二次伤害。


    谢慈见到莫利出来,立刻心虚般地抓着纪修衡的手藏到身后,一本正经地提起了正经事,“纪哥马上回去,律师和公关那边准备好了吗,这件事最好在上午就给出回应。


    他一边说,一边“强行”送纪修衡往门口走,不容拒绝地把自己的房东赶了出去。


    临关门时,谢慈隔着门缝轻声对纪修衡道了声谢,随后快速关上了门,徒留男人一个人在外面发呆。


    “不用谢。”纪修衡指尖摩挲着刚才沾染的温度,门刚关上,他眼里的祈求和关切就被冷硬取代。


    纪修衡拿出手机,给经纪人田姐发了条信息。


    —


    剧组导演室里,明洋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


    “热搜上的视频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真相。”明洋语气温和,通过这段时间的拍摄里,她多少了解谢慈的性格,并不太相信视频里庄成材的那些话。


    这种话骗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还好说,可对她这种社会经验丰富的人来说,这套话术算不上高明。


    明洋静静打量着对面的谢慈,和他极具侵略性的美貌不同,青年的性格很单纯,对同剧组向他请教的演员向来和气,无论对方的名气地位,他的态度都一视同仁。


    这样一个敬业勤勉的演员,她不会因为一个视频就草率地给谢慈定下罪名,把人踢出剧组。


    但是,作为整个剧组的导演,明洋需要对剧组声誉负责,庄成材这个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又是负面信息,谢慈必须要有合适的处理,而且越快越好。


    谢慈坐在她对面,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头,显得他整张脸愈发精致雪白,他语气不紧不慢,显得很从容,“明姐,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和公关,今天就会对这件事作出回应。”


    明洋有些诧异,她以为谢慈只会联系公关处理,没想到还找了律师,看架势,估计背后还有别的事没被扯出来。


    她叹了口气,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少也看到了视频里谢慈的身世,四岁就成了孤儿,哪怕养父母真的和视频里一样对他关怀备至,那种伤害也不是能轻易弥补的。


    她拍拍谢慈的肩膀,“今天还能拍吗?不能的话我给你放假,等你调整好了再回来。”


    谢慈眨眨眼,随后浅浅一笑,“能拍,因为这种事耽误剧组进度,也太不值得了。”


    “行,姐没看错你,待会到片场,我给你撑腰。”明洋爽朗一笑,眼里满是信任。


    上午的剧组通常十分忙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忙着处理各项事务,饶是如此,也有三三两两几个闲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正在化妆间里做妆造的谢慈。


    “热搜上是真的吗?”


    “不知道欸,可是谢老师人真的很好,我感觉是有人造谣。”


    “有真有假吧,不过谢老师四岁就成了孤儿吗?好可怜”


    “反正我不信,谢老师对分盒饭的小景都很和气的,要是戏外还是演的,那他也太厉害了。”


    “今早上明导陪着谢慈来的片场,明摆着来撑腰的,我们还是别瞎讨论了。”


    “等回应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或许是导演给的底气,也或许是谢慈平时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剧组里并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谢慈,大家和往常一样,还是热热闹闹地开始了一天的拍摄。


    “喂,小谢,你那个事打算怎么办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找公关?”乔明月一身大红宫装,乌发里的金步摇一晃一晃。


    “对啊对啊,我这里也有挺不错的公关老师,需要我介绍一下吗?”严丰刚到剧组就跑到谢慈的化妆间,听见乔明月这话,翻找着自己的手机就要推荐。


    没过多久,男女主也都进到这件不大的化妆室,众人面色都十分关切地询问着谢慈的情况。


    《寒江渡》剧组里,几位主演一起拍摄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日久见人心,他们对谢慈的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处在这个繁华功利的圈子里见惯了人情冷暖,可李照白等人也都不是铁石心肠,多少和谢慈有了几分感情。


    谢慈耐心回应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嘴角轻轻弯起,挂着笑脸回应着大家的好意,“没事,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几个人里,李照白最为沉默,他时不时刷着手机,当看到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借着这次机会肆意抹黑谢慈,并扬言说谢慈演技差,让谢慈滚出《寒江渡》剧组时,他眸色沉沉,转发了庄成材那条视频。


    李照白:谢慈是一名出色的演员,未知全貌之前,希望大家口下留情。


    这条微博像是引起了什么连锁反应,乔明月看了眼谢慈,转发了李照白的微博,同样配文:谢慈是个很善良绅士的人,希望大家理智思考,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寒江渡》几个主演陆陆续续转发了李照白这条微博,表达了对谢慈的支持。


    一部剧的主要演员纷纷下场,给正处于负面新闻中的谢慈撑腰,几家粉圈纷纷炸锅,不少唯粉都在自家正主的评论区下留言劝告,更激动的则是吃瓜的路人,实在是少见这种画风的剧组,男女主不仅不嫉妒热度更高的男二,反而还趟浑水给人撑腰。


    最高赞的热评只有一句话:“我的妈,这个谢慈到底有啥魅力,大家明天不过了吗?”——


    作者有话说:乔明月:小谢救过我


    严丰:在实力面前,我愿跟随谢慈左右


    李照白:欣赏的对手,合作的朋友


    苏雾:不管了,支持这个萌萌的谢慈


    ps:纪老师对小猫慈的决定,百分百支持,无限次兜底。


    所有人,都来喜欢我们小谢!


    第54章 一纸诉状


    除了这条最高赞的评论之外,还有不少网友也表达了对这种情况的震撼。


    “我去,如果不是谢慈后台太硬,那他就是人格魅力太强”


    “跪了,这是他第一部剧吧,和其他同事处得这么好?”


    “别人不知道,反正乔姐是真喜欢,她每次宣传《寒江渡》,里面必有谢慈。”


    “乔姐粉丝不是说自己姐姐事业脑吗,不会是想搞年下恋爱吧?”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阴阳怪气谁呢,我们明月就是关照后辈,加上之前和谢慈合作过,所以关系好。”


    “我比较疑惑的是,李照白这种清高批居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谢慈,我记得他家不是最讨厌捆绑营销吗?”


    “所以大家才这么震撼啊,本人冲浪吃瓜这么久,这种情况也是活久见。”


    “膜拜吧,魅魔来了朋友们。”


    一般来说,一个艺人因为这种负面消息上热搜的时候,圈内其他明星多少会避免下场站队这件事,无论事情真相如何,陷入负面新闻的当事人一旦处理不好,连带着支持他的人都会被一同贴标签,可以说是很冒险的行为。


    谢慈这件事凌晨四点刚刚被爆出来,上午十点可以说正是舆论高峰期,网友们跟着庄成材视频里的话,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扒谢慈之前的经历,热搜上的那条视频就像导火索一般,烧起了这场愈演愈烈的年末大瓜。


    然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寒江渡》里大大小小不少的演员却选择了迅速下场发言,不少人还特意表达对谢慈的支持,不但引起了网友们更多的讨论,还无形中缓和了原本对谢慈激烈的声讨,转而变成了一种更加理智的讨论。


    —


    “他们的,网上这群傻子是瞎了眼吗?谢慈这种白眼狼居然有这么多人支持。”庄成材看着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骂自己阴阳怪气,刻意卖惨,已经慌了阵脚,赖在汪明德办公室里不肯走,非要讨个办法。


    “你急什么?现在这条视频都上热搜了,收养协议和那些合照都是真的,你又是他养父,谢慈拿什么澄清。”汪明德语气不耐,一双盯着屏幕的眼睛布满血丝。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这次非把谢慈搞臭不可,这才是第一步,庄成材也就值这点作用了。


    汪明德冷哼一声,心里不住盘算着还没爆出来的几分黑通稿,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慈被全网抵制后狼狈退圈的画面,一张浮肿的脸显得更加阴狠。


    半拉着窗帘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昏暗,汪明德坐在办公椅上阴测测的,不断联系着认识的水军,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庄成材脸上的表情愈发心虚,压根没有接他的话茬。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互相瞧不上对方,只想着借助舆论对谢慈施压,想着大不了也就是道歉的后果,他们也不谢慈这种要露面的演员,完全无所顾忌。


    —


    正值上午拍摄时间段,剧组的空气中充斥着嘈杂热闹的各种声音,今天这场戏的拍摄场地是在一座仿古宫殿中,要拍剧情则的是男主男二撕破脸之后,万朝来贺时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武斗内容。


    剧组用黑色绒布和脚手架隔开一条通道,拍摄区域内的大殿金碧辉煌,雕刻精良的蟠龙金柱直直立在两侧,腾出一大片足以容纳百余人的空旷表演场地。


    这场戏里,万朝来贺的盛景景象非凡,除了一部分实景拍摄,后期还会再铺上一层背景,此时的男主圣眷正浓,男二也在六皇子助推下,于朝堂上崭露头角,两个人表面看似和从前一样,是一对和谐的同僚,可实际上早就刀剑相向,互相怨憎着对方,在万府那段短暂的主仆情谊,早就随着万玉鸦的家破人亡烟消云散。


    明洋穿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监视器屏幕的冷光将她的脸照得越发严肃,她举着大喇叭,“安静,所有部门做好准备,待会演百官和使臣的群演注意走位,按照指令走动作,每个人都可能出现在镜头中,务必保证镜头下每个人的表情都要符合剧情设定!。”


    她的指令像是给原本还有些混乱的现场上了发条一般,演这场群戏的众多群演纷纷站到自己排练过的位置,一边整理身上的戏服,一边认真调整脸上的表情。


    长镜头结合远镜头,从万朝来拜到使臣献礼,剧组摄像机尽职尽责地记录着这场群戏,随着拍摄进入关键剧情点,摄影师缓缓将镜头拉近,转而焦点放在了朝贡献礼的数位使臣身上。


    “注意,演使臣一方的群演调整表情,作出有点看好戏和不服气的样子,还有百官,可以表现出担忧和愤怒的表情!”明洋举着喇叭再次提醒,示意副导演去确定具体拍摄情况。


    随着使臣献礼的剧情铺设开,几名身材高大的羌族勇士出现在了中央的大殿内,身上肌肉发达,满脸桀骜不驯。


    这场戏中,万玉鸦和顾怀舟先后上场,接连应下了羌族使臣的挑战,因为这场武打戏需要吊威亚,两人都到拍摄区域外进行调试,各自的化妆师和服装师跟在旁边,忙的不可开交。


    接下来这场戏里,主要和谢慈演对手戏的演员是明洋从武行请来的,自小在少林寺学武,成年后才转到地方武行里,天生一张凶恶面孔,身高逼近两米,身上肌肉虬结,在他面前,更显得第一个负责和他对打的配角演员身形清瘦,乍一看,虽是武将,却没有半点威风气势。


    随着导演的一声“Action”,这位羌族勇士粗野吼叫了一声,大步出列,站于殿内比武台上抬眸挑衅,老皇帝坐于高台之上,苍老的脸上表情从容不迫,可当看到自己派出的武将一个个落败后,浑浊的眼神里多了分不虞的压迫感。


    化妆间里,谢慈的服装师正在重新调整谢慈的戏服。


    “已经发通告了,律师那边也准备起诉了。”上场前,莫利一边协助造型师整理的动作,一边简洁概括了律师及公关的工作进度。


    谢慈脸上淡淡的,眼神却很冷,想到视频里满口谎话颠倒黑白的庄成材,他心里忍不住为原主感到更加地无措,也更坚定了谢慈要一次性给够这群人教训的决心。


    “好了,可以准备上场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服装师小姐姐整理好后背的戏服,又轻轻拍了拍谢慈腰侧戏服上的褶皱,临了还是没忍住,小声说:“谢老师,我觉得那个视频里太阴阳怪气了,一股茶味,支持你狠狠地反击!”


    虽然她不知道谢慈具体的计划,但从两人刚刚的谈话中,多少也能知道谢慈已经有办法应对热搜上的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谢慈会怎么澄清那条视频里的话。


    闻言,谢慈有些惊讶,但还是浅浅一笑,对着面前的服装师小姐姐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的支持。”


    —


    随着谢慈重新出现在镜头下,主摄像机缓缓推近,轨道车跟上,拍了一个漂亮的长镜头。


    万玉鸦脸上扬起浅笑,只余下眼里的冰寒,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个干脆的起手式,反倒引得对面的勇士目光呆了一瞬。


    这老皇帝是想让人对他使美人计吗?可惜,草原上的勇士不会轻易为色所迷,何况还是个男人,勇士嗤笑一声,随即闪身向前突刺,手中弯刀凛冽。


    镜头下,谢慈反应极其迅速,闪转腾挪间衣袖翻飞,往往在最致命的一刻避开攻击,那勇士眼见几招不中,渐渐失了怜香惜玉之心,从腿侧又取出一柄弯刀,谢慈眼见面前两道银光即将划过面门,腰肢迅速后弯至惊人的弧度,随后脚尖轻点,借着三分威亚的力向后空翻,双脚重重踹到了勇士肩头,身形轻盈地落地后,从腰身抽出了一根形状古朴的乌黑短鞭。


    “咻——啪!”残影落在摄像机下,谢慈手腕转动之间,那乌黑的鞭尾就已经如嗜血毒蛇般,舔舐到勇士持刀的手腕上,他心下大骇,后退几步,随机更加猛烈地左右竖劈两刀,却被谢慈闪身躲开,随后,便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鞭影,时而如同毒蛇出洞,时而如同藤蔓缠绕,逼得对面的勇士节节败退。


    然而,正当谢慈马上要将对方逼下比武台时,脚下却骤然一松,那勇士抓住机会,扬臂就是一刀,万玉鸦的胸口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高居龙椅上的老皇帝原本看得还有些兴起,本来的郁气也随着六皇子举荐这人的动作渐渐发了出去,可还没过多久,就看到万玉鸦落于台下,唇角留出一道血痕。


    见本朝再度落败,老皇帝的眼光瞬间沉下去,台下的六皇子原本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到这一幕时登时神色一紧,脸黑如墨。


    这场戏里,靠秘药提高武功的男二本身就有旧伤,加上先前和男主缠斗时又伤了真气,这次比武时身体还未恢复就被推了出去,在关键时刻时终究力有不逮,不仅没能按照六皇子预期地那般打败使臣的勇士,反而当众落败,还沦为了之后上台的顾怀舟的陪衬。


    “cut!”明洋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示意准备拍下一个镜头,演勇士的那名武行演员闻言,几步走到台下的谢慈旁边,“你是跟什么人练过吗?刚刚那几招不像是速成的水平。”


    王邢在武行呆久了,说话十分直接,他从小在少林寺长大,入行后也和不少剧组演员拍过打戏,然而,谢慈的动作和那种为了拍戏而练习的花拳绣腿不一样,尽管对方已经收着劲儿,甚至在戏里还是他的手下败将,可王邢能看出来,谢慈的实际水平远远在他之上。


    “也没什么,就是自己喜欢,有时候会多练练。”谢慈委婉说道,毕竟,他真正的师傅早已去世,在这个世界毫无痕迹,他自然不会将其暴露出来。


    王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听到剧组有人说你热搜上的事了,如果不想拍戏,来松山武行找我,我求我师父收你为徒。”


    可惜了,已经过了最好的习武年岁,不过按照谢慈的天赋,哪怕不在娱乐圈当演员,也能成为极其优秀的武术大师。


    王邢眼神认真,可那张脸过于凶神恶煞,乍一看不像是欣赏,倒像是威胁。


    谢慈半点没被吓到,他知道对方这句话的含金量,也没拒绝,只笑着感谢了几句,便被一旁的拍完了戏的乔明月拉走。


    “我的天,小谢,你看你现在的评论区了吗?”乔明月头上的步摇大幅度晃动着,脸上满是兴奋。


    她这场戏的剧情少,拍了几个镜头就可以下场休息,乔明月刚坐在片场外打开手机,就看到热搜上赫然出现了新的热搜。


    “#谢慈回应养父控诉”,这条热搜后,还跟着个明晃晃的“爆”字,她点进去一看,才知道谢慈在中午十二点那会儿就已经发布了回应,现在那条微博已经超千万阅读量,已经爆炸到每刷新一次,就能出现几百条新的评论。


    一切都在按照谢慈原本的计划进行,庄成材和汪明德率先按捺不住,不仅线下威胁谢慈,还在网上卖惨,试图用道德枷锁绑架谢慈,并拉着公众一起参与到这场围剿中。


    显而易见,这两人确实成功了一半,短短一上午时间,不少不明就里的观众打着正义的旗号,已经在不少平台声讨谢慈,甚至还有许多营销号纷纷下场,争着吃这颗人血馒头。


    然而,这群人在看到谢慈中午发布的微博回应时,无一例外,全部沉默了。


    没有刻意卖惨的出镜视频,没有长篇大论地顾左右而言他,谢慈的澄清公告清清楚楚,直接用一纸诉状截图力证清白。


    “致各位关心谢慈先生的公众,本所依法接受谢慈先生委托,就近日谢慈养父庄成材与前经纪人汪明德于网络平台发布的不实视频及言论,对谢慈先生进行诽谤、诬陷,并涉及长期实施严重违法犯罪行为一事,郑重声明并通告如下”


    不同于小打小闹的澄清,谢慈直接选择了刑事控告,半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显然不可能轻易罢休。


    这条澄清一出,原本就是凑热闹吃瓜的网友大跌眼镜,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拉拉扯扯的名誉案件,结果是实打实的刑事诉讼。


    “我靠,来真的?”


    “我以为会扯名誉权,结果上来直接给我干到违法犯罪频道了。”


    “好刚其实这种事虽然也算实锤,但只要谢慈脸皮厚,过不了几个月也就没啥了,他这么一搞,反而很难收场了。”


    “无话可说了,谢慈这次是真的刚,我还以为他是柔柔弱弱小白花呢。”


    “该说不说,回应速度是真的快,凌晨四点上热搜,中午十二点就出澄清了。”


    “所以那个庄成材确实是谢慈的养父?谢慈亲生父母真的去世了啊?莫名有点怜爱了”


    “还养父呢,看清楚,谢慈告的就是这个男的家暴虐待,还和前经纪人一起敲诈勒索,这要是真的,这人都能直接进去了。”


    “所以是吸血的爹,无良的前经纪人,和多灾多难的他吗?”


    “《寒江渡》还在剧播呢,谢慈你可千万别塌房啊”


    “说真的,这个案件要是告赢了,那个自称养父的庄成材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了。”


    乔明月没仔细看澄清信息,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赶紧回来找谢慈询问情况,还没等她拉着谢慈多问几句,就看到手机屏幕上面的热搜榜单里,空降了一条新热搜。


    “#纪修衡 谢慈”——


    作者有话说:谢慈告的不是名誉权,是养父家暴虐待未成年人,还和汪明德一起勒索,严重程度不在一个等级。


    纪老师没有直接出手是因为尊重谢慈,加上他这种地位贸然支持谢慈,容易引起舆论压力,所以他的方式相对迂回,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谢慈更好。


    ps: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55章 此生挚爱


    作为圈内曾经腥风血雨的存在,哪怕纪修衡这几年渐渐减少了活动量,但每每有新的消息,依旧有大批粉丝和路人时刻关注。


    在《寒江渡》众演员发布支持谢慈的微博后,谢慈本人正式回应的律师函已经把这场闹剧推到了风口浪尖,纪修衡这条涉及到谢慈的微博一发出来,立刻空降第一,差点没把平台搞瘫痪。


    “???吓死我了,原来是支持朋友,我还纪修衡出柜了。”


    “纪影帝是不是被盗号了,我刚看到热搜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滴妈,这是纪修衡本人发的吗?!”


    “原本以为又是一位内娱塌房咖的瓜,没想到居然发展成现在这样”


    “ok!今天我将放弃一切娱乐,专心来吃这个瓜!”


    纪修衡的这条微博里,没有东拉西扯任何的套话,字字句句都很克制,却没有一句话,不是在支持谢慈。


    “在《潜渊》的拍摄工作中,我所能认识的谢慈,是一个真挚敬业的演员,也是我最为贵重的朋友”


    纪修衡这段话里,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归根结底概括下来,就四个字:支持谢慈。


    点击这条热搜前,网友已经很震惊,点击来后,网友已经被震得七荤八素了。


    “《贵重的朋友》”


    “哈哈哈,你看这事儿闹得,要不是加了朋友,我还以为纪影帝是英雄一怒为蓝颜了呢。”


    “俺不中嘞,第一次见到纪修衡在屏幕外这么像活人。”


    “纪影帝和谢慈关系这么好吗?,俩不就是之前在《潜渊》里合作过一次吗?”


    “所以大家才震惊啊,毕竟纪修衡这个淡人性格,以前综艺里有新晋流量花对他表白喊话,他都没半点回应的。”


    “我纪哥这是关照后辈,那个流量花明显蹭热度,体面人当然不会理会她了。”


    “我才刚看完隔壁谢慈的澄清,感觉这个瓜应该还有反转,不过先投谢慈一票吧。”


    “没想到谢慈居然能让纪修衡出面支持,还这么硬气,我也投他一票吧。”


    “我脑子好乱,到底还有没有后续了,那个姓庄的养父还有别的料能放吗?”


    评论区里,各家粉丝和吃瓜路人混成一片,纪修衡的粉丝秉持着对自担的信任,只做理中客,至于其他家的粉丝和路人则是说什么的都有,但这一封律师函发出来,舆论风向已经明显偏向谢慈这边。


    毕竟谁也没想到,谢慈直接用法律说话,委托了专业的律师团队来处理这件事。


    相比之下,庄成材那条卖惨视频显得实在有点无力,随着事件的进一步发酵,反而让更多人意识到,他话里那些别有用心的暗示。


    —


    乔明月拿着手机,一边刷评论区,一边忍不住开口:“啧啧,贵重的朋友,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下意识说完这句话,她才想起来当事人还在自己面前。


    乔明月瞬间收敛了刚刚眼里的不可思议,转而严肃地继续和谢慈说起了刚刚的话题,“咳,咳咳,小谢啊,你这个事后面还有别的打算吗?前两年不知道哪个乌龟王八蛋造谣我怀孕,当时我还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公关团队,你需要的话我推给你?”


    谢慈看着乔明月努力绷着,却依旧难掩八卦的兴奋眼神,干巴巴地回应着,“多谢明月姐,我经纪人已经整理好证据链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请你帮忙吧。”


    谢慈话音刚落,刚打完电话的莫利就走到他身边,一脸轻松地笑了笑,“张导那边联系我了,说是会发一份支持公告,帮我们进行澄清。”


    谢慈点点头,莫利接着说:“本来也该对张导和明导提前说一声的,没想到汪明德他们这么迫不及待,连继续商量的意思都没有,明摆着就是奔着毁了你来的。”


    小雅从车里拿过来毯子,接过莫利的话头,继续开口:“粉丝群这边还很稳定,大家基本都在支持小慈,倒是被我抓到几个别家的黑粉,正好都给清理出去!”


    “看看汪明德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招数吧,要是他们继续回应,就提前把那些录音和视频发出来。”谢慈语气平淡,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庄成材和汪明德做的事看在眼里。


    果不其然,谢慈上午十一点时发布澄清通告后,眼见网上的舆论风向逆转,汪明德毫不犹豫地用起了庄成材的养父身份,在最开始发卖惨视频的账号,继续往谢慈身上继续泼脏水。


    不仅暗戳戳地说谢慈在上中学的时候,就为了钱给学校里的富二代献媚讨好,甚至后来还因为手里有了钱,就在养父母家作威作福。


    与此同时,“#谢慈被包养”、“#谢慈潜规则”、“谢慈打压前公司”等新一轮黑热搜被大批水军混淆在评论区里,各种真真假假的照片视频夹在其中,不断在网上施加烟雾弹,试图搞臭谢慈的名声。


    —


    胡泉胆战心惊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不是说我就发一次视频就行吗?现在你用这个号继续骂谢慈,万一他以为是我发的,来告我怎么办?”庄成材脸红脖子粗,指着汪明德就骂。


    虽然他脑子是不灵光,可谢慈那封律师函里的话明明白白,他还是能看懂的,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还有谢慈手里可以当证据的欠条,庄成材就冒了一脑门的冷汗。


    “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谁让你瞒着我那么多事的。”汪明德自然不可能服软,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本来你是谢慈的养父,立场上天然就有舆论优势,谁知道你个蠢货家暴就算了,居然还把欠条这种证据留到了谢慈手里,我不找你算账要钱就不错了!”


    “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啊,他一个外姓人,还能白吃白喝老子啊,花了我的钱不得打欠条吗!”一听到汪明德说要钱,庄成材瞬间被唬住,但嘴上还是不甘示弱,吵吵得厉害。


    “得得得,我懒得和你吵,你现在继续录视频,就说点谢慈从前在学校里就不老实,喜欢讨好富二代之类的事。”汪明德摆摆手,没管庄成材的反应,继续给之前联系好的水军打电话。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收手的机会,干脆趁着机会把谢慈黑个底朝天,反正到时候把锅扣给庄成材就行。


    汪明德心里不住盘算,看着电脑上骂谢慈的评论越来越少,心里着急,又给之前联系的水军头头打过去一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拨过去整整两分钟,那边都没人接听,汪明德皱着眉,却看到手机上收到的短信。


    “这单不接了,没戏。”


    等他再发过去消息,就看到自己被拉黑的提醒。


    “操!”看到自己被拉黑的那一刻,汪明德“唰”地掀翻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双眼通红,他打开庄成材发视频的账号,九九加的私信箱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因为谢慈第二条回应微博而来骂他的消息。


    下午四点,汪明德买的水军刚把谢慈潜规则找金主的谣言炒热一点,就在汪明德和庄成材两人大吵大闹的时候,谢慈发布了第二条回应微博,网上所有骂谢慈的账号,在新贴出来的一连串证据,纷纷呢闭上了嘴,气焰全无。


    XC-谢慈:“针对目前网上的全部谣言,首先要感谢所有朋友对我的关心,其次,我将用这十几年来所保存的证据帮助大家了解部分真相这不仅是为了澄清,也是为了让更多有类似遭遇的人看到,我们不必活在别人给的阴影中,而是要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己走出一条光明的路。”


    除了详细的文字澄清内容,大量清晰的录音、录像、十年前的报警回执单,以及各种欠条、前公司经纪人汪明德的威胁消息,加上其他被胁迫艺人的共同举报,都被整理成图片,一一发了出来。


    原主十几年来的经历的所有痛苦,所有眼泪,在前所未有地精心保护之后,放到了阳光下晾晒。


    在和公关团队沟通时,对方曾经提醒过谢慈,可以将证据链中的一部分内容公开出去,有利于谢慈获得更多网友的同情。


    谢慈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依旧坚持把一些内容保密,仅作为法律证据使用。


    他不想,用原主的痛苦铺自己的路,那个无助可怜的少年,只需要点到为止的同情和真正公平的审判,而不是揭开伤疤后获得的怜悯。


    这条微博一出,清清楚楚的证据链汇成最锋利的绳索,死死箍住了汪明德和庄成材继续造谣污蔑的手。


    汪明德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评论区不断出现的评论,口中呢喃,“完了,彻底完了”


    胡泉大着胆子凑到他旁边,刚看了电脑上谢慈贴出来的证据,瞬间吓得脚下发软,脸上苍白如纸。


    “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先去骂那个养父和经纪人了。”


    “我一边看一边哭,我妈以为我疯了。”


    “卧槽,这个养父是真的不当人,下午的时候还一直发微博暗示谢慈拜金,说他小小年纪就爱要别人的钱,我真想吐了!”


    “他都快把孩子养死了谢慈就算真的要了别人的钱,我也能理解他。”


    “那些微博全是谣言,谢慈这些证据里不是还有谢慈当年的邻居和老师同学的采访录音吗,全靠这些好心人帮忙,不然他能不能顺利长大都难说。”


    “还有这个前经纪人,太阴了卧槽,一直躲在背后,但谢慈刚签约没多久就被他逼着去陪酒。”


    “我也看到了!还有同公司其他解约艺人的证词,我甚至看到了以前的一个墙头!”


    “谭乐乐吗?我刚看到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她!我以为她退圈了,原来是解约后被恶意限制了吗?”


    “我一直在哭,我原本以为男神这么温柔的人,应该是在很幸福的家里长大的,没想到居然被这种烂人折磨了这么久”


    “辱骂,家暴,敲诈勒索,威胁潜规则,这个姓汪的经纪人才是真的大毒瘤。”


    “等等,钟夏自杀的事也和汪明德有关吗?我的天,以前我还偶遇过她!”


    随着一条条证据被贴出来,一直藏在后面的汪明德也被网友扒了出来,连带着他做过的那些罄竹难书的恶事一起,彻底引爆了这件事。


    谢慈从前的一些同学和老师也开始在网上发声,还有受到过汪明德压迫的一些艺人,也在看到阿乐的实名控告后,逐渐站了出来。


    —


    到了晚上,亲眼看到网上谢慈的澄清后,剧组大部分人已经不再是八卦的心态,几个议论过这件事的人脸上满是愧疚。


    谢慈对此浑然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他拍完最后一场戏,听到“cut”声后,抬腿就往明洋的位置走去,“明姐,我先回酒店了。”


    明洋眼神复杂,看着身上只穿了单薄戏服的谢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我给你空了明天一天假,不用担心剧组这边,好好处理网上的事,姐给你找人帮忙。”


    谢慈收了收宽大的袖子,脸上浮出小小的梨涡,心下感动,笑着说:“谢谢明姐照顾,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


    “喏,按你的要求都查到了,汪明德那个公司不大,干的事情胆子倒是不小,五毒俱全。”田姐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挑眉看向纪修衡。


    “辛苦了。”纪修衡打开文件,越往后翻脸色越差,直到看见手机上谢慈的来电,他的面色才由阴转晴,语气也和缓下来。


    “明姐说给我找了人帮忙,没想到请到了你身上。”


    许是因为处理好了庄成材等人的事,谢慈心里那颗大石头放了下来,说话时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纪修衡低低笑了两声,“原本我还担心,怕你没经验处理不好,没想到做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本来纪修衡已经联系好自己的经纪人,准备好了谢慈可以用来公关的通稿,却没想到谢慈直接甩出了极其完整的证据链,死死地把对面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么两条回应微博,别说汪明德和庄成材还敢不敢再出来乱泼脏水,恐怕他们反而要担忧自己以后会不会被送进去。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刷新出的评论全都是对谢慈的支持,不到一天时间,谢慈就用最强硬的证据,让所有试图污蔑造谣的人闭上了嘴,就连只看钱的水军都已经偃旗息鼓,连头都不敢冒。


    对谢慈而言,原本可能摧毁他事业的一件事,反而成功为他吸引到了更多的粉丝,极致的美貌,凄惨的身世,高超的演技,极大程度上获得了网友们的爱怜,也博得了更多的尊敬和崇拜。


    这场战斗,谢慈大获全胜。


    空旷的办公室外,田姐在纪修衡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只余窗外一轮弯月,莹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隔着剧里,同时映入两人的眼中。


    “你”


    “我”


    纪修衡和谢慈同时开口,却都因为对方而停顿住了下来。


    “小慈,你先说吧。”纪修衡把手机贴在耳边,有些眷恋地听着谢慈的声音。


    自从早上看到谢慈的事情后,他整整一天都在工作室里,忙着联系人来挖汪明德公司的过往黑料,直到看到网上风向彻底转变才松了口气,又给明洋打了电话,拜托对方在剧组里照顾好谢慈才放下心。


    他知道谢慈很坚韧,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但纪修衡做不到在旁边看谢慈一个人面对这场风暴。


    在那一刻,向来是人群焦点的纪修衡只想成为谢慈的影子,寸步不离,常伴左右。


    电话里静悄悄的,过了一分钟,谢慈才垂眸开口。


    “纪修衡,我,是你很贵重的朋友吗?”他原本清亮的声音此时像是蒙了层纱一般,隔着电话传到了纪修衡耳畔。


    谢慈站在酒店卧室窗边,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圈。


    “不止是朋友。”


    纪修衡磁性的嗓音微微卡顿,干涩又庄重地回应,“还是贵重的爱人,是我人生中,唯一的男主角。”


    从谢慈跳到他怀里的那一刻,纪修衡突然明白,上天终于大发慈悲,赐给自己此生挚爱——


    作者有话说:乔明月:是朋友是爱人我自会判断!


    表白!撒花撒花


    ps:这件事基本告一段落,下次提到庄成材和汪明德,这俩人就要铁窗泪了。


    (看到了超萌的小剧场!小天使们都好会写!我会定期回复大家评论的,爱你们!)


    第56章 同床共枕 “唰——”


    “唰——”


    紧紧封闭的窗户被猛地拉开,夜幕中低垂天边的一轮明月,从未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纪修衡眼前。


    空气中飘起几点潮湿的雨意,被凌凌的晚风裹挟着,轻轻附在谢慈发烫的脸上。


    “小慈,你怎么把窗户打开了?天气预报里不是说过,今晚会下雷阵雨的吗?”


    莫利从自己卧室里出来,正打算去接杯水,路过谢慈卧室门前时,从门缝钻出来的寒风冷的他一激灵,他抬手敲门进去,看着站在窗边的谢慈,忍不住投来疑惑的目光。


    “有点儿闷,我打开窗户透透气。”谢慈还没从挂断的电话里缓过劲儿,听见莫利关心的话,回应的这句话有些不自然。


    莫利倒是没多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口道:“行,睡前记得关了,别着凉了。”


    “嗯,我知道了。”谢慈微微点头,等到莫利回房间后,才把手放在脸上,试图降一降温度。


    逐渐飘在空中的浅浅的雨丝迎面落下,和胸口砰砰的心跳声一起,搅乱了谢慈全部思绪。


    —


    田姐吐出最后一口烟,走到纪修衡办公室外,抬手敲门。


    “进来。”虽然纪修衡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可田姐和他合作了这么多年,刚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


    “有什么大喜事?眼里的喜色都快飞出来了。”田姐坐在沙发上,笑着调侃。


    “没什么。”纪修衡表情很平淡,田姐挑起半边眉毛正要接着问,就听见他毫不掩饰地开口,“就是刚和男朋友打了个电话。”


    田姐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八个度,“男朋友?!谢慈同意了?”


    纪修衡目露疑惑,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田姐,“为什么不同意,他说了,很喜欢我。”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尾调拉得格外长,炫耀的意味相当强烈。


    田姐一脸无语,正想嘲讽纪修衡老牛吃嫩草,又想着他在圈里打拼事业这么些年,难得动了这次凡心,千方百计才把人追到手,也就勉强忍了下来。


    “得得得,知道他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了。”


    田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继续开口询问道:“那你俩之后是怎么打算的,虽然说现在公众接受度提高了不少,但你们毕竟是两个男人,那小朋友的事业又刚刚起步,保密工作这块还是要多注意点。”


    也就是纪修衡这几年参加的拍摄活动越来越少,那些丧心病狂的狗仔才收敛了些,换做以前,恨不得把纪修衡家附近的垃圾桶都翻个底朝天,只为了爆出来一点料。


    “这些我都想好了,不会影响他的工作的。”纪修衡语气笃定,右手紧紧握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已经非常代入谢慈男朋友的身份。


    “行,我就不瞎操心了,谢慈以前待过的那个公司我已经查完了,还挖出来一个姓郑的投资商,也没少掺和这件事。”田姐看不下去纪修衡这副恋爱脑的样子,快速换了个话题。


    “一起处理了吧。”


    想到第一次听到谢慈名字的那场酒局,纪修衡脸色顿时冷硬起来,只懊恼自己当时没能把这群人一起处理掉,居然留到现在。


    田姐点点头,表示认可,“好,今晚公司要停电休整,又有雷阵雨,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言罢,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拎着包就往门外走,刚出门就接到了女儿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哎,宝宝啊,妈妈给你带了”


    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远,纪修衡静静看着手机上和谢慈的聊天框,目光停留在备注的“小木头”上,低低笑了起来。


    —


    “叮”的一声,床上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谢慈从洗浴间出来,用手顺了顺被吹炸的头发,刚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就发现这条纪修衡十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纪老师;开门,让我见你,好不好。】


    依旧强硬的祈求,可偏偏看的人吃纪修衡这一套。


    谢慈性格虽然温和,但向来吃软不吃硬,他也没有想到过,原本成熟稳重的纪修衡此时会无比自然地说出这种话,简直像极了小雅经常和他吐槽的那种恋爱脑。


    但是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纪修衡是言语上示弱痴缠,行动上强硬的新型恋爱脑。


    他匆匆把毛巾搭在脖颈处,抬腿就往客厅门口走,刚打开门,谢慈就被纪修衡一把抱住,连锁骨都被对方呼出的气息染出一小片红痕。


    “莫利,莫利也在这里。”谢慈被抱得晕晕乎乎,脑子里却还想着好友也在这间套房里,一边小声地提醒,一边拉着纪修衡就往自己的卧室里走。


    卧室里,打电话那会敞开的窗户还没合拢,纪修衡站在床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看上去修长挺拔,肩宽腿长,整个人禁欲又贵气。


    看到谢慈锁上门,纪修衡顺手把窗户关上,又紧紧合上了窗帘,室内顿时变得昏暗起来。


    他迈步朝着谢慈靠近,轻轻握住谢慈的手,特别专注地看着对方,眼睛里的缱绻几乎要把恋人团团缠绕住,死死不肯分开。


    谢慈心跳的厉害,自从在电话里说完那句话,他就像是被烤熟的蜜薯,一戳就流出蜜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甜香,哪怕是洗了个澡,脸颊耳畔的热意也没能消除。


    纪修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谢慈的手掌的茧子,他的手大了谢慈一圈,此时牢牢托住青年白皙的手,将其握的紧紧。


    “外面在下雨呢,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谢慈晃了晃纪修衡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我自己一个人,听到打雷会害怕。”纪修衡眼神很可怜,可眼底却紧紧盯着谢慈,看着微微鼓起的脸颊肉,总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痒。


    “是吗?”谢慈有些怀疑,但想到从前确实见过一些人惧怕打雷的声音,还是关切地开口询问:“小雅给我买过隔音的耳塞,很好用,你要吗?”


    纪修衡缱绻的眼神停滞一瞬,再开口时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用了,我就是害怕在打雷下雨的时候,一个人呆着。”


    谢慈听见纪修衡这么说,又想到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过了一会,才犹豫着开口,“纪哥,要不,你今晚留在这里吧,我在你旁边会不会好一点?”


    眼见谢慈终于进了陷阱里,纪修衡立刻握着谢慈的手,生怕谢慈反悔,轻笑着开口答应下来:“会,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酒店两米宽的床上,由于多了一个人躺在上面,谢慈习惯抱着睡觉的枕头临时上岗,被纪修衡枕在头下面。


    卧室里,除了雨打窗户的“滴滴答答”声,只余下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相依交错着,随着雨幕一同烘出满屋的朦胧气息。


    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可两个人中间能塞下两个莫利。


    纪修衡素来波澜不惊的心此刻如同擂鼓一般,只觉得浑身都滚烫起来,沉寂多年的老房子一旦烧起来,就愈发不可收拾,这才让他宁愿驱车数十里,以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登门,只为了能够触碰到自己的小男朋友。


    可越靠近,想要的就越多。


    原本只想听他的声音,听到了又想要和他见面,见到了又想要留在他身边,留在身边了又想要抱他在怀里。


    纪修衡心想,爱情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克制自持的人,可当真的爱上一个人,他才明白这种克制的不堪一击。


    谢慈躺在另一边,再迟钝的人,在卧室里这种暧昧的气息下,耳朵尖也忍不住发红。


    他在感情上实在是青涩,从前在师娘的玩笑话中,也曾经幻想过以后和某位女子成为一家人,只是当时那个念头模模糊糊,很快就在脑海中烟消云散。


    谢慈雪白的脸庞滚烫,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还和一个男人成了伴侣,甚至刚确定关系,还没成婚就躺在了一张床上。


    同床共枕。


    谢慈有些后悔自己把人留了下来,只是纪修衡一贯都是成熟稳重的前辈形象,偶尔流露出祈求示弱般的神色,谢慈脑海种还没想好拒绝的话,身体就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轰隆”的一道雷声响起,刺眼的银光闪过天边,谢慈立刻往纪修衡的方向靠近,下意识地把人抱住,双手贴在对方的耳朵上,捂得紧紧。


    纪修衡还没来得及作出恰当的反应,就感觉被一片温热拢住,鼻尖满是谢慈身上熟悉的香气。


    “别怕,有我在。”谢慈低着头,下巴触碰到纪修衡的额头,很热。


    纪修衡没说话,只紧紧抱住谢慈劲瘦的腰身,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息。


    谢慈只穿件薄薄的睡衣,抱得时间一长,胸口处都被纪修衡呼出的热气打湿,他看不到怀里纪修衡的动作,只当是自己太紧张,所以胸口一阵阵的泛痒。


    夜色雨声里,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一个抱抱枕,一个当抱枕。


    深夜,纪修衡听着谢慈逐渐规律的呼吸声,极力压制着身上的反应,只觉得煎熬又幸福。


    —


    “小慈,起床吃饭了,我点了你喜欢的莲藕鲜肉包”


    莫利刚敲了两下谢慈的卧室门,就被开门的人吓了一大跳。


    “纪修,纪老师,您怎么在这儿?”莫利探头往卧室里看,却被纪修衡笑眯眯地挡住了视线。


    “我找小慈有事,昨晚来的急,就忘了告诉你。”纪修衡理直气壮,身上还穿着谢慈从行李箱找出来的备用睡衣,原本穿在谢慈身上十分宽松的睡衣此刻绷得紧紧,将他锻炼良好的身材完美展现。


    莫利一想到昨晚自己沉睡的时候,隔壁的谢慈引狼入室,现在还没能睡醒,就恨不得闯进去检查好友的情况。


    可是看着眼前的纪修衡,再想想明显已经沉浸到美色中的谢慈,还是咬牙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


    “纪老师,我买的早餐多,您记得叫小慈起来一起吃。”莫利笑得一脸僵硬。


    纪修衡回了一个自然的笑,那张极其周正俊朗的脸此刻却隐隐有些憔悴,不但不难看,反而平添了一股阴郁的独特感觉。


    莫利还以为是纪修衡精力跟不上,顿时更加痛心疾首,殊不知对方是忍了一夜,整个人都憋得不行,这才看上去有些颓废。


    “辛苦你了,我会提醒小慈的。”纪修衡说完,就笑着把门关上,继续他和男朋友的二人世界。


    “小慈,醒醒,莫利给你买了早餐。”纪修衡当了一夜的人形抱枕,几乎没合过眼,可看到床上熟睡的谢慈,一颗心都被填满。


    谢慈第一次睡到这么晚,听到纪修衡贴着耳边的声音,才慢慢睁开眼清醒过来。


    纪修衡看着睡懵了的谢慈,忍不住倾身过去,往谢慈嘴角“啵”了一下,随后半抱着谢慈,想把人托在怀里。


    谢慈下意识伸手钳住纪修衡的手臂,刚要用力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瞬间回笼。


    “纪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他握着纪修衡的手,仔细询问着。


    纪修衡还不知道自己险险躲过一劫,晃动手臂示意自己没事,随后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对着谢慈说:“早餐现在还烫,洗漱完刚好可以吃。”


    等到谢慈按照他的提醒,到洗漱间刷牙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莫利知道纪修衡在他房间里了!


    —


    果然,等到纪修衡陪谢慈吃完早餐,格外眷恋不舍地离开后,原本满脸笑容的莫利瞬间把门一关,开始“严刑拷打”。


    “解释吧。”莫利非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谢慈想着纪修衡临走前的话,清了清嗓子,讨好地坐在莫利旁边。“那个,我昨天答应纪哥了,以后我们就是情侣了。”


    听到这句话,莫利的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什么!!”


    “就是在一起了!”谢慈飞快补上一句。


    莫利深呼吸两下,艰难挤出一个笑脸,“好,好,好,我们小慈以后也是有对象的人了。”他看着还很纯洁的谢慈,咬着牙开口,“但是有些事你还是要知道,我待会在手机上发一份学习资料给你。”


    他的小白菜!


    莫利心里思绪万千,可最后也没说什么,作为好朋友,他可以关心谢慈的感情状况,却不能指手画脚。


    只是想起来纪修衡那比榴莲尖还多的心眼,他还是留了一手,把小雅神神秘秘发给他的那份“学习资料”转发给了谢慈。


    谢慈松了口气,想起来今天还有事情没办,便继续开口:“公关那边不是还要录视频吗,正好今天休假一天,待会就开车过去吧。”


    提到这件事,莫利也正了正神色,点开手机说道:“现在网上舆论已经彻底倒向我们了,估计今天,汪明德和庄成材就能收到律师函了。”


    手机屏幕上,谢慈的评论区满满当当全都是支持的话。


    仅仅一天时间,谢慈用堪称绝杀的回应速度和回应质量,彻底结束了这场闹剧。


    经此一事,反而有更多的网友关注到《寒江渡》和《潜渊》这两部作品,一时之间,谢慈的热度几乎是锐不可挡的上升,连带着正在热播的《寒江渡》,都被引了一大波流量。


    ——


    “小谢,回应视频拍完了吗?”明洋笑着开口,莫利和她说过,今天拍完公关视频后,谢慈会继续参加剧组傍晚的排练,故而,当明洋看到回剧组继续排练动作戏的谢慈,脸上满是笑意。


    谢慈点头,“已经拍完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发。”


    想到下午在拍摄公关视频时,在电话里可以卖惨,软硬兼施不成后恼羞成怒的汪明德,谢慈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晚上八点,谢慈在账号发布了最后一条回应视频,除了义愤填膺的网友之外,还有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被彻底钉死在泥地里。


    —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汪明德眼里满是红血丝,卑躬屈膝地听着电话那头的骂声。


    “汪明德!你他妈个蠢货,你知道你把老子害得多惨吗!”电话那头,郑平的眼神几近癫狂,对着手机就是一阵怒吼——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就是那种心机,爱吃醋,示弱后顺着杆子爬的超强占有欲男


    小猫慈吃软不吃硬,对于示弱这件事难以抵抗,纪老师已经发现


    ps:确定关系后的小甜蜜,接下来小谢事业线继续进行,《寒江渡》也快迎来新的剧情高潮了。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我今天写了好几个番外的小脑洞,以后给大家都写出来,有想看的也可以提前点点梗,我这边会记录下来的)


    第57章 天造地设


    短短一天时间,郑平手底下原本只差签约,就能拉到投资的几个合作全部告吹,不仅前期投入的钱白白打了水漂儿,后续还有一连串的赔偿金要付。


    眼看着自己损失的缺口越来越大,郑平腆着脸上门求人,问了一圈又一圈,却没一个人肯搭理他。


    然而,当郑平看到热搜榜单上上面谢慈的最新的一条回应视频时,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汪明德这两天做的事,保不齐就是这个原因,这才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你不是保证能把谢慈搞臭吗?现在倒是好了,他一点事没有,你现在倒是臭不可闻,还连累了老子好几个项目,这些赔偿,你负全责!”郑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顾着发泄怒火,他贴了一天的冷屁股,心里正是窝火的时候,却找不到真正动手打压自己的人,心急之下,对着汪明德就是一顿狂喷。


    电话那头汪明德再也拿不出原先轻蔑不屑的架势,白天和庄成材扯皮了一天,晚上又收到了律师函,他一想到网上自己那些不断被爆出来的黑料,心底虚的不得了。


    正要继续讨好郑平,好给自己谋条出路,汪明德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滴滴”的挂断声。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汪明德眼神发直,无力地瘫在了地上,胡泉缩在角落里不敢离开,却在看到汪明德的眼神时,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正在重复播放谢慈那条回应视频,那清亮平缓的声音对两人而言,却像是地狱的回音。


    【XC-谢慈:大家好,我是谢慈。过去24小时发生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首先,非常感谢所以关心我的朋友、粉丝,以及秉持着公平正义的路人本人的诉求即为解除与庄成材的收养关系,并对庄成材和汪明德两人所施加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起诉。目前,所有法律程序均已启动,我将尊重一切法律裁决未来,我会继续努力,用更好的演技回报大家,不辜负所以爱我的人,再次感谢大家。】


    视频中,谢慈穿着简单的纯色外套,酒店干净的背景墙下,越发衬托出他眼神里的平静和从容。


    最后这条回应视频一出,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原本浑水摸鱼,混在网友里的水军再也不敢冒头,评论区里全都是对这个年末大瓜惊人回应力度的震惊,和对当事人谢慈的敬佩。


    “这真的是我吃过最精彩,最利落的一个瓜了。”


    “没错,吃完神清气爽,看谢慈三次反击,次次致命,那边后面根本不敢再回应,给我爽的不行!!”


    “谢慈这条视频里的诉求有提到解除收养关系,有点替他难过,小小年纪就寄人篱下,好不容易出名了,还要被追着吸血。”


    “之前看《寒江渡》剧组直播,还以为谢慈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没想到居然四岁就成了孤儿”


    “不夸大不卖惨,三次有力回应,算好希望我前担能学着点儿,也不至于糊无此人了。”


    “我主要是震撼的是,那么多人发博替谢慈说话,同剧组演员还能理解,可是纪修衡这尊大佛亲自下场支持,真给我惊到了。”


    “上面的吃瓜吃漏了吧,纪修衡和谢慈也合作过,两个人一起拍的《潜渊》,估计是打算冲明年暑假档吧?”


    “论坛里不是说,谢慈演的这个角色戏份很少吗,看纪修衡这样,怎么感觉两个人关系很不一般?”


    “有内部人员说,之前陈宇天那个道歉博,背后其实就有某位大佬施压来着。”


    “我就说,陈宇天直接明牌资源咖,我当时还好奇他怎么肯道歉,而且道歉博不太诚信的样子,现在貌似也查无此人了”


    “不在内娱正好,算是净化护眼了。”


    “内娱真魅魔来了,纪修衡这是沦陷了吧”


    “有一说一,看这个回应视频的时候,我竟有点心动,谢慈素颜真的好帅好嫩!”


    “我也有点,原本不爱追剧的,现在我立刻去看《寒江渡》这部剧!”


    “我倒是有点想看《潜渊》,好好奇这俩人演的什么对手戏!”


    眼见庄成材那个账号再也拿不出一点新的证据,被谢慈锤得死死,围观网友们也彻底搞清楚了来龙去脉,纷纷跑去私信骂吸血养父和黑心前经纪人。


    前者不生不养,反而厚着脸皮吸血,后者更加可恨,现在还不断有小艺人爆料自己曾受过的迫害,简直是罄竹难书。


    要不是谢慈这次出手,直接把事情闹到不能轻易收场,这种人渣不知道还要继续祸害多少人。


    谢慈的名字足足挂了两天热搜,连带着他演的《寒江渡》都跟着涨了一波热度,周六刚播出的第十五、十六集收视率直接冲到了2.5,已经是今年毋庸置疑的剧王,就连男女主经纪人也再没话可说,毕竟实力决定一切,谢慈确实自带流量,反而对他们家艺人有利。


    明洋坐在剧组排练区域的边上,时不时看一眼平板里的各项数据。


    排练场地内,除了几名主演,还有好几个武行演员,提前练习各个动作的配合走位。


    谢慈穿着件紧身的排练戏服,大而盈润的眼睛里目光凌厉,虽然身形比不上面前武行演员高大健壮,可下盘极其稳健,一张玉白的巴掌脸上迸发着极其强劲的生命力,连着他手中的鞭子一起,紧紧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片场吊着的大灯发着白光,专门开拓出来的排练区域里,谢慈脚下步伐轻盈敏捷,鞭尾在他周身流转,忽然,他手腕一抖,被紧紧握住的那条乌黑长鞭如同活过来一般,“啪”一声凛凛裂空,硬生生带起了一股气流,相当漂亮的起手动作,比剧本里描述的还要精彩三分。


    和他演对手戏的几位武打演员下意识后退半步,眼里下意识出现退缩。


    尽管知道是在拍戏,人家谢慈手里的鞭子也是特制的道具,可架不住谢慈的气势摆在那儿,看着清瘦,可出手的时候,简直比他们组长还要吓人。


    担任武术指导组组长的王邢站在旁边,黑着脸皱着眉,抱着双臂的动作让他的背影更像是一座小山丘,“拍戏的时候别走神,把动作都做到位了!”


    他声音粗野,本意是好心提醒场上这几个手下的武行演员,只不过听起来,倒更像是威胁恐吓,反而让人更加紧张。


    《寒江渡》已经拍了一大半,后面的剧情主要就是男主顾怀舟在重重阻力下查案,随着一桩桩案件水落石出,京城夺嫡之势愈演愈烈,随着一个个皇子被圈禁打压,顾怀舟和万玉鸦之间也逐渐走向死路,两个人在身后皇子的推波助澜下,对于权力的争夺渐渐到了刀剑相向,你死我活的程度。


    松灵效率惊人,除了大结局的部分,前面三十二集的剧情全部润色完毕,已经发到了演员手里。


    在后半段的剧情里,顾怀舟和万玉鸦有大量的对手戏,其中也掺杂着不少的武打戏份,因此,谢慈和李照白一有时间就在剧组排练,要不是最近出了热搜上的事,今晚这场戏前两天就该排练完毕。


    “你怎么样,还好吗?”李照白声音不大,拿着手里的道具剑,缓步走到谢慈旁边。


    他是剧组第一个给谢慈站台的人,事后还被经纪人骂了一顿,就连谢慈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剧组里和他说话最少,看着最疏远的李照白最先替他发声。


    “都解决了,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替我说话。”谢慈笑着道了句谢。


    “谢什么,你平时教我那么多动作戏的技巧,我都没谢过你。”李照白难得露出个笑脸,他是很冷的少年系长相,绷着脸的时候特别潇洒,自带一种不care全世界的放纵疏狂。


    李照白对谢慈的心情很复杂,他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和陆飞辰在公司里争了好几年,结果时运不济,拍的电影被压着放不出来,就连花了半年时间培训的电视剧,临开拍前还闹出了男二女二换角的事。


    对于谢慈这个空降剧组的男二,他一开始的态度是很嫌弃的,怕谢慈一个新人,又没跟着剧组培训,万一到时候拖后腿耽误拍摄效果,他这大半年来的辛苦很可能付之东流,影响到之后的转型。


    可是当真的开拍后,当他和摄影机同时看到谢慈出场的那一幕时,李照白立刻明白,谢慈绝对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极其贴合剧情中那个早期单纯怯懦的万玉鸦,比他和之前的男二对戏时更加完美。


    剧情越往后拍,他就和男主一样,对于万玉鸦的心情愧恨交织,连带着对剧外的谢慈,他也总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剧组的人看来,只当他这个男主被男二盖过了风头,所以才对谢慈十分疏远。


    “咱们要拍对手戏,还是配合到位才能出效果。”谢慈认真地整理手中的鞭子,他是真的没往心里去,剧组里的严丰等人一有时间就爱往他身边凑,看见什么动作都想学,连乔明月都忍不住吐槽过好几次,说谢慈都快成剧组的武术指导老师了。


    教一个也是教,教几个也是教,谢慈从不藏私,剧组谁来问都一视同仁,只要有时间就会细致地陪着对方练习。


    想到这儿,谢慈突然就想起来,自己以前还学过一套功法,是专门用来疏通全身经脉的。想到纪修衡说自己偶尔会后颈酸,谢慈心中暗暗记下,准备等两人见面时,再给对方用上。


    今晚排练的这段动作戏难度不算很高,王邢喊了一声开始,谢慈立刻进入状态,连带着身边的李照白都被他感染,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接着排练后面的戏份。


    —


    剧组赶进度,谢慈在酒店一待就是一星期,期间基本整天泡在剧组,除了拍戏就是拍戏,只有晚上回酒店才能空出来时间和纪修衡聊天。


    安静的卧室里,谢慈半靠在椅子上,接通了纪修衡的视频电话。


    看着略微有些疲惫的谢慈,纪修衡隔着视频紧皱眉心。


    “剧组拍摄是不是太赶了点?”纪修衡开口,完全忘记了自己投资商的身份,只盼着这部剧赶紧拍完,好让谢慈多出几天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刚亲到抱到没几天,人就被明洋扣在剧组,他这个正牌男友反倒是跟偷情一样,只有晚上能和谢慈聊一会天,勉强慰藉一下自己。


    “咚咚咚”,莫利站在门外敲了两下房门,“小慈,纪老师今天点的外卖我拿过来了,你待会记得吃。”


    说完这句话,莫利就非常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隔着墙给小雅打视频八卦。


    “今晚送的什么?”由于赶拍摄进度,小雅也开始常住酒店,房间就在谢慈他们楼下。


    “清汤鳕鱼片,补充蛋白质的。”莫利往床上一躺,开口回答。


    “不错嘛,我看小慈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纪影帝还挺贴心的。”小雅往脸上敷了张面膜,调侃道。


    自从莫利撞破纪修衡出现在酒店里谢慈的卧室后,原本还有些收敛,只打着照顾朋友的旗号,隔三差五点外卖的纪修衡像是彻底解开了某种枷锁,每天换着花样地给谢慈送各种东西,要不是谢慈最近拍摄太忙,恨不得自己也一起上门。


    “我这边也收到了,果然,还是年纪大点的会疼人。”小雅看着桌子上刚拿进来的外卖,忍不住感慨,果然,纪影帝确实是个非常完美的对象。


    她们小慈也是过上了床上床下都有人疼的日子了。


    “你说,他们两个这算不算异地恋?”莫利突发奇想,他已经渐渐接受了谢慈恋爱这件事,每天和小雅像娘家人一样,严格检查纪修衡对谢慈好不好。


    “这算哪门子的异地恋,也就是进组拍摄太忙,不然小慈也不至于让纪老师独守空房。”


    小雅说完,忍不住又八卦了一句,“我前两天还和周墨聊天,他说,纪老师因为谢慈在剧组太忙,两个人见不到面,心情明显非常差劲,他们工作室最近气氛都非常紧张。”


    “亏我进圈后,有一段时间还特别崇拜纪影帝,没想到”莫利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当了谢慈的经纪人,他也完全不可能知道,纪修衡成熟稳重的君子外表下,居然能这么有心机!


    想到谢慈每晚打完视频后,整个人都欢快起来,莫利不由得再次感慨,这俩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各个方面的天造地设。


    两个人打着视频嘀嘀咕咕,时不时提起过段时间谢慈要参加的游戏代言人选拔,全然没有发现,他们刚刚谈论的主角已经开着车,在夜里朝着谢慈的位置奔赴——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即将解锁新身份,两个人会多多见面


    其实小猫慈在剧组真的很受欢迎,上一章差点被人挖走去练武来着


    ps: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我好想每天敲出来六七千字,但是(吐血) 实在是有点做不到了


    第58章 剧组指导


    听见客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莫利才挂断了和小雅的视频电话,踩着拖鞋出了卧室。


    “聊完啦?”


    “嗯,出来倒杯水。”谢慈看着一脸揶揄的莫利,喝了口水,用来压一压脸上的热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没能见面,,谢慈总觉得,视频里的纪修衡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渴望,就像是沙漠里的人见到绿洲,那种感觉让第一次恋爱的谢慈有点拿不住。


    他最后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心里乱七八糟的,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随手拉开窗帘一角,就看见玻璃窗外,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飘飞在夜色中。


    “嚯,今年第一场雪下得还挺大。”莫利凑过来,对着窗外逐渐铺就的一层银白感叹。


    “今天明月姐还说,自己买的围巾刚到,就等着下雪了拍照用。”谢慈想到白天在剧组和其他人的闲谈,笑着随口一提……


    “明月姐营业照出圈过好几次的,听说是专门请的摄影师。”


    说到这儿,莫利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在处理汪明德这件事的时候,除了他们联系到的一些受害艺人,还有一位在汪明德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女生也发了信息求助,想控告汪明德拖欠工资。


    想到那个女生说自己是摄影专业的,莫利脑子一转,冒出个新想法。


    现在谢慈名气越来越大,来剧组接上下班的粉丝和站姐越来越多,虽然也有不少的路透视频,可相比于圈内其他艺人来说,谢慈的营业量还是有些不足,大部分粉丝还是希望能有更加专业的团队,好帮助谢慈之后的事业发展。


    现在,谢慈身边除了莫利这个经纪人,就只有小雅这个兼任粉丝管理、日常生活等多项工作的全能助理。


    对于刚刚起步的新人来说,这个配置就已经够用了,可是随着《寒江渡》的播出,再加上几次热搜的出圈,谢慈热度越来越高,身边确实需要多招几个人。


    “小慈,你还记得那个和杨妙吗?”莫利问道。


    谢慈点点头,“记得,前两天她们都给我发过消息,说律师已经分别找到她们几位受害者,固定了一部分汪明德违法犯罪的证据。”


    “阿乐昨天问我,说想来咱们这里,看看有没有她能做的工作。”莫利打量着谢慈的表情,开口说道,“还有杨妙,她现在刚好在找工作,我想,这两个人一个会拍摄,一个会宣传,刚好招过到咱们团队里。”


    之前在汪明德手下的时候,谭乐乐一直因为一直不肯向潜规则妥协被打压,后来还是靠自己卷剪辑文案,靠着在平台发营业视频才了点名气。


    她这次联系莫利,也是想问问谢慈身边还缺不缺人,无论是打打杂,还是专门负责宣发这块工作,对比谭乐乐原先暗无天日,被处处打压的状态,怎么样都是值得期盼的。


    小雅和莫利平时忙得事情多,谢慈都看在眼里,加上这段时间下戏回酒店的时候,他也听到了有粉丝希望他多多营业的呼声,于是等莫利说完,谢慈就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时不时讲到对未来的规划,再也不是当初挤在出租屋里,过得窘迫的样子。


    现在的谢慈,身边有着爱他的朋友和粉丝,那缕异世漂泊而来的魂魄,被爱他的纪修衡牢牢牵绊,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里。


    “对了,《剑游天下》那边发信息了,说是之前因为公司内部改革,物色代言人的事延迟了,重新调整的时间大概在二月份。”面前的窗玻璃上面已经凝出几颗细密的水珠,莫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谢慈见状,又把窗帘合上,“我知道了,都快十点了,你快去休息吧。”


    “这么快,我还以为不到九点来着。”莫利神色惊讶,果然人在八卦的时候,压根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他还以为和小雅就八卦了不到一小时,没想到两个人足足说到了快九点。


    他随意点了点头,拿着水杯进了卧室,进门前边打哈欠,边让谢慈也早点睡觉。


    谢慈发布第三条回应微博后,律师团队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由于谢慈还要在剧组拍摄,大部分沟通工作都是莫利负责,两头跑了快一周时间,莫利前段时间长胖的肉全都瘦得一干二净,小雅还调侃他颜值回春。


    谢慈应了一声,刚走到卧室里面,顺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纪修衡的电话。


    “小慈,我刚开车到你酒店楼下。”纪修衡的声音低低,很动听。


    隔着电话,谢慈都能感受到对方那股按捺不住的迫切。


    两个人刚刚确定关系,谢慈再怎么说也是情窦初开,说不想见面是假的。


    挂了电话,谢慈立刻披上门口挂着的厚外套,连脚上的棉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往楼下走。


    他也想见他。


    刚到酒店大门,谢慈就看到了戴了口罩,穿了件黑色大衣的男人。


    冰天雪地里,谢慈刚靠近纪修衡,就被对方整个包裹在大衣里,那阵短暂的寒意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则是纪修衡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家酒店常年招待剧组艺人,保密工作一直很到位。


    但深夜里,纪修衡和谢慈两个人样貌出众,又都是挺拔修长的身材,乍一看还是很显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去吧。”谢慈在剧组里呆久了,也熟悉了在这个圈里需要注意的地方。


    “好。”纪修衡隔着一层布料,将谢慈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两个人很低调地从角落的电梯上楼,开门进了房间里。


    酒店房间里一直开着空调,刚进门,谢慈就把纪修衡穿得那件大衣给脱了下来。


    “不是开车来的吗?头发上怎么还有雪呢?”谢慈一边用手指轻轻擦掉纪修衡头发上小颗小颗的雪珠,一边小声问道。


    纪修衡微微屈膝,低着头任由谢慈动作,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纵容。


    明明已经是谢慈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可纪修衡开车到了酒店停车场之后,反而像多了层顾忌,没和之前一样,直接站到谢慈房间门外敲门,反而是站在漫天飞雪里,试图让冰凉的雪花浇灭自己内心那股难以克制的情思。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汹涌,会吓到谢慈。


    之前有一位圈内的朋友来找纪修衡吐苦水,大谈特谈异地恋的反人性,其言辞的激烈程度差点让在外人面前一向温和有礼的纪修衡都忍不住皱眉。


    不过是一段时间见不到面,又不是生离死别,哪能有这么夸张。


    可真的到了自己的身上,纪修衡才第一次明白,那种听得到看得到,却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温度的感觉,简直能把陷入热恋的人折磨掉半条命。


    谢慈的睡衣布料是纯棉的,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磨着纪修衡高挺的鼻梁。


    纪修衡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对爱人的渴望,一把搂住谢慈的腰,指节分明的手牢牢把人托在了怀里,谢慈骤然失去平衡,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脖颈。


    “下车的时候没打伞,只沾了一点雪花。”纪修衡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抱着谢慈往卧室里走。


    谢慈担心会吵醒莫利,只眼睛睁得圆圆,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被纪修衡一路抱到了床上。


    纪修衡把人放到床上,眼神里很眷恋。


    谢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道:“冷吗?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不用,我喝这杯就行。”


    还没等谢慈阻拦,纪修衡就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杯谢慈喝过的温水,喉结滚动几下后,就把空杯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卧室暖黄色灯光下,杯沿淡淡的水迹很清晰,又被叠加了一层。


    见状,谢慈直接收回了还没说出口的话,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另一个人半跪着贴在谢慈的腿上,空气中的暧昧气息粘稠到几近凝固。


    “我这段时间不想去公司了,留在剧组给你当司机好不好?”纪修衡语出惊人。


    “什么?”谢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只在手机里看到你。”纪修衡靠在谢慈的腿上,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般的委屈。


    好不容易有了名分,纪修衡对两个人现在“异地恋”的相处方式非常不满足,拐弯抹角地想要谢慈多陪陪自己。


    谢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在别人面前的时候,纪修衡从来都是客气又疏离的稳重形象,言谈举止里把成熟自持四个字诠释得恰如其分。


    这么一个圈里高高在上的前辈,外人眼里难以靠近的男人,连此时靠在谢慈腿上的时候,都收着力气,生怕压到对方。


    谢慈的心又酸又甜,他轻轻抚摸着纪修衡的发丝,想答应这个荒诞的想法,又怕影响到对方的事业。


    “我下个月就杀青了。”谢慈说道。


    “那我还要独守空房一个月。”纪修衡得寸进尺地追问。


    谢慈看着纪修衡的眼睛,低下头,如蝴蝶振翅般,轻盈快速地在对方脸上啄了一下。


    纪修衡原本就快克制不住,谢慈这么一动作,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起身坐到床上,从背后环抱住谢慈,极其眷恋地把头埋在了对方颈窝里。


    “委屈你了。”谢慈轻笑。


    “还笑呢,我都记下来了,等以后这些都要补偿给我。”纪修衡亲了亲谢慈脸颊的小梨涡。


    上次就想亲了,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寒冬夜色里,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室内却氤氲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最后,谢慈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任由纪修衡把他抱在怀里。


    不需要用上次那种拙劣的借口,纪修衡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谢慈的卧室。


    被子里,两个人小指勾在一起。


    和上次一样的是,谢慈半夜没找到抱枕,仍旧下意识抱住了身边的纪修衡,把他当成了新的抱枕。


    纪修衡看着熟睡的谢慈,慢慢靠近过去,在谢慈鼻尖留下了一个隐藏的吻。


    —


    今天的戏拍完时刚好到傍晚六点,、苏雾等几个主演下了戏,正在剧本围读的时候,明洋笑容满面地进到了房间里面。


    “宣布个好消息给大家,经过协商后,纪修衡老师将担任剧组的表演指导老师,参与到之后的拍摄工作里。”


    明洋话音刚落,严丰就有点激动地开口:“真的!明导你可别逗我们玩。”


    严丰刚转型演员出道的时候,曾经在纪修衡主演的电影里跑过龙套,当时就被纪修衡的演技折服。


    虽然现在他对谢慈的崇拜隐隐超过了纪修衡,可作为纪修衡的资深事业粉,能和对方在一个剧组里合作,严丰还是很激动的。


    乔明月似有若无地扫了谢慈一眼,在旁边搭腔,“明姐肯定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啦,你之前不是还担心后面的戏份演不好吗?这下影帝亲自指导,你有福了。”


    苏雾也笑着说:“明月姐,你这么一说,估计严哥压力更大了。”


    明洋走到谢慈旁边坐下,笑眯眯地说:“修衡的水平就不用我多说了,大家抓住机会,该问就大胆问。”


    她拍了拍谢慈的肩膀,想到纪修衡专门打电话想来《寒江渡》当表演指导,再想到跟她不对付的一个导演花了大价钱,请纪修衡挂个名头都请不到,简直爽得无以复加。


    今天刚好是周三,《寒江渡》官微在上午发布剧照之后,晚上八点的时候,单独发了条微博,官宣了纪修衡将担任《寒江渡》艺术指导的事。


    “莫非?”


    “前面的别乱猜了,纪影帝前两年就逐渐转幕后了,来《寒江渡》当艺术指导显然是双赢的事。”


    “《潜渊》还有好几个月才能上映,纪影帝肯多营业就够了,本事业粉支持!”


    “纪修衡这几年一直有在投资吧,他和前公司解约后,就自己开了公司和工作室来着。”


    “之前不知还有导演在采访里说,曾经拉到过纪修衡的投资吗?”


    “去年拿奖的那个电影吧,听说纪修衡投资占比很高,估计不少赚。”


    “其实《寒江渡》原本的演员阵容还真算不上顶尖,可现在剧一爆,几个主演微博数据明显飞升,隔壁声称S+的大制作都快扑成啥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主要还是《寒江渡》剧情和演员够好,我妈现在追剧比我还着迷,天天在家里骂男二大反派。”


    “人之常情,我原本特别喜欢万玉鸦,现在看到他就害怕,总想起来他用鞭子直接割掉山贼脑袋的画面。”


    “啊啊啊别说了,我第一次懂什么叫蛇蝎美人,又带感又恐怖。”


    “看完上周播的第十八集,男主和男二决裂看的我心碎,感觉好可惜,明明一开始两个人相处得那么好”


    “唉,血海深仇,不过女主总算是回到男主身边了,虽然感觉这俩人已经是纯兄妹了。”


    下面的评论区里,有闻讯赶来的纪修衡粉丝,也有原本的剧粉在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随着冷冽的冬风和飞雪,《寒江渡》已经播了大半,剩下的剧情节奏越发紧凑,几乎每一集都有新的案件,环环相扣,牵连着京城背后的各方势力,京城人心浮动。


    纪修衡开始名正言顺地留在剧组,忙完公司和工作室的各个项目后,每周定期来剧组里,白天在剧组指导,晚上单独在谢慈酒店卧室指导。


    “刚刚那个动作,再做一遍。”


    闻言,原本盘腿坐在床上的谢慈睫毛微颤,猛地将坐在旁边的纪修衡一把压在身下,连带着旁边的剧本都被刮动了几页。


    谢慈以绝对的力量紧紧钳制着纪修衡的肩膀,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半张脸,灼热的气流顿时贴在了他的掌心。


    “我要的东西呢?”谢慈语气冷冷,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显出绝艳的清凌气质——


    作者有话说:异地恋结束!


    纪老师就这样假公济私中


    ps: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59章 预热海报


    纪修衡被他压在身下,感受到喉结处被扼住后,他按照剧本上的台词,满怀悲愤地开口:“东西我早就毁了,就是防你这种狗官!”


    纪修衡的粉丝安利的时候,经常说他像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剧外是稳重绅士的演员,可一到屏幕下,整个人就变成了角色本身,可正可邪,演绎极其精彩。


    谢慈心里这样想,手上动作略微松了松,眉眼间的寒色更甚。


    “毁了?”


    剧本里,此时万玉鸦早就受尽了千夫所指,压根不在意这句不重不痒的辱骂,手腕一动,便了却了一个人的性命。


    专门陪着谢慈搭戏的纪修衡很配合地挣扎了两下,随后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


    等谢慈缓了一会儿情绪,纪修衡才笑着睁开眼,双手握住谢慈的腰,脸上的表情也从剧本里的厌恶和惊恐变得从容。


    “刚刚的眼神不错,明天现场拍摄的时候,还可以加上几个腿部的动作。”


    美人在怀,纪修衡虽然很想亲亲抱抱自己的小男友,可还是都压了下来,一边比划着动作,一边专心地给谢慈拆解剧本。


    谢慈听他讲戏,连从对方身上下来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侧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只笔,时不时就在剧本上圈圈画画几下。


    这段时间,有了纪修衡在,剧组整体的拍摄进度都快了不少,众人一开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上去问,可看着圈内这位影帝对谢慈悉心指导的样子,还是严丰第一个上去求指导,打破了这个局面。


    “我以为纪老师就是挂个名字,没想到还真的是来当表演指导的。”


    “我有朋友说,纪修衡经纪人基本不接受拍摄邀请了,估计纪修衡确实没有什么接戏的打算了。”


    “啊,那不是很可惜吗?”


    “有什么可惜的,人家投资赚的钱比拍戏还多,而且该拿的奖都拿完了。”


    “慕了,又有钱又有颜,还没半点绯闻,不知道以后谁能拿下这么个男人。”


    “诶诶,组长来了,别说了。”


    正在闲聊的两个剧组工作人员被身边朋友提醒,顿时停下了八卦,重新回到剧组的拍摄现场。


    —


    谢慈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外面披着的大氅上,缀着一圈雪白蓬松的软毛,冰天雪地里,更显得他整个人如同羊脂玉一般,又润又白。


    这段时间里,《寒江渡》已经播到了二十四集,剧情节奏越来越紧张,男主顾怀舟一桩桩案件查下去,从平民百姓到朝中要员,甚至几桩案子的背后,还隐隐还留下了几位皇亲国戚的痕迹。


    最开始调查的登闻鼓案,原本是平民控告官员之子强抢良家妇女,一番抽丝剥茧,却牵扯到这小官上头的二品大员,顾怀舟对着越发棘手的私盐和铁矿线索,硬是顶着压力告到了老皇帝那里。


    女主顾柳从万府出来后,原本顾念着万玉鸦的救命恩情,还想劝说顾怀舟和万玉鸦解开心结,可当她跟在顾怀舟身后,亲眼目睹了万玉鸦灭门的手段后,整个人就神色不属。


    顾柳眼神迷茫,她还记得万玉鸦曾经在睡梦中喊过顾怀舟的名字,那声音无助又可怜,像极了被抛弃的流浪猫。


    “哥,陈家的事”,苏雾看着圆桌另一侧面色冷硬的李照白,嗫嚅着想要开口。


    “你跟着我不都看到了?陈家一家老小都是他杀的。”顾怀舟面无表情,看着脸上露出挣扎的顾柳。


    “他没你想得那么好。”最后,顾怀舟还是没忍心对一起长大的顾柳说什么,只是打破了她对于万玉鸦过于美好的印象,连带着一起被打破的,还有顾怀舟心里,那个满眼心疼给他上药的万玉鸦。


    一切都回不去了。


    “cut——,这条过了,待会再补个镜头,三十集的剧情就差不多拍完了。”副导演举着喇叭喊了一声,脸上满是喜色。


    明天就是周六,明洋已经固定在周六剧播当天,给全剧组放半天的假,今天这几场戏拍完,很快就要开始拍摄三十集之后的戏份,男二女二的戏份也到了尾声。


    与此同时,《寒江渡》这部剧整体的拍摄也即将进入大结局,剧组的工作人员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可避免地振奋起来,《寒江渡》的各项数据完全一骑绝尘地吊打了同期的所有电视剧,拍完这部剧,他们能拿到的项目奖金不菲,足够大家歇上好长一段时间。


    为了迎接明天周六的剧播,《寒江渡》的官号还专门发了张海报用来预热。


    男主和男二一左一右,一个冷硬桀骜,一个柔美阴狠,中间的女主妙目含泪,眼睁睁看着李照白扮演的顾怀舟剑指谢慈扮演的万玉鸦,冰冷的剑身上,挂着两枚小小的玉坠。


    一个是很孤寂的船,一个则是独自梳理羽毛的玉乌鸦,两个玉坠挂在一把剑上,却牵在敌对的两个人手中。


    “啊啊啊啊啊,这海报美了我一大跳!”


    “《寒江渡》的摄影真的很会拍,海报和剧里的画面都特别有美感,我相册里保存好了多的截图。”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几集看得我胆战心惊,万玉鸦真的,唉。”


    “我现在就和男主一样,恨男二下手太狠,半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又忍不住想他以前的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唉——”


    “明天就是周六了!好想穿越到明天七点半!”


    除了官方微博下的评论区在热烈讨论,论坛里的《寒江渡》专组也顶上来一个又一个的剧情讨论贴,许多剧粉都在帖子里热烈讨论着后续的剧情。


    1L:我去,百姓失踪案居然牵扯到了南方的私盐和北地的铁矿,我都不敢想老皇帝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3L:皇帝年纪大了,本来就很多疑,男主现在才刚摸到苗头,真要捅出来,估计不少人都得被砍头。


    6L:这几集的剧情真的好精彩,二十四集里女二看着龙椅的那个眼神,好带感!


    11L:六楼我懂你!乔明月这个角色真的好疯,把出言讽刺她的那几个纨绔杀了的画面,看的我超级爽!


    12L:我也是!每次看剧都在正派和反派之间跳来跳去。


    21L: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其实万玉鸦貌似有几次都在误伤“友军”,之前还错手杀了想投靠六皇子的一个官员来着。


    27L:主要是那个人看不起男二吧,还说他以色侍人,万玉鸦一刀下去,算给他个痛快了。


    39L:每次看到男主和男二同框就巨难受,感觉男主一直都想把男二拉到自己这边。


    45L:就算他能放下,男二也放不下吧,毕竟两个竹青多少都是因为男主死的,而且九皇子和六皇子都不会允许万玉鸦和男主联手的。


    46L:第二个竹青死的时候我快哭晕了,男二好不容易重新有了信任的下属,就因为挡箭死在他怀里了。


    52L:导演这个镜头给的很妙哇,和当时男二被流放的时候,竹青死在他怀里的镜头一样,都是在雪地里。


    71L:看今天放的海报,男主和男二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吧?


    73L:肯定不是,楼上别忘了,男主是顶替了自己养父亲儿子的身份。


    93L:我靠,差点忘了这茬,所以男二和男主知道这件事吗?


    99L:不好说,但结合海报和之前的剧情,女主可能猜到了一点


    《寒江渡》用来预热周六剧播的海报引起了许多剧粉的讨论,其中越来越热门的,就是男主和男二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编剧松灵一边调整结局的剧情,一边看网友们的各种猜测。


    酒店里,纪修衡端着刚送到门口的养身汤,走到谢慈身边。


    “先喝点汤,剧本待会再看。”纪修衡把汤放在谢慈手边,开口提醒。


    谢慈抬头,纪修衡自然地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明天下午不用拍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纪修衡揉了揉谢慈的头发。


    “听明月姐说,B市周边有座很灵的小庙。”谢慈喝了口汤,说道。


    纪修衡擦了擦谢慈的嘴角,“郡仙庙吗?”他也听乔明月提起过,听说是很灵验,就是位置偏,去的人很少。


    谢慈点点头,“对,从酒店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谢慈报警后没几天,庄成材和汪明德就已经被正式拘留,其中庄成材多次吵着要见谢慈,说的那些话都被庄鸣转告给了谢慈。


    “哥,爸同意解除收养协议了。”电话里的庄鸣犹豫着开口,“他说当时收养你到家的时候,你爸妈的遗物都被他放了起来,我套话都问了出来,已经发快递给你了。”


    谢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挂断电话后,往庄鸣的卡里转了五万块。


    前两天,解除收养协议的判决书和原主亲生父母的遗物就已经寄到了谢慈手里。


    不大的盒子里,除了原主和亲生父母的几张合照外,就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断裂的半条项链,刚开封的大半包烟,以及原主和亲生父母的几张发黄合照,被塞在一个旧铁盒里,打开的时候吱呀作响。


    原主亲生父母死后,墓地被其他亲戚随便找了块乡下的地,为数不多的遗产则被当作丧葬费一扫而光。


    这几样陈旧的东西,就是原主年幼时为数不多的念想,拿到解除收养协议的判决书后,谢慈就想着把这个消息带给原主父母,只是临河县离B市太远,谢慈在剧组拍戏又脱不开身,便打算找一处灵验的庙,给原主和父母上柱香。


    —


    拍完上午的戏,谢慈换掉身上的戏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上车和后排的纪修衡坐在一起,前面开车的是纪修衡的助理周墨。


    “纪哥,到了。”周墨踩下刹车,转头对着后排两人开口。


    郡仙庙所在的这座山叫泉谷山,三四百米高,平时少有人在,连带着郡仙庙都人烟稀少,要不是乔明月极力推荐,谢慈也猜不到,这样一座山上居然还有庙宇。


    石峰里僵着零零散散的,已经枯死的草木,几缕带着寒意的细风吹过,卷起几片碎叶到山路上,空气清冽,谢慈带着纪修衡给他系得严严实实的围巾,一步步往山顶的郡仙庙走。


    褪色的土黄围墙里,露出更深的一层土色,两扇不算高的木门虚掩着,半遮半露出里面的庭院。


    见到有人来,庙里唯一的僧人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里的木鱼,头顶一颗极其粗壮的银杏树。


    纪修衡陪在谢慈身边,两个人并排跪在庙里的佛像前,远远一看,倒是一对壁人。


    谢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在心里说着原主已经不再是庄成材的养子,当初所受的委屈也都被谢慈一一还了回去。


    纪修衡垂眼看着身边的谢慈,心里只许了一个愿。


    临走前,那位只顾着敲木鱼的僧人却叫住了谢慈。


    “施主,桥断云散,你已经了却前尘,有人托我谢你。”和尚的面目很慈悲,此时看向谢慈的眼神,带着股说不出的悲悯。


    谢慈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回了个很标准的佛家礼。


    下山后,坐在车里的时候,谢慈心里反复想着这句话,却被纪修衡拢住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


    晚上七点半,《寒江渡》第二十五集准时播出。


    “来了来了!这片空屏是我的!”


    “想得美,我也来占领这片屏幕!”


    “好急好急,上一集皇帝被气晕,预告里貌似有人要揭发男二的身世,感觉万玉鸦危险了。”


    “没这么早下线吧?六皇子不是来找长公主了吗?”


    “看预告的时候紧张死我了,六皇子当时直接给万玉鸦换了个同名的新身份,我就一直担心会被爆出来。”


    “开始了开始了,女二先出场耶!”


    宫里,气急攻心后晕倒的老皇帝正躺在榻上,身边最得皇帝欢心的长公主恭顺地跪在脚踏上,手里端着碗漆黑的药汁——


    作者有话说:《寒江渡》倒计时,谢慈快要杀青了。


    纪老师:开启一键跟随模式。


    ps:哇哇哇,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呀!明天争取给大家一个肥肥的章节!


    第60章 逼宫谋反


    《寒江渡》这部剧毕竟是权谋戏的底子,为数不多的后宫戏份都集中在了乔明月身上。


    随着皇帝的年龄越来越大,诸位成年皇子之间的夺嫡之势愈演愈烈,就连守寡回国的长公主因为深受皇帝宠爱,都成为各个皇子拉拢的重要角色。


    老皇帝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面上对待这个女儿仍旧是慈父模样,可行为举止上却骗不了人,疏离之意已经显现。


    长公主对此心知肚明,可她不甘心,当年她明明和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北狄一纸求婚,哪怕她心有所属,几次三番哭求父皇无果,最终流着泪也要为了两国关系联姻。


    如今好不容易回国,做回了金尊玉贵的皇室公主,她再也不愿重蹈当年的覆辙,再也不愿意做手上没有半点权力的公主。


    “父皇,儿臣还记得,小时候儿臣总怕药苦不肯喝。”长公主用小银匙舀起一勺浓黑色的粘稠药汁,凑到唇边轻轻吹凉。


    “都是您和母妃陪着,一口一口地喂。”她声音里透出几分眷恋和依赖。


    李安国扮演的老皇帝入木三分,半靠在明黄软枕上,气息越来越微弱,处理完朝堂上的事后,他原本就苍老的身体越发腐朽,仿佛行将就木,大限将至一般,只余一双浑浊的眼睛,似乎因着长公主这话变得温情了些。


    “朕,朕这些年亏待了你,也亏待了你的母妃。”


    至尊的天子声音暗哑,想到长公主的母妃,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妃子以死跪地,求自己将两人唯一的女儿接回京城,原本冷硬的一颗心也软了下来。


    “能够常伴父皇膝下,就是儿臣最大的福分了。”


    乔明月念台词的声音很是清晰,和顺的味道像极了以父为天的孝顺女儿,她的动作极其温柔,将手中的药汤一点点喂给皇帝,时不时用绢帕仔细擦拭老皇帝嘴角溢出的药汁,眼中是满满的孺慕之情。


    喂完药后,长公主轻柔地给皇帝盖上了锦被,转身出了宫殿大门。


    “公主,外面下雨了。”


    净手后刚出皇帝寝殿,冰冷冷的冬雨便顺着天边倾斜,滂沱的水幕里,遮盖了长公主半明半暗的神色。


    “这场雨下得,倒是挺及时的。”满头珠翠的长公主面无表情,抬手挥退了惊呼的婢女,穿着一身华服,走入了雨幕。


    —


    弹幕里叽叽喳喳,等着后面的剧情。


    随着二十五集的剧情开展,老皇帝的病似有好转,群臣顾忌到皇位传承,又开始上折子请求立太子。


    和从前不同,皇帝也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衰弱,于深夜留了一道旨意,密而不发。


    顾怀舟接连破案,一路高升的同时,也毁了不少人的求财之道,眼见六皇子最为致命的铁矿走私被查出了几道线索,万玉鸦作为六皇子的心腹,和顾怀舟之间已经势如水火,见面就是刀光剑影。


    随着剧情发展,屏幕上的弹幕也一条接着一条。


    “看到相关的证人被男二杀了,我比男主还着急!”


    “六皇子背后太多势力了,男主刚找到一条线索,就被别人堵得死死的。”


    “现在看到男主和男二碰面,我就有点胆战心惊,生怕两个人和上次一样打起来。”


    “老皇帝这种养蛊模式,就算是现在留了圣旨,感觉后面也还会打起来。”


    “肯定的啊,除非六皇子上位,或者男主找到证据,把六皇子做的事曝光出来,让老皇帝提前宣布太子人选。”


    二十六集后半段,严丰扮演的六皇子面目越发阴骘,到了如今这幅局面,只有他登基当上皇帝,才能把从前那些事都扫干净。


    “去吧,做干净点。”


    万玉鸦面色苍白,精致的眉眼微微敛起,“是,殿下。”


    他没有问什么多余的话,事到如今,他作为一把刀,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


    六皇子将他从流放的路上救回来,又替他安葬了竹青,带他亲眼看到了男主踩着万家进了朝堂,无论怎么样,这份恩情他要还,这份仇怨也由不得他决定要不要报复回去。


    穷途末路,他再也没有别的路能走。


    —


    两集播完后,谢慈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小扇阴影,沙发上,他整个人像是只猫一样,窝在纪修衡的怀里沉沉睡去。


    谢慈在《寒江渡》剧组的戏份马上进入尾声,周五拍了好几场武打戏份,哪怕是谢慈有练武的底子,也耗费了不少精力,这几天下戏之后都是精疲力尽。


    客厅里,纪修衡半靠在沙发上,没说话,只轻轻地把谢慈往自己怀里捞了捞,好让他睡得更舒心些。


    原本纪修衡来《寒江渡》剧组担任表演指导,是想着能够多和谢慈见面,可是当他看到对方在剧组里拍摄的辛苦之后,所有情绪里只剩下心疼。


    自己拍戏的时候,风沙冻雨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谢慈身上因为拍戏多了一小块淤青,纪修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电视上正在播放《寒江渡》第二十八集的预告,屏幕上,万玉鸦按照六皇子的命令,埋伏在男主私下探案的路上,只待一击毙命,彻底斩去这个阻碍六皇子称帝的祸患。


    可预告的最后一个镜头里,却是万玉鸦一身血痕地趴在马上,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丛林之中,同样深受重伤的顾怀舟则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胸口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厚重雪地,远处传来了顾怀舟养父慌张担忧的声音。


    播放预告的时候,谢慈的观剧粉丝群里还挂着语音通话,群主圆眼镜的话筒里,时不时传来她擦眼泪的轻微响动。


    “我总感觉,编剧还在后面藏了刀子。”


    “我看了论坛里的剧情分析帖,估计这部剧里除了男主,其他角色的结局应该都不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哪怕是九皇子登上皇位,男主替家族成功翻案,一切也都变了。”


    “唉,到了现在这一步,这几位皇子和他们手下的人谁都没有回头路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一直在哭,我妈还说我哭成傻子了。”


    “我妈跟我一起哭呢,没空骂我,她说小慈演的这个角色又坏又可怜。”


    “我闺蜜也是!她原本是万玉鸦的颜粉,后来万玉鸦黑化后做的坏事太多,她就不喜欢这个角色了,可看到这里,她在我旁边哭掉半卷纸巾了。”


    “可能这就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总觉得万玉鸦这一路走来,从来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除了谢慈的粉丝群里讨论的十分热烈之外,李照白、苏雾和乔明月等几位主演的微博评论区下也一样,除了粉丝就是《寒江渡》的剧粉,都喊着让剧组赶紧播出后面的几集,无比好奇接下来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


    晚上的影视基地里灯火通明,剧组的大灯照的片场亮如白昼。


    “《寒江渡》三十一集二十九场,第一次!”副导演举着喇叭,声音很洪亮。


    今天晚上这场戏拍完,扮演长公主的乔明月正式杀青,《寒江渡》这部剧也步入到最后一个剧情点,六皇子逼宫。


    明洋招呼助理给在旁边指导的纪修衡搬了把椅子,两个人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下的拍摄画面。


    几盏燃着的宫灯幽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灯光,寝殿内的香炉里点着昂贵的龙涎香,不远处的龙床上,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转动两下,视线挪到了跪着的长公主身上。


    “盈儿来了。”


    长公主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站了起来,仍旧垂着头。


    老皇帝咳嗽几声,虚弱的身体将他作为天子的威严折损大半,成年的儿子像狼一样,都紧盯着他的皇位,只有女儿,能够让他享受到一点作为父亲的温馨。


    “这么些年,朕唯一后悔的事,就是送你嫁到北狄敌强我弱,父皇实在是是不得已,后你丧夫,朕左思右想,终究不忍你独在他乡凄苦”


    “不忍我独在他乡凄苦?”长公主抬起头,声音不复往日的恭顺,尖利地如同裂帛的剪刀。


    “不是父皇不忍,是儿臣的母妃以死相逼,这才一命换一命吧。”长公主声音极尽讥诮,“父皇你可记得,当初送我联姻时,母妃在您殿外跪坏了两条腿,都没能求您收回旨意。”


    龙床上,皇帝苍老腐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原本慈爱愧疚的目光陡然一变,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长公主向前几步,俯下身重新跪在脚踏上,抬起一张如花的面容看着她从前最为崇敬的父皇,“您为女儿选的丈夫实在是良配,他死的时候,我用您给我的陪嫁金钗,一下便刺中了他的心口,算是还了我没能出世的孩子一条命。”


    闻言,往日威严的天子顿时像老了几岁,喉管发出几声痰音,目光里,赫然出现了一把短刀。


    乔明月那张妆容细致的脸上,笑中带泪,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握着刀柄,“女儿最后为您尽一次孝,免了您看见今夜手足相残的惨剧,也算是全了您从前对儿臣的宠爱。”


    刀尖问问对准皇帝的心口,老皇帝目呲欲裂,周身却没有半点力气,殿外把守的士兵都被支开,只余下满宫的寂静。


    “噗嗤。”


    极其沉闷的一声。


    老皇帝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他从前最为宠爱,也亏欠众多的女儿,鲜血迅速从伤口涌出,长公主怔愣着后退一步,看着那个曾对她万千宠爱的父皇一点点死去,连带着那些或好或坏的记忆,从此烟消云散。


    “扑通”一声,殿内宫灯被尽数打翻,火苗温柔地舔舐着她华贵的宫装,很快沾满了满殿的雕梁画栋。


    谢慈站在场外,看着乔明月缓缓坐在龙榻边上,依靠着逐渐僵硬的老皇帝,如同幼年时对着父皇撒娇一样,依偎在老皇帝身边。


    亲手弑父的长公主没能走出宫殿,只选择了在漫天火光中,结束自己狂乱悲情的一生。


    “cut!”明洋举着喇叭喊了一声,站起来让工作人员重新布景。


    “明月姐这场演得真好。”在旁边的小雅擦了擦了眼泪,忍不住小声说道。


    “明导也说,明月姐演得越来越好了。”谢慈轻声应了一句,眼眶微红地看着还没出戏的乔明月。


    这场戏的上一场戏,是谢慈扮演的万玉鸦奉六皇子的命令,想要在发起宫变前,带长公主离开京城。


    长公主替六皇子偷了遗诏,旨意里清清楚楚,要立九皇子为新帝,还留了一队精兵,专门用来对付其他皇子。


    皇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六皇子已经集结了母族势力,用铁矿和私盐养出来的兵士,都被用到了宫变当日。


    演到临近结局的这几集戏份时,谢慈除了要面对极大的体力消耗,还要不断去接收剧本里的信息。


    谢慈是个很真性情的人,演万玉鸦的这几个月以来,已经逐渐融入了这个角色。


    他要眼睁睁看着戏里的万玉鸦一步步走向注定的毁灭结局,从一开始柔怯单纯的深宅少爷,到后来阴狠毒辣的皇子心腹,这一路上,万玉鸦一直在失去,最后就连仅存的性命,也逐渐在秘药的作用下加速流逝。


    他原本以为阴差阳错救下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却不想从顾怀舟口中听到了父亲已逝的消息,好不容易擦干眼泪,想着自己也有血脉亲人作陪,却没想到这个亲人抄了他生活十几年的家,还间接葬送了陪自己长大的竹青一条命。


    这几天在片场的时候,谢慈下了戏就要去化妆室里缓一缓情绪,好调整下一场戏的拍摄状态,纪修衡也时不时就到剧组里,一边指导拍摄,抽空就到化妆间里陪着谢慈缓和情绪。


    “小慈,准备开拍了。”莫利敲门进了化妆间,开口把谢慈从纪修衡怀里叫走。


    纪修衡温柔地摸了摸谢慈的脸颊,将他扶了起来,帮忙脱掉了身上厚重的黑色外套。


    到了片场的时候,谢慈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化妆师轻轻按了一层粉底,将那层浅红色遮盖住。


    “小谢,你待会拍骑马戏份的时候,注意安全。”明洋走过来,专门嘱咐了一句。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戏,三十一集的后半段戏份,朝堂上六皇子走私铁矿和盐矿的事被顾怀舟曝光,皇帝震怒之下将素来宠爱的六皇子关押在皇子府,命重兵看守,随后提前宣布了太子人选,自己则是气急攻心,由长公主守在病床前,却不想被这个素来宠爱的女儿亲手取了性命。


    长公主自焚于皇帝寝殿,火光点亮了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朝堂震动,不少早早投靠在六皇子手下的大臣人人自危,纷纷蠢蠢欲动,只待六皇子养的私兵进京。


    接下来这场戏里,谢慈扮演的万玉鸦作为六皇子的心腹,最先领兵发起宫变。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片场旁的工作人员各自站在岗位上,准备开拍——


    作者有话说:今天凌晨还有一章!大家不要熬夜等,明天起来再看


    ps:《寒江渡》杀青倒计时啦【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