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霸道土匪俏军阀


    姜唯愣住了,干涸的泪痕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有点呆傻的样子。


    被抱着走出去好几步了他才反应过来,诧异地看向乔山越:“你不是说出不去吗?”


    乔山越跨过一块石头:“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姜唯被噎了个正着,在颠簸中抓紧了男人的肩膀:“但是你不是说……我爹他们不会给你留活路吗?”


    乔山越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他:“他不给我留,我就找不到吗?“


    姜唯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回答,惊讶之余莫名地感到阵安心,他觉得乔山越能说这样的话,应该是真的有办法。


    乔山越抱着他往洞穴里头走,四周先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走过几步却忽然豁然开朗。一道光芒出现在两人面前,姜唯惊讶地抬起头,竟在头顶看到了一处洞口。


    洞口里透着光亮,那头隐约能看见树叶的绿色,但洞口特别狭窄,看起来只有小孩儿才能钻得过去。而且这个洞口在山洞的顶部,和地面是垂直的,姜唯担忧地看着旁边倾斜的峭壁:


    “这、这爬不上去啊?”


    乔山越看起来却不太担心:”爬的上去。“


    他把姜唯放下来,说了声’就在这儿站着‘,接着就走到了洞口的下方。


    姜唯站在一边看着乔山越挽起了袖子,其下露出了手臂修长流畅的线条。


    接下来的一幕让姜唯直接瞪大了眼睛,只见他的浑身的骨骼产生了一系列奇异的变化,随着空气中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乔山越整个人瞬间整整矮一大截。


    姜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系统,这、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在他脑海里道:“这个……看起来是缩骨功。”


    姜唯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之前乔山越能扮作戏子,在戏台上身形那么轻巧!


    姜唯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震惊地看着乔山越踏上岩壁,如一只轻巧的燕子一般几步就攀到了洞口,整个人挂在洞口的底部,接着腰腹一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进入了洞穴。


    姜唯看得目瞪口呆,听见洞口里传出声音:“躲远点儿。”


    姜唯赶紧退后几步,下一瞬洞口里就传来几声巨响,石头混杂着沙土掉落下来砸在地上,也不知道乔山越在山洞里面做了什么,短短片刻那只够小孩子勉强通过的洞口竟生生被他扩宽了好几寸,看着至少姜唯是过得去了。


    乔山越在山洞里叫他:“可以了,过来。”


    姜唯走过去,见乔山越攀在洞里朝他伸出手要拉他上去,有些担忧地问:“你拉着我,会不会把你拽下去?”


    乔山越闻言眸里闪过些许柔和,笑了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没两斤肉还操这个闲心,你抓着我就是了。”


    姜唯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像是片落叶般被人拾了起来,乔山越简直像是有股巨力,双手稳稳地抓着他的腰侧。姜唯在进入洞口时闭上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地感觉一束光照在他脸上,姜唯赶紧抓住岩壁往上爬,没几下就爬出了洞口。


    山中清冽的风吹来,姜唯趴在还带着湿意的草地上,还有些回不过神,有点不敢置信他们就这么从黑暗的地下出来了。


    乔山越跟在他背后爬了出来,见他还跟个小青蛙一样趴着,顺手在屁股上拍了一掌:“看你这弄的,屁股都湿了。”


    接着他顺手就把姜唯背了起来,姜唯有点无措地道:“你背我干什么?你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走……”


    “哟,做了亏心事就知道和你男人客气了?” 乔山越没放下他,还往上颠了颠:“别乱动,等会儿把你拿一屁股水蹭我身上。”


    姜唯于是不敢动了,抱住他的肩膀小声道:“我没跟你客气,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乔山越走得很快,却将他背得很稳,闻言道:“你走得太慢了,等着你磨蹭下山麦子都熟了。”


    姜唯这下没话了,只好乖乖趴在男人身上。


    乔山越背着他在山林间穿梭,脚程非常快,没过多久两人从半山腰下到了山沟里。姜唯本来还想问他累不累,但见乔山越面色平静,呼吸均匀,走了半天山路脸都没红一下,就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男主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逆天了!姜唯这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乔山越一个土匪怎么能数次硬刚军阀,他自身的武力值就是最大的底牌。


    等他们下到山脚,天色已经有些微微暗了。姜唯和乔山越在一条小溪边歇脚,忽然注意到天边有一抹橙红色。


    姜唯一开始以为那是晚霞,但过了会儿发现那抹橙色越来越浓郁,竟然是冲天的火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唯惊讶道。


    乔山越看了眼,平淡地说了四个字:“放火烧山。”


    姜唯讶然,刚想问是谁放的火,就自己反应了过来。还能是谁?肯定是张家父子,姜唯抬头看向远处几步将整座山吞噬的大火,知道他们是真下了决心要断绝后患,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座山里。要是刚才乔山越跑得慢一些,他们也会被困在里面。


    他想到这里,心虚地看了乔山越一眼,他们是没事,但剩下的人马还有物资都已经……


    乔山越却没什么反应,看了一会儿就转过了身:“走吧。”


    没过多久,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山林里只余那通天的火光,姜唯嗅着空气中树木燃烧产生的烟味,紧张地跟在乔山越身后。虽然山火还在很远的地方,他却有种马上就要被烧到了的错觉。


    乔山越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向后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温热而有力,姜唯迫不及待地握住,终于安心了点。


    在一片黑暗中,他们穿出了树林,这附近非常荒凉,几乎看不见人烟,就在姜唯以为他们得在外面过夜的时候,乔山越找到了一间荒废的破庙。


    姜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漆黑的夜色里一眼看到这座庙的,但有地方过夜自然比在野外好。


    破庙像是已经荒废了很久,屋顶破了一块,外墙也塌了。乔山越进去后不知从哪翻出来半根蜡烛,点上放在了佛像面前。接着又拖来一张破草席,放在没破的那边屋顶下面,把衣服脱了铺在上面,将就着当成床睡。


    姜唯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乔山越的大氅,久违地感到了温暖。


    乔山越躺在他旁边,他的衣服拿来铺床了,此时光着上身,抬起手臂搂住姜唯:“今天先忍忍,明天就能到镇上了。“


    姜唯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男人温热的体温,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也知道要不是靠乔山越,他这次就死定了。这个时候也不挑剔了,乖乖趴在男人怀里点了点头。


    乔山越见他小脸白生生的贴在怀里,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是乖顺,心里微微一动:


    “怎么,现在知道你男人厉害了?”


    他笑了笑,搂着人半开玩笑地威胁:


    “你这么笨,没我怎么办?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姜唯这次却是没挣扎也没反驳,抬起眼小声道:“嗯,你好厉害。”


    乔山越一愣,姜唯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肩膀,依赖地靠了过去:“我以后都听你的。”


    乔山越顿了顿,接着呼吸瞬间粗重了两分。青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打湿的裤子脱了晾在一边,他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了没去掰他的两条腿。


    这环境太差,乔山越咬牙忍了,抱紧了怀里的人,低头在乖巧的青年脸上吧唧了一口:“小坏蛋,知道我不能动你就故意勾引你男人是吧?看老子明天怎么收拾你!”


    姜唯的脸红了,他现在对男主很崇拜,闻言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你要是真想……这里没有人……”


    乔山越呼吸一滞,头皮都要炸了,往青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恶狠狠地道:“闭嘴、睡觉!”


    姜唯被他打得扭了扭,只好闭上了眼睛,在男人热度满满的怀里倒是很安心,没多久就睡着了。乔山越却是睡意全无,浑身硬邦邦的,精神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庙里,姜唯就醒了。他打了个哈切,缓缓睁开眼,就见乔山越眼睛通红地盯着他。


    姜唯吓了一跳,见男人眼下青黑,脸色却非常红润,一副煎熬又凶恶的样子,意外道:“你……你昨晚没睡好吗?”


    乔山越定定看着他,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姜唯‘哦’了一声,看他下巴上胡茬都长出来了,还傻傻地道:“你是不是上火了啊?”


    乔山越简直像把他撕吧撕吧吃进肚子里,闻言冷哼了一声:“是有点。”


    姜唯也没多想,两人收拾收拾就离开了破庙,借着晨光一路开始赶路,在日头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人烟。姜唯趴在乔山越的背上,在离小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见路上站了一大群人,见他们两个接近,那群人似乎十分激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迎了过来。


    等他们走近,姜唯一眼就看见了为首的王楚云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大胡子。他们看到乔山越,俱是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姜唯却是大惊失色:“他、他们怎么——”


    这些人不是都死在山谷里面了吗?!


    乔山越却似毫不惊讶,把姜唯从背上放了下来,朝他们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在吗?”


    王楚云先是看了惊讶的姜唯一眼,后又看向乔山越:“是,都清点好了,一个也不少。”


    姜唯闻言他朝王楚云身后看去,果然见那天进入山谷里的士兵,马匹和马车都聚集在镇上。


    他正惊讶着,就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怎么,三少爷看见我们活着很惊讶吗?”


    姜唯一愣,抬头就对上了王楚云不善的目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唯自知理亏,却也找不出理由辩解,只好求助地看向乔山越。


    王楚云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就被乔山越打断:“你叫谁呢?这么没礼貌?”


    王楚云讶然道:“我不礼貌?” 他都算给面子的了,没看到后面的人都一副要开骂的样子了吗?


    乔山越道:“谁是三少爷?叫夫人。”


    第22章 霸道土匪俏军阀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情更加难以言喻。姜唯眼看着站在后面的几个大胡子本就粗犷的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被丑得浑身一颤,不禁倒退了几步,却被乔山越一把捉住拉到了身边。


    王楚云见他这袒护的架势,神情十分复杂:”老大,他都做出这种事了,你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山越打断:“姓赵的找着了吗?”


    王楚云被噎住:“还没有……”


    “真正的钉子没找着,你还敢跟我吆五喝六?” 乔山越冷冷道:“还不快滚去找。”


    闻言,王楚云和身后的几个大胡子都露出惭愧之色,也不再敢抓着姜唯的事不放。王楚云立即纠结人马,离开却还是回头看了姜唯一眼,有些犹豫地道:“但是老大,张家那边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乔山越道:“等晚上。”


    王楚云像是有些疑惑:“晚上?”


    乔山越道:“傍晚有雨,等火灭了他们会进山找人,我们从后面包抄。”


    王楚云明白过来,问道:”不如先派几个探子去埋伏起来?“


    乔山越似是很不耐烦:”你问我?那我要你这个军师做什么?”


    王楚云只好闭嘴,赶紧带着人马办事去了。


    姜唯在旁边看着,他以前就觉得乔山越脾气不好,经常二话不说就变脸,但现在看到了他对下属的态度,他又觉得男人在他面前好像已经算温柔的了……


    这个时候,系统忽然在他脑子里开口:「原来男主早就知道了!」


    姜唯回过神,疑惑道:“知道什么?”


    系统说:「看来他早就料到赵逍会把消息递给赵家,故意引导赵家在蒹葭关设伏,他好将计就计!」


    蒹葭关是个伏击的绝佳位置,于赵家是,对于乔山越来说更是。


    他料到了赵家听说了消息会心动,还提前料到了赵家会放火烧山,然而这招虽然方便,却必须得有人进山探查是否真的把人都烧死了,这就给了乔山越可乘之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系统感叹道:「不愧是这个小世界绝对的主角。」


    姜唯听了系统跟他解释后,反应了半天,才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他是故意绕道蒹葭关的?”


    系统点了点头:「对。」


    姜唯的表情逐渐从怔愣变为震惊,直到被乔山越拉着进入了小镇的客栈,才猛地拉住了男人的手:


    “你是故意的?”


    乔山越回过头:“嗯?”


    姜唯急切道:“就是……你是故意到这里来的,然后你也知道赵逍会把消息透露给张家——”


    他说的有点颠三倒四,乔山越却听懂了,挑了挑眉道:“要不然你以为我把他放出来干什么?”


    姜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还好奇过赵逍是怎么混入男主的人里面的,原来他根本就是被故意放出来的!


    乔山越笑了笑,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我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你这只小老鼠耳朵还挺尖。”


    姜唯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是在骗我!”


    乔山越明明留有后手,也知道他们不会有事,还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谴责他!


    乔山越闻言却是脸色一变,抓住他直接按到了床上:“怎么?你敢暗算你男人还有理了?”


    姜唯轻呼了一声,倒在被褥上委屈道:“但、但是我没有暗算成功啊……你明明已经知道了——”


    乔山越凶恶地道:“光是动这个心思就该打!”


    姜唯心里一紧,又气心里又怕,男主不会真的要打他吧……然而下一刻他脸色大变,揪住了自己的衣领,脸色猛地红了:“你、你干什么?”


    问完这句话,他对上男人精亮的目光,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下一秒果不其然听到:”干你!” 乔山越猴急地压住他,直接把他的手掰开了,低下头就亲:“好宝儿,先和你相公亲热亲热,可憋死老子了——”


    姜唯被他亲了个正着,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呜咽道:“你别……澡都还没洗——”


    乔山越动作一顿,接着伸手直接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那就一起去洗。”


    姜唯尖叫一声,腿夹紧了男人的腰,脸飞速地红了,眼神碰上男人火热的目光又躲闪开来:“但是、还没吃饭呢——”


    两人昨天都没吃饭,但乔山越却像是丝毫都不觉得饿,脸上神采奕奕,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先吃你男人。”


    姜唯的脸更红了,也没说反驳的话,只是抱紧了男人的肩膀。


    天色很快变得暗淡,外面的士兵等着出征,知道黄昏染满了天色终于按耐不住过来敲门


    姜唯一个激灵,从混沌中勉强清醒过来哑声道:“你……你不是要去打仗了吗?”


    乔山越’嘶’了一声,恋恋不舍地还想继续,在外面催促的声音越来越大之后才咬牙下了床。又叫人送了饭进来,自己却什么都没吃,穿好了军装往趴在床沿边的姜唯脸上亲了一口,说了句’等我回来‘就匆匆走了出去。


    姜唯已是精疲力尽,凭着肚子里的饥饿才没当场晕过去,他听着外头乔山越中气十足地喊:“都给老子精神点儿!我们速战速决!”身体就抖了抖,这男人不会是还没吃饱吧……


    姜唯也真是服气了,竟然会有人宁愿饿着肚子去打仗也要先做那事,这样能打赢吗?姜唯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需要担心,乔山越简直就是个大挂逼,在这个小世界好像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事实不出姜唯所料,乔山越前一天傍晚出的兵,次日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他自己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个不速之客。


    姜唯听说乔山越回来了出去看时,就见张维筠跪在客栈的前院里。


    他形容狼狈,已全没了初见时的风流身材,面色泛着青白,似是觉得非常屈辱。看见姜唯走进来,脸色骤然一变,似是非常惊讶,接着又似是心虚般移开了眼。


    乔山越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姜唯这时候想起来来了张维筠是怎么在战场上丢下他,这次又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全程都愤恨地瞪着那边。


    乔山越见他走神,直接搂住了他的腰:“看到你哥,高兴了?”


    姜唯直接坐到了他腿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扭了扭屁股道:“不高兴。”


    乔山越朗笑出声。张维筠看到他们的姿势,眼中却滑过一丝愕然,接着神情变得有些扭曲。


    姜唯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不满道:“你把他带回来干嘛?”


    乔山越笑了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姜唯看他神神秘秘的,有点疑惑,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只见两个大胡子从门外走进,如同拖死狗般拉着一个瘫软的人。


    姜唯微微睁大了眼睛,认出那是赵逍,这人比当时在地牢里还要狼狈,不仅面容惨白,还如同受了什么重伤似得泛着青白,裤子上还有一片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姜唯感到一阵幻痛,不觉移开了目光。


    乔山越这时放开了他,自椅子上站起来,环顾四周:“你们也都看到了,我给了姓赵的一个机会,这狗日的却背叛了我们,今天在这里,我就给兄弟们一个交待。”


    他说罢直接抬手抽出配枪,冲赵逍扣动了扳机。


    随着三声枪响,赵逍倒在了血泊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堂上一片寂静,除了满脸惨白的张维筠外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什么变化,两个大胡子立即上前,把血泊里赵逍的尸体拖了下去——任何一个懂行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会注意到这只由土匪起家的乌合之众已经在朝一支正规的军队转变。


    姜唯全程被挡在乔山越身后,什么都没看见,但被乔山越突然拔枪的动作吓了一跳。


    待他看到地上的一小滩血迹和两道血痕,也能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姜唯不禁小小地退了两步,看见神情难掩惊恐、脸上沾了两滴血迹的张维筠,也觉察出来乔山越这么做是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那是不是也有警告他的意思?姜唯的脸色白了白,不禁生出了点紧张。


    然而下一瞬,乔山越就转过头,低声问他:“吓着了没有?”


    姜唯一愣,抬眼对上了双带着暖意的桃花眼。


    乔山越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背:“本来就是想给你解气,又怕你看了吓着,你要是觉得不过瘾,我再让他们在外面枪毙几回。”


    姜唯眨了眨眼,小声道:“那还是不用了……”


    乔山越道:“好吧。” 他转过头吩咐道:“你们大嫂心善,给他留个全尸,随便找个点儿扔了吧。”


    这时,下面人的神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一些人偷偷地往姜唯所在的位置看去。要说叛徒,这里还明晃晃地杵着一个呢,还是张家的人。但乔山越跟没看见似的,他们也不敢提,都识相地保持了沉默。乔山越铁了心要包庇那人,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乔山越下了命令,直接转身搂了姜唯就走,直接无视了还在下面跪着的张维筠。


    姜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耳边就传来男人的威胁:“看什么?心疼你哥了?想跟他跑?”


    姜唯立即收回了视线:“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没有你看他做什么?” 乔山越拉着他回了房,捏了姜唯的脸道:“说了以后什么都听我的,还算数吗?”


    姜唯抿了抿唇,有点畏惧这个还带着硝烟气息的男人,缩了缩脖子道:“算、算的。”


    乔山越的神情柔和下来,在他嘟起的唇上亲了一口:“你听话,要不然——”


    姜唯还在战战兢兢地等他的下一句是什么,就被男人抱着又狠狠亲了几口。乔山越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变得不正经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腰道:


    “乖宝贝儿,快给你男人香一个,上回都没够——“


    姜唯脸色一红,他刚才看着乔山越在众人面前杀伐果断的样子,心里还有点畏惧。现


    在见他又变回了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羞涩之余也松了口气,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你不饿吗?都两天没吃饭了。”


    乔山越动作一顿,像是刚刚才感觉到饿,露出了一副极其纠结的表情、


    隔了片刻,他盯着姜唯道:“不能两个一起吗?”


    姜唯道:“这怎么能一起。“


    乔山越满脸坦然:“怎么不行?我吃饭,你吃我——”


    姜唯懂了,脸色瞬间爆红,抬手用力地锤了一下男人:“你乱说什么!”


    “唉哟。” 乔山越假意痛呼了一声,抓住了姜唯的手:“你男人上刀山下火海,你都不知道心疼,还要打人。”


    姜唯瞪着他,若说他先前还担心男人饿了两天肚子,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他看他好的很!


    乔山越笑起来,低头在他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拍板道:“行了,先陪你男人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恢复晚上九点更新哦~


    第23章 霸道土匪俏军阀


    姜唯再次见识了男主能多么没有底线。


    乔山越两天没吃饭,又上了战场,吃的比平常更快更多。然而他吃饭的时候还要紧盯着他,姜唯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恍然间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盘菜。


    乔山越打仗一般吃晚饭,一抹嘴就要把姜唯往床上带:“吃完了,快陪你男人睡觉!”


    姜唯被他猴急的样子吓了一跳,扭过脸道:“你先去漱口!”


    乔山越只好又下了床,火急火燎地冲去漱了口,回来的时候却是衣服都脱了,两眼精光大放,活像头发情的野兽。


    姜唯都快被吓哭了,一个劲往床榻里头缩:“你、你别过来——”


    乔山越却是露出个八颗牙齿的笑容:“宝贝儿,你哭起来真好看。”


    说罢就扑了上来,姜唯被吓得尖叫一声,房门里传来一阵响动,后又渐渐被另一种声音所替代,在小院中回荡。这座客栈隔音很一般,乔山越早就打定主意要大干一场,提前就把人都赶到了别处去住,但是客栈里却还有另外一个人。


    张维筠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脸色非常难看。


    王楚云走在前面,神情也变了变,但他到底是已经习惯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二公子,请吧。”


    张维筠却是没动,半响后转过脸,低声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楚云有点麻木,也不想解释:“如你所见。”


    张维筠闻言,脸色黑如锅底。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后才艰涩道:


    “这算什么?” 他看向王楚云,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已经占尽先机,为何还要这样羞辱我张家?”


    张维筠着实没想到乔山越和张子鸣之间是这样的关系。他对这个不是一个妈生的弟弟一向是厌恶居多,听闻他被乔山越俘虏也没什么感觉,最多是在张自明要求他去救人的时候觉得麻烦,却从未想过乔山越留他在身边竟然是做这个!


    他想起早些乔山越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搂在腿上的场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子鸣死是一回事,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这个弟弟会变成个土匪的玩物……


    王楚云闻言看向他:“二公子觉得这是羞辱?”


    “要不然呢?” 张维筠黑着脸道:“难不成你告诉我他们是情投意合?他要和我张家结亲?”


    王楚云:……还真不一定。


    他想起乔山越那已经摆在明面上的态度,脸色变了变:“这就不关二公子的事了,走吧。”


    张维筠见状只能把话吞了咽了回去,憋着一肚子火,也没注意到王楚云神色中的古怪。


    ·


    乔山越刚打完一场胜仗,就又上了另一个‘战场’,只不过前一个是血肉横飞,后一个却是暖玉生香。


    明明乔山越才是那个两天两夜没休息的,姜唯却先不行了,流着泪无力道:“你、你都不累的吗……”


    乔山越还在专心打仗,结实的肌肉带着汗水涌动,俯身去亲姜唯:“小馋猪,怕你男人喂不饱你是吧?你放心,我这儿还多着呢——”


    姜唯惊叫一声,人都要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被欺负得浑身瘫软,也不敢反抗,小声呜呜呜地哭:“那你……你轻点儿……”


    见他哭成这样却还是予取予与,乔山越心疼地不行,身上却是更加兴奋,直接抱住了青年:“乖宝贝儿,抱着我,让相公好好疼疼你。”


    姜唯低低地哭了一声,却乖乖地抬手抱住了他的肩膀,眼睛里满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


    乔山越呼吸登时变得急促,差点直接交代了,堪堪稳住后立即加大的攻势:“小妖精,还敢勾引我?不想下床了是不是?!”


    姜唯被倒打一耙,崩溃地哭起来:“你混蛋……你欺负人——”


    乔山越呼哧呼哧,干脆把土匪做派做到了底。两人整整滚了一天一夜,乔山越终于满足后,抱着他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又生龙活虎。姜唯被他的超人版的体力和精力彻底折服,这男主已经不是气运之子可以描述的了,简直就是人形高达!


    这次蒹葭关伏击以乔山越大获全胜而告终,俘虏里不仅有大量张家队伍里的士兵,还有大把的武器。乔山越有了这些,直接做出决定继续出兵,带着一群俘虏奇袭了周围的几个重镇。不得不说他这人生来就是战场上的天才,身上既有土匪的凶猛狡诈,又有将军的格局和眼界,被俘虏的张家士兵一开始还有不少人想趁机捣乱,但打了几场仗下来都对乔山越心服口服,直接选择了归顺。


    张维筠作为前主帅看着自己的兵就这么被一一收服,气得几欲昏厥,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山越在战场上势如破竹,却也不忘和姜唯亲热,每次打完了仗回来没安排几句就往客栈里钻,时日长了就连张家原来的士兵都知道了乔山越和他们老东家三少爷有一腿。但由于张子鸣的风评太差,士兵琢磨着琢磨着事情就传成了他先是兵败被乔山越俘虏,因不甘就死自己爬上了土匪头子的床,才得以苟活至今。


    听了这个故事,大多数的人都不太敢相信,纷纷觉得乔山越口味独特。


    毕竟那张三少爷长得也不如何美,瘦得跟个小鸡仔似得,硬要说来他二哥张维筠还更英俊,虽在带兵上是个绣花枕头,但好歹符合当下对男子的审美。


    于是有人起了疑心,道:“诶你们说,二少爷不会也起这个心思吧?”


    到时候两兄弟共侍一夫,张大帅的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咯!


    这等奇葩的谣言在军中传播得很快,最终还是传到了张维筠耳朵里,把他当场气吐了血,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姜唯确实没心思关心这些,他被乔山越带回了那晚躲雨的破庙里,又在打仗。


    姜唯按着墙壁,小声哀求:“能不能别在这儿,好脏……”


    “不脏,我叫人打扫过了。” 乔山越搂着他‘嘘’了一声:“佛祖还在上头看着呢,别乱说话。”


    姜唯浑身一僵,抬起头,果然对上了佛像慈悲的眼睛,顿时哭了:“你不能这样——”


    乔山越充耳不闻,恶狠狠道:“现在你又不要了?那天光着腿勾引你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说?” 说罢他一举攻占,长叹了一声:“总算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他可忘不掉那一天,怀中的青年完全臣服于他,乖巧的样子勾引得他心尖发痒,必须得吃上这一口他才能舒坦!


    姜唯顾忌着不远处的佛像,又羞涩又紧张,反倒是便宜了乔山越。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乔山越吃得满嘴流油,姜唯无力地被他抱在怀里,抬手就往他脸上招呼:”你太坏了!耍流氓!”


    乔山越脸上没有半点不乐意,还乐呵呵地凑上来给他打:“宝贝骂得真好,再骂几句。”


    周围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都是见怪不怪了,对于姜唯他们是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反正乔山越的态度是摆明了的,这位以后就是他们的大嫂。


    姜唯却也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打他,不是因为害怕乔山越,而是因为打用力了男人会觉得他还有力气,等回去了又要折腾。


    但他心里还是有怨言:“你干嘛非要在那里……这样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乔山越道:“信佛的不能近女色,又不是不能近男色。”


    姜唯:……他竟然无法反驳。


    “再说了,你公公是道士,我们自然是道家。” 乔山越俯身亲了亲他,道:“你嫁了我,也得该信道,跟佛教是不沾边的。”


    姜唯心道谁管你,他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我才不信,我是无神论者!”


    乔山越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却也琢磨得出意思,道:“这又是你在张家乱学的玩意儿,以后改了吧。”


    接着没等姜唯反驳,他就道:“对了,你爹和大哥明日要来,你要是想见,就早点出来和他们见一面。”


    姜唯闻言,有些惊讶:“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来?”


    乔山越看了他一眼:“来赎赵维筠。”


    姜唯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便宜二哥,‘哦’了一声,心里也没什么感觉,反正不是他的家人。


    乔山越观察他的神色,他看似粗莽,实则是个心细如发之人。告诉姜唯这件事既怕他起了心思,闹着要回张家去,又怕他见张家只关心张维筠的安危心里伤怀。见他一脸平常,似乎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乔山越挑了挑眉,低声问:


    “你想不想回家去看看?“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这一仗后张家已彻底翻不了身。他都想好了,要是青年实在闹得厉害,就让他回去一趟。


    姜唯却下意识地道:“那里不是我家。”


    他说完才一愣,转过脸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本意是他真正的家人在现实里,乔山越却会错了意,面上露出笑意,柔声道:


    “和你男人在一起才是家,对不对?”


    姜唯也不好说不是,就低着头没说话。


    乔山越只当他是害羞了,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伸长手臂将人搂进怀里,极尽爱怜地在青年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亲,心中升起了带着蜜意的豪情。


    他要和青年有一个家。


    要比张家的小洋楼更好,更气派……


    乔山越揉了揉怀中人柔软的头发,在心中暗暗发誓,颠沛流离的日子不会太久,他会让青年过上好日子。


    ·


    次日,张自明和张卫擎果然是来了。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意思,早没了姜唯刚见到他们时的意气风发。


    在看到张维筠安然无恙地被带出来后,两人俱是松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姜唯,神情很是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


    姜唯坐在乔山越身边,被看得莫名其妙,只好低下头喝茶。


    乔山越的脸色却有点不好看,他昨天还想放青年回去看看,今天真见了张家人却又后悔了,他还是放不开手,怕青年一回去就不愿意回来跟他过苦日子了。


    他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把自己气得够呛,声音也冷了下来:“人你们见着了,那谈谈条件吧。”


    张卫擎皱了皱眉,隐隐露出愤恨不满的神色,他看不惯乔山越的土匪做派,但如今张家式微,他只能受着。


    张自明的神情则是还算沉稳,道:“乔先生,只要能带回犬子,但凡是老朽力所能力的要求我们都愿意满足。


    乔山越也没有跟他客气的意思,一连提出了四、五个要求。


    这些条件虽然苛刻,却不是不能完成,因而张家父子虽然面色难看,却还是一一答应了下来。


    乔山越似是满意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张自明见状松了口气,接着往姜唯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乔先生,还有我这小儿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山越打断:“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没说。”


    张自明一噎,只好道:“你说。”


    乔山越把茶杯放下,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把你的小儿子嫁给我。”


    他话音刚落,张卫擎就哗啦一声打翻了茶杯,旁边的张维筠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乔山越。


    姜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脸骤然红了,伸手去推乔山越:“你干什么啊——”


    乔山越直接拉过了他的手握住,泰然道:”正好你们都在,明天我们就拜堂。“


    张自明许久没有说话,他没有两个儿子那么惊讶,显然是对这件事有所预料,顿了片刻后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乔山越冷然道:“那就一个都别回去了。”


    他话音一落,桌上的气氛立即肃杀了起来。


    张自明神情微变,思量片刻后道:“乔先生,能容老朽问小儿一个问题吗?”


    乔山越看了他一眼,终是道:“你问吧。”


    张自明看向姜唯,缓缓道:“子鸣,你告诉爹爹,你愿意吗?”


    姜唯闻言一愣,在这个陌生却满目慈祥的老父亲面前有些不自在。然而他这停顿了一秒,乔山越握着他的手就猛地收紧。


    姜唯一个机灵,赶紧道:“我愿意的啊。”


    张自明却是把刚才的动静都收入了眼中,长叹了一声,到底是点了头:“那好吧。”


    “爹,这怎么——”


    张维筠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被张自明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动作。


    乔山越冷眼看着张家几父子间的互动,忽然冷声道:“我改主意了。”


    姜唯闻言,疑惑地看向他,却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了起来。


    乔山越单手搂着他,沉声道:“今天下午就拜堂!”


    姜唯:……???


    第24章 霸道土匪俏军阀


    姜唯于是就这样经历一场有史以来最为仓促的婚礼。


    他被扯去换上了身红色喜服,还盖上了红盖头,穿上了小绣鞋。


    姜唯震惊道:“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深山野岭的,乔山越去哪儿搞来的这些东西?


    此时,士兵中的一大胡子有些羞涩地道:“这、这些是俺绣的——” 见姜唯吃惊地看过来,他笑了笑道:“俺家祖上是卖绣品的。”


    姜唯没想到军中竟然还有如此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打扮好送出了门。姜唯头上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自己被扶着上了某个人的背。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发现这个人的脊背没有乔山越的宽厚。


    张维筠的声音从盖头外传来:“……张子鸣。”


    姜唯慢了一拍,才‘嗯’了一声。觉得这个场景实属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小声地道:“二哥。”


    听到他的声音,张维筠动作一僵,许久之后,他低哑而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张子鸣,你听好了,今晚子时三刻我们有人在城外埋伏,你如果不愿意,就找机会跑出来!”


    姜唯闻言一愣,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张维筠顿了顿,道:“有一批军火,不能就这么给他了。”


    姜唯听了,思索了片刻,道:“你们还是放弃吧。”


    以他对男主的了解,张家的打算是一定会落空的。


    张维筠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沉默了一瞬,接着幽幽道:“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这么往外拐?”


    姜唯:……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没等他们再多说几句话,姜唯就忽然感觉身子一空,被从张维筠背上抱了下来。


    “到这儿就行了。” 是乔山越的声音:“你退下吧。”


    姜唯觉得自己听到了张维筠咬牙的声音,乔山越今天是耍尽了威风,也不管其他人脸色如何,直接牵着新娘子进了喜堂。


    两人一拜天地,而后转向上首。四把椅子三把都是空的,只有张自明神情莫辨地坐在上首。


    乔山越倒是很干脆,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张自明拜了下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各自的表情都很精彩,乔山越的兵都有些不服气,但乔山越拜岳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而张家两兄弟心情也没多好,在这种场景下才得乔山越跪拜,他们只觉得憋屈。


    拜完之后也没敬茶,张家的三个人就被乔山越打发了,姜唯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乔山越抱进了屋里。


    “你干什么——” 盖头终于被揭开,姜唯下意识地往外看:“他们都走了?”


    乔山越立刻黑了脸:“你看什么看?结了婚不想着跟你男人入洞房,问其他人做什么?”


    姜唯的目光于是回到他身上。乔山越也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这还是姜唯第一次见到他穿军装以外的衣服,倒也十分合身,鲜艳的喜服更衬处他英俊的容貌,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


    姜唯的脸渐渐红了,低下头小声道:”天还没黑呢,就入洞房啊?“


    乔山越瞧着他,眉眼也缓和了下来,嘴上还是道:“你嫁了我,我想什么时候入就什么时候入。”


    姜唯的脸更红了,还想把头往底下垂,却被乔山越一把掐住下巴抬起了脸:


    “好宝贝儿,” 男人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问:“你相公俊不俊?”


    姜唯心尖一颤,乔山越难得穿的这么斯文,简直是在他的审美点上蹦迪,他被迷得晕乎乎的,不禁开口道:“……俊。“


    乔山越笑开了,俊朗的眉眼间笑意闪动,让人愈发移不开眼。


    姜唯的头更晕,软软地被人按在了床上。乔山越这次没有火急火燎,动作是少见的温情脉脉,轻柔的吻一路从他的脸颊印到颈侧:


    “我的好娘子——” 乔山越解了他的腰带,亲了亲他光裸的肩头:“相公好爱你。”


    姜唯浑身一震,浑身都酥软了。


    两人这洞房一直从傍晚入到了深夜,姜唯后来也不知道张家到底有没有行动去偷那批军火,但想来是没有成功的。


    他们很快离了这个小镇,乱世当中,战争总是接连不断,乔山越却是越战越猛,在吞并了赵家的大部分势力后更是势如破竹,接连拿下了北方的大片区域。短短三年之后,乔山越的名字已经赫然位于众军阀之首。这几年间姜唯没有再捣乱,一直跟在乔山越身边,对于当米虫的生活十分适应。


    但偶尔他还是会想起任务,问系统道:“任务完成不了,那我什么时候离开啊?”


    剧情崩成这样,姜唯已经不指望什么了,但他也不能一直困在这个小世界吧?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不会的,适当的时候宿主就会离开。」


    姜唯‘哦’了一声,便放下了心,没有再多问。


    这边乔山越春风得意,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姜唯床上,左手美人右手江山,整天精神抖擞牛劲满满,让周遭的军阀看着都发憷。不过他的土匪习性不改,打仗之余最喜欢做的就是四处搜刮新奇玩意儿送给姜唯。


    这天他满身硝烟的回来,在去洗澡前匆匆扔给姜唯一个罐子:“拿去吃。”


    姜唯接住一看,惊奇地发现是一个在他的时代也很有名的外国品牌巧克力。他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每次他哥姜程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给他带。


    待乔山越洗了澡出来,就看见姜唯坐在床上,已经拆了巧克力在吃。


    他露出个笑容,过去将人搂在怀里:“这黑不溜秋的,好吃吗?”


    姜唯道:“好吃的。” 他转头看向男人,有些好奇:“你哪里买的啊?”


    “谁花钱买这个。” 乔山越道:“一个洋人送的。”


    现在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开始逐渐接近真正的权贵阶层。打的仗少了,尽是去会谈和晚宴。乔山越觉得腻味,但洋人的东西还有点意思,可以拿来哄哄青年。


    姜唯却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不成是有外国女生喜欢上了男主,狐疑道:“什么洋人?男的女的?”


    乔山越一顿,接着笑开了:“一个什么外交官,男的。”


    姜唯’哦‘了一声,心放了下来,又回去吃巧克力。但咬了一口又觉得不对——现在男主好像已经不是直男了?姜唯脑中登时浮现出一个英俊潇洒的金发外交官形象,转过脸去又问:“那他多大年纪——”


    话还没说完,乔山越就捧住了他的脸,往嘴唇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朗笑道:“进步了,知道吃醋了。”


    姜唯闻言脸瞬间红了:“谁吃你的醋了。” 说罢他就转过头不再看男人,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在嘴里咀嚼,他们又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他在意什么?


    乔山越却又在他背后叹气:“刚表扬你一句,就不心疼我了,唉……有好吃的都不知道给你男人留一口。”


    姜唯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缓缓回过身将巧克力递过去:“……那你吃吧。”


    乔山越勾了勾唇,却是直接扑了上来。姜唯被他压了个正着,张口小小地叫了一声,就被裹住了舌头。”甜不拉几的,不怎么样。” 乔山越评价道,接着迫不及待地吃起了正餐:“乖乖的,给你男人吃一口——”


    姜唯脸色有点红,舔了舔嘴角,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你轻点。”


    乔山越将他从沙发上吃到屋里,又从床上吃到浴室,才堪堪满足。姜唯洗完澡以后已是半梦半醒,靠在男人慢慢地吃剩下了半块巧克力。


    乔山越看他吃得香甜,心里很喜欢,柔声道:“吃得这么香,下次再给你弄一块儿。”


    姜唯点了点头:“好啊。” 他在这个世界这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确实还挺馋的。


    乔山越眼中浮出柔意,伸手搂住了青年在他腮边亲了一口:“乖宝贝儿,再等等,咱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他抱着青年,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们找个有海的地方落脚,也搞一座洋人的那种小楼,外面种点儿花,还有你的小轿车——”


    姜唯吃完了巧克力,被他念叨得有点困,小声道:“你别说了,我想睡觉。”


    乔山越停住话头,抱怨道:”天天睡,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多觉,都成小猪了。” 说罢他却躺了下来,把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行了,睡吧。”


    姜唯立即闭上眼睛,翻身熟练地在男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乔山越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看着青年入睡。


    虽然以前在张家是不受重视的庶子,青年的性子却很娇气,睡着的时候也是一样,嘴唇微微嘟着,全无防备的样子。乔山越俯下身亲了亲他粉色的嘴巴,眸中泛出暖意,他承诺过让青年过上好日子,结束这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不久后,他们启程前往北方的某个沿海城市。


    离开当地时,张维筠还找过来了一趟。”你以后就打算这么跟着他了?“


    姜唯看向他,张维筠穿着身西装,鼻子上还架起了个金丝边框的眼镜。张家在几年前被乔山越海扁之后彻底败落,张自明交出兵权,随即隐退,张维筠凭借留洋背景进入银行谋了份职位,好像混得还挺好。


    也不知是不是由于家族衰败已成定局,张维筠最近对他的态度倒是越来越好。


    姜唯却有些尴尬,毕竟张维筠又不是他亲哥。面对他带着关切的目光,姜唯有些躲闪地低下头,’嗯‘了一声:“反正,就这样了呗……”


    剧情都崩成这样了,他除了跟在男主身边混吃等死还能干嘛?


    然而张维筠听了他的回答却像是很担心似得,眉皱得很紧:”什么叫就这样?””你不能只看眼前,现在他什么身份?难道真跟你一个男的一直过下去?你这么不会看眼色,哪天他腻了你怎么办?” 他连珠炮一样地道:”他那样的人,难道容得下你娶妻生子吗?等你老了——”


    姜唯差点被他说晕了,见张维筠这样还挺新奇,他可还记得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人很不待见他,现在怎么突然一副关心他的样子呢?


    张维筠似是看懂了他的神色,低下头道,语气有些复杂地道:“你到底是我弟弟……爹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人老了就会念旧情,特别是在张自明去世、张卫擎又因为受不了被乔山越压着打远走他国后,他剩下的血亲就只有这一个了。张维筠握紧了双手,声音低低地道:


    “子鸣,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咚咚‘两声。


    张维筠声音一顿,回过头脸就白了。只见乔山越倚在门边,敲门的手放下来,抽出了腰间的枪:“你屁放完了吗?”


    张维筠满脸煞白,在乔山越面前没有一点面子可言,拿了公文包就往外跑,经过乔山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生怕这土匪抬手就把他毙了。


    姜唯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淡定地喝了口水,对这种炮灰老是试图跟男主掰手腕的行为嗤之以鼻。


    乔山越盯着门外好半天才收回目光,收起手枪朝姜唯走来。


    “怎么,舍不得你哥?” 他的神情有点冷,捏了捏姜唯的脸:“要不要把他也带上?”


    姜唯现在面对他的冷脸已经不怵了,闻言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不要,带他干嘛?”


    乔山越见状也绷不住,露出了个微笑:“傻子,人家是关心你,你不知道?”


    姜唯小声道:”我不需要他关心。“


    乔山越笑得更开,伸手乱了姜唯的头发,又把人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小没良心的。“


    嘴上这么说,他心中却是充满柔情,这几年青年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偶尔还会有些小任性,这都是他逐渐放下心防的证据。


    他期盼着在不久后的某一天,青年能和彻底他心意相通。


    然而在两人前往北方的路上,却发生了意外。


    车队忽然遇袭,大半的军需补给被炸弹炸毁。乔山越反应快才躲过了一劫,右边的手臂却被炸弹的碎片击伤。


    在队伍中部的姜唯却是毫发无损。


    “这一定是有人透露了我们的路线!” 临时搭起的帐篷中,一个士兵面红耳赤:“老大,我们当中有内鬼。”


    乔山越手上缠着绷带,白纱上渗出点点血迹,确是气势不减,盯着那人的目光淬着冷意:“哦,是吗?”


    那人被他看得一怵,登时垂下脸不敢再说下去,眼神却隐隐瞥向姜唯。


    乔山越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低气压在帐内蔓延,一时没人敢说话。站在一旁的王楚云见状暗暗叹了口气,站出来准备打个圆场,然而这时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却站了出来,姜唯认出他是一开始就跟在乔山越身边的元老之一,顿时心生不妙:


    “老大,这么多年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事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道:“今天俺必须站出来说这句话……您待人宽厚,底下的人都知道,但有人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他这话一出,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明里暗里地投向那个被乔山越挡在身后的青年。这个人屡次暗算过乔山越,所有人都知道,无奈乔山越愿意护着,他们也没有办法。但是这种无力感积累久了就会变为不满,特别是现在乔山越只差一步登天,许多人都暗暗希望能铲除这个唯一的障碍。


    姜唯此时也感受到了帐中的气氛,脸色瞬间白了,有些无措地看向身边的男人:“真的不是我……”


    乔山越眉目深邃,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气,用完好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我知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帐内顿时起了骚动,有人想上前说些什么,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乔山越冷淡的侧脸所震慑,不敢再向前。那大胡子见状叹了口气,道:“老大,您这样……军心不定啊!“


    乔山越转过脸,冰冷的目光划过在场的所有人:“是军心不定,还是你的心不定?”


    闻言,那人长满胡须的脸有一瞬的诧异,却很快变成了淡淡的悲伤:“老大……”


    他话还没出口,帐中已经群情激奋:“老大,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胡二跟着您都多少年了?”


    “偏心包庇也要有个度吧,怎么能怀疑胡二呢?”


    “今天我就要说了——姓张的就是内鬼!”


    王楚云眼看着事态控制不住,赶紧站出来吼了一声:“都他妈的闭嘴!”


    他现在是军中的二号人物,一出口众人不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都安静了下来。王楚云的目光扫过众人,而后转向乔山越:”老大,大家是激动了些,但这次的事情确实蹊跷。” 他说着看了眼姜唯,顶着压力低声道:“依我看,不如先把……张公子保护起来,再仔细调查。如果不是,也能还张公子清白。”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关起来。王楚云这话已经说得非常委婉,先关起来,之后可以先送出去先避避风头,也可以查出另外的人顶包,都有可操作的空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台阶下。


    然而乔山越却没有丝毫触动。


    他露着半边伤痕累累的肩膀,似是一头受伤的雄狮,面对气势汹汹的众人,眉头也没有动一下。


    “今天谁敢动他一下。” 他冰冷道:“我就剁掉他的手。”


    王楚云脸色大变,用尽力气才没往后退,他身后的众人也是面露惧色,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姜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的确什么都没做——但如果是这样,那内鬼是谁?为什么要冲着他来?


    然而就在这时,已经很久没有开口的系统忽然自他的识海中浮现:「宿主……」


    姜唯一震,忽然就明白了过来:“到时候了?”


    系统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姜唯张了张嘴,然后沉默下来。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他顿了片刻,接着缓缓站起来,自乔山越身后走出。


    乔山越注意到他的动作,猝然伸出手:“你干什么?”


    姜唯回过头,脸色微有些苍白,却不见先前的惶恐和茫然,还对他笑了笑。


    乔山越顿时心生不妙,神情猛地变了。


    然而此时姜唯已经挣脱了他的手,看向神情惊讶的王楚云:“我没问题,你们把我关起来吧。”


    第25章 霸道土匪俏军阀


    姜唯蹲在牢房里,心情意外的平静。


    好像是等了很久的那一天终于来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姜唯坐在床边,有点无聊地盯着天花板,说是牢房,其实条件也不算太差。打扫得十分干净,房间内有张硬板床,还有个小书桌,只是房间里没有窗户,光线比较昏暗。


    姜唯玩着手指,在脑海里问:“系统,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系统:「我的预计不精准,但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姜唯:“好吧。”


    看来他也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了,姜唯有点出神,心中有一丝惆怅。也不知道他走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姜唯想了想,觉得乔山越应该还是会过得很好,他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姜唯想着便往床上一躺,想这么多还不如睡一觉。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耳边就传来一阵响动:


    “被关起来了还睡呢?”


    姜唯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看着乔山越夹着床被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来了?”


    乔山越似是没看到他脸上的惊讶,把被褥往地上一扔,盘腿坐下来:“我来陪你啊。”


    姜唯瞪大眼睛,先是怔愣,见乔山越似乎是说真的,神情逐渐漫上了慌张:”你、你怎么能到这儿来?”


    现在军中的人怀疑他是叛徒,这人不知道避嫌,还跑到监狱里来,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有什么不能来的?” 乔山越笑了笑,手伸进牢房里摸了摸他的脸,又把人拽过来亲了一口:“乖小猪,受委屈了吧?”


    姜唯瞪着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圈却微微红了。


    “好了,不委屈了。” 乔山越心都要碎了,面对着牢房坐在外面,紧紧握住姜唯的手:“相公不是来了吗?来,再亲一个。”


    姜唯撅着嘴又被亲了一下,低下头抬手用力地擦了一下眼睛:“谁委屈了……”


    乔山越眼中尽是柔情,浓黑的眉垂下呀,低声道:“你不委屈,是我委屈。” 他垂下脸,像只受了伤的大野兽,隔着牢狱抵住姜唯的额头:“没老婆暖被窝,晚上都睡不着。”


    姜唯吸了吸鼻子,抿着唇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乔山越笑起来,在姜唯的瞪视中道:“没想,就陪着你。”


    他说到做到,这一来就不走了。就着一床被褥在姜唯的牢房外头打地铺,白天也不出去,就在牢房里陪着姜唯。军队里的人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第二天有人来送早饭,在昏暗的牢狱里差点一脚踩到躺在地上的乔山越。


    “老、老大?” 来人都懵了,慌乱道:“我没看到您在这人——”


    乔山越’嗯‘了一声,爬起来掀开他手上的食盒一看,立即皱起了眉头:“这什么?早饭就这么点儿?“


    “去换个好点儿的再来!” 乔山越挥挥手让他走,见那人面露犹豫,立即吼道:“要不然你让老子饿肚子啊?快滚!”


    那人立即跑了,回来的时送来的食物明显高了个规格。姜唯才睡醒,迷瞪瞪地坐在床上就被塞了个馅料十足的汤包,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外生活品质跟外面没什么区别。


    老大非要睡在牢房,其他的人也没有办法,王楚云听说之后来劝过一次,乔山越只顾着喂姜唯吃菜,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王楚云说的口干舌燥,最后实在没辙了,灵光一闪转向姜唯道:“张公子,牢里湿冷,老大伤了手,您也不想他往后落下什么毛病吧?”


    姜唯闻言果然露出忧虑的神色,看向乔山越:“你的手……”


    乔山越动作一顿,片刻后放下了放下了午饭,黑沉沉的目光扫过去。王楚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想躲,一柄匕首擦过他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滚。“ 乔山越的语气极其阴沉。


    王楚云再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跑了。姜唯看着他转身又坐了回来,小声地道:“你别在这里了,好好养养伤吧。”


    男人伤的是右手,这个时代医疗水平也有限,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就糟糕了。


    乔山越却跟没听到一样,低头夹了块煎蛋塞进姜唯嘴里:“屁大点儿的伤,能有什么事?别跟着瞎嚷嚷。”


    姜唯看了看他手上厚厚的绷带,垂下眼没说话。


    随着乔山越在牢房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军队里的众人也有点慌了。他虽然觉得姓张的就是叛徒,却怎么都查不出切实的证据,主帅又一直在牢里待着不干事,底下的人都成了没头苍蝇,人心不免有所活动,觉得要不然就算了吧……反正这个人关着不关着也都差不多,反而惩罚的是他们老大——那姓张的睡床,乔山越只能打地铺!偏生他们还找不到理由说什么,总不能让乔山越也睡进牢房里吧?


    但乔山越也不能一直待在牢里,看着差不多了还是得出去打打仗,离开前乔山越摸了摸他的头:“乖乖等着我,饭要好好吃。”


    姜唯大清早被叫起来,有点迷糊地点点头。


    乔山越看他这样,很有些不舍,低头找空隙亲了一口嘴巴,哑声道:“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亲热亲热。”


    姜唯的嘴角亲到了木栅栏,嫌弃地’呸‘了两声:“谁要跟你亲热?”


    乔山越道:“你都没舍不得你相公?战场这么危险,说不定一步没走对就又被炸了。”


    姜唯猛地抬起头:“你乱说什么?” 他看了眼男人还裹着薄绷带的手,又低下头:“赶快走,别再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了。”


    乔山越有一瞬的柔和,青年心里是关心他的,他又说了一句’等我‘便转过身。


    姜唯等他离开才抬起头,盯着空荡的出口发着呆,在天色逐渐亮起来才回过身,又倒回了床上。


    乔山越自己睡地上,却给他搞来了两床被子,把床铺得软软的。姜唯在上面翻了两圈,没睡着,侧躺着用手摸了摸身边的被子:“系统,你给我放电影吧。”


    系统没说什么,帮他调出了一部史诗剧情片,姜唯看了不到三十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被摇醒。


    姜唯被晃得受不了,迷糊地睁开眼:“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是乔山越回来了,睁眼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三少爷,“ 一个陌生的青年蹲在牢狱外,朝他笑了笑:“我来救您了。”


    姜唯满眼疑惑:”你、你是谁?“


    陌生人压低了声音道:“我是二少爷的人。”


    张维筠?姜唯先是一惊,接着更加疑惑。张维筠不是还在之前的那个城市上班吗?为什么会派人到这里……而且他哪来的人脉?怎么能混进乔山越的地盘里来?


    似是察觉到他目光里的狐疑,陌生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竟流露出几分心虚。


    姜唯心下的疑虑更深,刚想开口,脑中却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跟他走吧。」


    姜唯一愣,接着怔怔道:“我要走了,是吗?”


    系统没回话。姜唯沉默了几秒,抬头站了起来,对陌生青年道:“我跟你走。”


    陌生青年似是有点惊讶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但还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牢房的锁不怎么牢靠,这些人也并没有真想关着姜唯,所以锁很快就被弄开的了。姜唯跟在青年身后走了出去,两人穿过空荡的军营,很快进入了附近的树林。


    那人还在说些什么:“三少爷,你跟着我,我带你去二少爷那里。他们都在东山那边,不会追上来的——”


    姜唯全程都在走神,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然而穿过灌木后他忽然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土地。那土地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些草皮,上面盖了些落叶,姜唯一般对周身的环境都是比较迟钝的,这时却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了原著里张子鸣这个炮灰就是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地雷,被炸死的。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系统道:「宿主,您不会死的,您只是要离开了。」


    姜唯站在原地,满面苍白。


    那人见他不走了,转头露出个笑:“三少爷,快来啊,过了这一段就快到了——”


    系统以为他是害怕,轻声安慰道:「宿主,您不用怕。不会痛的,我已经帮您关了痛觉——」


    “我不怕。” 姜唯脸色发白,神情却是平静的,语气茫然道:“但我这么走了,他怎么办?”


    乔山越还在战场上,如果等他回来,听说他这样死掉了——


    姜唯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前方的人见他不肯走,神情渐渐变得紧张。系统在他耳边催促:「宿主,快走吧,过了时间可就回不去了!」


    姜唯脑中闪过家人的脸,神情变得动摇,终于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去。陌生青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跟在他身后。


    当背后传来力量的时候,姜唯没有感到惊讶,他失去平衡,踉跄地向前一步,踩在了个略硬的土地。


    一片白光闪过,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姜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爆炸的巨响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消息层层传到乔山越耳里的时候他还在最前线,带着一帮亲信在山谷深处砍杀。


    他非常有兴致,把这场仗打漂亮,他就可以把青年接出来。内奸是谁他已有头绪,等把事情处理好,他们就可以搬去海边——


    然而这一切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乔山越发了疯一般策马狂奔,战场的硝烟被他扔在身后,一路横穿了战场来到了雷区。这个地方离营地不算近,青年一向不喜欢出门,吃完晚饭后都不愿意在院子里走两步——


    王楚云站在雷区前,看到他狂奔而来:“老大……”


    乔山越的视线略过他,树林之后的土层被炸得乱七八糟:“他人呢?”


    王楚云此时却往旁边踏出了一步,遮住了他的视线:“老大!”


    乔山越的目光回到他身上,年轻的军官脸色苍白,神情中有丝强撑的镇定:“别看了。”


    乔山越盯着他,像是没听到般又重复了一遍:“他人呢?”


    王楚云咽了口唾沫,眼中流露出些许悲哀之色,声音艰涩道:“我们……还在收拾,这里的雷埋得比较浅,炸得比较厉害——”


    乔山越不再问了。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实际上他的视力很好,在驱马靠近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一尊沉重的棺椁放在军营正中央,棺椁由上好的板材制成,上面雕满了繁复的花纹。


    乔山越坐在一旁,身躯略微佝偻:“这是我从个地主哪儿抢来的,样式是老一点,你可能不太中意……先忍忍,我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王楚云从他身后走进来:“张家二公子来了。”


    张维筠满脸慌张地走进来:“子鸣呢?” 然后他看到了灵堂中央的棺椁,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乔山越像尊沉默的雕塑,听到动静,他站起来,转过张瘦削的脸。


    他俊美的脸由于消瘦的面颊而充满阴骘,张维筠不禁打了个颤。


    “你有没有找人来救他?“


    张维筠一愣,道:“没有……” 他茫然地道:“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乔山越沉默,他低下头,吐出一口浓烟,缓缓道:“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张维筠抬高了声音,看向那尊棺木:“我弟弟怎么了……他死了?“


    乔山越似是被利刃刺中,夹着烟的手颤抖了起来。


    张维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口:“我在问你!我弟弟呢?你把他怎么了?” 然而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正站在一座棺木前,他的面色变得苍白:“怎么会?他……他这几年不是一直很听话吗?就跟傻了一样——”


    乔山越的手再次颤抖起来,烟卷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试图捡起烟卷,却始终没有成功、


    “对啊,他那么笨……谁说什么他都信。“ 他目光茫然,蹲在地上低声道:”我都还没来得及对他好……我承诺过,要给他买小轿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小世界再见,本文是1v1!!


    第26章 真假少爷俏狗腿


    姜唯眼前猛地闪过白光,下一瞬就坐在了书桌前。


    他愣了片刻,目光滑过周围自己的书桌、床、台灯,最后目光落在面前他翻了一半的画册上面:“系统,我回来了?”


    系统道:「是的,宿主。」


    姜唯呆呆地坐着,接着眼圈慢慢红了,一颗泪从眼眶里落下来,’啪嗒‘落在了画册上。


    系统有点慌:「宿主,你别难过……」


    姜唯长而卷的睫毛一颤,泪水簌簌地掉在画册上,很快将那一页打湿了:“我这么回来了?他怎么办?”


    系统自然知道那个’他‘是谁,沉默了片刻道:「宿主,那些都不是真的,只是任务而已。」


    姜唯闻言也沉默下来,他也知道那只是任务,但是……姜唯抽了抽鼻子,垂下了脸:“但是他不知道啊,他只会觉得,我死了……”


    宿主无言以对,姜唯默默地流着泪,觉得像是被匕首插进了胸口,锋利的刀刃在里面翻搅,把他的心口弄得乱七八糟,他抽噎了一声,揪着领口痛苦地道:“系统,我好难受啊,你帮帮我。”


    系统道:「宿主,我帮你做情感淡化把,这样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姜唯闻言抬起脸,眼中盈满了泪:“我会忘记他吗?”


    「不会的。」系统小心地道:「只是处理负面情绪,很多宿主出了任务都会这么做的。」


    姜唯这才点了点头,下一瞬就感到到识海里系统的光变得更亮,接着他的胸口忽然一轻,终于没了那种让他窒息的痛苦感,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忧伤。


    姜唯的神情变得平静了些,终于没哭得那么厉害了,但想到乔山越的脸,心口还是堵堵的。


    这时,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小唯,我进来了。”


    说罢也没等姜唯回答,卧室门就被推开来,走进了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他看上去28、9岁,穿着件普通的T桖,身材非常好,外形像男明星,但眉宇间的些许班味给他填上了点脚踏实地的气质。他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袋零食外空空如也,登时一皱眉:”行李怎么还没收拾?“ 男子蹲下身把行李箱移到动线外,一边道:“明天就要去报道了,还这么拖拖拉拉,非要等到我来帮你收是不是?”


    他说完,没等到姜唯顶嘴,有些奇怪地抬起头,这时才看见青年正坐在书桌前默默流泪。


    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走过去:“小唯,你怎么了?”


    姜唯抬起头,看到男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哥……”


    来人正是姜唯的哥哥姜程,他们兄弟俩差了十岁,姜唯小时候基本是在他哥眼皮子底下一路被管大的,等到姜程出国留学才好了些,但兄弟俩关系还是很好。姜程大学毕业后在纽约做股票交易员,这次特意请了长假回来,为的是送姜唯去上大学。


    好不容易家庭欢聚,一家人出去吃了火锅回来,姜程特意嘱咐姜唯把行李收拾好,结果三小时过去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姜程估摸着是自己弟弟的懒病又犯了,打算过来看看,却没想到见姜唯一个人在哭。


    看到亲哥,姜唯在小世界里积攒的委屈一下子迸发出来,猛地扑进了姜程怀里。


    “怎么哭了?” 姜程连忙接住他,语气柔软下来:“跟你哥说说,谁给你气受了?“


    姜唯却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姜程见状心疼得不行,搂着弟弟哄了好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问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又想到他已经毕业,就问是不是和朋友闹矛盾了。


    姜唯埋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是平复下来,轻声道:“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姜程倒吸口凉气,抱着弟弟沉默了一会儿,道:“算了,明天你别去学校了。我们重新申请纽约的艺术学校,这一年哥哥带着你好好玩一玩。”


    这么乖的弟弟,姜程舍不得,怕留姜唯一个人在国内上大学被人骗。


    姜唯闻言却是破涕为笑:“那怎么行?我要去上学的。”


    姜程见他情绪好些了,也笑了笑:“不是舍不得哥哥吗?”


    姜唯抿住唇,道:“是舍不得……” 他顿了顿道:“但是英语太难了,我不想去国外。”


    姜程失笑,宠溺地摸了摸弟弟的额角:“就是你懒,要是小学的时候跟我一起出去,现在也不会觉得英语难。”


    姜程上大学的时候就想把弟弟也一起带出去,他们的父母也支持,就是因为这小懒猪又哭又闹不愿意学英语才作罢。


    姜唯听了,瞪了他哥一眼:“我不是懒,是爱国!”


    姜程啼笑皆非,见姜唯恢复了活力,也不跟他争辩:“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愿意在国内念书就在国内上吧。”


    姜程对弟弟的定位很精准,钱有他和父母来赚,姜唯只要安安生生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够了。


    他抱着弟弟哄了一会儿,就起来给他收拾行李,边收拾还在边絮絮叨叨地嘱咐姜唯去上了大学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课要好好上,钱不够花了随时跟他说。


    姜唯嗯嗯啊啊地应了,姜程最后转过脸来,严肃道:“还有,要谈恋爱的话,必须先和我说。” 说完顿了一瞬又道:“最好是不要谈。”


    姜唯闻言一愣,不知为何想到了乔山越的脸,脸色微微红了,低下头道:“我谈恋爱,跟你说干什么?”


    姜程见他这样,眉头猛地一蹙。之前他提起这个姜唯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嘟着嘴说什么:“谁要谈恋爱?没人配得上我!” 现在见他脸上的情态,姜程心中咯噔了一下:“小唯,你没背着哥哥干坏事吧?”


    姜唯闻言,有一瞬的心虚,但很快抬起了头,坦然道:“没有啊。”


    姜程观察的神色,想起整个暑假姜唯都在他跟前,他没看出什么异样,神情缓和了下来,摸了摸弟弟挂着泪痕的小脸:“好了,去洗把脸,明天还要早起。”


    姜唯‘哦’了一声,跳下床踏进拖鞋里哒哒哒地去了。姜程在后面看着,面上露出个笑容,他的弟弟还小呢,谈什么恋爱?他这么想着,却殊不知自己乖巧的弟弟已经在任务世界给人家当过夫人了。


    晚上,姜唯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许久都没有睡着。


    就在他翻来覆去地烙饼时,系统忽然在他耳边道:「系统,上回任务的分数出来了。」


    姜唯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啊’了一声:“还要打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天朝学生对考试出分的天然恐惧,系统嗯了一声,在他脑海里道:「宿主姜唯,编号7085341,新手世界评分……32/100,评级:F,任务不合格。」


    姜唯:……


    他是知道上回的任务做砸了,毕竟后半段他直接摆烂了,但没想到分数竟会这么低。姜唯默默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哦,我知道了。”


    系统见他一副逃避的姿态,顿时急了:“宿主,你要重视起来啊!这次是新手世界,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姜唯直接用被子蒙住了头,装作听不见,任由系统急得跳脚。他一心逃避反而没了杂念,裹在被子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唯缓缓从睡梦中醒过来,一睁开眼便看见了满眼金灿灿的阳光。


    “!坏了!” 姜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几点了?!” 他今天要去学校报道,还要赶飞机!


    然而他这一起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陌生的卧室里。身下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地上铺着厚实洁白的地毯,装修是网红Ins风,卧室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外能隐约看见城市的天际线。


    姜唯瞪大了眼睛:“卧槽?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系统这时候在他识海里道:「……宿主,这里是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 姜唯更加惊讶:“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系统的语气有些幽怨:「我叫了啊」


    姜唯的睡眠质量真是普通人之望尘莫及,系统就没见过能睡得这么死的人类!而且是在任务结束的头一晚就能睡得这么死!


    系统心里满是打工人的怒气,也懒得跟姜唯废话,二话不说就摔了一堆资料。姜唯太阳穴一疼,脑中立刻被灌入了一大堆信息。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名字是季唯,而季家是本市大名鼎鼎的富豪家族,名下拥有数家上市公司,所以季唯能够住在这么豪华的房子里。


    当然,他这回也是个小炮灰。这个世界的男主名叫殷淮,出生同为富豪的家族殷家,然而他的命运却十分多舛。殷淮刚出生时就被恶毒保姆掉包,正好保姆家也姓殷,她的孙子殷睿就成了富豪殷家的少爷。而多年之后殷睿偶然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受伤,需要输血时才被发现了身份,因而真正的少爷殷淮才被找了回来。


    在回归殷家之后,男主殷淮遭到了以殷睿为首的一众人等明里暗里的欺辱刁难,但仍旧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把这些炮灰一一铲除,最后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季唯就是这些炮灰之一,他和假少爷殷睿是至交好友,所以在欺辱男主这件事上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做的坏事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姜唯随便看了看就发现有组织人套男主麻袋、在数个宴会上故意羞辱男主,和男主飙车试图制造意外事故……甚至最后还篡改了男主的高考志愿!


    姜唯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作为一个天朝的高考生,虽然他是艺术生,但也忍不了!


    “这也太坏了吧!” 姜唯大为震惊,对系统道:“而且怎么看这个季唯都是被殷睿利用了吧?这剧情也太老套了。”


    系统闻言,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都看得懂,看来我挑的世界没错。」


    姜唯一愣:“这个世界是你挑的?”


    「对。」系统低声道:「经过我的评估,这个世界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最适合宿主的。」


    系统认真地复了盘,觉得上次世界失败一是因为它和姜唯都没有经验,二则是由于民国军阀乱斗的背景难度太大,跟姜唯的适配度太低。所以它这次特意挑了一个校园背景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剧情老套简单,人物设定也和姜唯很贴,系统对自己的选择特别满意!


    姜唯听了有些发愣,总觉得好像被系统小看了,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哦,那好吧。”


    今天是剧情开始的第一天,也是季唯这个角色所在的贵族高中新学期的第一天。而男主殷淮也刚被殷家人从普通的中学转到了这所贵族高中,和季唯、殷睿还有一众其他公子哥成了同班同学。


    因为是第一天,学校下午才去报道。姜唯从他的king size大床上爬了下来,到旁边的卫生间里去洗漱。


    他低头在镶金边的洗漱盆里洗了把脸,结果一抬头差点被吓死:


    “啊!” 姜唯尖叫一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这、这是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映出了一张少年的脸——鹅蛋脸,白皮肤,大而明亮的眼睛,挺翘的鼻尖有颗小小的红痣,这不是他自己的脸吗!


    系统道:「对啊,这次我特意申请了模拟宿主的长相还有名字,这样更有代入感。」


    姜唯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真是他上高中的时候的样子:“但其他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他可记得原书里对这个炮灰的外貌描述可不是这样的……肯定没有他好看!


    系统道:「没事,世界会自动修改他们的认知。」


    姜唯这下放心了,他当然是宁愿用自己的脸,上回用的那张脸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习惯,平时都不喜欢照镜子。姜唯想到这儿,又突然想起乔山越到最后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心里蓦得一痛。


    系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声道:「宿主,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姜唯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摇了摇头把负面的想法驱散,便推门走出了卧室,外面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点,桌子旁边站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和一个女仆,对他口称少爷。这座大平层公寓处处都很豪华,却有些冷冰冰的,缺少了几分人气——这是因为季唯其实是私生子。季家正经的一家人都住在老宅,只有他一个人住在外头。


    姜唯是没什么所谓,大嚼了一顿美味的早由管家护送,坐私人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坐上了劳斯莱斯。


    “啊——” 姜唯从豪车的小冰柜里拿出一罐汽水喝了一大口:“爽!”


    姜唯把刚才的那点儿悲伤都抛在了脑后,躺在舒适的座椅上,满脸的享受:“系统,你真棒!以后多给我安排点儿这种世界!”


    系统:……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真假少爷俏狗腿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车就到了学校前,姜唯依依不舍地下了劳斯莱斯,走之前还薅走两罐汽水。


    系统看不下去了,道:「宿主!你现在是富二代!能不能矜持一点?」


    姜唯一愣:“对哦。” 他想了想,还是没把那两罐汽水放回去:“算了,拿都拿了,下次我注意。”


    接着他便在司机和管家都有些异样的目光下走进了校园。这个贵族学院里面也很豪华,姜唯先在系统的导航来到了学校的大会厅——跟一般学校里学生站在台下,教师站在台上的大会厅不同,这个学校里每个学生都有座位,台上还有巨大的LED屏幕,如果不说是学校估计有人会觉得是上市公司的年会现场。


    姜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惊叹地往台上四处看,觉得有钱真好!


    这时,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小唯,你来了。”


    姜唯扭过头,看见了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忧郁的少年。


    系统道:「这是殷睿」。


    原来这就是假少爷,姜唯仔细端详他的模样,见这殷睿长相端正,气质儒雅,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一身贵气,从外表上来看还真不像是个恶毒保姆的孙子。


    “你今天倒是来得挺早。” 殷睿对他笑了笑:“你把头发染回来了?挺好看的。”


    原书里季唯是蓝紫色的头发,姜唯这下可以确认这些人物的认知是真的会被改变,便点了点头道:“嗯,我染黑了。”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下来,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姜唯虽然在家人和朋友面前喜欢叽叽哇哇,但其实是个I人,性格也比较被动,特别不会主动开启话题。


    但是现在殷睿是‘他’的朋友,姜唯不能让气氛就这么尴尬下去,想了一会儿找到了个话题:“你、你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学期刚刚开始,问假期怎么样应该很安全。


    姜唯是这么想的,然而听到他的问题之后,殷睿的神情却是一变,嘴边的笑意都变得有些勉强。


    系统尖叫起来:「宿主!你怎么能问这个呢?!」


    姜唯一愣,疑惑道:“怎么了?不能问吗?”


    系统无语死了:「你忘了?假期里你和殷睿去飙车结果出了事故,殷睿在医院输血的时候被发现不是殷家的血脉,然后殷淮才被找了回来!」


    这个假期殷睿能过得怎么样?当然是生不如死!身份一朝滑落,成了个赝品,虽然殷家对外依旧承认他的少爷身份,但到底是不同了——


    姜唯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殷睿的神情这才好看了点,咳嗽了两声道:“嗯、我已经好多了。”


    他虽然这么说,脸色和神情却很不好看,虚弱的样子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多问几句。如果是平时季唯早就殷勤地开始问东问西,并且再次对那次意外表示愧疚了,然而姜唯却是呆呆的,闻言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殷睿:……


    他许久都没有等到对面人的关心,只好自己道:“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他露出困扰的神色,揉了揉额角:“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姜唯道:“这样啊。”


    说完这干巴巴的三个字,他就开始跟殷睿大眼瞪小眼。殷睿看着面前人空白的脸,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小唯,我的睡得不好,你都不关心我吗?”


    姜唯愣了愣,接着思考了一会儿,打开书包掏出了那两罐从劳斯莱斯上顺下来的汽水:“能量饮料,你喝吗?”


    殷睿:……?


    他终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认真地看了看那两罐饮料,确认这只是普通的饮料。而他对面的少年竟然还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抿着嘴道:“你不舒服的话,就喝草莓味的吧,我喝原味的就可以了。”


    殷睿顿了半分钟没说出话来,目光探究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难不成这小子在意外里伤了脑子?


    那场事故里,他不巧被玻璃碎片刺中了大腿动脉,导致大量失血,季唯倒是屁事没有,一根头发都没掉。想到这里,殷睿眼底不禁暗了暗,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约他去飙车,他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他把不耐往内心深处按了按,对姜唯扬起笑容:“小唯,今天殷淮也要来学校,你知道的吧。”


    姜唯刚打开饮料喝了一口,这下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恍然大悟道:“哦哦,你是想让我给他个下马威,是吧?”


    原书这里季淮是在大庭广众下堵住了男主,然后把还穿着公立学校制服的男主好一通羞辱。


    殷睿闻言却是一顿,神情有点尴尬,这个季唯怎么说的这么直白?“呃……大家都是同学,我只是觉得小唯你可以去告诉他一些学校的常识,这样他也可以快点融入进来。”


    姜唯眨了眨眼,有点佩服殷睿能把校园霸凌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他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殷睿满意了,他觉得今天的季唯脑子缺了跟筋,幸好还是跟以往一样好糊怒。他达到了目的,便从位置上坐了起来:“谢谢你,小唯,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他却是一副要走开的架势。姜唯见状,立即伸手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


    他好不容跟殷睿说了几句话,要是他走了不是又有另外的人做这里?姜唯在校园的情景下社恐有点犯了,看着扭头看来的季淮道:“你就坐在这儿吧。”


    季淮笑容有点勉强,他心里其实并不把季淮当一回事,不过是因为这个人冲动又好出头、是把好用的刀才笼络他:“不了吧……小唯,我还有点别的事。”


    “开学典礼上你能有什么事?” 姜唯不肯松手,按照原书里季唯的称呼道:“睿哥,你就陪陪我嘛。”


    季淮本想拒绝,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却是一顿。姜唯见有戏,故意睁大了眼睛:“睿哥,好不好嘛。”


    殷睿眉尾一跳,看着少年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在瞳仁上翻飞,心里生出疑惑——季唯有这么好看吗?他试图回想,却发现记忆中季唯的脸变得十分模糊,只记得他染一头金发,喜欢戴各种饰品。


    他脑子有点懵,身体却自觉地坐了下来。姜唯达到了目的,立即松开了手,转回头喝饮料去了。


    殷睿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了变,但他坐都坐下来了也不好再动。季唯非要拉着他坐下来,却又不跟他说话,只捧着饮料猛喝。


    殷睿也懒得再说话,探究地盯着他的侧脸看。跟他记忆里的一样,少年的耳朵上至少打了五、六个洞,戴满了的耳饰。按理说学生戴这些会像流氓,但少年长相精致秀气,气质也干净,戴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倒挺合适,只让人觉得是个时尚的小帅哥。


    漂亮的东西谁都喜欢,殷睿的表情柔和了些,见他咕嘟咕嘟地喝汽水,粉色的嘴唇一片濡湿,勾了勾唇角道:“汽水就这么好喝?”


    姜唯道:“好喝啊。” 他把剩下的那罐汽水递给殷睿:“你喝吧,你不是没睡好吗?”


    姜唯对和朋友分享零食非常大方,这是他做人的重要原则之一——姜唯始终坚信就是因为他大方,才交到了那么多好朋友!殊不知跟他一般大的男生少有人跟他一样这么爱吃零食,至于他们为什么愿意和他交朋友,自然是另有理由……


    殷睿这次没拒绝,而是把汽水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十分普通,他的心情却是不错:“挺好喝的。”


    开学典礼很快开始,两人也没有再说话。这贵族学校仪式感很重,在开学典礼后众学生来到楼下校门前的草坪上,围绕着一个个放着精致餐点的小桌子社交。姜唯跟着殷睿站在一张小桌旁,正吃着草莓小蛋糕,就被殷睿拉了拉手。


    “小唯……”


    姜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一个人影正突兀地站在门口。那是个长得很高的男生,身上穿着运动服款式的校服,背着个帆布书包,在草坪上一群穿着西式校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学生中间宛若鹤立鸡群。


    姜唯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男主了!


    他立即把蛋糕一方,对殷睿道:“我去跟他说两句。” 然后就往校门走去。


    系统道:「宿主,这次你一定要按剧情来啊!」


    姜唯这回是信心满满:“我知道。“


    他上学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这种剧情对他来说,手拿把掐!


    姜唯气势汹汹地走到那男生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肩膀:“喂,你——”


    下一瞬,姜唯骤然呆住,看着男生转过头露出正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生留着全国公立学校统一规定的寸头,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浓眉的眉,桃花眼,直挺的鼻梁——竟然是乔山越的脸!


    “乔山越!” 姜唯失声叫出他的名字:“你、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殷淮眉心微蹙,看了眼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开。“


    姜唯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喃喃道:“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儿——”


    殷淮见状眉头皱的更紧,目光滑过面前少年苍白的小脸,顿了顿,到底没有强行挣脱,而是握着他的手从肩上拿了下来。


    谁知姜唯竟然一把反握住了他的手:“乔山越,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抬起脸:“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我长得不一样了……我是张子鸣啊。”


    殷淮感到自己的手被用力握住,少年的手心一片冷腻,他顿时背脊发麻,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姜唯猝不及防,被他甩开退后了几步,无措地看向眉头紧皱的男生。


    殷淮的神情中流露出些许厌恶,低头拿出湿巾仔细擦过被姜唯握过的那只手,又将湿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才抬起头:“不要随便碰我。”


    姜唯将他的整个动作看在眼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乔山越,你、你嫌弃我?”


    殷淮是有洁癖的,最讨厌的就是旁人随便碰他。但见面前少年泫然欲泣的脸,他把那个‘是’咽了回去,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乔山越。”


    姜唯的眼睛瞪大更大:“你在说什么?你明明就是!”


    殷淮眉尾微动,眼神带上了些探究,他怀疑面前神情恍惚的少年有精神问题,将语气放软了些:“我不是。” 他顿了顿,又道:“你叫张子鸣?”


    姜唯心里乱乱的,听见他的否认一股怒气忽然炸开来,这人不仅嫌弃他,还要装作不认识他!


    姜唯气得发抖,很很地推了一把男生:“你骗我!” 由于情绪激动,他的眼睛连带着脸都红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他为了男人牵肠挂肚,心痛得像是要死掉,这个人竟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姜唯又气又委屈,却见男生被他推得倒退了几步,面上再次浮现出厌恶,拍了拍衣服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道:“我说了,不要随便碰我。”


    姜唯对上他冷漠的眼神,浑身一凉,接着更加巨大的愤怒席卷了他。


    他冲上去,狠狠踩在男生的脚上,吼道:“我讨厌你!” 接着在男生吃痛的闷哼中回过头跑了。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了眼睛,姜唯跑回桌边,殷睿眼中闪动着满意,却还要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小唯,你和殷淮闹矛盾了吗?”


    姜唯这时候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低头‘嗯’了一声就继续低头把桌上的蛋糕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殷睿见状暗中勾了勾唇角,嘴上还在说着劝慰的话:“他初来乍到,是会不太适应,小唯,你应该对新同学宽容些——”


    有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道:“阿睿,他不是在你们家闹得很不愉快吗?你还这么关心他?”


    殷睿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唉,说到底是我欠了他……”


    他在学校里人缘很不错,周围的学生见状都围上来好一通安慰。然而众人都没意识到,殷睿嘴上说的似乎很关心殷淮,却从始至终没有上去和他说一句话。


    姜唯却没心思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垂着脸,满脑子都是男生冷漠的表情:“系统,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系统小心的声音传来:「宿主,那不是乔山越……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殷淮。」


    姜唯一愣,不敢相信地道:”那他为什么会和乔山越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道:「这个……我的权限不够,我也不知道……」


    姜唯闻言,顿时陷入了茫然,他不是乔山越——为什么各个任务世界的男主会长得一样?这真的是巧合吗?


    系统这时却道:「宿主,先不要想这些了,这次的任务你必须得通过才行啊!」


    姜唯回过神来:”通不过会怎么样?“


    系统道:「我也不太清楚,有可能会无法离开任务世界。」


    姜唯闻言一愣,想到早上的大平层和劳斯莱斯,退口而出道:“那不是很好吗?”


    系统:……


    似乎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宿主,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分数太低的话,宿主大概率会因为意外死亡从世界下线。」


    姜唯听了,想到上个世界里他踩到地雷被炸死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第28章 真假少爷俏狗腿


    草坪上的社交活动完成后,众学生各自回到教室。姜唯随着系统的导航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季唯作为问题学生,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所有人都坐下后,班主任走了进来,宣布道:“今天我们有一位新同学,殷淮从市一中加入我们班级,大家都认识一下。”


    姜唯猛地抬起头,见男生从门外走进来,还是顶着那张冷漠的面孔,班主任让他介绍自己,他只淡淡说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的反应也不太热烈,男生身上的校服似乎昭示着他的阶级,隐约与台下的人们产生了一层隔阂。有人窸窸窣窣地议论:”这就是殷家……“ 然后将隐晦的目光投向坐在后排的殷睿。


    殷睿倒是一派泰然,目光柔和地看着台上,仿佛是真心期望这个‘弟弟’的到来。


    姜唯也趁着这个机会仔细地打量起殷淮,越看越发现这个少年确实跟乔山越不是完全相同……他的身形是少年人有的挺拔,肩膀没有乔山越的宽,身高也差一点,脸也稍微窄一些,比起乔山越的桀骜不羁,男生的脸上表情很淡,神情一直冷冰冰的。


    他似是也不在意台下人的反应,对班主任点了点头后就下了台,走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姜唯看向那个座位,发现他坐的是倒数第二排,便有点走神,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就在这时,男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姜唯骤然对上他的目光,吓了一跳,立刻低下了头。


    看来是他一直偷看对方被发现了。姜唯低着头不敢再往那边看,班主任在上头说着一些这学期的安排,姜唯也没心思听,想起前一个任务世界的事让他心情有些低落,干脆低头趴在桌面上。反正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个差生,这么做还能加点人设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唯昏昏欲睡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想起:「宿主!走剧情了!」


    姜唯猛地惊醒,一抬头才发现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班里有些学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殷淮’还没走,座位旁正围了两个女生正在和他说话。


    姜唯记起来了,这个地方有个非常老土的剧情点——季唯冲上去刁难男主,还非要跟他换座位。


    姜唯想清楚了,立即站起来走了过去瞪着男生。殷淮坐在位置上,虽然穿着简陋的校服,姿态却很舒展,似是在回答桌边女生的问题。见姜唯走过来,便抬眼看向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姜唯看到他这张脸,心下一颤,但随即又是堵得慌。他抬高了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淮:“那个谁,跟我换座位。”


    殷淮看着他,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淡淡问:“为什么?”


    姜唯看到他平静的样子就来气,干脆借着剧情发了出来,抬脚一瞪、把课桌踹倒在了地上:“我叫你滚开!”


    在两个女生的惊呼中,课桌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姜唯自己也被响声下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硬生生地克制住,瞪着殷淮。


    殷淮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书桌,而后目光回到姜唯脸上。


    姜唯与他对视,发现殷淮眼中并没有愤怒,而是……带着些许怀疑?


    他正疑惑着,就听到一个沉稳的男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殷淮看着眼前突然暴怒的少年,他从刚才就开始怀疑了。之前少年似乎将他错认成了什么人,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愤怒,他进教室后还一直盯着他看,当他看回去后却又趴在了桌上,很是低落的样子。殷淮注意到他在桌子上趴了一整节课,现在却又忽然上来挑衅,情绪大起大落,变化毫无规律……症状有些像双向情感障碍,俗话说是躁郁症。


    姜唯听了却懵了,接着更加恼怒:“你骂我是神经病?!”


    殷淮皱着眉,没有反驳。姜唯气得简直七窍生烟,抬高了声音道:“我没病!”


    殷淮却似是不太相信,看向了旁边的女生。女生见状也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地道:“季唯他脾气一直都是这样,我们以为他就是性格不好,但现在看来……”


    她虽没把话说完,言下之意却很明了。季唯一直是他们班的问题学生,除了殷睿和其他几个纨绔子弟之外外没人愿意和他来往,但如果他真是有精神问题——众学生看姜唯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些许怜悯。


    姜唯:……???


    他长大了嘴,当下居然找不到话解释!


    就在这时,被声响吸引的班主任去而复返:“怎么回事?季唯、你在干什么!”


    姜唯浑身一凛,刻在基因里对老师的恐惧让他的气势一下子蔫了:“我、那个……“


    系统在他耳边着急地提醒道:「宿主,你要硬气一点啊!这里的老师也不敢惹你的!」


    原书里季唯仗着季家是学校的董事会之一在老师面前也非常嚣张,直接命令老师把殷淮的座位还给他。但姜唯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只弱弱地道:“我、我想和殷淮换个座位……”


    这时候殷淮已经把被踹倒的课桌扶了起来,因而女老师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为什么非要换座位?上学期不是你自己要求的要坐最后一排的吗?”


    姜唯尴尬得脚趾扣地,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我想坐窗边。”


    女老师见他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神色微微缓和,这么点小事她还是乐意纵容季唯的:“你想坐窗边跟老师说就是了,不要欺负新同学。” 说罢她看向坐在殷淮后面的男生:“林非,你能不能跟季唯换个座位?”


    那个叫林非的男生很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利落地就搬去了最后一排,于是姜唯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坐到了男主身后。


    “好了,位置也给你换了,别再找事了啊。” 女老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满脸慈爱地道:“看这小头发染回来了多可爱,洋娃娃一样。”


    姜唯:……


    他好像、崩人设了。姜唯满目苍凉,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时候殷淮回头看了他一眼,姜唯立马瞪了回去,殷淮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回过头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就走了,那迅速的动作让姜唯怀疑他是不是在躲着他这个’神经病‘。


    姜唯:……好气啊!!


    开学第一天就出师不利,姜唯憋了一肚子鬼气,回家后又好好复习了一遍剧情,打算之后再重整旗鼓。


    第二天,姜唯又坐着劳斯莱斯来到了学校,这次忍住了没有从车上顺饮料下来。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了好久,第一节课堪堪要开始前,殷淮才踏进了教室门。


    他还穿着那身公立学校的校服,额上略有些薄汗,看起来是赶了很久的路才到。姜唯知道这是为什么,殷睿现在把殷家上下哄地都顾忌着他的感受,并且明里暗里污蔑殷淮,所以到现在殷淮还没有搬进殷家,所以也不像其他学生一样有豪车接送,只能自己坐公交车从老城区赶到位于新城区的学校。殷家只帮他付了学费,却没有给他其他钱,所以殷淮也买不起价格不菲的校服。


    殷淮虽然脚步急促,但神态还是镇定的,拉开椅子来坐下后就开始准备上课要用的东西,丝毫没有朝姜唯看一眼。


    姜唯见状心里又有点不舒服,刚想站起来,第一节课的老师就已经走了进来。原书这里是季唯当着众人的面朝殷淮放狠话,让他午休的时候天台见,但姜唯实在没脸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突然站起来说这么土的台词,于是想出了个办法——他可以把话写在小纸条上,然后递给男主!


    系统看着吭哧吭哧写小纸条的姜唯:……怎么又有种任务要失败的感觉?


    姜唯写完抬起头,用圆珠笔戳了戳前面男生的后背。


    殷淮没有任何反应。


    姜唯拧起眉,难不成是皮糙肉厚没感觉到?他想着,又戳了男生一下,却还是没得到反应。


    姜唯于是加大了力道,连戳了三、四下,接着感觉自己的桌子被拍了一下。


    姜唯低头一看,发现一只手放在他的桌子底下。他反应过来,俯身把纸团塞进了他的手心里。然而殷淮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没有收起手,导致纸团一直往下掉。姜唯皱眉,塞了几次烦了,一把将他的手握起来。


    殷淮身形一震,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纸条,难得的有些无奈。后面的人一直闹,他拍了下后面的桌子以作警示,没想到对方直接将手握了上来,他能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握着他弄来弄去,原来就是为了递这个玩意儿。


    殷淮将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偏圆润的字迹写着「下课后等着,天台上见」九个大字。似乎是为了加强语气,后面坠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呵。” 殷淮嗤笑出声。


    姜唯在他身后,只看见男主的肩膀抖了抖,还以为是男主被他威胁吓着了,满意地勾了勾唇,然而下一瞬他又看见殷淮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包湿巾开始擦拭自己的手,嘴角顿时耷拉了下去。


    他狠狠地等着殷淮的背影……这个男主、比乔山越还讨厌!


    姜唯恨地只咬牙,这个时台上的老师却敲了敲黑板,道:“季唯。“


    姜唯打了个颤,赶忙看向台上。气质儒雅男老师眼带笑意地道:“是老师这张老脸了吸引不了你了?尽盯着我们的新同学看。”


    台下的学生们顿时哄笑出声,姜唯的脸色猛得涨红,羞地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他不敢再看殷淮,把目光投向了讲台上。


    结果这一听,姜唯就呆住了。


    本来姜唯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学业水平是很有自信的——要知道他可是刚刚参加完高考,智力水平正位于顶尖水平的高三毕业生!就算他是艺术生,但姜唯自觉高二上学期的内容还不在话下。


    然而姜唯听了十多分钟,惊觉老师说的话他竟然一个字也听不懂!


    姜唯立马慌了,赶紧开始记笔记。这节课是数学课,台上儒雅的男老师语气温和却语速极快,课上到一半就已经写满了整整一黑板的板书,接着回头笑了笑:“这部分我相信同学们已经理解了。” 然后抬手就擦了板书!


    姜唯:?!别擦!


    数学老师擦完就又开始写,姜唯磕磕绊绊地听了一整节课,大概只听懂了一半。短暂的课间休息后是英语课,昨天的班主任走了进来,一开口就是标准的英式英语,姜唯直接晕了,英语本来就是他的弱项,面对全英文授课直接就是两眼一抹黑!课时的后半程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教进来和学生们直接对话,姜唯更是如坐针毡,生怕他走过来跟自己说话,幸好没有轮到他。


    下了课,姜唯整个人都瘫了。


    怎……怎么会这么难?!


    姜唯盯着自己的笔记,心慌的不行,几乎都忘了这只是任务世界,连有个人在他旁边站了好几十秒都没意识到。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不是说要天台见吗?”


    姜唯一愣,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顿时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任务世界,他竟然在纠结学习上的东西,都忘了做任务!姜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慌乱地把笔记都塞进桌肚子里,站起来知识面前的男生:“对啊!你不敢吗?”


    他话说得极大声,周围有学生隐约看了过来,姜唯故意嚣张地挑了挑眉。


    殷淮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后转过了脸:“走吧。”


    姜唯见他这么轻易地就转身往外走,愣了一瞬后赶忙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门,姜唯跟在他后头,抬头看了看男生挺拔的背影,再次察觉到了殷淮和乔山越的不同……他讨厌这种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感觉。


    这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向他看过来。


    姜唯顿时警惕道:“你干什么?后悔了?”


    殷淮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手揣在裤兜里,但姜唯却莫名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无语:


    “我不知道天台在哪。” 他偏头向前面示意了一下:“同学,你得带路啊。”


    第29章 真假少爷俏狗腿


    这声同学让姜唯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姜唯的脸开始发烫,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一直跟在男主后面!他羞得赶紧低下头掩饰表情,快步走到男主前头。


    两人调换了个位置,在系统的导航下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不得不说贵族学校真是豪华,姜唯一上天台就被开阔的景色闪瞎了狗眼——这学校里竟然还有个湖!


    姜唯不错眼地看了会儿远处湖水上的白天鹅,才堪堪收回目光,转身瞪向殷淮。


    男生的姿态还是那样,冷静地站在那里,似是在打量他。


    姜唯对上他镇定的目光就感到一阵气闷,脑子里全是乔山越火热直白的眼神。他生着气,反而入戏了,眼睛恨恨盯着男生,小嘴抿地紧紧的:“新来的,你很嚣张嘛。”


    殷淮淡淡道:“有吗?”


    姜唯气得一噎,抬高了声音道:“你以为你是谁?殷家根本没有认回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来我们学校?”


    殷淮道:“我是全市第一。”


    姜唯:……


    他哑然瞪着殷淮,被男主的王霸之气震慑,半天没说出来:


    “你、你——“ 他憋了半天才闷出一句:“你那是公立系统!说不定到了我们学校就垫底呢!”


    殷淮不置可否,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姜唯自己也知道凭男主的本事估计在这个学校也是第一,气得想跳脚,顾忌着人设却生生忍住了,正想怎么回击,却听到男声问:


    “你为什么讨厌我?”


    姜唯猛地抬起头,对上殷淮平和的目光,忽然一阵语塞,有点慌乱地垂下眼:“看你不顺眼,不行啊?”


    殷淮听了也没说什么,偏了偏头:“你有事吗?没有我走了。”


    姜唯立即道:“你不准走!”


    他还没走完剧情呢!


    剧情里季唯把男主邀上了天台,却也没胆量跟男主动手,而是用了不入流的小伎俩——站在摄像头死角抽烟然后嫁祸给男主,导致男主刚转入学校两天就被记了个小过。


    “你是冲着给殷睿添堵来的吧?你以为和他一个学校殷家就会认可你了吗?” 姜唯冷哼一声,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的太美!你连睿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了他的话,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男生身影一顿,转过了脸,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姜唯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刚想说话就听见男声道:


    “你和殷睿关系很好?”


    姜唯立即道:“那当然!” 他骄傲地说:“我和殷睿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动殷睿一个手指头,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有我在,你别想取代他的位置!”


    放完一通狠话,姜唯注意着殷淮的反应,见他似是皱了皱眉,但仔细看去,又似是没有。


    姜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接着走剧情,从兜里掏出了个香烟盒子,勾唇笑道:“你要是也想做我的好兄弟,也可以。抽根我的烟,以后我看在你实诚的份儿上可以罩着你点儿。”


    他说罢看向殷淮,见他终于皱起了眉,两道漆黑的眉毛间凹下个深刻的痕迹。


    他皱着眉的样子更像乔山越,姜唯有一瞬的心虚,随即抬了抬下颌:“怎么,你不敢?看来你根本没有诚意啊。”


    说罢他掏出打火机,抬手有点不太熟练地夹着烟点上。薄荷味的烟气冲入鼻腔,姜唯差点咳嗽出声,拼命憋气忍住了,然而下一秒,一只手直接拿走了他的烟。


    姜唯惊讶地抬起头,便见殷淮拿着烟,姿态娴熟地抽了一口。


    他缓缓呼出烟气,模糊了带着些许青涩的眉眼,恍惚中看着更像乔山越了。


    姜唯不禁有些怔忡,‘啊’了一声,小声问:“你抽烟啊?”


    殷淮放下手,道:“有时候。”


    姜唯有点发愣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殷淮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抽完了一根香烟,教学楼里,悠扬的上课铃声响起,殷淮拿下了烟,看向他:“走吧?”


    姜唯这才回过神,刚想说什么却见殷淮已经转身出了天台。他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剧情要走,便也上去一路回到了教室。


    这节课是美术,众学生被带到了画室,两两分作一组给彼此画像。姜唯和殷睿分在一起,坐下来还没画两笔对方就向他搭话:


    “小唯,你和殷淮在天台上说什么了?”


    姜唯本来在发呆,闻言看向他道:“没什么,我约他去天台抽了根烟。”


    殷睿闻言,眉眼间先是明显地露出喜色,接着又装出忧虑的表情:“是吗?殷淮抽烟了?”


    姜唯点了点头:“嗯。”


    殷睿眼中闪过亮光,面上却还是忧虑的模样:“那怎么行呢?吸烟有害健康……”


    姜唯:……语气还能再假一点吗兄弟?


    他知道殷睿是一定会去举报殷淮的,还打的是哥哥关心弟弟的幌子,在学校老师面前狠狠赚了一波亲情分不说,等这件事传到了殷家耳朵里还能顺势抹黑殷淮一把。


    看着假里假气的殷睿,姜唯突然失了搭话的兴致,低下头认真画画。


    殷睿心里兴奋地冒泡,天知道他在知道殷淮是个外表英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时有多惶恐,那种绝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所以只有彻底除掉殷淮这个人,他的内心才能回归平静。他心里恶毒的思绪扭曲翻腾,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偏头看见姜唯画架上的画,却是愣了一瞬:


    “这是你画的?”


    殷睿很是惊讶,姜唯面前的画纸上色彩浓重大胆,画面的内容是一个少年站在湛蓝的天空下,虽然还没画完但生机勃勃的感觉已经满溢而出,看得出水平不低。


    姜唯正低头调着色,闻言‘嗯’了一声。


    殷睿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脸色又变了变:“你什么时候画画得这么好了?” 他问:“是不是季叔叔给你请老师教了?”


    他原本认为季家对季唯这个私生子根本不上心,但现在看来到底是自己的种,季唯学习不行,季家就给他规划艺术路线。殷睿联想到自己不是亲生的,就胃里直泛酸水。


    姜唯没察觉他的异样:“没有,我随便画画。”


    殷睿闻言心中的恶感才微微减轻了些。他对画画没有兴趣,所幸就坐在姜唯身边看着他画。


    姜唯画地认真,一节美术课刚好画完。在他收尾的时候老师从后面走过,也惊了一跳,还问他以后打不打算走专业。


    姜唯看着画面上身形潇洒的少年,收了最后一笔,低头道:“我没想好,只是画着玩玩儿。”


    美术老师有点遗憾,但他也知道这些富家子弟是躺在金山上,未必肯下苦工,念叨了几句他有灵气就走开了。


    殷睿对绘画本身兴趣不大,但听了美术老师的话忽然心中微动,问道:“小唯,这张画能不能送给我?”


    姜唯一愣,有点犹豫地看了看画,虽然是他随手画的,但姜唯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的作品送人。


    然而他这一犹豫,殷睿反而更执着了,眼神闪了闪道:”小唯,你不愿意吗?“


    姜唯想起剧情里他对殷睿马首是瞻的人设,还是把画揭了下来递给他:“没有啊,你拿去吧。”


    殷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柔声道:“谢谢你啊小唯,我会好好珍惜你送我的画的。”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有多诊视这段友情。


    姜唯点了点头,就忙着低头去收拾画具了。虽然贵族学院的画室都有专人打理,但是姜唯秉持着艺术生的基本修养还是把东西一件件地都收拾好了,他低头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抬头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殷淮坐在角落里,也在收拾东西。他没用颜料,正在将一根根铅笔放进笔盒里。


    他的搭档是一个女生,此时正好奇地看着他的画。姜唯盯着看了几秒,在男生抬头前赶紧垂下了脸,把几根画笔扔进筒里面逃似地出了教室。


    美术课后紧接着是物理课,姜唯全程坐飞机,作为一个文科生直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眼空空直到下课。


    午休时间,姜唯跟着殷睿去吃午饭,贵族学校不枉每年五位数的学费,光是食堂就有四层,中西日韩东南亚什么菜系都有。姜唯按照书里的描述点了份牛排,却没胃口吃,那叉子戳在肉上出神。


    殷睿去打个饭恨不得把整个食堂都晃一圈,所有人都听说了殷淮在学校抽烟,殷睿作为兄弟十分担忧,半个多小时后才买了饭准备找位置坐下。殷睿本来没想和季唯坐一起,然而经过时却偶然瞥见了少年垂着脸孤零零地坐在桌边。


    他脚步一顿,神使鬼差地转了个方向。


    少年还在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接近,好好的牛排被他戳得七零八落。


    殷睿不禁脱口道:“折腾那块牛肉干什么?”


    姜唯听到声音,抬起头:“啊……没什么。” 他放下叉子,眉眼略微低垂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殷睿不知怎么的倒不打算走了,端着餐盘坐下来,笑道:“怎么了?没胃口?”


    姜唯‘嗯’了一声,目光在食堂里看了一圈,没看见殷淮跟女孩子坐在一起,不禁松了口气。但回头一想,又觉得殷淮可能是没钱在这个食堂吃饭。


    他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没注意殷睿的动静,这个时候却听见他在耳旁道:“小唯,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姜唯心中一跳,猛地抬头:“你知道?“


    殷睿勾了勾唇,目光里满是了然:“下周季叔叔要给云随哥庆生,我已经收到请帖了。”


    姜唯一愣,这才想起来原书里是有这么个情节。季唯是个不受承认的私生子,季家还有两个正经太太生的少爷,其中二少爷季云随和他的生日只差几天。季家每年都要给季云随举办酒会,然而季唯这边却是冷冷清清,连个祝贺的人都没有。


    殷睿面露同情,道:“你别担心,到时候你作为我的朋友也一起去。“


    姜唯心道大哥你这是出主意还是添堵啊?


    他去自家的宴会还得以殷睿朋友的名义去,这要真是季唯估计得气死,偏生殷睿还是一副真心关怀人的模样,让人有苦都说不出。


    原书里季唯就是去了这场生日宴后满心愤懑,故意找殷淮的麻烦出奇,造成了一大堆麻烦……


    姜唯倒是不太关心,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我知道了。”


    殷睿见少年低着头,乌黑的头发毛茸茸地垂在眼睛上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最近这人倒是学乖了些,要是一直这么听话,他也不介意对季唯好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姜唯的心早就飞到了天边,草草吃了几口饭后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厨房,回到教室果然看见殷淮坐在座位上,似乎正在整理笔记。


    姜唯急忙顿住了脚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过去坐下,躲在背后观察他。


    殷淮看起来确实是没去餐厅吃饭,手边放了个空的面包包装袋,还有几袋零食。那零食的包装袋是鲜艳的粉红色,让姜唯格外留意了两眼。


    过了一会儿,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一个女生边吃零食边走进来,姜唯一下子就注意到她手上的零食和殷淮桌上的是一样的!而且这个女孩儿正是刚才殷淮美术课上的搭档,她与朋友走在一起,笑得阳光明媚,路过的时候和殷淮打了个招呼。


    姜唯顿时僵住了,浑身像被兜头浇了桶冷水,等到老师在台上讲课了才反应过来。


    ……有人送零食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根本就不在意,再说了,殷淮跟乔山越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姜唯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自觉地咬住了笔盖。


    一堂课上得稀里糊涂,下课了姜唯还在低着头生闷气,却听到一个男声在头顶响起:“季唯。”


    姜唯一愣,抬起头,见殷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桌前,登时惊慌地问:


    “你、你干什么?!”


    殷淮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你的笔掉了。”


    姜唯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钢笔,脸登时红了,赶快把笔收好,嘴唇嚅喏了几下也没说出‘谢谢’两个字。


    男声却再次响起:”你很焦虑?“


    姜唯惊讶地抬起头,发现男生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铅笔上——铅笔头已经被咬得啃啃哇哇,还沾着他的口水。


    姜唯顿时脸红得更厉害:“关、关你什么事?”


    殷淮没说什么,忽然伸手拿过他的笔,转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姜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干干什么!”


    殷淮拧眉:“教室里,不要大喊大叫。”


    见他皱眉,姜唯的气焰一下子消了,声音也低了下来:“你……你干嘛扔我的笔……”


    殷淮没说话,转头从桌上拿了什么放在他面前:“赔给你,别再咬坏了。”


    姜唯定眼一看,发现是只铅笔,笔尖被刨得非常整齐,旁边有袋零食,正是刚刚姜唯留意过的粉色包装那种。


    姜唯看着那袋零食,忽然就有些受不了,怒火窜上了头顶,猛地站起来吼道:“谁要你的这些破烂!”


    他这一声吼,全班都是一静,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姜唯气得眼睛都发红,殷淮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皱了皱眉。姜唯只觉得怒气在胸口冲撞找不到发泄口、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第30章 真假少爷俏狗腿


    姜唯跑出去就开始流泪,闷头跑到花坛边跺了两下脚:“气死我了!”


    他泄愤地踹了几脚,一个不慎脚背磕到了花坛边,痛得姜唯泪流得更多:“啊!”


    他大叫了一声后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膝盖,抽了一下鼻子。


    系统见他这么可怜的样子,忍不住软声安抚道:「宿主……你别太伤心了,我们已经在新的世界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姜唯抹了把眼睛,有些茫然地问:“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吗?”


    殷淮和乔山越……姜唯想起他们皱眉的样子,虽然性格和气质都很不一样,但就是给他一种熟悉感。


    系统顿了一瞬,道:「不是。」


    姜唯没有注意那瞬间的停顿,闻言有些微微发空了。


    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姜唯想到殷淮对他冷漠的态度,心情又渐渐平静了。其实这也没什么,乔山越只是他的任务对象而已,又不是真的谈恋爱。殷淮想喜欢谁他也无所谓,反正只是做任务,再说了,他哥还不让他谈恋爱呢。


    想通了姜唯也不哭了,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回去把,我还要听课呢!”


    系统:……倒也不必这么认真,它觉得姜唯还是没搞清楚他们是在做任务。


    但看他恢复了过来,系统也没再多嘴。姜唯回了教室,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课,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姜唯不想让人看出他哭过,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座位上。其他学生也没人看他,只有殷淮的目光在他脸上探究地停留了几秒,姜唯也并没有注意到。他坐下来,发现桌上的铅笔和零食都不见了,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听了一节宛若天书的物理课,姜唯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


    殷淮似乎也没有受到影响,还被物理老师叫起来回答了几个问题。拥有男主光环的他自然是对答如流,引的班上的人都隐隐侧目,姜唯能感觉到班里的气氛与他刚开时已有了不同。高中时代学习好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让人羡慕的,更何况这所贵族学校学术水平并不低,毕业生都是去的国内外顶级大学。


    姜唯看着男生冷静的背影,心道这也跟他不一样,那个男人字都认不全。


    后半天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最后一节课后男主被班主任叫了去,姜唯知道他是去申请学校的宿舍了,这边没有他的剧情,于是姜唯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自己的大平层。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女生走了过来:“季唯。”


    姜唯抬起头,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女生对他笑了笑,爽朗地道:“你不要这么反感殷淮呀,他人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姜唯一愣,随即脸微微红了:“你和他很熟吗?”


    “也不算特别熟,我是班长嘛,班主任让我多关照他。” 女生说着,忽然面色一变:“你不会是忘了我是班长了吧?”


    姜唯:……他还真忘了。


    见少年眼巴巴的样子,女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啦,不逗你了。” 季唯以前都不来上课,能知道谁是班长才有鬼了。女生也是看他这几天似是变乖了些,头发染回来之后还怪招人疼的,所以才上来跟他说话。


    “殷淮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女生笑着道:”今天上美术课的时候他画的是你,画得还挺好的。”


    姜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画……画我?”


    “是啊,真画得挺好的,所以你还是对他好点吧。” 女生道。


    她走后,姜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笔盒放起来,抱紧了怀里的书包:“系统,你说他真的画的是我吗?”


    系统:……


    它这时忽然诡异地共情了姜程,有些看不惯姜唯顶着这么纯的脸露出一副被男人吃定了的模样:「宿主,这和剧情无关,我也不知道呢。」


    关心什么男人!多关心关心剧情不好吗?!


    姜唯也被点醒,对啊,男主画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想谈恋爱。姜唯背起书包就走,正巧这个时候殷淮也回来了,拿起书包也似是要走的样子。两人正好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


    姜唯忍不住瞥了他好几眼,有点好奇他的画长什么样,却又拉不下脸问。


    殷淮也没找他说话,·穿着身旧校服走在走廊上,对隐约投向他的目光熟视无睹。


    姜唯有点神思不属,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他说话,目光到处乱瞟,忽然在看到一处后猛地顿住。


    走廊上的一个垃圾桶内放着张裹起来的纸,露出了一个颜料鲜艳的小角。


    姜唯有自己的调色手法,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画,正是他之前送给殷睿的那幅。


    姜唯先是一愣,看着垃圾桶里的画,嘴角缓缓向下瞥去。


    画只是随手画的,他也不是真心想送给殷睿,但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扔了,姜唯的心情还是很差。


    其实他也不是很惊讶,原书里殷睿和季唯也只是表面朋友,最后被男主逼到绝境时还泼了不少黑水在季唯身上。但姜唯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明显……他看着垃圾筐里的画,抿了抿唇,上前想要自己拿回来。


    就在这时,殷淮忽然先他一步走了过去,弯腰拾起了里面的画。


    姜唯一愣。贵族学院的垃圾桶都是一小时一换,里面除了一张画什么都有,但到底是垃圾桶……姜唯记得男生有洁癖,握了他的手之后要擦好多遍。


    见男生直起身,姜唯忽然想起之前殷淮好像还拿了他咬过的铅笔,还有——还有他抽过的烟!


    姜唯的脸色顿时微微红了,他怎么之前都没意识到?见殷淮转过身,他瞪向他:


    “你不是有洁癖吗?”


    殷淮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垂眼看向画:”这是画的我?“


    姜唯立即道:“不是!“


    殷淮不置可否,低下头,似是很仔细地在看画。


    姜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伸手道:“还给我。”


    殷淮道:“他不要,这就给我吧。”


    姜唯一愣:“什么?”


    殷淮抬起脸,神情是一贯的淡然:“你不是说我不如他?他不要的东西正好给我。”


    姜唯听到这话,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又想不出来。他对上了殷淮的桃花眼,又立即垂下,抿了抿唇小声道:


    “……用你的换。”


    殷淮:“什么?”


    姜唯猛地抬起头,红着脸道:“用你的画跟我换!”


    殷淮看着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是没有。他低下头拉开书包,拿出了张画递给姜唯。


    姜唯接过来,微微睁大了眼睛。


    雪白的画纸上是个素描的少年,铅笔的线条利落干净,少年在俯视视角下的睫毛根根分明,眉头和嘴都抿得紧紧,神态却由于一双大眼睛显得楚楚可怜。


    画得很像。


    姜唯捏着画纸,道:”一点都不像。“ 眼睛却亮亮的,声音也带这些雀跃。


    殷淮闻言抬头看他,姜唯嘴上这么说,却又害怕他把画要回去,匆匆把画纸收回了书包:“我要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直到躲进了劳斯莱斯里才长出了一口气,胸腔里怦怦直跳。


    姜唯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教室里的殷睿,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小唯。” 殷睿却很热情,见他来立即站了起来,歉意地道:“对不起……昨天我不小心把你送我的画弄丢了,你好不容易送我的礼物,我却这么粗心。“


    姜唯看着他,完全无语了,谁有你茶啊哥?


    殷睿先道了歉,他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不依不饶了。虽然很难想象好好的一张画怎么会‘正巧’掉进垃圾桶里,但姜唯顾忌着原书的人设,垂下了脸道:


    “……没关系。”


    见少年低头,殷睿满意地勾了勾唇,很快又换上了副忧心的模样:“小唯,真对不起,这个你拿去吃吧。”


    他将一袋零食递给姜唯,姜唯看见亮粉色的包装,一愣:“这是你在哪里买的?”


    殷睿闻言,表情疑惑:“……走廊里的贩卖机,小唯,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姜唯一愣,到走廊上去一看才发现墙边靠着几个贩卖机,里面都是这个包装的零食。


    所以昨天殷淮也是在贩卖机买的?姜唯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脸色微微红了,回到教室愤愤地拆开零食吃了起来。


    零食是芝士番茄味的,味道的确不错,姜唯边发呆边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扔零食,忽然感到有人在看着他。


    他抬起头,殷淮正回过头,留下了一瞬俊美的侧脸。


    姜唯看到他,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低下头又一阵咔滋咔滋。


    老师不久走上了讲台,姜唯赶忙将零食袋子收起来,然后又开始听天书。所有科目中只有数学和语文他勉强听得懂,其他的都是两眼一抹黑。午休的时候姜唯照样没在食堂看到殷淮,回了教室却依旧没看到他的身影。


    就在上课铃即将打响前,殷淮出现在了教室门口,身上穿着崭新的校服。


    班上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殷淮却像是没注意到似得,走进来拉开了椅子坐下。


    姜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殷淮换上这一身,原本就俊美的长相更加出挑,行动间都带上了股矜贵的气质,比满屋子的富二代都要像个正经少爷。


    殷睿却是所有人中脸色最难看的,连一贯的微笑都有些维持不住,盯着殷淮的目光里满是愤恨。


    下了课,姜唯正吭哧吭哧地在整理笔记,就被敲了下桌子:“小唯。”


    殷睿对他露出个微笑:“跟我出来一下。”


    姜唯乖乖地跟着他出去了,殷睿一出门就道:“小唯,我突然想喝咖啡,能拜托你去帮我买吗?”


    姜唯一愣:“我去?”


    “嗯。” 殷睿盯着他道:“你们坐得近,帮殷淮也买一杯吧。”


    姜唯一听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是剧情点,男主好不容易用打工攒下来的钱买了套校服,结果穿上第一天就被炮灰刻意弄脏了。


    姜唯知道这是剧情,但想到殷淮穿着校服的样子,却是犹豫道:“我必须去吗?”


    殷睿的脸色骤然冷了,盯着姜唯不说话。


    姜唯一下子怂了,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我、我这就去。”


    殷睿这才缓和了神色,犹如春风化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姜唯听得心里直泛恶心,低头躲过了他的手,殷睿却只当他是乖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贵族学校有自己的咖啡厅,姜唯不久就端了咖啡回来,先是装模作样地给了殷睿一杯,然后就端着剩下的一杯朝殷淮走去。


    这时正是课间,学生们都在各自说话打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姜唯捧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在开着中央空调的教室内都出了层薄汗,眼睛盯着殷淮那边。男生似乎对他的靠近没有察觉,正站起来准备向外走。


    姜唯赶紧叫住他:“殷淮!”


    殷淮回过头,看到他和手上的咖啡,缓缓抬起了眼。


    姜唯对上他的目光,登时浑身一凛,端着咖啡的手都有些发软。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唯迎着头皮走上去:“我给你买了咖啡——” 随即手腕一歪,咖啡杯朝旁边倾泻。


    谁知殷淮像是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竟外后退了一步。


    姜唯睁大了眼睛,却没法收回动作,滚烫的咖啡泼到了自己手上,顿时大叫了一声:“啊!”


    殷淮向后的动作一顿,在刹那间向前一步,拿走了姜唯手上的咖啡。但这也导致半杯咖啡泼到了他的身上,在浅色的面料上留下了大片的印记。


    见状教室中传出几道抽气声,然后一静,目光都隐晦地投向了姜唯和坐在后排满脸惊讶的殷睿。


    殷睿立即站了起来,状似关心地上前扶住姜唯:“小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随后看向满身狼狈的殷淮:“殷淮,真对不起,小唯他不是故意的。”


    姜唯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痛得脸色苍白,眼泪流了满脸:“好痛、好痛——”


    殷淮站在原地,目光从殷睿脸上扫过。


    殷睿神情一滞,像是突然被毒针猛扎了一下,笑容都难以维持。


    姜唯痛地直哼,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摸伤处,然而还没碰到就被抓住了手,拉着走出了教室。


    殷淮一路将他拉到厕所盥洗池旁,打开水龙头把姜唯的手放在底下冲洗。咖啡其实也不是很烫,不过姜唯皮薄,已经被烫红了一大片。


    姜唯还在边哭边小声地念:“好疼,好疼……”


    殷淮压着他的手,语气镇定:“一会儿就好了。”


    凉水冲刷着他的手背,果然很快就减缓了疼痛,姜唯慢慢地不哭了,觉得手有点冷,便抽了抽手:“你放开我。“


    殷淮握着他的手腕:“要冲15分钟。”


    姜唯挣脱不开,只好乖乖伸着手。15分钟后,伤处果然好了不少,除了微微发烫外没有什么痛感。


    姜唯站在一边擦手,看着殷淮脱下了外衣,把被咖啡弄脏的外套放在水池里擦洗。


    殷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动作极轻地擦拭着外衣,显然不想弄坏这件价值不菲的校服。


    姜唯尴尬地站在一边,在看到男生低着身体,特别小心用纸巾沾着一点肥皂擦拭衣角时,忽然心中一痛。


    他知道殷淮只是小世界里的人物,但这时却真的有点共情了,男生本来应该是衣食不缺的富家少爷,这个时候却连件校服都需要这么珍惜。


    “你、你做成这样给谁看?” 他装出原书里季唯的语气,小声道:“不就一件校服吗?我再买一件赔你。”


    殷淮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能洗干净。“


    姜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殷淮细致地擦拭完,把校服穿上,胸前却还是有一块淡淡的污渍。


    姜唯见状道:“你这不是还没擦干净吗?别穿了……”


    殷淮没说话,低头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


    姜唯见他准备就这么穿回教室,忍不住道:“你不是有洁癖吗?”


    殷淮低着头:“洁癖是富贵病,我没条件有洁癖。”


    姜唯闻言,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这时,他忽然感觉一抹影子笼罩住了他,姜唯诧异地对上了双桃花眼:


    “你很关心我?”


    殷淮低着眼,看着他。姜唯心里一慌:“谁、谁关心你了?” 他睫毛猛眨,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我是怕你碰瓷!”


    殷淮的表情淡了些,直起身走出了卫生间。


    姜唯一愣,也跟了出去。到现在课已经上了一半,殷淮似乎也不准备回教室,而是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姜唯跟在他身后穿过了走廊,当要出教学楼时,殷淮的脚步忽然一停。


    姜唯也跟着停下,抬头看向他。


    殷淮回过头:“你跟着我干嘛?”


    姜唯闻言‘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地道:“那我去哪里啊。”


    没有剧情,他除了上课下课也不知道该出什么,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跟着男主。


    殷淮垂下眼,见少年相貌精致的脸上没了假装出来的叛逆,神情呆呆的,烫伤成粉红的手不自觉地举着,像只小瘸鸡。


    他笑了一声,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这么听话?“


    姜唯一愣,微微张开了嘴。


    殷淮的手一顿,他的确是有洁癖,也很讨厌被生人靠近。然而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很多时候不得不忍耐,但对于少年,他并不是在忍。


    比如现在,他的手指缓缓顺着少年细腻的侧颊滑下,按住他饱满的圆嘟的唇,让那里像水果软糖一样凹下了一块。


    “谁的话你都听?殷睿让你拿咖啡泼我你就泼。”


    姜唯一愣,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诧异地看着男生眉眼微动,似乎是笑了笑:


    “要不要试试听我的话,我会对你很好。”【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