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搬家公司结束工作了,我再打扫一遍。]
二人皆是行动派,签订合同、挑选搬家公司、杀价……这一系列事情都在一个星期内解决,虽说梅宫麻帆最近腾不出手,但她也不会一直往后拖,毕竟案件这事谁能说得清?好在佐久早圣臣足够靠谱,周末在东京的日子代表她去联系一切该联系的,做一切该做的,比如一整套新家具都是他挑的。
梅宫麻帆很放心佐久早,这点是她前不久发现的。
明明工作上要再三检查确认没有出错、信不过任何人的她,居然会想都不想就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他。
毕竟是要同居的合作关系——想到这她取下眼镜揉了揉被鼻托挟持隐隐作痛的鼻梁,重新戴上已是整理好拎包之后。
没错,今天是搬进同居之家的头日。
妈妈交代在这一天无论如何都得早一些回家。
所以哪怕灭门案进展到检察官上交委托人情夫的人证、委托人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不是本家所出、目标是名门巨额遗产的所长跪地呐喊的地步,她也不得不忍痛割爱,提起拎包就要提前下班。
说是提前,实则比正常时间晚了好几个小时。
办公室内多是半死不活的一滩人,左一滩右一滩全被新人证打击到再起不能,此时谁敢偷偷下班绝对会被视作逃兵!
“麻帆……”鬼一样的海老名幽幽问,“你去吸烟室吗?带我一个……”
“不是。”梅宫麻帆简答,“我下班。”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办公室的人滩目光如炬射向她,竖起耳朵探听她跟海老名的对话。
海老名:“又相、咳咳?”
梅宫麻帆:“搬家。”
海老名:“搬家?你要搬去哪里?”
梅宫麻帆:“附近。”
海老名追到门口:“为什么搬家啊——”
可惜梅宫麻帆已经走上阶梯听不见她的呼唤,听见也不会回答。
地铁只需要乘坐一站,再走三百米就到新公寓,佐久早带她走过一次,电梯上楼、指纹锁进门,一进门就是暖色玄关,右侧最顺手的地方是专门盛放进门杂物的置物架,她将拎包放入其中,一边打量着向里行进,一边喊了几声“佐久早”都没得到回应。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佐久早不在家吗?
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可能出去丢东西了,总之她先去了卫生间换家居服,洗脸池底下佐久早布置好的脏衣篓将迎来它的第一件衣服。
天气转凉,梅宫麻帆给原先的家居服搭配了一件针织外套,其余没变,上身吊带下身短裤,没有扣子的针织外套松松垮垮耷拉在肩上,稍有不顺就会沿着肩膀下滑。
走出卫生间,她坐进同样由佐久早精心挑选的沙发,应该是与他在大阪公寓的那张是同款——她确实提过很舒服。
向后放的靠背倒去,一声喟叹自她口中冒出,脚上的船袜忘了脱去,偏偏她也不关心这点,轻而易举将腿打横,半只脚压进另一条腿的腿窝下,同时踩在地板上的脚不断绷直、勾起脚尖。
因底下有东西抵着,大腿肉微微向外挤压堆积,居家短裤有向上卷边的嫌疑。
其实她也是一滩人。
伸展得舒服了便忘了情,脑袋支撑不住般向左边倒去,左边的肩膀被推高了充当枕头,这如同中年大叔的姿势使得针织外套往一边倾斜,不出一会就盖不住露出右肩。
梅宫麻帆没把外套扯回来,随意挂着恰巧那只手被她腾出按遥控选电视节目。
不巧,电视节目还没选好,玄关处就有了响动。
外出丢垃圾的佐久早圣臣回来了,刚从玄关走进客厅,就看见坐没坐相的梅宫麻帆,她身上挂着的香芋色外套滑落肩膀,脚上没脱的袜子跟腿跟新沙发亲密接触。
“……”
二人相顾无言,一方的视线明显在另一方的肩头、大腿来回横跳。
他在看什么又因什么而沉默,梅宫麻帆对此心知肚明,悻悻然收敛姿态把腿放了下去,眼见轻微洁癖的佐久早圣臣把想说的话憋回肚子,也不说让她去把袜子给脱了,光顾着眼睛一闭一脸无语转身进了卫生间。
在家是舒服主义的梅宫麻帆悄悄嘀咕:臭洁癖佐久早。
她又把腿架了起来。
***
臭洁癖没提,她也就没主动说,他们俩只使用了一间卧室——目前是同床不共枕的状态。
佐久早圣臣今天格外话少,安安静静躺在旁边,像具尸体。
没有童年创伤,不聊原生家庭。
他洗完澡出来就一直沉默……不对,他从进门就一路沉默!
不聊就不聊吧,省得她还得费心思想些回应、安抚、治愈的话,自己决定的同居果然比妈妈安排的留宿试探要舒坦得多,加上最近工作方面压力巨大,她几乎是一感觉到困意就意识模糊了。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做了个什么梦?
好像是跟佐久早有关,但睁开眼就忘了具体的梦境内容,喉间一阵猴子瘙痒的刺挠,催促着她赶紧起床喝水。
梅宫麻帆没有提前把水杯放在手够得到的地方,她很少起夜,不管是喝水还是上厕所,跟别人同居的第一天总是充满意外,好在惯用水杯就放在厨房,倒点水喝再睡觉就是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卧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是佐久早选的遮光性优异的材料和工艺,因此她完全没能发现同床不共枕的同居人不见了。
走出卧室、经过客厅、来到厨房,她尽量放缓动作以免造出噪音打扰同居人的睡眠。
她专心倒水,客厅窗帘不同于卧室的严实,泄露一束清亮月光投了进来,倒好水向前望去,她的视野清晰不少,清晰勾勒出横在那张舒服沙发上的巨大黑影。
梅宫麻帆:?!
她被吓得一抖,原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清醒,能原地背出律法典的清醒。
手中握着的水杯险些磕碎,她一动不动盯着那神秘黑影,眼见对方身形起伏似在规律地呼吸,再仔细一瞧,那不就是同居人佐久早圣臣嘛!
佐久早圣臣?
他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
不,重点是,他没有提出要分房睡,却在半夜偷摸睡沙发?
何意味……
梅宫麻帆眯起眼睛打量他,眼中满是危险和对抗意味。
***
拥有搬家仪式感的一个晚上足以,梅宫麻帆不可能因为同居就放着案件不顾次次早回家,而且佐久早或许巴不得她晚回家……她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还不是因为发现他半夜跑去睡沙发!
梅宫麻帆对别人的事没有管束的兴趣,但这种等同于不尊重她的行为例外。
那沙发确实舒服,可他至于偷摸去睡沙发吗?想分房睡就直说!
心怀一丝躲避,她拖到查出委托人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公公、即当家家主的间接证据堪堪结束加班,还顺路去拉面店吃了一碗拉面才悠哉悠哉回了家。
对了,她还去24h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
这个时间点……佐久早估计早就睡着了,不管他是在卧室、在沙发,还是在另一间卧室都随便他,左不过是个相亲认识的合作对象,谁也别管谁。
提着两罐啤酒的梅宫麻帆动静极小,打开了家门。
结果家里没开灯,不仅没开灯,家里连半个人都没有。
她的嘴角抽了抽,佐久早甚至没回家。
何、意、味。
现在是半夜将近十二点钟——她把手机丢进沙发,连针织外套都不穿了,直接扯了条薄被坐进沙发拿了遥控就开始搜索节目,单手起开灌装啤酒,吨吨灌了几口,选好一部医疗剧播放。
两罐啤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根本不上脸,喝完咂咂嘴还想再来一罐。
适量、适量。
麻帆看不懂医疗,医疗剧也不全是医疗,跌宕起伏的剧情让人不自觉看了进去,她换了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最最最舒服的蜷缩进沙发和薄被,眼睛伴随隐秘的呼吸声缓慢下落,直至彻底合拢。
睡着前最后一个留存下的念头是——这沙发真舒服。
电视屏幕映出一栋白色巨塔,她连灯都没关,手背垫在脸下当枕头。
同居后不知为何地多梦,她感觉自己又在做梦了。
她好像听见了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又隐约听见谁换鞋的动静。
随即是脚步声。
一切循序渐进,擅闯进来的人似乎站在沙发前,久久凝望着她,那目光凝成实体,像一只手掌在轻抚她的脸颊。
为什么梦中的手掌这么粗糙?
她左右扭了扭脸,寻找能让她舒服的角落,却怎么都寻不见。
那手掌实在是粗糙得令人难耐。
她试图挣破黑暗,发现灯根本就没关,在抚摸她脸颊的是他。
佐久早圣臣。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神情平淡,眸中蕴含她看不懂的风暴,虹膜黑到探不明底,那黑洞不由分说地下压再下压,顷刻间竟将她吸了进去!
有什么在啃噬她的嘴唇。
梅宫麻帆瞬间清醒,撑起上身张开嘴大喘着粗气,再望去,佐久早圣臣分明站在电视旁而不是她面前。
那视线上下掠过,像在问“为什么没洗澡就睡觉?”、“为什么拖鞋又乱踢?”、“为什么又不脱袜子?”、“为什么喝酒?”……问什么的都有。
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她真是疯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