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林相因坐在秦骁旁边,小心翼翼帮他揉捏着受伤那只手的手臂,活络筋骨。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了脸,索性也不剪了。反正要扮女装,他也不喜欢戴假发的感觉,弄得他头皮很痒。
秦骁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笑了:
“仙女,下凡前是不是该做做功课,你一直捏我这只手臂帮助活血,会让伤口二次崩裂。”
林相因忙把手抬起来:“对不起我不了解。”
秦骁盯着他愧疚的脸看了许久,缓缓抬手将他头发拢到耳朵后,手不舍得走,轻轻抚摸着他细白的脸蛋。
林相因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后退了退。
“别退。”秦骁捏着他的下巴拖回来。
“想接吻。”秦骁的声音微微喑哑。
林相因缩着下巴挣脱开他的手:
“你好像忘了,我是你……”
刚要说“小妈”,被秦骁的来电打断。
秦骁看了眼来电显示,眉间落下愠色。
不耐烦地接起来,问“有事”。
电话那头的管家道:“二少爷,周末是老爷的五七坟,您会来吧。”
“有时间就去。”秦骁直接挂了电话,这老管家只会说没营养的。
一抬头,林相因早跑没了影。
……
这几天林相因把秦骁照顾得非常好,除了一日三餐,还给摸腿给亲脸的。
林相因只能生搬硬套安慰自己:
儿子亲妈,这很正常,对,正常。
所幸管家一通电话把林相因提前叫了回去,说给他定制了五七坟时穿的素服,要他回来试试,不合适好赶紧改。
林相因在玄关换鞋,秦骁抱臂靠着门框,望着他被短裙裹出的丰韵圆臀,灰霭的视线缓慢地流淌着。
“真不用我送你?”他问。
林相因提上鞋子摇摇头:“你有手伤不方便开车,我自己打车回。”
秦骁挠了挠眉尾,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多余,只得一句:
“一路顺风,到家给我消息。”
林相因这边刚走,管家的电话又打来,再次问起秦骁五七坟的事。
这次秦骁回答得很干脆:
“那天我有通告去不了,你们看着安排。”
管家好言相劝:“二少爷,为老爷守孝那几天您就没赶上,五七坟再不来……”
秦骁不等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关机。
说他不孝他也认了,当年他妈离世前憋着最后一口气问“秦策怎么还不来”,最后带着这口没能咽下去的气匆匆离开人世。她就想死前见一面大儿子,可那老头拦下一切消息,不许秦家任何人见她,让她带着未了遗憾离开。
如今轮到这老头还想坟前圆满?天底下哪那么多好事。
何况这次还多了和老头一个鼻孔出气的秦静娴,以及光是想来就令他生理不适的小老婆。
秦骁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漫不经心小口小口呡着。
抬眼,望见偌大房屋,心头蓦地涌上一股失落。
林相因才刚走,能有十分钟么,他却觉得住了好几年早已习惯的房子此时空荡得令人不安,仿佛还能看见林相因在这个房子里洗洗擦擦的身影。
秦骁撩了一把头发,轻叹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刚拧开水龙头,又看见林相因放在盥洗台上的牙杯牙刷,香皂盒里还放着被他随手扔那的扎头皮筋。
秦骁拿过皮筋随手套了腕子上。
再忍忍,等五七坟结束就能见到林相因。
到了晚上,秦骁从酒店叫了外送,其中有道好评率百分百的红烧肘子。
他以前不太吃这些重油大肉,可林相因给他做过一次,他觉得还挺好吃,这次特意选了好评率最高的一家酒店,满怀期待打开餐盒。
吃了一口肘子皮,秦骁眉头骤然拧起,嚼了两下慌忙吐出来,连肘子带刀叉一并掀翻进垃圾桶。
深夜,秦骁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抬手捂住眼,逼迫自己尽快入睡。
手腕上的皮筋传来熟悉的香味,他的脑子里幽幽冒出林相因每晚睡前帮他揉捏手臂的画面。
心情更加烦躁,秦骁干脆下床去了运动室做做核心力量训练。
结束后,以为烦躁的心情会有所缓解,却在补充水分时,心里忽然涌上一团极度的躁意,躁的他一把摔了水杯。
想见林相因,想听听他的声音。
……
林相因吹干头发刚躺下,电话响了。
见是继子打来的,他犹豫了半晌才接起来:“怎么了。”
“不是说让你到家给我电话。”秦骁的声音透着一丝冷躁。
“啊抱歉,忙忘了。”林相因赶忙道歉,其实他是故意的,就不想说。
秦骁躺在床上,望着极富设计感的吊顶,手慢慢钻进了被窝。
“林相因,能不能叫叫我。”
林相因不明所以,还是叫了声“秦老板”。
秦骁剑眉一拧,手上动作快了些,声音变得愈发嘶哑:
“叫我名字。”
林相因缓缓皱了眉,试探着叫了声:
“秦……策?”
电话那头,秦骁的手一下子收紧,差点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福。
他不知道林相因是故意气他还是一时口误,但他自认对林相因有足够的耐心,于是收着戾气轻声哄着:
“秦骁,叫我秦骁。”
林相因:???
啥时候改的名,为何不通知他?
想来也有可能,他听管家说过老爷和前妻早些年离了婚,当时闹得很难看,兴许“秦骁”这个名字是前妻给起的,老爷看这名字就想起前妻,才给改了“秦策”这名。
而对于自小失去母亲的人来说,或许只有听着母亲为他起的名字才能重拾失去的母爱。
这么一想,林相因倒真有些心软软。
他同样也是打小没了妈妈,他很懂身为人子的心情。
于是不忍心地道了声:
“秦骁……好宝宝……”
那头的秦骁听到这几个字,双眼顿时睁大,骁巴也跟着规律地丈大……
林相因就这样一遍一遍喊着“秦骁”的名字,不断重复的字眼像催眠术,把他自己哄得上下眼皮打架,意识也在慢慢剥落。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林相因最后说出一个模糊的“骁”字,安详地闭上了眼。
此时,楼下。
刚从临市结束了科技展回到家的秦策,一进门便看到了熟悉的女鞋。
“林相因回来了。”他问管家。
管家顺手接过大衣围巾,欲言又止,却碍于管家的身份,智能如实禀报:
“是,刚从二少爷那边回来,下午试了试五七坟要穿的素服,这会儿应该睡了。”
秦策没应他,松了领带上了楼。
他轻轻敲了敲林相因的房门,无人回应,片刻后推开门。
朝床上望去,一眼看到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透着林相因安详的睡颜。
秦策扫了眼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继子”二字,通话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停止。
这时,电话里传来秦骁气息不稳的声音:
“林相因,怎么不说话,睡了?”
秦策眼帘半垂,揣在裤兜里的手轻轻动了下,袖口上的金属袖扣在昏暗的壁灯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接着,他听电话那头的秦骁似是平稳了呼吸,声音低沉质凝:
“林相因,你才走了半天,我就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好好生活,吃不下,睡不着,一遍遍地想你。”
说着,秦骁一声轻笑:
“只敢在你睡着后才表明心情,不过还是谢谢你喊我一声好宝宝,哪怕你是男……”
电话蓦然被秦策挂断,黑暗吞噬了秦骁尚未说完的话。
“好宝宝。”秦策冷哧一声,伏低身子静静凝望着林相因安详的睡颜,唇角向下压了半分,形成一个冷硬如石刻的弧度。
睡着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秀丽的眉柔柔地摊开,似极缓的涟漪。
秦策看了许久,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温凉的嘴唇裹着他的唇珠轻轻吸了一下。
随后关了灯离开。
电话那头的秦骁望着忽然挂断的电话,眉心形成一道深深的刻印。
睡着的林相因当然不可能主动挂了电话,只能说明他身边还有别人。
越是这样,想见到林相因的心情就越是不断攀升,已经抵达了爆发的临界点。
秦骁给管家打了电话,开门见山:
“五七坟那天我会回去,但我要睡到自然醒再去,不用催,我和老头没那么多情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