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之座,临界峰。
一人站在崖边,望着前边的茫茫天际。淡淡的身形融入云间,忽隐忽现。
他伸出手,拨弄身旁的云,云雾化成水,滴落在他摊开的手上。
身后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建筑崩塌的声音和嘈杂的叫喊声。
他没有转过身,似是没有听到。
手上积水渐满,云雾继续滴水。水溢出来,划过一道道的弧线,落下山崖。
“一只手能盛多少水?传说中的神界难道连个盛水的物件都没有?”身后传来一阵似是嘲讽的声音。
白衣人还是没有转过身。
他身后的人着一身尊贵的紫袍,英气十足的脸上挂着一丝的疑惑和紧张。手上倒拿着一把长枪,金龙盘旋,韶华流光。
“……偌大的神界,怎就只见得你一个人?”紫衣人环顾四周后,握紧长枪,紧盯着白衣人消瘦单薄的身形。
“滴答……滴答……”只听得到单调的水滴声。
“你……叫做什么名字?”白衣人的声音细长婉转,像是歌声。
“嗡——”紫衣人心神一荡,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晃了晃一个小小的铜铃。铃声清脆。
“我……我叫元奕……”紫衣人定了定神,深吸口气,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神界怎就只见得到你一人……还有你是不是所谓的神?”
“你都说我是一人了,还问我是不是神?”白衣人轻笑,“……那我问你,神在你眼里,又是什么样的?跟人,又有什么区别?”
“神是……”元奕顿了顿,“……我的确不了解神,但是未知的事物才有着探知的价值不是吗……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神……还有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神,有的话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元奕长枪前倾,全身的气浪翻滚,紫袍飞舞,长枪之上金龙咆哮。
元奕有着作为人类驭灵师中修为位于顶尖几人之一的自信。还有他手上,他的血契之器——龙棘,在神器里也同为世界之巅,当然除了元奕没有任何人能够驾驭它。
若是真要动手他也不会介意。元奕向白衣人传达了这个意思。
“人类也能将灵气运用得如此精湛啊……”白衣人感受着周围空气的变化,没有掩饰语气里的欣赏。
一阵剧烈的风以元奕为中心,急剧扩开,吹散了周边的云雾。白衣人单薄的身影立于风间,如同暴风雨下的一叶轻舟,看起来摇摇欲坠。
元奕心里一惊。他看到白衣人纹丝不动,暴动的狂风在其眼里如同一幅画一般,空有声势,却并无效果。
元奕震惊间,龙棘突然黯淡下来,在某一个瞬间,又爆发出元奕从未见过的剧烈金光,同时手里传来一阵剧痛感。
枪身剧烈摇晃,想要挣脱而出。龙棘在抗拒它的血契之主。
元奕坚持了一会猛地放开了龙棘。
“嗷——”龙棘化作金龙咆哮着升上天际,像是从禁锢里解脱的远古巨兽。
近百丈长的巨龙在云层里隐隐的电闪雷鸣间穿梭,盘旋几圈后又落下,化作枪形,“当——”插在元奕身前的地上。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让的元奕冷汗直冒。在他的认知里,灵器一旦经过血契,只有一种情况会让它变得不再服从原来的主人。
那便是主人死了,血契消失,灵器成为无主之物。
“你……你是神吗……”元奕看着身前的龙棘,声音颤抖。
刚刚龙棘落下来的时候要是再往自己这里靠一点自己就被自己的血契之器贯穿了。
“……看到这捧水没有,水已经满了,可是如果你还想要更多,那就会有一部分原来的水离开……”白衣人轻叹,好似是在说元奕,又好像是在说他自己,”在做什么之前,要好好想想自己为了做这些所失去的东西……因为它们一旦离开,就很难回来了。”
“是是是……前辈所言极是……”元奕退意已定,开始思量着回去后怎么跟皇族那些人交代。
“哗——”白衣人将手上的水甩开,“要得到什么东西往往需要不少的时间,可是要失去什么大概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又或许这样也不错!”
“人类小朋友,这个世界就暂时先交给你们了!”白衣人轻笑一声,纵身跃下悬崖。
“前辈…请等一下!”元奕疾跑到悬崖边往下望去,看到白色的身形慢慢融入天际白云,隐隐约约的笑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交给我们……是什么意思?”元奕喃喃自语。
“元统领?刚刚谁跳下去了?难道是……神?”远处几人踏空来到元奕身边。
“是吧……”元奕神情恍惚。
“吼——”几人发出欢呼,将更远处的人都招呼了过来。
“元将军将神逼落山崖!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自古以来,神御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万物的起初,命运,宿结,皆有神为之掌御。
人类作为世间灵智之长,对传说中的神这掌御世间的能力大为垂涎。
世间分东南西北四大国度,自西方某位皇族因机缘巧合,在世间第一高峰——“昆仑”之上发现了通向神界的天梯之时,四国的皇族们便是开始了“弑神”的打算。
几年间皇族在世间培养强大的驭灵师前往神界,企图杀掉高高在上的“神”,夺取他们的力量,自己成为新一代的“神”。
元奕,便是驭灵师的统领。
在这一天,人类攻上了遥远天际之上的神界,却是发现神界里空有一堆普普通通的白石建筑,看不到半个“神”的影子。
在这一天,统领元奕在神界最高处临界峰将神界里唯一的一位不知名的“神”逼落山崖。
元奕等众人归来之后,四国皇族想要举世欢庆,庆祝这所谓的“神无盛世”。
归来的第二天,讨伐神界的最大功臣——元奕便和其家人一起在世间消失了,再没有人见过他们。
不过也没有谁会特意去找,“鸟尽弓藏”的道理大家都懂,皇族们想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神已经死了,少个大头分功劳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好事一件……说不定杀了神遭报应了……嗯?报应?要真是报应的话自己也不应该平安无事才对……
皇族们担惊受怕了几天后发现也就这元奕一家遭了神谴,其他的人都毛事没有,纷纷感慨还好报应这东西路痴,找不到他们。
神无盛世,举世欢庆。
不知何时开始,各地的天气异变,旱灾火灾洪涝地震狂风,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百姓怨声载道,而皇族们在皇城里夜夜笙箫,歌舞升平,高高的城墙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看到腐朽的皇族们自甘堕落,对外不管不问,有些地方稍微有些势力的大户贵族们纷纷开始密谋,想要在地方上划分自己的地界,自己作为地界上新的“皇族”。
当皇帝多好啊,闲在家里吃吃东西看看书,偶尔有下人上奏说哪儿哪儿有刁民闹事啦怎样怎样的,请教大人该怎么处置。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大手一挥,告诉下人说就照着你的想法办,我相信你的能力。然后下人就去怎样怎样处理了。要是处理的好,那就是你的功劳,皇上英明神武,万岁万岁万万岁。要是出问题了,让那个下人去顶包,自己也是屁事都没有,最多给你套一个“用人不当”而已。
要说当皇帝最大的坏处,那也是在家里会闲的发懵。不过这时候你就可以换件衣服偷偷跑出来去民间游下山玩下水。要是“一不小心”被人认出来那就赚大了,恭喜皇上获得隐藏称号“体恤民情”一枚……一股“皇上万岁万万岁,谁不想当谁傻逼”的风吹过了整个大陆。
说到地界这个东西,一旦有了矛盾自然不是那种吃个饭喝个茶吹个牛就能解决的问题。小到一间小小的库房,大到一条繁华的坊市,总有人想得到形形色色的理由,然后争斗个几天几夜,无休无止。
于是“盛世”变成了“乱世”。
战乱纷争,受苦的自然还是黎明百姓。本来天灾已经够让人心烦了,人祸还此起彼伏,无休无止。不少人为了远离战乱,躲进了那些人迹罕至的群山峻岭。
战乱持续了数十年,原本的皇族早已名存实亡,不知去向。世间由四大国分裂成了千千万万的小地域,各地域也差不多确定了该处的领袖,经谁一说,各地的领袖都被称之为“域主”。
能当上域主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莽夫,他们有着过人的智慧和谋略,开始励精图治,做着许许多多该做的事。各地开始发展,渐渐繁荣,昌盛。
人祸消失了,但是天灾还没有。
有人想到了数十年前人类对神界的征伐,这异常的天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十有八九跟这事有关系。
于是乎,各地开始兴建寺庙,人们虔诚参拜各地神灵。
没想到天灾还真少了不少。
果然神那种东西凡人就不应该去碰的,所有人都想。
世界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