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黑龙在呼啸,猛虎在怒吼,火凤展翅高飞,从高处俯冲而下。黑龙从鼻孔喷出火焰,而高贵的神鸟毫不在意,越战越勇,越飞越快。神鸟炙热的身躯让黑龙难以抵挡,即便是坚固无比的鳞片也开始融化。黑龙痛苦地咆哮,血盘大口吐出毒水——虽然它马上被巨大的斑斓大虎撞开了——毒水还是正中了火鸟。巨鸟浑身的火焰瞬间黯淡无光,随着一声悲鸣,她落到了地上,蜷缩成一颗蛋,慢慢消失无踪。猛虎与黑龙继续缠斗在一起。黑龙紧紧卷住对方的身子,猛虎的巨爪压住了敌手的颈喉;巨龙凶狠,大虎勇猛;两头巨兽的激烈战斗持续恐怕将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在数里开外,远古的人类目瞪口呆,瑟瑟不敢动弹,见证着这三头神兽的旷世之战。
一颗心的寂寞
“喂,你瞧瞧那边。”
三号球场上,两队混双斗得正酣。正对着他们那对是一对相对年轻的男女。男的该有三十岁了,女的则更加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那男人四肢壮硕,却顶着个大肚子,脸面也是胖胖的,看起来憨厚老实,有一双眯着的小眼睛,离得远看不清神情。那女的却是身材高挑细长,有一双白嫩修长的大腿,跑动的时候一对丰乳跟着摇动,看着让人心痒痒的;不但如此,她的相貌更是上佳,整个羽毛球馆,就没见过如此丽人。两人相比较下来,那高大的胖子就像个不起眼的陪衬品。
这对混双组合明显搭配很长时间了,相互走位配合恰到好处,只是女的杀球稍显无力,男的只是挑高球吊前场,一场球下来相互间你来我往,算不得精彩。
刚才说话那人低声道:“靠,这么漂亮的女人,怎能配个死肥仔。阿龙你说是吧?”
阿龙一直不大喜欢这朋友说话粗俗,皱着眉头道:“可别得罪人了!”他认得三号场下面坐着的几个人,“他们是金叶集团财务部的,不小心得罪他们的头,我们下面分公司就不好过了呀!”
那人吐吐舌头:“好x总不能都让狗给日了,看那肥仔一身横肉,扣杀都不会,让哥教训教训他。”
说话间,背对着他们的一对吊了个对角,眼看着要出界,却被那肥仔的球拍碰到了,只听得那肥仔笑道:“二十四比二十二,哎呀输了。”他那搭档埋怨道:“分明是出界的,接来干什么!”那肥仔笑笑:“不是判断失误了嘛!人家那是好球,也不一定出界。”他说:“咱再来一局?”对面那对却是打过两场,最后一场还打到二十四分,也是累了,连忙摆手:“不了,让别人上吧。”
那人听了,连忙拉着阿龙过去:“你们好,我们是下叶公司的,我是小李,这个是阿龙。我们公司的人还没到,能先讨教两场吗?”
金叶股份有限公司是下叶公司的母公司,两家公司之间来往甚密,三号场里头有不少人认得这小李和阿龙,连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上就是了。”
小李笑吟吟地说了几声多谢,拉着阿龙就上场,这时候正对着那女子,面目更是瞧得清楚了,只觉一阵神魂颠倒,低声跟阿龙说:“正!”阿龙也觉着这女子美丽难得,虽然觉得如此讨论人家不合适,也不由得点头附和。
那肥仔和善地笑着道了声好。小李道:“我们球技差,男双打混双也不算占便宜。”那肥仔眼睛好像稍微眯了一下,依旧笑道:“都是打来玩玩而已,没什么关系。”场下一名四十来岁的阿姨大声笑道:“打男双经理别留力气了呀!”那肥仔笑而不语。
随意打了几个球热身,小李和阿龙都准备好了。混双那边先发球,那美人规规矩矩地开了个短球,小李有心要表现,上前抢网,不料球没打过去,先失一分。小李解嘲道:“球发得好!”那美人没理他,换位继续发球。阿龙不敢大意,尝试着挑后场。忽然那肥仔高高跃起,球拍一闪,阿龙和小李都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到边线。好厉害的杀球!
小李眼都呆了,没想到那肥仔刚才一直没出手,现在却是在后场就跳杀。他们这些业余羽毛球玩家,哪个不会杀球?可也没见过有人球速有这么快。他晃晃脑袋,低声道:“别喂他球了,吊两边。”话说的容易,那美人前场球接得稳当,姿势动作都标准得很,小李、阿龙两人轮番调动,那美人却没半分闪失。好不容易抢了个空档,那肥仔却又飞身从后场扑了过来,把球挑高,小李退到后场,眼角余光看见那美女就在前场等着,万万不能削到前场喂球,只好用力把球打到对方后场去。可那肥仔跑得实在是快,完全跟他那体型不相称。只见他两步退到后场,小眼睛又眯了一下,又再高高跃起,球影一闪而过,小李胸前一疼,被那羽毛球击个正着。
那肥仔忙道:“不好意思,没伤到罢?”小李只觉得胸前被击中的地方闷痛不已,像是淤黑了,却哪里肯示弱,道:“没事,咱继续。”十分钟下来,也没见那肥仔技术如何了得,却是杀球刁钻,力道十足。虽然他们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失误,可最终还是以二十一比十九赢了。
小李本来想大大地在美人面前出一次风头,却没想到他在后场被那肥仔像孙子一样打了一顿,不觉有些气闷。这时候下叶公司的人也来了,他们只好打声招呼就要过去自己的场地。刚才喊话那阿姨笑道:“没把你打伤了吧?”小李强打精神:“怎么会?不过你们经理杀球真厉害!”那阿姨说:“也碰巧遇上你们。平日咱们经理都跟咱们打混双,从来不怎么杀球的。”阿龙不解:“那又是为什么?”那阿姨耸耸肩膀:“咱经理力气大,不小心就把人打疼了。虽然从来没人说什么,但对着女人他总是留一手。”
阿龙回头又看过去,那肥仔经理笑眯眯地跟那美女说着什么。本来那美女艳光四射,可在那肥仔经理爆发的瞬间,整个球场的光芒却都被他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吸引过去了,再也没有谁会留意到他身边的搭档是什么容貌。可爆发过后,他又变回了平凡,在芸芸众生中,丝毫不起眼。小李不大耐烦了,招呼一声:“过去了!”阿龙想着过几天还要到金叶财务部办点事呢,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那肥仔经理或者那美人。
那边美人儿方琳埋怨道:“别老是打到十九分呀,早把他们拍死就好了,让着他们干什么。”她讨厌刚才那人色咪咪的眼光,老早就想把他们干死了算。
张希愚耸耸肩膀:“没实力是这样的呀!”
“少来!”张希愚有多少实力,她才不会不知道。可跟他打球讲究心情。他喜欢的时候,他们部门最强的组合都能打趴。他心情若是不好,随意一对配合都能虐他十来个球。张希愚打球,从来不会赢人家十分以上,哪怕一直领先到十二比零,他都有法子会让对方打到十三四分,才把自己的分数提到二十一分。没人知道他那是什么心态,他也从不跟别人说他自己的想法。
晚上十一点了,打了三小时球,大家都尽兴了。张希愚是财务部的头儿,他说:“明日周末,大家出去宵个夜?”众人纷纷附和。既然是头儿叫去宵夜,自然是头儿买单,平白的便宜,谁不爱去占?方琳却是摇摇头:“不了。”她笑着晃晃手机。“亲爱的找去唱午夜场,只好失陪了。”
大家的眼光都看着张希愚。平日上班的时候张希愚特别照顾方琳,两人打球的时候也是经常搭档,大家都以为头儿在追方琳,两人是一对儿。谁知道她原来是有主的了。
张希愚笑笑:“快去吧,免得人家等你。”方琳挥挥手,潇洒地背着球带,率先走人了。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打完球一身汗,总感觉她身上是香的。张希愚稍稍回神:“走吧,咱去边7度扎啤城?”
夜宵过后,已经是凌晨了。张希愚回到自己临近公司没多远的家,匆匆忙忙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面。
卧室里没有开灯,因为没有人。大厅也没有开灯,因为只有他自己一个。屋子里头黑通通,就如大厦里头其它的单位一般,可他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一百平方的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简洁的三卧室两卫浴设计也变得过于夸张和奢侈。置身于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有时候会莫名出现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呀。
惘然看着电子钟,一点半了。方琳应该还在唱k吧?她新交的男朋友叫什么来着?好似是姓文...他们走到一块才不过一个星期,方琳还没向他抱怨过那人什么,也还没秀过什么恩爱,所以他对那人所知甚少。方琳是金叶集团老总的女儿,部门里头的同事都不知道。其实她没必要上班,自有好几张信用卡供她使用。可她是名牌大学的商学士毕业生,骄傲不允许她当一个衣来伸手的米虫。方老总跟他交情不坏,把方琳安置在他的手下工作,也有些托付给他照顾的意思。
其实,就算他们没有交情,对着如此一个美人儿,也没有谁会不多照顾几分吧?方琳其人,骄傲,美丽,有本事,潇洒大方,人人都为她着迷。他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哪里逃得过她魅力的诱惑?
张希愚撇嘴一笑,微微出神。忽然手机响起:“喂?”
“没睡么?下来陪我。”
方琳的住宅就在张希愚楼下。这栋大厦是金叶集团买下来的,住户大多是金叶的同事。张希愚敲敲门。里头响起方琳的声音:“进来,没锁。”张希愚皱着眉头,推门而入。
美人儿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竟是跟他下楼之前的姿势差不多。方琳早就换下了运动装,一身穿的都是名牌的时装,黑丝袜,高跟鞋。张希愚翻了个白眼——女人出门,哪怕只是出去玩,也得是大动作。
“大晚上的门都不锁,太不安全了。”
“还没进门就给你打电话了,不过一两分钟,又有什么不安全的。”
张希愚没有答话,走过去帮方琳轻轻脱了鞋子,放在一边。
“帮我把丝袜也脱了。”
张希愚挑起眉头,依言而行。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触到方琳的大腿,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烧。丝袜也脱了下来,他随手放在高跟鞋上。方琳的脚趾头调皮地活动了一下。哪怕是美人,也免不了有些味道...不过还好。张希愚苦笑——他一定是疯了,居然感觉这味道还不算糟糕。他一直最喜欢方琳那双匀称结实的美腿。现在这双大腿诱惑地在他的面前摆动...他叹了口气,侧过脸去不看:“我以为你不回来过夜了。”
方琳舒服地闭着眼,说道:“他倒是如此想来着。可本小姐不想。”
“你不是说他是不靠家里,自己白手兴家的科技新贵?他高瘦白净的,应该挺合你心意的?”
方琳哼地一声没有答话。张希愚知道她有她的坚持。虽然他从来说不上懂得这美人儿,却了解她说不口的骄傲——所遇非人,却又不肯承认自己眼光出了错。他笑笑:“也不换件衣服。”方琳道:“还没洗澡呢。”她懒洋洋地搂着张希愚:“抱我进去。”张希愚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进了房间。“可别为难我了,我可搞不懂你那些衣服。”方琳娇声笑道:“我才不让你那脏手碰我的小裤裤呢。”她挥手让张希愚出去,自己关上门。
张希愚无法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认识很久很久了。那时候方琳才十几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方琳什么都跟他说,什么都跟他分享。
待得她十八岁成年了,张希愚耐不住心中的渴望,吻住了她的双唇。“我们交往吧。”
“你是个好人。”嗯,好人卡。
“我向来把你当哥哥。”哦,兄长卡。
“我们一直当朋友不好吗?”哎,还有朋友卡。
一连收到三张卡,张希愚也该识趣了。可方琳从来没让他离开过。电脑坏了,她找他。没人陪闷了,她找他。受了委屈哭了,她找他。与男朋友分手了,就如今晚,她也找他。她说他们之间有缘,她说他们是朋友,她说他比其它人都要重要。他自嘲自己不过是一个备胎,她也不出言否认。他们最亲热的时候甚至同床共枕,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亲密的男女之间是没有纯友谊的,只是张希愚没有强求,方琳也乐得安逸,两人暧昧不清就这样过去了。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了,两人还是没有更进一步,最亲密的肌肤接触,也不过是当年蜻蜓点水般纯洁的一吻而已。
洗完澡出来的方琳香喷喷的,诱人之极。张希愚告辞要走了。方琳笑道:“那我还打电话叫你下来干嘛。”她拉张希愚在她床上躺下,“今晚陪我。”
张希愚很明白她所说的“陪”是真正意义上的陪伴而已。方琳是个典型的外貌协会会员,哪怕是跟男朋友分手的失意夜晚,也是不会瞧得上他的。两人哪怕相拥而眠,也不会天雷勾动地火。起码——对于方琳来说是这样的。
方琳的手探到他的下体,那里胀鼓鼓的,顶起一个小帐篷。方琳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那小堂妹出嫁前还过去你房间跟你睡了一夜,你那时候也这样吗?”张希愚没好气地说:“若是她有你那般好身材的话。”方琳吃吃地笑。她其实累了,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小迷糊,“其实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用手解决。”张希愚叹了口气:“解决你的好奇心:我知道你在试探我。满足你的虚荣心:我很希望你不仅仅用手帮我解决。安抚一下你的担心: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他轻轻抚着她的脑袋:“睡吧,明日是周六,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会伤心了。”
方琳轻轻应了一声。她从来不说伤心,但张希愚知道她伤心。每一段恋情结束后,她都会情绪低落。他作为一个备胎,正是上场的好时候。她的痛苦,有他来安抚。不需要肉体的接触,只需要静静地陪伴。
过了一阵,他以为方琳睡着了,却听到她说:“那猪头一整晚都盯着我的胸部。”张希愚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那前男友,“我知道我波涛汹涌,可被人这样盯着我也会觉得恶心。”
“那不过是对你的身材的一种肯定。”
方琳笑道:“我才不需要这种肯定!”
“别太不公平了,孙耀佳也老念叨你的胸部。当时就是你说的是对你身材的一种肯定。”而且,还义无反顾地把她宝贵的第一次交给了那蠢货。
方琳想起了初恋男友,幽幽叹气:“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跟耀佳是怎么分手的?”
“他家里人要去上海。你想把他留住,他家里人不肯。”就算把身子交给了他,他也不肯有所留恋。张希愚不大高兴地轻哼一声,他一点儿都不喜欢那粉头粉脸的世家子,可偏偏方琳对他哈得很。当时她爱得疯狂,几乎可以说是不惜一切。要不是那孙耀佳最后不辞而别,敢情她会一路追着他到上海。他不无讽刺地说:“初恋总是美好的,嗯?”
方琳捶了他一下:“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在大一的时候认识了刘德兴。那汕头佬对你还可以。”
“我不大记得了。”
“是吗?你可跟我说了不少跟他的浪漫往事。要不是他妈一直嫌你是捞妹,你大概就跟定他了。”
方琳白了他一眼:“他们把任何说普通话的都算作捞妹!”什么浪漫往事她记不清楚了,可那刘德兴他妈对自己嫌弃的话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她恼道:“想起来就生气,她盯着我的样子活像我是生不出猪仔的大母猪。她甚至捏着我的屁股说我以后肯定不会好生养!”她人是瘦了些,可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哪里不好生养了!
张希愚轻笑,记起当日方琳跟他抱怨过这件事:“你身材很好,别在意。”
“我当然知道我身材好!”
“可惜刘德兴是个孝子,过不了他妈那一关他也没办法。你这么多男朋友也就他算不错。”
“鬼扯!”
“起码他真的想过要娶你,还试图过跟他妈商量。当时候他还不知道你是金叶集团的千金呢。若是知道,他妈大概也不会反对了。”可是方琳有她的骄傲,她从不愿让自己的家世为她的恋情加分。
方琳沉默了一阵:“再往后呢?”
“再往后...大三那年吧,你才刚跟刘德兴分手。你认识了你那个大四的师兄,姓也是姓方的来着...不过你们交往时间不长,我不大记得了。”
方琳笑道:“你记得比我还清楚,还说记不得了。那我跟你又是怎么认识的?”
“我?我是先认识你哥。”也就是下叶公司的总经理方铭。“那时候,你哥出国,去到新西兰人生地不熟的,住了一个学期学校,认识了几个朋友,只有我是有家人在本地。”是的,张希愚本来是全家移民到新西兰。当年在新西兰的高中认识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子弟方铭。他是个好说话的人,偏偏方铭样样依赖人。两人就这样走在了一起,方铭搬进了张希愚家里,一住就是五年。方铭不是读书的料子,胡乱混个文凭就回国了。张希愚偶尔回国探亲的时候,就被他拉过去认识他的家人。那时候初相见,他万万想不到方铭如此一个纨绔子弟会有这么出色的一个妹妹。
后来,张希愚的父母在新西兰出了事。他们之前在新西兰就买了三间房子,现在都委托房屋中介租出去了,张希愚倒也不愁吃喝。他向来喜欢国内,于是就搬回了国内。方铭感激张希愚以前在外国时候的照顾,就安排他进入了金叶集团工作。一晃数年过去了,张希愚脑子不差,又有外国名牌大学学士文凭,稳稳当当地便升做了部门经理。就是在这国内的几年,他跟方家的人混得熟络,方琳也一直就这样缠着他把他当做最亲密的朋友。
他一个冷清的人,从来没有把谁放在心上。当年照顾方铭,也不过是方铭单方面粘着他而已。岂能料到回到中国,换成了方铭的妹妹粘着他,几乎是逼着他陪她走过了这几年时光,把她美丽的倩影生生刻在了他的心头。
张希愚又出神了,方琳也没有出声。过了一阵,轻轻的鼻鼾声响起,张希愚才如梦初醒。
她睡着了。张希愚摸着她的脸庞,有一丝怜惜,有一些欣赏。这人儿的情路走得并不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总没有人真心对待她。方琳人生得好,家底又丰厚,她表面上的条件过于优越了,人们难免只是关注她的外在,而忽略了她的内里。他不是她的良偶,只希望以后有人能真心对待她。
他走下床,睡意已经浓郁。但他知道若是睡在她身旁的话,他这一晚上都别想睡了。于是他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躺下床,睡意却不翼而飞了。
早前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头有龙,有虎,有凤。他向来喜欢中国神话,这些传说中的神兽却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头。他并不迷信,也不相信所谓梦兆吉凶。但这奇怪的梦却不时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颇为烦扰。
今晚,不知道会不会梦到什么。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显得尤其空洞。安安静静跳动的心,好像在不断重复着两个字“寂寞、寂寞、寂寞...”。《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