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四姓传奇:龙归 > 三宗分立的行会
    来到尚歌已经有好几天了,张希愚却从来没有逛过这个城市。尚歌说是粤国都城,可规模并不算大。在张希愚这种见过现代大都会的人来说,尚歌这等城市不过算是小县城的城区而已。粤国地处西南,夏天炎热,故而人们多短袖薄衫。那衣服款式在张希愚看来当然还算保守了,可对比他印象中包得严严实实的汉服,却又暴露得多了。想来这等气候,若是人人长衫大袖,别说活动不开了,闷也得闷死。


    龙戴笠带着他穿街过巷。两人没带护卫低调前行,也没有谁能认出来这两人就是几日前屠龙的英雄。倒是张希愚那头白发有点显眼,惹人不觉多看两眼——这年头活到五十多就算高寿了,而五十多岁的人也不过是头发花白而已——像他那般满头长发都是雪白的人还真是不多。


    张希愚四处张望,颇为后悔前几天没出来走走。往日他喜爱考察异地风情,这几天只是心中抑郁没想起在外头走动。今日稍稍放松心情,散步市井颇得其乐。


    “不错的空气是吧?这里没有公害,也没有雾霾,最难得的是,没有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吃人野兽。”


    张希愚知道龙戴笠说得是上个月刚来此处时候的山林冒险,不禁也暗自庆幸现在已经身处文明之地。


    他问:“你带我去哪里?”


    龙戴笠笑道:“你会喜欢的。”


    两人转入一条冷巷,远远就听到一阵呼喝声,紧接着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碰撞声音接踵而来。张希愚这下真的好奇起来了。他们走进一扇窄门。门后面是一片宽阔的空地,三四十个男子就在那处卖力对打。这些人赤着上身,浑身是汗,肌肉贲张,竟都是精壮勇悍之辈。他们或是赤手空拳,或者拿着木制枪棒刀剑,你来我往打得好不激烈!张希愚说不上对武术有多大研究,不过看来倒是挺像电视上经常播放的少林功夫表演。


    “这个是刚大师的操场。”


    张希愚问:“说具体点?”


    龙戴笠笑问:“墨翟这个名字你大概听说过吧?”


    “墨子?当然听说过了。”


    “这些就是墨子行会的门徒。”


    墨子行会。就是追随墨子教义的一群人联合而成的一个组织。行会的首领称之为矩子。传说中墨子行会几乎就像是私人军队,或者说是黑帮组织。行会里头多是武艺高强的侠客。他们或许就是中国第一批“江湖中人”。可是,龙戴笠专门提出“墨翟”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别疑惑了。是的,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人叫墨翟。他是粤国人,早几十年就已经死了。不过没听说过他留下过什么著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来才有人为他编写《墨子》一书。他的教义我没注意去打听,不过他留下来了这么一个墨氏行会。如今这个行会的矩子叫做钟离剑。FYI,姓钟,名离剑,不是复姓钟离。墨子之后两代矩子皆对武道有所研究。到了钟离剑这一代,有五位大师分别专精五种套路的武术。他们对武道的见解各不相同,这一个操场就是刚大师门下的。他的套路刚猛凌厉。”


    “像是逢年过节晚会上表演的那套算是刚猛凌厉?”


    龙戴笠说:“电视机上的表演是花拳绣腿,不等于那些功夫在大师手上就没有威力。我有个理论:中国功夫一开始就是如此。而现在所谓五位大师的分歧,就是江湖门派分支的开始。中间经过几千年的变化,曾经有过最辉煌的时候。可最后因为火器横行,功夫没落,所有精髓难懂的部分都失传了,才又变回最原始的样子。所以电视机里头的表演拳脚跟我们现在看到的功夫套路很是相近。”


    张希愚点点头,不置可否。


    此时有小童迎出来:“龙将军,矩子有请。”


    两人经过几重门,看到分别又有百来人操练不同套路的武术。张希愚略懂一些拳脚,发现有些人的近身短打功夫跟自己所学很是相近,不由得多信了龙戴笠几分。


    最后两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小厅,当中正立一人,仙风道骨,是个头发斑白的男子。龙戴笠抱拳道:“矩子。”那人回礼:“龙将军。”张希愚有样学样,也抱拳一拜。龙戴笠指着他说:“这位是仆史愚公,矩子应该听说过。”那钟离剑打量了一下张希愚,这才两人对拜。


    钟离剑道:“龙将军此来必再又有见教。”


    “不敢!愚公初来贵地,未曾见识,故特来拜访。”说着,龙戴笠给张希愚打了个眼色。张希愚也说道:“今日得见矩子,幸甚幸甚!”龙戴笠连忙道:“既然如此,愚公何不请矩子指教两招?”张希愚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沉默不言语。


    钟离剑笑道:“龙将军还不死心。”


    龙戴笠嬉笑道:“指教两招而已,并不为过。”


    钟离剑道:“也罢!我也好领教一下,屠龙英雄的功夫。”说完退开两步。


    这下子张希愚骑虎难下,可不到他退却了。他心下暗骂龙戴笠,也退开两步。只见那钟离剑双腿稍稍张开,身子微蹲,双手握拳放在腰间,很像是扎马步的样子。他心想钟离剑是一派宗师,自己定然打不过,也不去想什么套路了,使出浑身蛮力打过去就是了,反正也不怕把对方打伤。拿定主意,“呼”地一拳当中打出。


    钟离剑微微一笑:“愚公比龙将军力气更大呀。”左拳提起,轻轻一格,右手化拳为掌当中推出。张希愚身子靠得近,若是以往他肯定躲闪不开。可他现在身子比以前轻松得多,一转身竟然避过了那钟离剑一掌。钟离剑笑道:“好!”张希愚因为没有套路,退开一步,稳住身体再冲上前一拳打向钟离剑面门。只见钟离剑右脚伸直前探,左手高,右手低。待得张希愚打到,左手搭住张希愚拳头往下压,身子随之右倾探前,右手掌向上一格。张希愚被他左手牵引,站立不稳向前倾倒,正正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钟离剑的右手上。钟离剑这一手根本不用力,张希愚却感到喉头一痛,一股气息滞着,眼前发黑,几乎晕了过去。幸得钟离剑放开左手,收回脚步:“承让。”


    果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张希愚不住咳嗽,一会儿才说:“好厉害的太极!”


    钟离剑一愣:“这套功夫我早几天才领悟出来,今日方才命名,愚公如何得知其名?”


    张希愚也是好笑。刚才这一手分明便是太极拳中的斜飞式。他曾经见旁人演练过,可他并没有深究这些拳脚功夫,所以也不懂如何拆解。这太极分明是宋元时候张三丰所创,到了这里却是墨家矩子的绝活。刚才他下意识地赞叹,却没想到这并不是太极拳盛行的年代。如此一来他倒像是未卜先知的江湖神算。他这还在思想,龙戴笠已经在说:“愚公颇晓阴阳之术,能得神谕。否则如何便能未战而知能退恶龙?日前我败于矩子之手,只觉得这拳术厉害,却不知其名曰太极。钦佩,钦佩!”钟离剑恍然大悟,对张希愚佩服不已。如此一来,张希愚更像是个白头发的老神棍了。


    此时小童拿来三张席子,三人各自盘膝坐在,喝茶谈笑。


    钟离剑叹道:“愚公、龙将军皆世所罕见的奇才。两公骨骼精奇,实在是学武中人梦寐以求的质地。如此筋骨,当今之世竟有三人,而我都曾见过,可不是奇事?”


    龙戴笠笑道:“愚公未曾知道那人的事,矩子何不再说一遍?”


    钟离剑怅然一叹,道:“也罢。十多年前,曾有两女子投到此处。其中一人身怀六甲是个寡妇,另一女子年岁尚稚。我瞧她两人无处可以容身,便许她俩居住此处,待那孕妇瓜熟蒂落,再作打算。那年稚女子日日无所事事,虽然也帮着其它人做些农务,可大多时候却是在这会馆里头瞎转。某一天,她跟刚大师说,她学会了刚大师的所有绝技。刚大师不信,派出他手下最厉害的徒弟跟那少女对打。那少女不过十数招,就把那人击倒在地。刚大师引以为奇,亲自跟那少女过招,一顿饭的功夫竟然未能获胜。刚大师携带那少女来到我面前,跟我说,这少女天生是个学武的人,让我亲自教导她。一年以后,这少女的功夫已经跟众位大师相差无几了,连我都不能轻言取胜。”


    张希愚叹道:“竟有如此人物!”


    龙戴笠笑道:“如此人物你也见过。”


    钟离剑继续道:“可惜如此人物却不能留在粤国为君王所用。有一天,她问我,练武功练到我这个程度,能对敌多少人。我说,一般士兵三四十人罢。她轻叹一声,说若是万人来袭,又如何对敌?我说,那就不是我们这个墨家行会研究的事情了。”


    张希愚问:“难道还有其他墨家行会?”


    钟离剑点点头:“墨子以来,相斗之术分为三种。我手下行会力求强身健体,以武会友,我们所遵从之道,是为武道。汉国墨家行会认为人相斗,以取对方性命为最终目的,他们所专精之术,是为刺杀术。”


    张希愚皱眉道:“我曾听闻墨子义曰:非攻。习武之道应为自保,为何竟有墨氏门徒专攻这取人性命的旁门左道?”


    钟离剑叹道:“愚公所言甚是,我辈所思又何尝不是如此?可叹那汉人行会自认义之所在,杀身成仁在所不惜。攻守不过殊途同归。若能刺杀敌身,则自然无敌天下,何须再守?其言虽不至无理,可若武者皆是如此,与禽兽何异耶?故吾辈向不与汉行会相交。而商国又有一墨家行会,其矩子一直相信自保一人不为保,伤一人而败全局是为败也。所以他们所学皆为战场上攻守之法,是为兵法。那女人想要学万人敌的功夫,只能去商国的墨家行会。我知道留她不住,只能写一封信代为引荐。”


    张希愚道:“所以她一个人就去了商国?”


    “那寡妇早就产子,在尚歌经营小生意,也赚了些钱财。可那女子坚持要把那寡妇也带上。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总之他们连同孩子一起去了商国。早些年燕国南下攻打商国,当时商君跟商国墨氏行会的矩子是过命交情。墨氏行会倾巢而出为商君守城,三百人力敌燕国两万大军,一直到商君率军支援。城池是保住了,商国的墨氏行会也随之灰飞烟灭。我当时候以为那少女也死在了那一役。”


    张希愚道:“她临阵脱逃了?”


    “不,她成为了墨氏行会唯一的幸存者。她无心再建立行会,可她凭着一生所学,成了商国大将。”


    张希愚一抖,惊呼道:“那少女...竟是武穆?”


    钟离剑点点头:“据龙将军说,你们曾在军营中见过一面,她那等容貌,愚公该当不容易忘记。”


    张希愚不好意思说他有深度近视,而且那女人当时候离得远,他真瞧不清楚她什么容貌。不过按钟离剑所言,想来当是惊世之姿。


    钟离剑叹息道:“商粤开战,兵马交锋,粤国惨败,八万兵马损失大半,更是连失了两座城池。粤国有此一难,皆是当日我教授孽徒一手造就。我早就没了授徒的心思。今日龙将军想要拜师学艺,门外众位大师皆是武艺高强之辈。何必强求我这个老朽之人呢?”


    龙戴笠说:“我既为粤国将军,岂能不谙武艺?而此间能教授武艺的,矩子当为最佳人选。粤君既然举荐矩子为我师,矩子何苦拒绝。如矩子所见,愚公亦系身强体健之徒,若能练得一身武艺,于国有益。若是失去机会,浪费了一身好筋骨,岂不可惜?还盼矩子应承。”


    张希愚这才明白龙戴笠今日带他来原来是打这个主意。不过想来还得四十天才能去鹰角山,此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凶险,这段时间练些本事再上路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也出言相劝。


    那钟离剑耐不住劝,又看着粤伯的面子,只好答应,让两人明日一早过来学艺。


    两人兴致勃勃走回家。龙戴笠说:“愚公,可准备成为绝世高手了?”


    张希愚笑道:“不过学个几十天,哪有这么容易就成绝世高手的?”


    龙戴笠哈哈笑道:“你也不想那令狐冲也不过听风清扬说了几日夜的功夫,就学会了独孤九剑横行天下。你我之才,比之那浪荡子可是高了去了,学个几十天,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能笑傲江湖了。那武穆做的到的事情,没道理你我会做不到的!”两人回到大门口,便要分别各回东西苑。龙戴笠说:“你可答应过我的。我们只要肯努力,没什么办不到的。Look at me! Promise me!”


    张希愚笑道:“有时候我怀疑你才是那个出国留学过的家伙。”他看着龙戴笠,“我答应过你就不会反悔。I promise。”


    龙戴笠这才放心挥手告别。


    张希愚回到自己的院落,看着房间地上摆得慢慢都是自己看不懂的书籍,眉头一皱,叫来一人:“那个原来的仆史,现在还在尚歌吗?”


    “回大人,尚在。”


    “很好,教他马上来见我。”他也需要补充一下知识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