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达到极致之后是什么,是无求无欲?还是丧心病狂?满足了欲望既是得到,也是失去吗?
“臭老头儿!你怎的这样久才回来,你是不是见忧儿太顽皮,不想要忧儿了?留我一个人呆在这黑乎乎的洞里,还不让我到处走,大人说的什么僵尸鬼怪就全从脑子里飘出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见老者从洞外回来了,忧儿由抽泣转为嚎啕大哭,便向那老者身上奔去,那老者也不嫌忧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抹在自己身上,只是不停的抚摸忧儿的头。
“好好好,是我老头子不对,一会出了洞到了缙城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葫芦好不好?”
“忧儿还要牛皮糖”
“依你”
“还有桂花糕”
“也好”
“还有杏仁酥、糯米丸子!”
“好”
“糖炒板栗”
“………”
“老头儿你眼皮干嘛跳的这般厉害?是刚刚救人受伤了么?……哎你干嘛眼角还抽搐上了?真是个古怪的老头儿。”
忧儿此时眼睛已经发着亮光,只是脸颊还有泪痕,不过此刻哪有刚刚哭的惨痛的样子,嘴角似乎都已经流出口水。
“老头你刚刚走之前在我周围堆的这是什么东西?怎的臭烘烘的?……”
“呃……是那避水金睛兽的秽物”
“哇,臭老头你欺负我,用这么恶心的东西熏死我了……”忧儿只觉委屈,眼看着又想哭了。
“这东西避邪,撒在你周围妖物才不敢接近你”
“胡说,这怪物的粪便怎么又避邪了,老头你就是看我顽皮想教训我……”
“这避水金睛兽是罕见的珍兽,因为是龙的血脉之一,所以身上有“万兽之兽”龙的气息,它的秽物撒在你周围,那些妖物闻了气味自不敢靠近,这也是为你好。”
忧儿听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不闹了,便问:“老头儿我们这次走这么远的路究竟去哪里呀”
“我们去益州,然后找个教书先生教你识点字,读几本书,十多岁了还未识字像什么话”
“教书先生好木讷的,只会说些什么之乎者也,不学,老头儿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教我学武?”
“学武有何用,唉,武力再强终不过成为别人手里的刀,你再强,总强不过诡计,强不过天下,最终只会害人亦害己啊……你可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叫做文无忧?。”那老者把头低下,一脸和蔼的问忧儿。
“忧儿知道,是学文不学武,才能无忧,老头儿是想让忧儿过一辈子快乐无忧的生活”忧儿笑眯眯的回答。
“你知道就好……”
“可忧儿觉得会武功才能很厉害,比划起来招式也好看,武功学好了才能对付像刚刚船上的坏蛋,让自己不受欺负……”
“这…………总之学武之事不许再提,咱们到了益州再盘算,不然便不给你买好吃的……”老者板下脸来对忧儿威胁道。
忧儿真心怕老头儿不给自己买刚刚许下的好吃的了,就点头答应,心里道:“哼,坏老头,臭老头,你不教等去了益州我找别人学……”
……
待老者走后,许震方坐靠在石头上,眼睛盯着石壁一直发呆,回想起刚刚的前辈与那避水金睛兽搏斗的场景,沉默了许久。
左沐风取了地煞剑的剑柄,见师弟无恙,便去检查刘大奎的尸首,走过去一瞧,却发现刘大奎仍有微弱呼吸,还没毙命,只是胸口已被化烂了一大块,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左沐风正欲转身,突然刘大奎伸出手死死抓住左沐风的衣服:“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虽然我这一生作恶多端,但是只求你帮我一个忙,一定答应我,算我为自己赎了一件错事……”刘大奎的声音有了几分哽咽。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左沐风叹气一声,便道:“请说,若能帮上一定尽力。”
刘大奎咳嗽一声,眼睛直直的望着洞顶,“其实,我倒也真有一个想回家抱的婆娘……十年前,烟山水寨被剿,我逃难到山下二十里外的乌兰村,一个姑娘见我受了很重的伤便收留了我……”刘大奎缓缓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后来我伤好了,歹念突生便欺辱了她,她只是哭,也不知恨不恨我,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一定要跟我……我想就此退出江湖从此做个普通村民和她相伴一生,谁知好景不长…紫气门不知从哪得的消息,知道我躲在这儿,便带了一大帮名门正派前来追杀,我只有逃,后来找到了罗洪雷,又过起这打家劫舍的日子……乌兰村往西十五里的乌河边仅有两颗粗壮的大槐树,我渡河逃跑前在两树中间埋了点东西,你一定帮我挖出来,交给她……就说…...就说……”刘大奎眼睛里的瞳孔已经涣散,眼角不知何时流泪出来,依然直勾勾的看着洞顶,已经没气了。
“就说什么?还有这个姑娘姓什么叫什么?你不说我如何帮你……喂……”左沐风见人已死,伸手合了刘大奎的眼睛,然后挖了一个坑把刘王二人放进去,填上土,这就算埋了。转而又觉得有些不妥,就找来一块石头,刻上“烟山水寨双杰之墓”几个字。
“再恶的人,终有归尘土的一天,也有内心柔软的一面,今后我当继续恪守我心里的道,以道律己,以善待人,莫步了二人的后尘”左沐风对着墓恭敬的行了三揖,看着两人的墓如是说。
料理了二人的后事,左沐风把师弟搀扶起来,两人一商议决定进刚刚那避水金睛兽守着的洞里,去找青玉莲子。沿着洞穴一路进去,发现是一个更为宽敞的石室,室内左右两边各四洞,加上二人进来的洞穴,共有有九个洞窟,这地方原来是洞连着洞。只见对面石壁刻着四个大字:业莲生洞。四个大字之下又有词云:
西江月.补天莲
业火灼尘焚世,莲生缙水悄然。
欲求五彩补黄天,出入花池无念。
天愈地合安泰,下留碧水清潭。
大悲大喜转眼间,变化无情莫怨。
“这词讲了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五彩石由十二业莲所孕育,当时天破了,业火焚烧尘世,凡人苦不堪言,女娲数次到业莲池采五彩石,用其将天修补,这壁上写的故事乃家喻户晓的事情,且这词情景不通没有关联性,不知想表达什么,看来平平无奇。”许震方读完壁上留的词说道。
“不对,师弟你瞧仔细了,这词每一句首字摘出来另成一句话,是业莲欲出,天下大变。”左沐风思索片刻,又说:“这地方也有点古怪,还是快些寻了青玉莲子,回山告了师父再作定夺。”
二人从壁上的词回过了神,又看壁下有一莲花状石床,石床周围摆了一堆莲花状的灯座围绕,只是没了烛火,石床上蹲着一只猴子,手里捧着一珠,通体圆润透绿,正发着微光,和周围的荧光草的光类似,才让二人一开始没发觉。这猴子似对这珠子颇为喜爱,又亲又摸,两人怕有妖处,便慢慢靠近,那珠子果然是刚刚被吸进来的青玉莲子。猴子觉察二人走近了,“吱吱呀呀”的一声喊叫,竟将珠子吞到了肚子里。
那青玉莲子被猴子吞进去后,猴子的肚子就开始发光,痛极了猴子就在床上滚来滚去。两人立马急了,直接冲过去,把那猴子一把提起,却看哪是什么猴子,是个小孩,只是须发未剪,满身都是毛发。左沐风抓着那孩子脚踝,一边把他倒吊着来回甩,一边掌击他的背部,却无奈那孩子只紧咬着牙闭着嘴,不一会,那肚子里的光就消失了。
左沐风感觉着青玉莲子的气息一点点消失,只觉无比头疼,说不上的愤怒,又欲哭无泪。
“师弟……这东西,好像让他吞了。这该如何是好!唉、唉、唉……”左沐风抓着手里的孩子,也不管这孩子如何反抗去挠自己,只连声叹了三声“唉”。看完师弟后,刚刚脸上的杀气丝毫未减,一脸的怒相,又只瞪着这孩子反复瞧。
“师兄你不会想要杀人取物吧?这等事,莫说对付小孩,就是大人我也干不出……若你这样想,你自己走远一点动手罢……此事我是万万不能做。”许震方说完把头歪向一边也不再看。
左沐风突然身体震了一下,脸有些微红,沉默小会之后才说:“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还不了解我的性子,师兄我向来以善待人,以善为道,若你想那样做我也是第一个放了这孩子,只是师父的东西让这小子给吃了,咱们该如何是好,唉”
“青玉莲子虽珍贵,却哪能害一个无辜孩童的性命,把这孩子带上回山禀告师父吧,师父一直以来教我们做好人行正事,想必不会责怪。假如师父怪罪下来,我们就受了也无妨,良心能过得去比什么都重要”
“说的极是,没想到师弟你竟能有如此觉悟,我见这其余八洞仅有一洞洞前荧光草均被踏弯,应该是刚刚的前辈走过,沿着这洞应当能走出去。”
许震方点头认可,左沐风就撕了衣襟,把那小孩手绑了,腰下挟着小孩和师弟进洞。走了一会,闻到前面有恶臭传来,走过去看到一堆秽物围成一圈。“这兴许就是前辈留给我们,作引路用的,继续这条路准没错,嘿嘿,先前你我能见识此等高人的剑术,也算是不枉此行呢”左沐风一扫刚才的不悦,捏着鼻子说道,却哪知道这秽物只是刚刚用作保护忧儿的。
两人稍作耽搁又继续向外走,走了许久出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山穴,已经午夜,山林黑漆漆的静极了。突然一声巨大的震动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林里的飞禽走兽都动了起来,向外奔逃,两人只觉得脚下摇摇晃晃,是身后的山洞坍塌了起来。
“师弟,你觉不觉得这山像在向下陷?不好,我们快”,跑字还没说出口左沐风就挟着那孩子脚底运足了气开始踏空跑起来,偶尔跳到树枝停歇一下又继续踏空奔逃。许震方勉强跟上,肋骨一牵扯像针扎般的疼,胸上还有五个先前避水金睛兽抓破的爪印伤,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就贴着胸膛,和血迹黏在一起,只疼的他龇牙咧嘴,“嘶嘶嘶”的叫唤。
与此同时,缙城的百姓也都从睡梦中惊醒,纷纷逃出屋外,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喊声混杂成一片,均以为地震了。这场怪异现象过后,缙云城并无什么异样,只是属缙山山系的乌云山沉了下去成了一个矮矮的山包。这山雨多山陡,几乎没什么人去,因时常乌云密布,下暴雨才就此得名,这次地变之后,人们把山名改成了乌云坡,还专门建了土地庙。第二天去缙水打渔的渔夫发现缙水的水位降低了许多,很多鱼都干在原来的河床,还有人捡到金银首饰,都大喜过望。《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