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尽去,金貂反是先醒,它本魔兽,筋骨强韧,今次受了一踹只是岔气。见其师昏迷,而师娘高冷,于是低头惴惴。半晌,见师父方有动静,就一爪踹在他腰上。
张起灵立即惊醒,见金貂盯着自己眼珠直转,于是安心。抬手碰了碰犹是端坐的何润瑛,摩挲着她的额头,起身便欲解开她衣襟。陡然见她突然抬眼横来,便讷讷言道:“伤,伤稍好了,我们就走”转身就要背何润瑛。
何润瑛一手提了他,招了那貂,冷笑道:“你倒想便宜占尽,如今往哪去?”
张起灵指了指洞口,道:“这口子必是洞府门户,里头当有往北通道。”
何润瑛揪了他们就跳将下来,哪知洞府里已尽是洗灵烟,三人一惊便飞跌而下。金貂瞬间提气,御使烟气,方将二人托住。
张起灵落地站定,顺了顺金貂毛发,便四处张望,惊叹莫名。
此地乾坤颠倒,山河倒挂,那洗灵烟于头顶之上蒸腾不已,这脚下却灵气不减分毫。远眺这灵气丰足之地,那镇魔峰顶不知被何方高人一剑横削,生生对折嵌入这洞府。府内这峰顶之上,坐落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散发迷蒙的光彩。他脚踩实地,感觉如此真实,但那阳光却又从脚下透射而来,又是这般虚幻。
何润瑛惊诧:“怎生有如此诡异之地?”
张起灵双眼迷离道:“这现象在我家乡被人称作莱茵瓶,引力是永恒的,这只是空间的对折罢了,你的眼睛会欺骗你。”又指了指头顶上洗灵烟弥漫的镇魔山道:“其实我们离那洞口很远,通过这通道相连,反变得很近。”
“公子法眼如炬。”山顶突然传来一道缥缈空灵的传音,声不大,偏偏字字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张起灵三人便身不由己化作一道遁光飞入大殿。
遇到这般高人,唯有认命。张起灵将何润瑛扯到身后,方看清殿中站着一位粉色宫装少女来,其人花信年华,艳如桃李。
金貂一见,便惊惧后退两步,伏地叩首:“老祖。”
那女子却横了一眼,皱眉道:“你眼力也是不错。”
又转头对张起灵点了点头:“本不欲让诸位入府,谁叫我承人一诺。且说与你们知晓,此地本名栖云,后又更名蔚云、归云,如今却叫烟云。洞府传承单凭虚空花为记,却是你们机缘!”
又恼恨道:“可我如今不答应,这里的东西都是她的,谁也不能动!什么先天镇魔封灵大阵,不过洞府封山阵法而已,若不是那痴人自寻烦恼,弄那洗灵烟搅风搅雨,怎生会让你们入了后山进得门来?”
张起灵若有所思,道:“许是怕你出了山去,搅得天地乌烟瘴气,永无宁日。”
“我当初由此地观你,于山麓之时,怎一句不言,如今倒是话多,当真见色忘本!”那少女又接着道:“我如今出门却是易如反掌,不过观时事日久,发觉人间俱是这般货色,出山反觉无趣。”
何润瑛却是观殿内风物良久,方而打断道:“你当初不能走是受誓言所缚,而如今我不让你走,你只怕也是走不得。”
“今次怕是不能,若是那痴人还健在,我或能给三分面子,如今她一身修为俱成洗灵烟,一点真灵也成了六道的器灵,嘿,风华洗泪,万年相思结局不过如此,我那点小小承诺又算什么?”说罢竟喟然一叹。
接着嗤笑道:“还是好生惦记你的情郎吧,你灵台中的那花历任主人无不为情香消玉殒。相聚苦,离别恨,终教你一偿滋味。”
“若非如此,如此重宝近在咫尺,我怎生不取。依我往年性子,必不留空。”
说罢,竟摇手施法将张起灵的手机顺了去。
张起灵措手不及,只得呐呐陪笑道:“没电了,开不了机”
“胡影,莫要得寸进尺”何润瑛却是恼了。
“我那胡乱涂鸦还能入眼?你倒觑得仔细,知我根脚。”胡影横了何润瑛一眼,又翻手就将手机拆了,又接着对张起灵嗤笑道:“亏你现在还是修行中人,这般御物控电不是手到擒来。”
一听开机音乐响起,张起灵反倒愣住了。
那胡影前次见那五蕴天狼叼着此物,只觉此物有趣。如今更是爱不释手。她翻来覆去点得迷糊,但瞬间眼睛一亮,又朝着自己一指。便见一阵灵气波动,这女子渐渐虚化成烟,待其显现身形,活现出一个穿着高跟、黑丝、短裙的都市长腿俏女郎来。她又仿佛感觉不适,竟是托了托胸,喜道:“竟有这般好处。”
张起灵口干舌燥,默默不语,如今百口难辨。
那金貂眼睛一亮,忘了恐惧,也蹿身落在胡影肩膀觑着手机。
何润瑛却是吃味,一把揪住张起灵耳朵,道:“这物怎生而来?怎会有如此不知廉耻之物事?”接着又低声问道:“你喜欢这个?”
张起灵避而不答:“莫要羡慕,这般模样怎生飞遁,岂不是被人占净便宜!”
何润瑛却是点了点头又道:“莫怕,裙角缝上就成”这女人虽无万物化生之能,却无师自通。
胡影喜不自胜,暗道:“如今这般模样,不让世人好生瞅瞅,怎能甘心?莫要负了这大好年华。”转头对何润英道:“这壁画有嘱,终是要护你百年风雨。”她却是将那千年缩短至百年。又转头对张起灵厉声喝道:“将来若是见你用这灵柩灯制我妖族同道,就是千山万水,也要你死我活!”
何润瑛知这狐妖困于誓言不得对自己有碍,一把将张起灵拦住身后,反道:“将手机还来。”漫天要价,等胡影落地还钱。
见胡影不接茬,只得道:“帮忙,帮忙把他这伤治好。”
胡影撇了她一眼道:“虚空花本就是最好的疗伤圣物,你若无法,求我作甚?却是他报应!苍穹之下,从未听得谁人胆敢用洗灵烟开脉。那灵柩灯倒是有通幽理气之效。疗伤不过是多花些时日罢了。”
转头对张起灵道:“洗灵烟尽出于此殿望楼,开脉需尽早。”说罢一指头便将张起灵和金貂送到望楼。
又对何润瑛道:“你我将来还要共处百年,莫要现在就如此生分。”便拉着何润瑛研究那手机来。
望楼中不见一丝光亮,张起灵神识一放,只觉处处皆是洗灵烟。他初得灵柩灯,不知功用,只好心定灵灯,吟诵黄庭经,待灵灯稳坐灵台,便神识外放,勾动洗灵烟来。烟气一入体,便见灵柩灯光芒大放,顿时将那化入虚丹灵气而生成的异种灵气导入破损的灵脉来,逐渐修复着灵脉。这洗灵烟本是大能萌生执念用元气洗尽神魂时伴生而成,本已有化生疗伤之效,只是外人不得而知罢了。
张起灵受灵灯之助,只待半日,就将入虚丹药力尽数炼化,主脉得以复原,且百脉皆通。便收功而起,顿觉神清气爽。
还未得感慨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已是到了一方奇异之地。此处万物皆是赤红之色,甚为壮丽诡美。
何润瑛见张起灵神色已复,已是欣喜,见他犹自发呆,便垫身亲了一下他脸颊,本欲殷切嘱咐,却不知如何说起,只得狠狠道:“沧澜剑受我心血祭练十年,若是有失,他日终要教你好看!”
说罢,便随那胡影飞遁而去。两人银铃般笑声渐传渐远,只是情侣长裙未免不谐。《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