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报警的是私家侦探何必,他打给刑警支队的同事说这里发生枪案,有民警负伤,急需支援和救护车,但警方赶到之后,却没发现受伤的同事,也找不到何必的身影,再打电话已经没人接了。
案件没有目击证人,就连365号院子的住户也都没看见案发经过,枪声一起,他们就吓得趴在地上,没看见任何人。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现场总指挥,市局分管刑侦的郝副局长下了死命令,旋即对下属道,“给我接省厅,我要向宋厅长进行汇报。”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郝副局长拿出手机,摆摆手,指挥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冯市长您好,正想向您汇报……”郝光辉挥手斥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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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一小时前,枪战刚结束,大雨依然如注,何必冲院里喊道:“任我行,是你么?”
我心里一惊,刚才我亲眼目睹外面的人打倒了两个杀手,应该是帮自己的,但警惕性让我不敢轻信任何人,便道:“你是谁?”
何必道:“我是叶德言委托保护叶子的私家侦探,我叫何必。”
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先把枪放下。”
何必喊道:“你先证明自己是任我行,我再把枪放下。”
我大怒:“怎么证明,难道拿身份证给你看?”
何必曾详细调查过我的档案,略一思忖想到一个验证办法,道:“你爷爷五五年授的什么军衔?”
“陆军中校。”我答道,再看侯建国,血还在流,怒道:“再啰嗦这警察就没救了。”
叶子从侯建国兜里摸出一本带血的警官证展示给我看。
“梧桐派出所的侯建国,中枪大失血,就快死了。”我喊道。
何必从汽车后站了出来,高举双手显示自己没有武器。
“我过来了,别开枪。”
我手持自动步枪,扫视着大街,示意叶子躲起来,我有些紧张过度了,对方只是业余级别的杀手,没有牛逼到配备狙击手的地步。
何必走进了院子,看见躺在楼梯上的侯建国,疾步奔过去:“老侯,你怎么了?”
侯建国还清醒着,低低道:“小何,我挺得住。”
我松了一口气,侯建国认识这个人,至少可以相信他一半。
何必左顾右盼:“叶子呢?”
我的枪口依然对着何必:“你还没证明自己的身份。”
何必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我可以让叶子和她父亲通话。”
我点点头,何必拨通了视频电话,几秒钟后,通讯接通,屏幕上是一个女人俊秀而威严的脸。
“我找到叶子了,她要和叶总通话,不然不肯现身。”何必道。
“稍等。”那女人拿着手机在走路,很快进入一间病房模样的屋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消瘦男人的面孔。
“爸爸的乖女儿在哪里?”男人声音很慈祥。
叶子从楼梯间里冲了出来,满眼都是泪水,拿着手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发出了声音:“爸爸,我害怕。”
手机里,叶德言惊喜万分,患自闭症的女儿竟然能说话了,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安娜,给我订最快的机票,不,包机,有什么飞机包什么飞机,我要回去。”
雷雨天,3G信号很不好,时断时续,我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身份,收起枪道:“这儿不安全,这警察也撑不住了。”
何必道:“我有车,先送老侯去医院。”
我道:“你抱他,我开车。”
何必知道我还保持着警惕性,便把车钥匙丢过去:“外面的白色捷达。”
我丢下已经打空子弹的自动步枪,带着叶子先出去了,何必抱起侯建国随后走出来,再找那个腿上中枪的杀手,已经不见了,不过此时也顾不上抓他了,大家上了捷达,我道:“坐稳了。”
距离最近的省医科大附属医院,我驾车风驰电掣开过去,一路积水很深,修路造成的烂泥潭比比皆是,何必催促道:“快点,再快点!”
“要不你来开。”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和对面一辆卡车擦肩而过,间隙不超过五厘米。
何必顿时不言语了。
侯建国伤口还在冒血,叶子的衣服都沾满了血迹,捂住伤口的毛巾已经浸透,捷达车里有急救包,叶子在何必的指导下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忽然侯建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叶子接了,是个焦急的女声:“爸爸,你在哪儿!”
叶子看向我,我点点头。
“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医大附院。”叶子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婉转,说的是标准普通话,而非桃源土话。
我车技很好,毫不顾忌交通规则和信号指示灯,连闯三个红灯外带逆行,看的何必直咧嘴,新交规这么严格,恐怕他驾照的分数都不够扣的。
医大附院很快到了,我将车停在急诊科门口,和何必一起将满身鲜血的侯建国抬了进去,医生护士急忙上前接应,伤员被迅速推入手术室,沾了血的衣服就丢在门口。
急诊科门外传来一阵强劲马达声,一辆造型狂野彪悍的红色雅马哈越野摩托车停下,穿着t恤热裤拖鞋的女孩子从越野车上下来,进门就问:“刚才有没有送来一个受伤的警察。”
我认出这女孩正是520路公交女司机侯英,心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想必她就是侯建国的女儿。
“你爸爸刚进手术室,别担心,枪打在肚子上,不是要害。”何必站起来说道。
“何叔。”侯英匆匆打了个招呼,又看看我,认出我来,但没说话,直冲手术室,很快就被护士推了出来。
“何叔,是谁开枪打我爸爸的?”侯英怒不可遏,那副样子恨不得要撕碎几个人。
“开枪打你爸爸的,当场就被你爸爸爆头了。”我答道,当时的情况我是亲眼目睹的,最激烈的枪战过程不超过十秒钟,生死皆在一线之间,如果不是老侯配合得当,充分信任自己,怕是这会儿躺在手术室里的不止一个人了。
何必伸出手道:“车钥匙该给我了。”
我将捷达钥匙丢过去。
“走,出去抽支烟。”何必冲我眨眨眼,侯建国已经被送进医院,家属也到了,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毫无益处。
我会意,拉起叶子出门,到了车前,何必掏出香烟丢给我一支,看看叶子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皱皱眉道:“等我一下,买件衣服去。”
他匆匆奔着医院门口的超市去了,我站在车旁抽烟,忽然一阵兹兹拉拉电流声,丢在车里的警用频道对讲机里传出指挥中心的命令:各单位注意,密切留意一名持枪嫌疑犯,疑犯持任我行身份证,体貌特征是身高一米八二,体重约八十公斤……很可能有一名十四岁女童与之随行,疑犯极度危险,必要时可以开枪将其击毙……”
我的手在发抖,警方在通缉自己,杀手要打死自己,这他妈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看看何必远去的身影,这个人不在体制内,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叶子,跟着这个人,他会保护你的。”我双手放在叶子肩膀上,郑重无比的嘱咐道。
叶子眼泪汪汪,拉着我的衣襟不撒手。
“别跟着我!”我吼了一声,吓得叶子一哆嗦,撒开了手。
远处红蓝警灯闪烁,一辆警车驶入医院大门。
我扭头就走,避入急诊科大门。
侯英迎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干的?”
我道:“借你摩托车用用。”
侯英拿出钥匙:“告诉我谁下的黑手,就把钥匙给你。”
“博纳集团的张学民,他雇佣的杀手打伤了你爸爸,我现在就去找他,钥匙。”我伸手去接钥匙,侯英却收了回来,“我改主意了,和你一起去。”
我回头看去,警车开到了急诊科门口,再去开摩托已经来不及了,我一跺脚,径直往急诊科里面走。
警车停下,两个交警从车上抬下一名伤员,原来这警车是送交通事故伤者急诊的,而非缉拿我而来。
我不知道警察的来意,避入了急诊科留观室,掀开窗帘开外面,见是交通警察,松了一口气,正要出门,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观察病床上躺了一个人,正是那晚拿绳子勒自己脖子的家伙,他头上绑着一圈圈绷带,挂着吊瓶,连着心电监护和氧气,狗日的居然没死!
伤者躺在病床上,如同案板上的肥肉,我上前一把拽下他的氧气管,心电监护,扯开绷带,用手抠开已经缝合的脸上钢筋贯穿创口,疼的那小子惨叫一声,可是嘴巴被我捂住,叫声发布出来,咽回到肚子里,他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惊恐万分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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