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缘故,易黔出村后朝南走了十日,别说灵兽,就是普通的野兽都没有见到一头。
“莫非因为自己要下山,长老们把这个方向的灵兽都屠尽了?如此的话自己真是罪过。”
自然是易黔想多了,这里没有灵兽,是因为三长老的结界。
这条路径是出村子结界唯一的通道,结界将这条路径隐于虚空,一步千里。
不然若是按照正常的路径来走,易黔即便走一年也未必走的出村子的结界。
十日来,易黔饿了就摘些果子吃,渴了也摘些果子吃,累了就坐下歇歇,顺手再摘些果子吃。
总之,果子吃了不少,所幸这些果子的种类不少,因此易黔也没有吃吐。
十日后,易黔出山了。
出的是村子里的山,他的面前有一条小溪。这条小溪就是村子的结界,他不经感叹长老们如此霸道,村子占地两公里,却为村子布下了一道横跨数座山脉的结界。
易黔向着小溪走去,在小溪中他的裤脚湿了,上岸后又干了,他回头望去,哪有什么小溪。
现在,他是真的下山了,一切都是一个人了。
那三日内易黔问了三长老很多问题,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回去。
三长老说下了山要回去就只有两种方法。
去南蛮神墓之地,或者找到二长老。
村中长老虽说有着七名次,但实际上村中二长老与大长老都是没有的。
易黔真的二长老很多年前下去了,但是当他多次问起大长老之时,不管是三长老,还是四长老 、五长老、六长老、都只有一个答案:没有大长老。
有时候易黔觉得,几位长老真的是个怪人。
由于易黔在山脉深处行走,所以走的很慢,一是杂草丛生没有道路,二则是他还要小心翼翼防着强大的野兽灵兽。
易黔又行了半个月,但还是没见到出山的迹象,甚至差点被野兽吃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去,替父亲寻药却困死山脉中,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所幸他在五日后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昏迷的人。
尽管那人身受重伤,已是濒死之人。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长相算得上耐看。
如果易黔没有发现他,他恐怕会真的坐在树干下就那般死去,因为他的伤势太重了,浑身上下全是口子,血液几乎流尽,衣衫染成了红袍子,易黔把脉发现气息极其微弱,想必体内伤势也必然不轻。
易黔跟随着四长老学了一个月的医术,易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背医书,千万卷书籍。
千万卷书籍中不但有关于草药的概述,还有着四长老研究医术的经验与心得,易黔全部记下。
四长老说够了够了,易黔觉得不够,但其实真的够了,易黔的医术已能算得上回春之术。
易黔用了一日的时间,冒着被野兽吃了的危险,把草药找齐,然后把一部分药捣碎,敷到了那位中年男子的伤口上,又把一部分药捣出药汁,给其服下。
易黔其实很担心,因为这位中年男子的伤势实在太重,在荒郊野外又不能寻得良药,能不能醒过来实在不好说。
不过易黔没有离开,因为他留下这男子尚有一线生机。他若走了,这男子恐怕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况且,既然这男子能出现在这,就一定有办法出去,而自己又正愁出不去……
所以无论出于道义还是私心,他都应该想办法把这位男子救活。
易黔在此处停留了下来。
晚上的气温有些低,易黔就把包袱里带的衣衫给男子盖上,看着男子的嘴唇有些干裂,他就去寻些净水给男子饮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男子的脉搏慢慢变得有力,在一天清晨,男子咳了三声然后睁开了双眼。
“是你救了我?”男子弱声说道。
“虽然你的外伤尚有好转,但你体内的情况仍是不容乐观,多多休息,尽量不要说话。”易黔一边将盖在男子身上的衣衫取过来一边认真地说道。
“我睡几日,麻烦了。”然后男子又闭上了双眼。
麻烦了。
这几日麻烦你了,麻烦你再照顾我几日。
易黔不怕麻烦,他不知什么时候学了些三长老的态度,认真。认真的人自然不怕麻烦。
男子说睡几日,就真的是一睡不醒,但是身上的伤口,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起来,脸色逐渐有了血色,不再苍白如纸。
易黔把脉查看男子体内的伤势,居然好了大半,世间没有人可以已如此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愈,除非他是修行之人,并且是很强的修行之人。
三日后的下午男子醒了,脸色好了大半,已能盘膝吐纳。
“你终于醒了,你身上的伤可不是一般重!”易黔将一个果子递过去,发现对方伤势极重还吃不了,于是又把果子收了回来。
“听说过血巫人?”
易黔点点头。
“我遭到血巫族强者围杀。”。
易黔心中震撼,能够资格血巫人派出数名强者暗杀的人,必不是普通人。
易黔却说道:“真不是该说你厉害还是运气好。”
男子眉头一皱说道:“运气固然很好,但我觉得我也挺厉害的。”
他活着那么暗杀他的人必然已经死了,的确很厉害。
“你们山下的人都这么……这么骄傲么?”易黔认真的问道。
男子一愣:“原来你是山里面的人?正好你把我背进你们村子修养数十日。”
易黔摇头说道:“我要下山,而且我背不动你。”
“你即便下山也要照顾我,你年龄也有十五六七,就算不是修行之人,背我怎么还背不动了?”
“你能带我出山的话,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只不过我若要背你,就要一直背着你,所以我背不动你,你能不能走走试试看?”
男子沉默,过了一会对易黔认真地说道:“你不背我我就不带你下山,反正我已无生命危险,大不了在这荒郊外,吃果子饮晨露活个数十日,等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自行离去,你不是修行之人也追不上我,你一辈子也别想下山。”
易黔一愣,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这片地区有野玲马,我看能不能给你弄一只。”
“有野玲马你怎么不早说?”男子责怪。
易黔回复道:“我不想背你,也不想去捕马,但是相比之下,我选后者。”
“真是个顽固的孩子。”
……
野玲马是食草动物,极其温顺,在野外你若是累了困了不想步行,遇到野玲马便是最好的气运,因为这种马儿是天生的骑兽。
“你叫什么名字?”坐在马上男子不能吐纳,无聊便开口问道。
“易黔。”
“前辈怎么称呼?”
“安如鹊,叫我安大画家就好了!”
“前辈是个画家?怎么不见画笔纸墨?”易黔问道。
“与血巫人打斗的时候弄丢了,不过我会找到的。”
易黔又问道:“为什么不再买?看前辈穿衣打扮不是差钱之人啊!”
“你懂什么,画师的笔墨就像剑客的佩剑,你可曾听说过哪个剑客把剑换了的?”
易黔不再说话,他还是喜欢安静,因为他说不过这位前辈。
就这般走了一两个时辰,安如鹊打破沉默。
“我饿了,你有没有食物?”
“包里有些果子。”易黔停下来,打算取些果子出来。
“吃这么多天的果子还没吃够么?该开开荤了!天色暗了,你把我扶下来去打些野味。”
易黔心想天色的确有些晚了,自己吃了十几日的果子,再不开开荤恐怕就要死在这了,因此对于这条建议,易黔倒是极为赞同。
易黔把安如鹊从马上扶下来,又把马儿栓在一处青草较多的树下后,才开始向着林子深处行去,这里的丛林不是山脉最深处,所以可以修行的灵兽并不是随处可见,即便如此,一些野兽对于易黔来说也是危很险的,所以易黔只打了两只野兔,找了一处小谭清洗干净后,就速速回去了。
看着易黔带回来的两只野兔,安如鹊极为满意。
天色也快要暗了,易黔生火开始烤兔,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肉质被烤至金黄,滚亮的油脂滴滴的落在柴火上,使火烧的更旺。
安如鹊挑了一只相对来说比较肥大的兔子开始撕咬起来,丝毫没有一点高人的风范。
易黔十几日未沾油荤,吃起来也是觉得妙不可言,不过片刻,木棍上的兔子便只剩下了骨架。
“虽然你修行不行,可你烤肉的本事挺大的!”安如鹊用袖子将嘴上的油脂擦干净说道。
“前辈这是夸我?”
“当然,很高兴么?”
“并不觉得。”
“你这娃娃真奇怪!”
易黔皱眉反问道:“怎么奇怪了?”
“明明手指上戴着一枚纳戒,偏偏还要背个包袱,难道不奇怪?”
易黔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后他才厚着脸皮解释道:“纳戒是我临走时村里长辈给的,我忘了问使用之法。”说着易黔心中也在责怪着三长老,平时教那么多,怎么就不教一教纳戒怎么用!
安如鹊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幽暗的林间传开,有些阴森。
“你说你,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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