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的安如鹊把弓轻移一寸,不再有任何动作。
易黔没有松弦射箭,他知道时机未到。
几个呼吸过后,安如鹊徒然轻移弓身一丝,手指在弓身上极快的点了一点。
就在安如鹊手指点在弓身上的同时,易黔拉弦的手瞬间松开,清风远去来到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原本正在树梢上飞掠的一名男子,徒然如同断翅之鸟坠向林间,然后嘭的一声落地,滚了数十米之后撞在一颗树上一动不动。
下一刻,其余六人飘落至林间,看着尸体心脏处的一个血洞,神色无比凝重。
“上面说安如鹊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怎么还能施展千里杀人这般强大的神器?”有着脸上有着刀痕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其中一人说道:“会不会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而已。”
脸上有着刀痕的男子听完微微沉默,决然道:“继续前行。”
六人再次消失不见。
片刻后,急掠林上的六人中,又有着一人坠至林间。
其余人再次出现在尸体旁,尸体上还是有着一个血洞穿心而过。
几人脸上终于开始有了悸意,若是继续前行,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死于这种无形的杀人手段下。
“大哥……”
“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几次。”
几人相识一眼,只得再次动身。
易黔真的困得要死了,他射出第一箭后困意如潮来袭,但是他强忍着又拉弓射箭。
第二箭后意识逐渐模糊,耳朵里已经渗出献血,但是他仍然拉弓。
这次拉弓有点慢,他用了十息才把弓拉至满月。
但是弓身变得更加明亮。
安如鹊虽说闭着眼,但其实能感受到易黔的状态有多不堪,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两人面临的是生死。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易黔射出这箭之后,不可能再射出一箭,这是最后一箭,所以他打算赌一把,于是他把箭瞄准了那道最强大的气息后,轻点食指。
易黔像是本能一般松弦射箭,松弦后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下。
千里之外的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死亡的危险让他全身的寒毛如针尖般立起。
那道危险出现的太快,他只能来得及将身体微移了半寸。
嘭。
行在最前方的他坠落林间。
滚落数丈后,他止住身形瞬间起身,以迅雷之势在心脉处点了两下,才止住喷涌而出的血液。
“大哥……”
“大哥,你怎么样……”
“安如鹊到底有多强?即便是圣人,但垂死之际也没可能将大哥都差点……”
“别再说了,赶快带我回去……”
余下的四人听言,点了点头将男子扶着开始往回极速远去。
……
危险的气息消失不见后,安如鹊松了一口气,他赌赢了。
安如鹊开始打量躺在地上的易黔,他发现这个少年孩子虽然双眼有些特色,但闭上眼后相貌还算普通,不过心智毅力倒是极为优秀。
自己可又欠了一个人情啊,安如鹊摇头一笑,把已经干了的血红衣衫脱下,给易黔盖上。
他微微怔住,想到了多年前为他的女儿盖被子。
那时候她女儿还小,所以还需要他的照顾,现在女儿慢慢长大了,就再也没去过他女儿的房间了。
他女儿很能干,知道当父亲的他不喜欢打理生意,就慢慢支起整个家,以至于在别人眼中成了一个女强人,其实他女儿也就才十几年华,一个妙龄少女而已。
安如鹊很担心,这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虽然他女儿长得还算漂亮,但哪个男人愿意取整日在生意上忙碌的女子?到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是有着天大的罪过?
安如鹊想到这双眼一亮,又望向躺在地上深睡的易黔,笑了笑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才从睡梦中醒了便又睡去,非但如此,偏偏还睡了三天三夜。
若不是安如鹊是修行中人,早被饿死了。
这三日安如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疗伤,虽说修为还未恢复,到已经能够随意走动了,筋骨内脏的伤势已无大碍,就是经脉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安如鹊想着易黔已经昏睡三天,神识也恢复的差不多,要不了多久便就会醒来,于是便去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回来。
不知道是因为闻到了烤肉香,还是神识真的恢复了的缘故,易黔果真醒了。
易黔意识回归身体后,朦胧的想要睁开双眼,阳光射的眼睛生疼,他缓了许久,躺在地上没有立即起身。
他觉得他睡了一个世纪,他清楚的感觉到地面被自己睡出了一个小坑。
待双眼习惯光线后,他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身旁有一个用树叶折起的小碗,碗里装满了清水,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来便一饮而尽。
接着饥饿感席卷全身。
“能吃了么?”看着安如鹊的两只烤肉,易黔咽了咽口水问道。
安如鹊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递给了他一只最肥的野鸡。
“谢谢。”
易黔接过野鸡便如狼吞虎咽,粘了半脸的油也没有心思擦。
他实在太饿了,虽说他也算个修行之人,但无奈修为太低,和普通人真没什么区别。
待野鸡被啃噬殆尽时,易黔也终于有了个半饱,这时他才注意到安如鹊,原来一直看着自己,想着自己刚才吃烤肉时的狼狈模样,觉得有些尴尬。
“前辈,不吃么?”易黔用衣袖把嘴上的油脂擦干净后问道。
“都是给你准备的,睡了三天一只鸡就够了?”
易黔微怔,心中有些感到,原来这位前辈人挺不错的。
易黔笑了笑,又把一只烤兔拿了过来,但是吃相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前辈,那些来杀我们的人呢?”
安如鹊说道:“一群宵小之辈而已,早就吓跑了。”
易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笑道:“前辈真是厉害。”
“不不不,这次你的功劳可要占一大半,这样说起来,我安如鹊就欠你两条命了,你想要我如何报答你?”
“报答?前辈,我也是为我自己能活下去罢了,又何来报答一说。”
安如鹊皱眉争辩道:“前些日子若不是你救我,我安如鹊哪能活到今天。三日前不是你拼尽全力射出三箭,那些宵小又怎会离去?救命之恩若是不报,传出去,我安如鹊不是成了个忘恩负义之徒?”
易黔有些为难:“前辈,我实在没什么需要你报答的。”
安如鹊听完深思起来。
片刻后安如鹊说道:“我安如鹊一生喜爱画画,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便是我那宝贝女儿,如今...”
易黔听着安如鹊的话有些不解,这是想表达什么?
“要不,我将家中小女许配于你,以报救命之恩?”
噗。
易黔将嘴里的兔肉全部喷了出来,险些粘上安如鹊的衣服。
“前辈实在荒唐,晚辈出山只为寻药救父,实在无暇顾及其他。前辈的心意晚辈心领,只是我山村小子一个,实在委屈了小姐,还请前辈慎重。”易黔说得极为认真。
“怎么,我安如鹊的女儿,你还看不上?”安如鹊故作不悦之态。
易黔不知怎么回答,觉得实在为难至极。这前辈行事真是鲁莽荒唐,全凭自己想法做事。
安如鹊见易黔没有说话,想着的确唐突,待这小子见了自己闺女,恐怕巴不得急忙娶进家门,于是说道:“此事先不急,待小兄弟见过家女再做打算。”
易黔笑了笑,心想到时候这前辈的女儿不愿意,自然便不需要自己担心,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你说你下山是为你父亲寻药?”安如鹊问道。
易黔点了点头说道:“嗯嗯,我父亲有先天性的心脉病,缠身多年,我下山便是想找到那传说中,可重塑心脉的菩提心。”
“菩提心?”
“怎么,前辈知道?”易黔双眼一亮。
安如鹊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生用在画上,对这些东西知道的不多,不过你若要寻药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去唐安城。”
天下间除了南域的冰雪之地,被血巫人所占领,其余等地皆归人类所有,不少国家成立各处。但是千百年来,有一个王朝的地位从来不曾动摇,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唐安王朝。
唐安城便是天下间最大最繁华的城池。
这些三长老是对他说过的。
“可是我初入人世,怕唐安城太过……”
“哎,小兄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在唐安城在我府邸住下行事会方便得多,我安家在唐安城还是有些分量的,更何况如今圣上掌管的唐安城内,谁敢太过造次?”
“你若还是有所顾虑,我便通知唐安朝廷一声,这点小事也就是一封信罢了!”
易黔考虑一番,想着三长老说过天下秩序最好的城池便是唐安城,唐安城也属世间最繁华的城市,去那寻药消息总要灵通不少,但是让他住在安府是绝不可能的。
“前辈,我们已经在这从来走了小半个月了,走到天下最繁华的唐安城,不知道还要多久?”
“这片山脉确实有些大,按步行速度来算,我们再行半个月应该就能出去。出去后应该就是唐安王朝东部,走个两日应该能到达一座小县城,到那你买一辆马车然后行个十几日便能到达。”
易黔问道:“前辈不去么?”
“我这人喜欢游玩四方,在唐安城实在坐不住,而且他族要动我,我总要让他们知道动我的后果。”
易黔隐隐猜到,对安如鹊认真道:“前辈,小心。”
安如鹊轻笑一声说道:“走吧。”
两人起身,安如鹊跃上马背,易黔牵马而行。
两人路上话题并不多,可无奈总是争个没完,因此一路上皆是叨唠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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