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习惯晚睡的孟东这下子更睡不着了,干脆抱着苏紫露的笔记本开始看网盘里的东西。
不过他先打开的是代表“限制级”的其中一个,结果没几分钟就被里面赤裸裸的激情画面弄的面红耳赤,心跳大乱……赶紧关掉了。看来苏紫露说得对,这种东西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看了几个“启蒙”性质的小清新影片,剧中的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一个人的童年将影响到他的一生!自己是不是也该先了解一下周颀洛的童年呢?
因为柳慕雪要来接苏紫露去教堂,所以孟东和她早早吃完了早饭,并按照计划反锁家门,本来是要出去的,可又怕出去刚好碰上柳慕雪,所以两人就待在了孟东的卧室,这样即使柳慕雪在外面也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
“你还记得弗洛伊德的一句名言吗?”孟东迫不及待的展开话题。
“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还是卢西恩?佛洛伊德?”苏紫露反问。
“这个…….”孟东刚刚的一点点小小的炫耀之心的火苗刹那间被浇灭了。
“卢西恩是西格蒙德的孙子,祖父是著名心理学家,孙子是著名画家。”看他反应,苏紫露赶紧解释。
“是心理学家,他说人的童年会影响到他的一生。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颀洛的童年是什么样的。”看苏紫露疑问的表情,赶忙说,“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也特别有钱,所以我想知道有钱人的想法。”
“我是高中才认识的他,他以前的生活我也没参与过,知道的不多,你的问题可以直接百度啊!”苏紫露摇摇头。
“百度的东西太片面了,我想根据具体事例独立思考,”孟东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觉得这话自己都不信,“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
周颀洛的父母长期生活在国外,打理在国外的集团贸易,所以从他记事起,就把他交给在Z城的表姑抚养。而表姑对他既严厉又溺爱。严厉之处在于他的学习方面,不管是学校课程还是特长培训都要他做到最好,因为要把他的成绩交给他父母看;而溺爱之处就是只要学习拔尖,其它方面是有求必应,帮他解决掉一切他惹出的麻烦、闯出的祸。所以,他小时候就是集骄傲与霸气于一身的典型“膏粱子弟”“富家少爷”。
听了苏紫露的简单介绍,孟东觉得不可思议,“那他父母平时就不管他吗?”
“他自从和他表姑在一起生活后,基本上每年只和他父母见一次面,就是大年三十那天。”苏紫露抚摸着一本书说。
“不是吧?!那他怎么没跟着父母到国外去读书啊?不是都说外国教育比较先进吗?”
孟东实在难以想象长期远离亲人是一种什么状态,自己初中时都算是个大孩子了,和同学们一起被送去郊外军营里参加军训。只是军训第二天夜晚就因为想家,思念父母而躲在被子里哭泣。所以几天前在闲谈中听说苏紫露上大学时独自一人买火车票转车去大学,报名,缴费,收拾行李之类的都是独自完成,父母甚至不知道她出发的时间。当时就膜拜的不行,相比之下,自己上大学就在本地,坐车不到半天时间,还父母、舅舅、姑姑全家出动亲自送行,一切开学事宜自己根本没机会插手,全是被包办的,父母直到开学半个月了还住在校外的宾馆里,就怕他在饮食,居住上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在这方面,自己确实比不了!
“外国的教育在好多人眼里确实比较先进。可是他们的基础教育太过开放和自由。作为中国人,即使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再长,内心深处还是多多少少坚持着自己的一套原则和判断力的。颀洛的父母也一样,就算外国的小孩儿是多么的优秀,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接受中国相对传统的教育,做一个,至少在父母面前乖巧,规矩,懂事,孝顺的好孩子。”苏紫露仿佛在叙述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一般,表情认真的近于严肃。
“你居然能猜透他父母的想法!”孟东不由得赞叹。
“这是颀洛长大后问跟你相同问题时,他表姑的回答!”苏紫露哑然失笑。
“哦……”孟东有点尴尬。
“这么说,他是个缺爱的孩子了?”孟东开始分析。
“不一定,他父母没给予的疼爱在别的地方已经给了超额的补偿了!”苏紫露脸上浮现失落,“其实我那会儿挺羡慕他父母不在身边的。唉……”
孟东弄不懂苏紫露这句感慨的意思,也不想懂,现在他只关心周颀洛。
敲门声响起,开始很轻,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理!
孟东戴着耳机继续看网盘里的视频,苏紫露则看书,上午就这样安然度过。
躲过了今天不代表没事了,柳慕雪又找到了公司里邀请苏紫露去逛街玩耍之类的,让她拒绝起来不胜其烦。
当然,孟东坚持不懈的每天定时打小报告:把柳慕雪对苏紫露的“骚扰”汇报给周颀洛。
更多的还是要面对同事们的不解,如果周颀洛是个偶然因素,那这位气质高贵的富家女又说明什么呢?于是他们实在不能明白。
“小苏啊!你有这么多有钱有势关系不一般的朋友,怎么还会在咱们这个小公司当个普通职员啊?弄个经理当当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啊!”
这样的问题一个星期以来苏紫露不知被追问了多少次。
难道有钱有势的朋友就理所应当的该成为给自己谋利的工具吗?难道有钱有势的朋友就不容置疑的该成为自己走向所谓成功路上的阶梯吗?难道有钱有势的朋友因为那些可怜的交情而对自己无条件的付出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简直是比道德绑架还要恶劣的“弱者逻辑”,不比“强盗逻辑”好多少。
又到了星期六的晚上,苏紫露刚买菜回来,刚想关住门,门就被顶住了……周颀洛!
孟东最是激动,不等苏紫露说话就赶紧把人迎接了进来,看到随之进门的还有柳慕雪。
“早知道你会来的话,就让紫露多买点菜了。”孟东热情的招呼,突然又想,人家也没说要留下来吃饭啊!自己也太……
“好啊!我还没尝过紫露的厨艺呢!”周颀洛似乎情绪很低落,甚至自动屏蔽了柳慕雪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讲述自己尝苏紫露菜肴的话唠模式。
在苏紫露倒完茶的时候,周颀洛突然说:“紫露,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一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你父亲去世了。”
“哦。”苏紫露应了一声就去做家务了。
这就完了?这可是她的父亲啊!就“哦”的反应?孟东彻底凌乱了。
柳慕雪似乎也懵了,准备好的“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肉体留在坟墓里,灵魂上天堂”“上帝保佑你”之类的话全随着那声“哦”强行咽到了肚子里。
直到苏紫露做好饭从厨房出来,孟东也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悲伤之色。
吃完饭,再到苏紫露干完善后事宜,孟东还是没有感觉到她有哪怕一点点的悲伤。
“还有,紫露,你的母亲要结婚了,具体日子还没定,不过应该快了。”周颀洛把刚才没来得及说完的事补充一下。
“嗯。”还是不悲不喜的反应,仿佛红事白事,喜事丧事都和她无关,就像在听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听说要嫁的那个人姓夏,是一位老中医。而且……”敲门声响起。
“夏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出国了吗?”苏紫露惊讶的看着来人。
“我可是你的哥哥啊!”夏章弹了一下苏紫露的额头。
“在中国的神话传说里,鬼魂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苏紫露轻抚额头。
“什么意思?”夏章愣了。
“我哥哥14年前就去世了。”苏紫露盯着夏章的眼睛幽幽的说。
“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章调整了一下状态,“紫露你还不知道你妈妈要结婚的事吧!”
“我母亲要结婚的人不会就是你父亲吧?”苏紫露想起刚才周颀洛的话,猛然醒悟。
“没错!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夏章说着就跨进了门。“周总……”
一阵寒暄和各自的介绍认识后,大家重新入座。
孟东坐在周颀洛旁边,试探着把手伸进周颀洛的手心,周颀洛正在看来人是谁,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就紧紧的握了握。
孟东的心就像初恋般,有小鹿在里面撞来撞去。
“9月5日,我昨天下的飞机,爸说你是阿姨唯一的亲人了,所以要我要尽可能的想办法找到你,亲自来请你,要你一定去。”说完拿出了请帖。
女儿参加母亲的婚礼还需要请帖?孟东也觉得无语了。
“怎么在本地?!”看着喜帖上的地名,苏紫露不明白。
“我父亲一直在本地,我当初是大学在S市,所以才在那工作的。”夏章耐心的解释着。
“知道了。”苏紫露表情冷淡,心里很不愿意接受这个突然离自己这么近的母亲。
“紫露,感觉你妈妈结婚好快啊!”孟东随口评论了一句。
“是不是男人三妻四妾,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就是骄傲的资本,成功的象征,女人换个男人就是淫荡,无耻,下贱?”孟东还没来得及解释,苏紫露接下来的话就上来了。
“是不是男人到处寻花问柳,拈花惹草就是风流倜傥有魅力,女人就该抱着贞节牌坊心如古井,守身如玉,多看一眼其他男人就该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孟东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好像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爱情有了进展,所以才没了智商。
“紫露,你爸爸不是亲生的吧?”刚才那么多人孟东没好意思问,等他们离开后就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就是啊。”紫露随口应答道。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伤心啊?那好歹是你的爸爸,就算以前有什么过节,也该放一放了,再怎么说,父母也是……”孟东忍不住抚着苏紫露的肩膀劝说着。
“也是对我们有养育之恩的对不对?”苏紫露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接着死死地盯着孟东的眼睛,“你是不是还想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为人父母天下至善;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父恩比山高,母恩比海深;没有比父母心中蕴藏着的情感更为神圣,父母的心,是最仁慈的法官,是最贴心的朋友,是爱的太阳,它的光焰照耀、温暖着凝聚在我们心灵深处的意向;父母对孩子的爱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最仁慈,最不求回报的爱,是不是?”
孟东刚想说,自己根本说不出这么有文采飞扬的句子时,猛然感受到苏紫露眼睛里射出利刃般的锋芒,似乎要把自己切成肉片一般,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胆寒。
“我承认这些话是对的,可说这些话的人有没有想过,有母亲给5岁的亲生女儿灌下了滚烫的热油,用针线缝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活活虐待致死;还有父亲为了能有钱去赌博,把未成年的女儿卖到了农村的红灯区;还有吸毒的父亲逼着自己的女儿卖淫来供自己买毒品;还有母亲就是为了讨情人的欢心,用烟头烫自己3岁儿子的皮肤,在儿子身上用小刀刻字……”苏紫露左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服,用几乎嘶哑的声音问,“你觉得在那些孩子面前说父母对孩子的爱多么仁慈,多么无私,多么伟大,是不是天大的讽刺?或者你在他们面前说自己父母多疼爱你,呵护你,照顾你,他们又会作何感想?”
伴随着门啪的一声响,孟东才勉强缓和过来。
即便是熟知苏紫露的特立独行,奇谈怪论,孟东还是从里到外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力!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本来对父亲死亡,母亲再婚的淡漠就已经让人吃不消了,居然还……
为人子女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父母?又有着怎样不同寻常的经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颀洛是从小几乎没有父母之爱,那苏紫露又是什么情况呢?
一直以来觉得不管是苏紫露的回忆,还是自己的观察,周颀洛和苏紫露这两个从方方面面都找不出任何共同那个点的两个人,不由得让人奇怪他们是怎么建立深厚友情的。
至少现在孟东找到了第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有及其诡异的亲子关系,尴尬的家庭氛围。
作者 隐菊鹤影 说:为什么苏紫露会说出那样的话呢?周颀洛对孟东的小动作不加避讳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呢?想知道就记得收藏哦!【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