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会不会是黑客的欲擒故纵啊?先做一些不痛不痒的行为来试探我,看看我的反应,我要是警惕性高,他就会放弃,全身而退;我要没反应,他正好可以一鼓作气,攻城拔寨,把我给彻底黑了!到时候就覆水难收了!现在披着羊皮的狼那么多,谁敢冒这个险啊?”夏章继续死磕。
女孩儿眼里的杀气慢慢退却,“帅哥,那这些软件到底怎么卸载?”
“没听说过反卸载装置吗?我来吧!”夏章拿过手机,既然对方主动求和,见好就收行了。
“哈哈哈,原来是情侣手机的缘分啊!”柳慕雪笑的喘不过气来。“对了,那些奇怪的图片到底是什么啊?”
“后来她说是千方百计搜集的珍藏版科学图片,比如某些细菌病毒的结构图;某些高分子材质的粒子分解效果图;在高倍显微镜下的夸克;还有一些化学物质在高倍显微镜下的化学反应效果图……太多我也记不住了。”夏章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奇特。
“紫露就这么放过你了?”孟东从刚才的讲述中也察觉到苏紫露以前在周颀洛的公司时,应该是个难缠的角色。
“后来她告诉我说没想到我平时沉默寡言,木讷呆板的样子,关键时候应变能力还不错,口才也挺好!”夏章自得的笑着。
“没看出来你还挺懂兵法的,说黑客攻击那一段就跟电影一样。”柳慕雪拍了一下夏章的头。
“我算什么啊!周总曾说紫露妹妹17岁的时候就能全文背诵《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夏章一脸的骄傲。
什么?全文背诵?自己好像直到今天也只知道这部书的名字,连封皮都没看过。孟东此时已经听不到柳慕雪的羡慕赞叹声了。
接着,是“看电影”事件。
那天由于周颀洛的女朋友因故不能陪他看电影,就让秘书下班的时候把票转让给苏紫露。
当时在公司里除了周颀洛以外,苏紫露也就只和夏章谈些工作以外的东西。当时公司里那些八卦爱好者们就有意无意的想撮合两人,希望也让苏紫露在周颀洛面前“间接失宠”。
于是秘书也就“矫诏”:周总送电影票给夏总监和苏特助两人看电影。
接下来是两人对话。
夏:“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电影院看电影呢?路费贵不说,而且来回的路还特堵,真是麻烦。”
苏:“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电影院看电影呢?又调节不了音量和画面亮度,不能暂停,控制不了进度,人那么多,看到精彩关键的地方时观众制造的噪音大的都听不见台词了,前面有人走动的话还会挡住字幕,还不如用电脑看呢!”
夏:“那咱们找个时间一块用电脑看吧!”
苏:“可两个人看每个人的理解速度不一样,有的地方你急于知道下面剧情,我还想倒回去一点弄清楚,喜欢的音量和画面亮度也不同,效率太低,要不咱们分别去看,然后再谈谈感想。”
夏:“这办法好。”
夏章和苏紫露看看电影票。
夏:“居然是爱情片,我实在不想看啊!”
苏:“英雄所见略同!我真的也不想看这种题材的!”
夏:“那就都别看了。把票送别人吧!”
苏:“反正也不是咱们买的,就放那,谁想看谁自己拿去。”
……
“我真是彻底无语了!你俩真是绝配!”柳慕雪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二位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躲在暗处偷听,看好戏的同事们全都崩溃了!”夏章也觉得简直没法说了。
“那你们后来怎么样了?”柳慕雪追问。
“看!到了!”夏章突然激动起来。
叫醒了苏紫露,大家下车看到不少人朝着这辆车看着,议论纷纷。
“啪!啪!啪!……”
“A市不是不许燃放鞭炮了吗?”苏紫露被巨大的声响弄的措手不及。
“这边是郊区,管的松。”夏章也捂着耳朵,硝烟的气味也够呛的。
入眼是一处气势恢宏的欧式建筑,周围的植物也修剪得很规整,不少人已经聚集在门口了。
“新娘举步跨火盆,行为端庄人温存;夫唱妇随同心腹,同辈相惜老辈尊。”好不容易鞭炮声过后走到门前,恰好听到声音。
“我还以为只有古代才跨火盆呢!没想到今天看见真的了!”柳慕雪嚷嚷着。
孟东看到一个巨大的条幅上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原来苏紫露的母亲叫魏雅珍。
众人进门,屋里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到处贴着大大小小的喜字,好多东西上也裹着红绸或系着红绳打着红结。
在夏章的带领下,一行五人围着一处方桌坐定。
“拜堂了拜堂了!”刚才那个大嗓门喊起来。
“还拜什么堂啊!都误了吉时了!”一个尖着嗓子的女人叫了起来。
“就是,就是,一点都不尊重自己男人,真是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很明显,魏雅珍的表情出现了不知所措的恐慌,只好小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夏章面对周围人质疑的眼神也有点尴尬。
“真有心尊重的,不必择吉日吉时,结婚的目的是为了长长久久的幸福,而不是哪一时哪一刻的幸福,只要心中有爱,每时每刻都是吉时!您说对不对啊?大婶?”苏紫露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朝着刚才那个女人不卑不亢的表明了态度。
“没错!我相信我爸很开明的,不会在细枝末节上计较的。四叔,您就开始吧!”夏章也站起来说到。
议论声渐渐停止了,拜堂礼顺利进行。
接下来是新郎新娘向来宾们敬酒。
“我感觉你妈妈……”孟东对苏紫露欲言又止。
“我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对吧!”苏紫露直截了当。
“也不是,至少皮肤……”孟东赶紧说。
“没关系,从小到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苏紫露端起茶喝了一口。
“老夏啊!我和我闺女说几句话。”不知不觉夏父和魏雅珍就走到了桌子前,夏父同意了。魏雅珍就在桌子上的空位置上坐下。
“紫露啊!你今天真漂亮!我看这几个小伙子挺不错啊!你说你也一年比一年大了,女人到底还是要有个归宿才行,哪能一辈子都一个人过啊!你要知道,女人是吃青春饭的,要是再晚了就没人要了,那可咋办呀!妈觉得呀,这个小伙子就挺不错的……”说着就朝着周颀洛上下打量。
“你还不认识他们吧!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大学同学周颀洛,这位是他的未婚妻柳慕雪。”苏紫露赶紧指了指两人。
周颀洛搂着柳慕雪的肩膀问了好,柳慕雪也乖巧的说着祝贺词。
虽然知道苏紫露这么说的目的也清楚周颀洛是在逢场作戏,但孟东还是感觉心里被揪的生疼。
“我看小夏这孩子就挺老实,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魏雅珍又把目光转向了夏章。
“阿姨您真有眼光,我女朋友也这么说我的,她因为有事所以错过了婚礼,下回我让她给您买最漂亮的巴黎时装给您赔罪。”收到苏紫露眼神示意的夏章立刻接过话头。
“妈听说你和现在的邻居处的不错,还天天给人家洗衣做饭的,是这位吧!我看人长得挺精神的……”眼睛又换到了孟东身上。
“阿姨,我老婆预产期就在下个星期,医生说最好要住院观察才能万无一失,我原本打算陪她来着,可她说紫露对我们家照顾这么多,让我一定要来捧场。”孟东当然接收到了苏紫露的“眼神信号”。
“啊呀呀!小魏啊!你说你这姑娘咋长的这么俊呢!还没对象吧!”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胖女人,一上来就抓住了苏紫露脖子上的吊坠,另一只手搓揉着她裙子上闪闪发光的珍珠装饰品,“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姑娘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领子上点缀着的水晶。
苏紫露想用力挣脱开,但余光瞟到母亲那张小心翼翼讨好着赔笑的脸,就强忍着保持僵硬的微笑。
“我说你赶紧去敬酒吧!哪有一直坐着的道理!”胖女人不由分说的拉起魏雅珍,朝人多处推去,然后把身边一个穿着穷酸的年轻男子扯到了空座位上,满脸堆笑,“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们老婆子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我去喝喜酒了!”说完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吊坠和裙子。
桌子上的其他五人:……
“美女好漂亮啊!不知道在哪工作啊?”年轻男子满脸堆笑着,“外面那辆林肯车也是你家的吧!”
“没错!是我家的!我在殡仪馆工作,收入很高的!”苏紫露用手把长发撩到耳后,“我每天夜里都会给那些尸体洗澡,换衣服,梳头,化妆,有时候还会搂着他们睡觉,特凉快!我感觉你长的就和我昨天服务的那位挺像的,要不要我也给你化化妆,保证看起来跟活人一样!”
苏紫露把手指伸向年轻男子的眉毛。
年轻男子神色慌张的借故走开了。
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婚宴终于结束了。
撤去残羹剩饭,一副副麻将,扑克牌摆上了桌子,一时间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苏紫露五人聚在边角的沙发上聊天。
“紫露啊!你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啊?遇到了就赶紧嫁了吧!你说你都这么大了当妈的能不着急吗?早点结婚也好早点……”魏雅珍又坐到了他们身边。
“妈,我已经不能生育了!”苏紫露打断了她的话。
魏雅珍一愣,但随即又开始了,“那没事,你夏叔叔是老中医了,最擅长妇科,让他给你调理调理,肯定能好的,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结婚,这事最耽误不得……”
“您该知道有些病现代的医学根本无能为力吧!”苏紫露再次打断她的话。
“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给你治!女人这辈子必须靠男人,否则根本没法活!相夫教子有什么不好啊!嫁个男人好好过日子,生个孩子才算……”魏雅珍继续着。
“妈,还记得当年的刘淑芳吧!您是不是要我和她一样的下场!”苏紫露说完就起身朝门外走去。
“紫露姐,有话好好说嘛!”柳慕雪赶紧追了上去。
留下三个男人继续听魏雅珍的絮叨。
“紫露妹妹,阿姨让你去二楼那个门上贴着凤凰的房间,她在阳台等你,说有话跟你说。”夏章过了很久找到了苏紫露。
“我陪你吧!你别跟阿姨闹得太僵了。”柳慕雪柔声说。
苏紫露拒绝了柳慕雪,自己走向了房间。
孟东小心翼翼的推开贴着凤凰的门,门装的很好,打开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向房间和阳台间拉紧着的帷幔,突然在靠墙的帷幔角落看到凸起而且还在动,刚要叫出声就有一只厚重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半张的嘴巴。
周颀洛!
两人对视一眼,孟东的脸顿时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现在的他就被周颀洛搂在怀里,自己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闻到他洗发香波的淡淡气息,自己的脸还能感受到如此特别的触感。
两人慢慢向帷幔移动,谈话声穿透而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很容易分辨声源的主人。
魏:“……我说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当妈的一片苦心呢!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不就盼着你能找个好工作,嫁个好男人,生个孩子,我也就放心了。我就不明白你为啥非要和女的过,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不听劝呢!”
苏:“到底是谁不听劝?我以前和别人一样,一直以为不能接受先进的思想,新生的事物是因为人的愚昧、接受教育程度有限导致的,可我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专门负责法律条文的律师、法官也会违法犯罪;在一夫一妻的大环境下长大的人也会同时和好几个女人恋爱甚至生孩子;从小接受现代知识教育,上过高等院校的人也会把希望寄托在求神拜佛上……所有我从来没指望过您能理解我,更没打算让您能明白我的想法,支持我的选择。”
魏:“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你怎么就不知道体会我的艰难,你说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我容易吗?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为啥就不能为你妈想想,你老大不小的,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让妈怎么在家族亲戚们面前抬起头来?”
苏:“您现在还有家族亲戚吗?我父亲那边的人还会有人认您吗?我外婆去世以后,您也没有娘家人了吧!”
魏:“那你明知道我都没有人认了你还这么不懂事啊!就算没有家族亲戚了,我总要出去见人吧!你让我怎么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
炎热的天气,压抑的沉默,仿佛火炉上的烧灼。
“妈,您还记得14年前我哥哥跳楼自杀当天的那个中午吗?”苏紫露的声音在很久之后终于传了出来。
孟东不由得五指掐进了周颀洛胳膊上的肉,眼睛向他的脸瞅去,周颀洛线条硬朗的俊俏脸庞也严肃的厉害,皱着眉紧紧盯着帷幔仿佛要把它穿透一般。
魏:“你说什么?”
苏:“我知道今天这个日子不该提这件事。可是我必须把话说清楚。您知道那天中午我去哪了吗?我小时候最守规矩了,没有您的准许,我根本不敢在饭点不回家或在外面过夜,您也从来没允许我这么做过。可那天中午我没在家吃饭,我去了我哥哥那里。”
魏:“啥?!”
孟东和周颀洛都能听出这个字里的恐慌和不安。
苏:“我哥哥就在那个阳台告诉了我,你,父亲,还有好多人,还有好多家里的事。以我当时的阅历和有限的智商,我最多只会猜出他想挑拨我们的关系,破坏我们家的和睦。虽然他说的那些大部分我都知道,我们家原本也不怎么和睦。然后他和我说了一句话,说完就在我面前跳下了楼。”
魏:“你……”
苏:“没想到吧!其实当年第一个发现我哥哥自杀的人不是那个保安,而是我!第一个看见他尸体的人也是我!我是亲眼看着他在我眼前死去的。”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周颀洛疼不疼他不知道,反正孟东觉得自己的手指疼的发麻,心也如细密的小针板扎的钻心的疼。
苏:“您知道哥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没有回答。
作者 隐菊鹤影 说:苏紫露的哥哥为什么会自杀呢?她的哥哥为什么又会对她说那样的话呢?苏紫露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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