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进内堂
刚才砍人的那几个小子，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样子，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杨青虎只简单一想，就猜到了怕是昨晚的事情的后遗症。他想过洛姐会报复，可没猜到她居然会为了这点事儿让人下死手！想到此处，杨青虎的眼神越发越冷，也有几分疑惑。这种手段，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会使出来的。
眼见着气氛又冷了场，杨青虎也察觉到自己表情有些不对，眉头一松，笑道：“没啥事，几条小杂鱼罢了。”
王冲见杨青虎不愿直说，也不多问。可他又像是做贼一样，偷偷贴耳问道：“虎哥，昨晚洛女神真当你的面脱衣服了？”
杨青虎忍不住一笑，原来这小子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因。瞧他那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原来不是担心自己，还是怕自己亵渎了他的女神？
“你哪儿听来的啊？”杨青虎摇了摇头。他也自然不可能去说自己还摸了洛琳的身子，看到了她的黑色蕾丝。
“那就好。”王冲夸张地呼出了一口大气，一脸向往，道：“要是昨晚我也在场就好了。听说面对昨晚那几百人的阵仗，洛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啧啧，那份气质可了不得。”
杨青虎学着王冲一脸贱笑，摸着下巴砸了砸嘴。
“虽然没看到她脱衣服，可她的身材脸蛋确实像个妖精。”
……
车子到了水电站，麒麟哥已经先到了一会，一干小弟正麻利地搭着赌博的台子。杨青虎今天不用去外围站岗，郭麒麟特意交代他留在内堂。
郭麒麟看着杨青虎到来，招呼他到门外去单独谈谈。二人各自叼着一根烟，就蹲在河沟旁吞云吐雾起来。
水沟里有两只觅食的白鹤，走一路啄一路，悠闲得很。麒麟盯着它们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问了一句：“没事儿吧？听说你刚才被人蹲了点。”
杨青虎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烟圈。
“没事！几个毛头小子罢了。”
郭麒麟想了想，又道：“刚得到消息，马波也被人砍了。”
“伤的重不？”杨青虎到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想到刚才蹲自己那几人下手很黑，担心出了人命。昨晚马波和秦双怼了几次，结的仇不小，他被报复也在预料之中。
“断了两根肋骨，屁股上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缝针。”郭麒麟淡淡地讲道：“他和你一样被人给蹲了点。还好他当时跟着几个小弟，不然估计逃不了。”
杨青虎随口问了一句：“知道谁做的么？”
“还不清楚。砍人的家伙找的中间人牵线，拿钱办事，问不出什么。”郭麒麟说道：“大概是洛姐的手笔。”
听完，杨青虎没有再说话，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烟。
好半晌，郭麒麟又说道：“最近小心点。那娘们做事很野，肯定还没完。”
“嗯。”
……
赌档按时开了起来，天渐渐黑了下去，赌客们也陆续入场，很快就热闹了起来。杨青虎今天的工作是内场的内保，闲的很，可以打打瞌睡，只要看着包里的扑克骰子别被人调换就行。需要换牌的时候会有荷官从他这儿拿，也用不着他动手。
麒麟哥的意思是让他先熟悉这些赌客，以后熟了门路可以走“放水”的路子。别看这赌场里的赌客大都是一捆一捆的现金拿着再赌，可真有钱的没几个。很多都是混迹赌场的老赌鬼，手里抓的兴许就是全部身家。要放水，得先摸清赌客的深浅。
“放水”绝对算是赌场里来钱最快，风险最小的路子。别看郭麒麟一晚上能在牌桌子上抽出三五十万的水钱，可几个股东一瓜分，到手的也不过几万块。而且赌场的股东很多时候还要凑角，一旦上桌赌钱，一晚输个几十万也很正常，风险很大。放高利贷才是他的主要来钱门路。
杨青虎对放水没啥抵触，赌客愿意借，也自然是认可了这样的高利息。没能力还钱，你也别伸手拿，谁也没有强买强卖。
许多赌客都是正经的生意人，他们其实很很怕混社会的人，往往也只有熟络了才会开口借钱。像是对麒麟哥一样，他们又敬又怕。
今天半条命没来赌钱，杨青虎有些郁闷，本来还想找他谈谈。赌场在午夜的时候是最火热，人最多的时候。杨青虎内保的工作没什么事，一直在堂子里晃悠。
“咦~这家伙怎么也在这儿？”杨青虎意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个在天桥上被半条命的“瓜子局”骗了两万多的胖子。他此刻正站在板凳上，认真地盯着赌桌上的赌局。瞧这家伙一脸的油光满面，看上赢了不少。
郭麒麟顺着杨青虎的目光看了过去，问道：“认识？”
杨青虎摇了摇头。
“那是朱胖子，说是搞汽车的。前两天才过来赌，每天都能赢万把块。”
郭麒麟指点了几个人，都是有“格调”的老板。杨青虎心里明白，他是再给自己铺路子。末了，郭麒麟还特别点出了那个正在做庄的，说是叫刘总。
“那家伙以前在赌场上输了上千万，前一段时间消失了大半年，这两天又出现在了渝州各大赌场上。听说手气很红，已经赢了小几百万了。”
杨青虎看了看“刘总”，又看了看站在他对面的朱胖子，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这两个家伙好像有什么莫名的牵连。
没等杨青虎看出什么门道，郭麒麟手边的对讲机却传出了动静。
“麒麟哥，外面来了一辆警车。”
听到有警察，麒麟哥脸上没有半丝惊慌，反而有些疑惑不解。
“先把车拦下来，等我出来再说。”
郭麒麟转头对三儿吩咐道：“一切照旧，我先出去看看。”
赌档里依旧热火朝天，赌客们没人知道来了警察。杨青虎听说过，麒麟哥官方背景不弱，心里便没丁点的急躁。
麒麟哥出去一趟很快又回来了。他先是站在赌桌旁看了一会，静静地等一个坐庄赌客的赢钱升了关。这才阻止了新的牌局，朗声喊道：“今天就到这儿了，市里有大检查。”
麒麟哥的话很有威慑力，赌客们无论输没输钱，听了他一句话，没人起哄也没人多问。大家领了散场的“油费”，有次序地默默立场。
郭麒麟看出了杨青虎眼中的疑惑，单独解释了一句：“整个江南一片儿这几天会有突击大检查，警方的动静很大。潮哥来了消息，叫先避一避。”
杨青虎听明白了，猜到大概是洛姐那边有了动作。歇业几天兴许对潮哥那样的大佬没什么影响，可对郭麒麟这一类的赌档影响就非常大。赌场想赚钱，必须要人气旺，抽水才多。而渝州市大大小小的赌场多如牛毛，江南一片没有赌场营业，赌客们自然会跑到江北或者其他地方去赌。
歇业几天，对麒麟哥这个好不容易才弄红火的赌档影响很大。麒麟哥手下几十号人大都靠这个赌档吃饭。赌档不营业，人心飘摇。
“早点回去休息，听通知上班。”
麒麟哥的话，就像是下了一个无限期的歇业通知。
每天散了场，麒麟哥的人都是走在最后收拾摊子。今天离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客气地和杨青虎打了招呼，混了个脸熟。混社会的人崇拜武力，只要你能打，别人都会高看你几眼。杨青虎今天徒手干翻五个刀手的事情已经传开，郭麒麟手下的一众弟兄也都知道了这个“阿虎”是个猛人。
当然，还有一个反面教材，马波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
今儿下了个早班。杨青虎回到“春风大宾馆”，准备拿上包裹换一个住处。今天被人蹲了点，这住处已经不安全。
层板隔断的小房间一点都不能隔音，隔壁的人说话就像是在耳边一样。平日里白天没什么人，他也睡的安稳。这夜晚都归了巢，热闹得就跟电视剧一样。
“尼玛的，这娘们能不能叫小声点。”杨青虎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间歇呻吟声，不觉小腹一团火热。这栋楼里经常能碰到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大都是专程为这些小旅馆服务的流莺，杨青虎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这夜里的叫声听着略微销魂。
可就在这时，杨青虎从吵杂的声响中分辨出了一点痛苦的呻吟，好像正好是隔壁另外一个房间出的。
“阿良，现在该怎么办？老七被踢断了肋骨，一直在吐血，不去医院恐怕不成。”
“去医院，拿什么去？事儿没办成，钱也没拿到，这路子还堵死了。”
“可是……”
“谁他么知道今天运气这么背，遇到个练家子。老子被打了一拳，现在都还没回过力气来。”
“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连吃饭都没钱了，该想想怎么弄点钱。”
……
“不会这么巧吧？”杨青虎听着隔壁几个人在交谈，表情越来越古怪。怎么听隔壁这几个家伙都像是下午袭击自己那几人？这下好了，冤家路窄，仇人还就住在隔壁屋。
杨青虎下午的时候没下死手，现在也没准备再去揍他们一顿。想到那吐血的家伙，他也没有半点同情。拿钱杀人，什么后果都该想到的。
“真是怀恋啊，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杨青虎思绪飘的很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几个楞头小子。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猫在旅馆里，没饭吃没钱花，窝窝囊囊。如果当时不是遇到了贵人，真要做了那些狗急跳墙的事儿，恐怕现在早就在大牢里蹲了好多了年了吧。
杨青虎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隔壁那几人。他们既然选择了混社会，无论这条路如何的残酷，遇到多少苦果，即便是坨屎他们都得自己吞咽下去。这条路上死的人很多，可怜人也很多，不该死的人也很多。
杨青虎收拾好包裹，换了一家旅社，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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