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这里有火吗?”
大汉猛然发现身后有人叫自己,吓了一跳,看着全身上下湿辘辘的执念,还有执念手里抱着的二傻,大汉赶紧丢下手中的砍万,又抢过执念手中的二傻,“来,到屋里来。”
三人进了土屋,大汉边招呼执念把二傻放在土炕上,边忙着给泥炉子生火。
“哥,这是哪?”二傻被二人说话的声音吵醒,坐起身来问执念,“哥,俺饿了。”
二傻,最关心的第一件事,还是吃。
看二傻醒了过来,大汉赶紧从一个火炉旁边取出打火石,没几下点燃了一些碎木屑,随后再加几根干燥的木柴,没多久炉火旺了起来,大汉把放在地上的水壶用手抖了几下,说道:“壶里刚好还有半壶水,等烧开了,我拿碗给你”。
执念没想到大汉如此热情,想要上前帮忙,大汉看了却摆了摆手,把手中的大饼掰成两份,“来,这是我没吃完的大饼,孩子,先吃几口。”
“我,我带的有,”执念解下身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那些馒头早已被水浸泡得成了粉糊状,哪里还能入口。包裹里那个从家里带出来的铜盒子还在,偏偏那包银子和姚伯给自己的书和木头盒子不见了踪影,极可能是遗落在河水之中。
大汉看着执念手中被水浸烂明显已人录出形状的馒头,关切说道:“唉呀,这怎么还能吃,赶紧的把这饼先吃了。”
接过大汉递过来的半个大饼,执念忽然眼角一热,竟不由地落下泪来,为何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自己却如亲人一般。
二傻刚咬了一口大饼,发现大黑却在看着自己,赶紧把手中半块大饼掰开成两份,一块自己吃,一块递给了大黑。
大汉看到这幕,嘴角露出笑意,三人一边烘着火,大汉边开口说话,“小兄弟,你们从哪里来,你爹娘呢?怎么会掉到河里?”
二傻只顾着吃,执念看着大汉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说话。
“唉,一看就是个倔驴脾气的孩子,好了,不说就不说吧,”大汉并不在意,只顾说自己的,“我叫叶赞,住在叶家村,以前是个孤儿,全靠乡里乡亲帮衬,在村里落了户,还娶了个老婆,我老婆恁好,经常劝我多做善事,说我说不定哪天也碰上像我自己一样没爹没娘的孩子的话,就收养到家里做个大善事,说不定还可以再多个儿女什么的,我这是帮村里吴大户砍收这河岸上的白腊条,每担三个铜钱,嘿嘿我一天能砍二十担,六十个铜钱呢,我还有个女儿,叫小灵,还有一个儿子叫小营,都跟你一般大小,过儿我带你一起吃顿饭,再给你换身衣服、、、、、、。”
执念认真地听着大汉的自我介绍,正想说什么时,忽然身体中一股寒流涌起,顿时冷得脸色巨变。
“我地个乖乖,这那是被河水冻了,秋天的河水最能让人着冻,这是发寒烧啊,走,赶紧跟我回家去。”不由分说,叶赞抱起执念,又顺手抄起地上的铜盒子,飞也式的向不远处的村庄奔去。
“哥,”二傻跟着出屋。
“汪汪”。
大黑此时已经恢复了体力,紧跟而上,也跑向村子。
而此时执念心里却明白,这绝对不是被河水冻的发冷,而是当初姚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进自己体内的那股叫“寒冰真气”之类的东西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在自己身体人乱窜,当真是万分痛苦。
就在执念痛得坚持不住之际,胸口传来一阵灼热,就连抱着执念的叶赞都感觉到了。
“不好,这孩子怕得了寒热症,他娘的,这是要人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执念睁开眼睛时,一张清秀的小脸正扑闪着大眼睛与自己脸对脸。
“你是谁?”
执念“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吓得小脸赶紧随着脖子向后缩起。
“娘,他醒过来了!”
一个头戴褐色木簪,身着翠绿色罗衫的小姑娘,圆圆小脸上露出惊喜,对着屋外大声的喊叫。
屋外,一个身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领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大的瘦高个少年闻声而入。
“孩子,好点了吗”?
中年妇女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却温柔,呼唤幼子般的可亲,少年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执念,什么也不说。
“娘,给他喝点粥吧”,小姑娘不知何时捧着半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端了过来。
“还是小灵丫头懂事,来让娘喂他,”中年妇女要过小姑娘手中的黑瓷碗,拿起小木勺子,就要把粥送到执念嘴边。
执念一见,赶紧伸出双手,“大娘,我、我自己来。”
“汪汪”,听到执念的声音,一直趴在床下睡觉的大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整个狗头都压在了执念腿上。
“大黑,”执念用一只手轻抚了一下大黑的头,紧接着把手伸向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没有推托,直接把碗连同木勺一起放在了执念的手中。
“好香啊!”
在执念的记忆中,何曾吃过这么香的小米粥?
吃过吗?
自己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极力抑制心中的感动,眼泪在眼睛里打了几个转,总算没有当场落下来。
“你知道吗,它在你昏睡的这两天里,一直都在床边守着你呢,比你那个胖弟弟强多了,他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小姑娘口中的“它”当然是指大黑,胖弟弟当是二傻无疑。
中年妇女用手摸了摸大黑的背,似乎有点哽咽:“狗通人性啊,都两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小灵啊,快去拿块饼来,它一定饿坏了吧。”
大黑回过头,用舌头舔了舔中年妇女的手,眼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狗也会流泪吗?
也许更多的时候,狗比人更懂得什么叫恩情。
中年妇女是叶赞的妻子叶美叶氏,小姑娘则是叶赞口中曾提到过的女儿叶灵,少年叫叶营,是叶灵的哥哥。
“我昏睡了两天?”执念有点吃惊。
“唉呀,老天,你醒过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执念一看正是当初在河岸抱自己回来的叶赞。
“老赞,今天乍地么早回来了?”叶氏关切地问道。
“噢,今天去吴大户家送白腊条时,见吴大户好像来了几个外地人,听说好像是吴大户的弟弟的师兄什么的,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叶赞满脸笑意,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今天吴大户大方着呢,让他家管家老吴直接给我这十两银子,看两个大元宝嘞”。
叶氏接过两锭银子,想了一下问道:“怎么给你这么多?”
“老吴说这几天不用送白腊条了,在家呆着,还特别说不要乱说他家院来外地人的事。”
叶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赞,你是知道吴大户他家老三是在那个什么大门派里有大本事的人,我看这些日子就在家编箩筐吧,没事离吴大户他们家远点。”
叶赞当然明白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弯下身子取出一个小铜盒子,“孩子,这是你的东西。”
铜盒子,当初执念从家里带出来那个母亲留下来的铜盒子。
叶氏看执念捧着铜盒子发呆,赶紧拉了一下叶赞,悄悄地退出屋去。
铜盒子上的锁跟普通的锁并没什么分别,只是奇怪的是却没有锁孔,这些年来,执念都没有办法打开,而此时不知为何,执念只是轻轻用力,就轻易地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并没有渗水进来,盒子底部放着一张白色丝娟,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玉石做成的戒指,打开丝娟,上面的字不多,也很清晰。
“念儿,我叫那拉静萱,并非你的亲生母亲,你不用再寻找我了,这枚个戒指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虚渡熔岩之海的能力,就带着它去那里寻找你的母亲,我是、”
执念的瞳孔在收缩,双手也在看完白色丝娟的字时不停颤抖着,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那个曾经温柔可亲的女人竟然说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屋外,叶赞正和叶氏说话,两个孩子也在一边玩耍。
忽然“哗啦”一下,屋里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叶赞、叶氏,叶灵和叶营,进屋一看,当场惊呆。
床头的那张放在三个石头墩子上的圆形实木桌面上,此时出现一个洞,只见执念的右手没在其中,竟然一拳把三寸厚的木板打穿。
寻常人家,如何不惊?
抽回右手,执念看着手中那块白色丝娟,神情呆滞,口中喃喃:“我是谁?”
“你是谁?”
叶赞大是不解执念的话,反问道。
执念却盯着手中的白丝娟,一语不发,动也不动。
短短两天时间里,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历经无家可归,血腥、恶梦、惊变、沦落,最后竟然连自己的身世都没法弄清楚,十五岁的心灵如何重受?
情何以堪!
如果是命运的作弄,又是谁在捉弄少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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