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再睁眼,已是三日之后了。
大雪已停,豆蔻香未散反倒浓烈。她晃了晃头,尾巴便不自觉地露了出来,她便知,弱水不在。
平日里将千丈狐尾化为青丝模样,一旦醉酒或全身松懈,她便会受不住狐尾,妖气便会弥漫,这时弱水为了避免天界那帮老头怀疑他们在下界偷仙酒吃(他们喝的酒全都是弱水在上天时偷的),便会用法力将她的狐尾藏起来。
狐尾挡在洞口,将白泽吓了一跳。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尾巴“刺溜”一下钻到了身子底下,白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还以为你一夜愁成白发呢。”
见白泽跑来,刚才的场景也被目睹,现在是瞒不住了。她站起来“那是为师的尾巴。”
白泽吓了一跳“尾巴?那青丝呢?”
他随着箬的步子出去,见她一脸不乐意“青丝是狐尾幻化的,整日闲的无聊拿出来梳理梳理也不错,还有就是怕你哪日为了报复,一把妖火点着了,那为师可就惨喽!”
箬望着眼前一片花海,愣住了。几天前闻到的花香果然不假,如弱水所说,这是白泽带回的。
她指着下边的花呵呵一笑“解释一下?否则我一根不留全拔掉。”
这吓得白泽手忙脚乱不知如何解释“我我我......哎呀,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这些豆蔻是赔礼,赔礼罢了。”
见他一脸慌张的表情,箬看到他那被花根刺破的手掌因寒冷而裂开了几道较大的口子,又看了看下边的花丛,挥起袖子布下仙障。
白泽舒了口气,他还以为箬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就见佳人背过身道“成片的豆蔻已经很少见了,更何况这么大一片。”他知道箬于心不忍,更知道她是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痕才会如此。
他将手背到身后,不禁傻笑着,听她继续说道“不过你知道吗?天下有的豆蔻不多,你把他们聚在一起只会碍人眼球,我只说自己喜欢豆蔻的香味,你若下次还想从下界带东西上来慰问我,就先问过我的意见吧。”
“她喜欢这些。”自那时起,白泽便开始期待每一次她的即使喜欢也不说出口的倔强。
“把你身后的东西拿过来吧。”箬坐在房间里开始束发,这也是白泽第一次看她束发。是那么不巧的一双手,他于心不忍,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散发。
她像是个孩子一般的催他走开“束发我自己来,你身后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他扭扭捏捏,从身后掏出了一篮果子摆在地上。就见箬随随便便用细绳扎住了乱发,转过身去看,那是一篮红色的果子。她先是瞪了白泽一眼,紧接着便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还是得先教你区分善恶啊。”
这话听得白泽皱了皱眉,心想“不过是一筐柿子罢了,她怎么会如此说?还是误会了什么......”
她指着这一筐柿子“你怎么可以从下界带来这么多生灵的内脏,难道这也是你给我的慰问?”她那时害怕的模样映在他眸子里让人看着可爱。
他没憋出笑出了声,却见箬那张脸更害怕了“某非是被我逼疯了?这老妖也太不经折腾了吧。”她吞了口唾沫。
就听那笑声突然止住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柿子,我从黄乘那里讨来的果子,是仙人院子里种的,知道你吃不得毒食,又想让你尝尝人间美味,便有了出此下策。”他掏出一颗丢给箬。
她捧在手里,用指头按了半天才确认不是如内脏那般的软。“要不要尝尝看?”
箬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道“你若尝了之后不喜欢,我便统统把它们丢掉!”
她再三考虑,还是下了口。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箬的眼在闪光,就见她强忍住欢喜咳了几声“你竟如此讨好为师,那我便教你一些东西吧。”
白泽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期待箬教给自己什么,他此时期待的是箬千万不要赶他走就是了。
箬先是交给了他如何用气,再交给了他一些有的没的,以防他不备之时用。
她每日教的都如此认真,而白泽却没日只顾着傻乎乎的看着她一颦一笑,他这么明显的动作,箬都看得出来,不过是每次都假装没有看到而已,心中逐渐也开始窃喜了。
直到那日,白泽突然提出要再战一场“若我输了,你便多罚我,或向我讨几个东西也无妨。”
她笑他这玩笑开得太大了,便咳了几声“你若是我输了呢?你想从我这里讨走什么?”
白泽未说,心中想能不能赢还不知道,只是想试试看罢了。“未能答应过你,这次若鹏了好运,我想要什么你给我什么。”她想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便接了战书。
应了“好啊。”
雪原上,弱水和胡凡坐在一旁看戏,手中端着刚从天街顺手带来的杏酒冷笑了几声“我看这小子能闹出个什么名堂。”
胡凡倒是看得一本正经“我倒觉得白泽这回不是在闹着玩啊,你看那战书有没有什么端倪?”
白泽接着箬送他的纸扇卷起雪浪向她扑去,她调了周围的气息将这些雪又送回到他的身边。却未察觉刚才被他打过去的一部分被他用妖火烤成水,顺着昆仑山头的寒气化为千万根比针还要细的钩子,冲着箬就飞了过去。
“你小子跟我玩儿阴招。”她冷笑一声,甩起尾巴用雪作为屏障,拦了下来。正待她转身要反攻时,忽然身子一软,这下白泽没有出手,而是直接将扇把儿打在了箬的尾巴根儿上,谁也没有想到这样。
“这孙子哪里学来的本事!这下可该怎么办?万一他提出什么不正经的要求,那箬岂不是......”胡凡端着酒坛大骂了几句,被弱水拽回山巅。
“好好看你的,就算箬出了什么事,还有我们呢,怕什么?”
她一下子全身无力,跪在雪地上,而白泽也将衫子收回手中,挑起箬的下巴,一张绯红的脸展现在他面前。箬那是恨却又恨不得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将尾巴收回。“既然你已经学到了如此地步,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想留想走随你。”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尘,慢慢迈着步子要走回冰宫,却被白泽拦下了。
“你可记得你对我许诺过什么?你输了,可是要给我一件东西。”白泽笑的诡异又得意。
箬非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
他将战书拿出来,抖了一抖,就递给了箬。
那战书二字瞬间变成了“契书”赫然两个大字,上边写的清清楚楚,白泽要她许身永生永世,她也在上边前过了字。“只要你履行这上的承诺就好。”
那一双眸子里发出恶狠狠的寒光,似乎非常失望。“你到底要目无师长到什么时候?这就是你的目的罢,我应了你便会告诉天道无动了私情,他就有机会把我丢到炼丹炉里炼成仙丹自己服用了。”她冷笑了几声便拖着身子往冰宫走去。
而这番话,也伤了白泽的心,他对着离他远去的素衣白衫大吼“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信我!”
他跪在雪中大嚎,振得雪崩。在轰隆的倒塌声中,箬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也想信你啊,可天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信了你你自责,不信你你又说我无情。是啊,我天妖生来就是无情的种。”《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