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嫔疼爱看不顺眼的低阶妃嫔,那法子便无穷无尽。


    贤妃笑吟吟的走在前头,瞧着最是慈和不过。最近她跟德妃之间矛盾重重,再加上看她的拥趸贞贵人不顺眼,那便正好了。


    回到栖梧宫之后,坐在太师椅上,身后再摆着软枕,懒懒散散的靠在上头,捧上一盏热茶,端的舒坦。


    这才看向台下跪着的贞贵人。


    前朝有党派,后宫有抱团,当初她向这狗东西递了橄榄枝,她寻了浅显由头拒了,转脸攀上排位微末的德妃。


    不过仗着有一张面皮子,竟拿乔起来,自此两帮人就有些结下梁子。


    她也不敢动私刑,皇后不准这个,知道了是要罚的,但是跪一跪、站一站,只要时辰足了,对于这些娇生惯养的妃嫔们,便是一种折磨了。


    耗上一天,这朵娇嫩的花朵便要荼靡了。


    贞贵人僵着脸,心中暗暗发誓,若她起誓,定要欺辱她的人千倍万倍偿还。


    她们这里刀光剑影,气氛僵硬,御花园中却是不同的光景。


    看着季景凛一路分花拂柳,跟往日里一般,绕着未央湖散步。


    “你……”谢沄一开口便有些后悔,对方漆黑如墨的双眸映着未央湖中潋滟波光,紧盯着她,带着深沉的压迫力。


    抿了抿嘴,还是继续说道:“臣妾会乖乖散步,您尽管去忙便是。”


    男主对她越好,她越不自在,现在的好,就是未来的刀。


    她时刻记着呢。


    季景凛暼她一眼:“呵。”


    春风暖暖,染着花香,本是一片融融时光,谢沄瞬间紧闭嘴巴。


    小媳妇儿似得跟在季景凛身后,她慢悠悠的跺着小碎步,其实想跑出残影来着,毕竟吃了保胎丸,系统可是给出承诺。


    她肚子里的崽,那是稳的跟铁打似得,不怵任何手段。


    保胎丸不光有保胎的作用,还能给胎儿提供需求的营养,包括滋养母体,堪称神器。


    最近没有和季景凛有亲密接触,抽奖倒计时一动不动的,简直比乌龟爬还慢。


    正在想着,远远便听到咯咯的笑声,若隐若现的,带着少女的娇俏甜美。


    季景凛隐晦的拧了拧眉头,这才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继续顺着羊肠小道行走。


    皇帝对于妃嫔是有天然吸引力,他纵然不去,那些美丽柔婉的女子也会前仆后继。


    因此嬉笑声越来越近,浓郁扑鼻的香风也随之而来。


    “给陛下、娘娘请安~”软软的请安声响起,谢沄打眼一扫,能来的小妃嫔全来了,穿着轻薄美丽的春衫,展示自己动人身姿。


    只贵淑贤德四妃爱面子,没有这般众目睽睽之下邀宠。


    谢沄觑着他的神色,作为漩涡中心,季景凛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开口:“散了吧。”


    啧,这么多殷切期盼的小美人,还真是只取贞贵人一瓢饮。


    谢沄冲着神色僵硬的妃嫔略一颔首,还未说话,便有锐利的死亡射线扫来。


    安抚的向莺莺燕燕微笑,她便跟上皇帝的脚步。


    跟遛狗似得,绕上两圈便算完成了任务,季景凛脚步顿也不顿,转瞬便消失在眼前。


    谢沄:……


    她颇为无言以对,看着对方挺拔如修竹的身影,她想,男主快些和贞贵人凑到一起,别溜她了。


    美滋滋地窝着哪里不好,为什么要出来吹风呢?春寒料峭时分,寒风还是很凛冽的。


    就这么吐槽了一句,回去的时候,又遇上了妃嫔。


    以兰嫔打头,后来跟着一群,看到她以后,赶紧福身行礼。


    “起吧。”谢沄随口叫起,便打算离去,她现在有身孕,凑在嫔妃堆里也不是那么回事,人多意外就多,防不胜防。


    只兰嫔心中不顺,软绵绵的开口:“皇后娘娘,嫔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一开口,谢沄便觉得头疼,这是一杆好用的枪,三百六十度横扫,不分敌我那种。


    “那便别讲。”


    兰嫔:……


    谢沄说罢便走,问当不当讲一般都是利己损人,她才不要听。


    憋的兰嫔难受极了,又不敢造次,总觉得旁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一个个嘲笑她。


    众目睽睽之下,兰嫔涨红了脸。


    仗着母亲在太后跟前有几分脸面,非想找回几分。


    快步上前,跟正在辣手摧花的谢沄快快说道:“自古以来,皇家大妇以贤……”


    “掌嘴!”谢沄面色黑沉,看向满脸惊愕的兰嫔。


    原文中也有这一出,接下来的话,她都知道,无非说她不够贤惠大度,没有时常规劝皇帝去妃嫔宫中。


    后来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便成攻讦皇后的一条。


    石榴应声而出,照着兰嫔娇若春兰般的面庞呼下来。


    不过两巴掌,兰嫔嘴角便见了血,一张俏脸高高肿起。


    “求主子娘娘恕罪……”她这才知道怕,跪下不住的叩头。


    其他的妃嫔吓得大气不敢出,惊惧的望着肃立的皇后。


    “谨言慎行!本宫岂是你能说嘴的!”


    谢沄冷喝,赏春景的好心情到底是没有了。


    “是,谨遵主子娘娘教诲。”其余的嫔妃赶紧跪在兰嫔身后。


    看到她们这样,谢沄心里叹了口气,都是女人,凑到一块便只能为难女人,何苦来哉。


    她们不来招惹她,她便不会发作,真当皇后是泥捏的,尚能唾面自干不成?


    兰嫔吓得肝胆俱裂,又羞又臊,恨不得挖个洞钻起来。


    看向神色冷厉的皇后,只觉得陌生的紧,往常她最是善良和善,断然不会因一言不合便罚人。


    她尚且不明白错在何处,只一个劲的哀哀哭泣。


    谢沄扶额,懒得跟蠢人说话,直接便离去往慈宁宫去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跟太后培养感情呢。


    兰嫔委屈的跟什么似得,跟在她身后的丽嫔眼眸略深,若有所思的看着枯萎的花朵。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俱都觉得无趣,人群便散了。


    只留下兰嫔跪在那里,脸皮火辣辣的痛。


    而谢沄气也是有些不顺的,现在她成了皇后,书中皇后所经历的一切,现在都会让她再经历一遍,为了小命着想,谁也不能动她。


    到了熟悉的慈宁宫,脸上难免带出来一点,太后多了解她,瞬间挑眉笑了:“怎么了?谁惹你了,祖母替你揍她。”


    一时众人都笑起来,气氛一松,谢沄便也绷不住笑起来。


    “揍过了,兰嫔想要教训孙女呢,真是不知所谓。”


    “好好好,这宫中谁也比不上你,莫委屈自己便是。”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连忙问:“胸闷不闷头疼不疼?会不会泛恶心?”


    把所有孕期反应都问了一遍,谢沄黑线回答:“没有,挺好的。”


    大约是地邪,轻易不能说,这才两三天的功夫,她就开始没天没夜的吐。


    丁点东西都吃不下,软软的躺在榻上,跟蔫鸡似得。


    只吃的下酸甜口水果,可这东西越吃胃越酸,一下子又饿了,营养也不全面,可把她折腾的够呛。


    “以后再嘚瑟,我就是猪。”她奄奄一息的想。


    见她这样,季景凛也有些着急,一遍又一遍的遣太医过来。


    熬了苦药汁子出来,她也不想喝,闻着那股酸苦味就吐了。


    季景凛白皙俊秀的脸庞上尽是薄怒,见此舍不得说皇后,只能对着太医喷火。


    “快去想法子,整日里这般,可如何是好?!”


    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环嬷嬷弱弱的开口:“老奴母亲当初也是这般孕吐不停,遭了大罪,后来想一法子,吃一些干东西,家里头困苦,只能把馒头切片焙干……”


    惹来皇帝皱眉,又赶紧接着说道:“后来新朝建立,最是仁善,家家存了余粮,就有了白面鸡蛋馍干……”


    “白面兑鸡蛋、水、糖等物,揉成面团子擀成饼,上头撒上芝麻,在锅里慢慢烙,出锅以后,又酥又香还甜甜的,没什么旁的味,又有营养又耐饿。”


    听她这么一形容,谢沄想象了一下,口腔忠实的开始分泌津液。


    靠着这饼干似得东西,她过了几日,吃的腮帮子都疼。


    又有些怏怏不乐的,怀孩子真难。


    更难的却是后宫姐妹相处,前些日子责备兰嫔,刚才环嬷嬷带来一个坏消息。


    兰嫔殁了,说是想不开,抹脖子自尽了。


    还留下遗书一封,揭露皇后的恶毒。


    谢沄皱起眉头,这倒是原文中不曾有的,原主都被一把火烧了,兰嫔还在蹦跶呢。


    而什么皇后恶毒,更是不可能的事,在皇帝跟贞贵人相爱之前,皇后一人独宠,性子有些天真烂漫,最是仁善不过。


    看来有人借这个筏子,想要将后宫局面撕开。


    “消息可有传出去?”谢沄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还是有些慌乱的。


    环嬷嬷小心翼翼的觑了她一眼,轻声道:“几个宫人发现,尖叫了一声,涌进来一群人,都瞧见了。”


    见皇后柳眉紧锁,环嬷嬷赶紧补充:“都是长禧宫里头的,已经拘起来了。”


    她那日掌掴兰嫔,为的是以儆效尤,失了脸面不假,隔了十天半个月才受不了自尽,那也太假了些。


    再大的悲愤,时日久了也会尽数消散的。


    妃嫔若是自戕,整个家族都要连坐,谁也办不出这事。


    “走,去慈宁宫……”


    太后作为宫斗胜利者,肯定比她有能耐。【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