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微微暗了暗,贤妃抬眸浅笑,说起旁的来,将众人的视线从贞贵人身上移走。


    倒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拿捏。


    当一件事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时候,那便是要挟,她要贞贵人时时刻刻的悬着心,日日不得安枕。


    谢沄面上瞧着懒散,实则时刻注意着下头妃嫔的动静。


    她高高的坐着,下头零星的动作她都能瞧得一清二楚,谁也瞒不过她。


    等散会之后,谢沄搭着石榴的手,回了后殿内室,手指在桌上轻叩,贤妃如今越发进益了。


    而其余人一个个面上都浅笑安然,一片祥和的,可眼神却不是这么说话的。


    畅想一下将皇帝牢牢握在手里,男人也有了,钱也有了,孩子也有了,这以后的日子何其逍遥自在。


    而季景凛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怀中抱着玫瑰花束,给她唱着征服,想到这里,不由得眯起眼笑了。


    她也不奢望什么爱不爱的,她自己就不相信爱,这世间哪有这般虚无缥缈的感情,什么都没有自己拥有来的实在。


    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那里面孕育一个她万分期待的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大眼睛长睫毛,可爱的能让人嗷嗷叫。


    “花朝节的事情,可准备好了?”谢沄转身,看向身旁侍立的石榴。


    她负责安排她的贴身事务,问她是没错的。


    刚开始她是打算,各司其职,每个人揽一样,好管理一些,也不怕一家独大。


    但是但凡一点小事,都要来问她一声,她就不耐烦伺候了。


    索性石榴是个沉稳的,就直接让她总揽这些事,做一个总结,她方便些。


    支着头,正在发呆,就被石榴轻轻的推了推,一抬眸,就见季景凛大踏步走了进来。


    浅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格,洒在龙行虎步的他身上,倒带出几分温柔。


    “陛下。”谢沄轻轻喊了一声,笑道:“可曾用过早膳?”


    他用膳没个定时的,一心扑在朝政上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季景凛点头,紧挨着她坐下,一双鹰隼般的双眸紧盯着她瞧。


    那视线炙热,像是熊熊烈火要把人焚烧殆尽。


    可眼眸深处,还有着深沉的思量,和苍茫的悬崖。


    扭了扭手指,谢沄的心跳有些快,舔了舔干涩的唇部,强撑着跟那摄人的目光对视。


    她觉得,有些训动物的法子,也是可以挪用的。比如不能比对方先挪开眼睛,免得被扑上来咬个粉碎。


    一点点的,璀璨如星的光芒从对方眼眸中迸发,如同春阳浅照,凝冰初融。


    季景凛眼眸深处带出笑意来,大掌伸出,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笑道:“不枉朕费这许久功夫,终于胖了些。”


    谢沄有些无语,这人脸真的好大,她胖了是自己努力吃出来的,管他什么事。


    不过不得不说,从紫宸宫出来的膳食确实不错,固然只有两道小菜,味道也一般,可吃下肚就是舒坦。


    她现在孕吐都少上许多。


    这么一想,还真是他的功劳,也不知道哪里寻来的好厨子。


    “是,谢主隆恩。”敷衍的随了一口,谢沄转瞬认真道:“石榴,将我们新打的金锞装荷包里头,赏给前头的御厨。”


    “什么样的金锞?”谁知季景凛竟对这个感兴趣,脸上还带出几分期待。


    谢沄温柔浅笑:“寻常的梅花、海棠式的,这东西取一个精巧,谁还能真的花用不成。”


    在宫中赏人,他们也花不出去啊。还是珍藏的价值更大一些,毕竟是未央宫里出来的,能当传家宝了。


    这么一说,突然好自豪。


    季景凛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又缓缓问:“没旁的了?”


    赏厨子赏多了,她还害怕他多想呢。


    可是看到他眼眸深处的期盼,不由得福至心灵,在心中打气半天,才扭着手指,掂起脚尖,在他俊秀的脸庞上引上一枚轻吻。


    季景凛只觉得脸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软软的唇一触即分。


    觉得颇不过瘾的他,索性加深了这个吻。


    谢沄被他戏弄的手软脚软,斜倚在榻上,懒懒的不愿意动弹。


    “惯会欺负人的。”嘟嘟囔囔的,她还是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女子孕期,因为激素的缘故,对那事还是比较期待的,可是她现在头三个月没过去,实在不敢孟浪。


    季景凛满足的拥她入怀,凑到她耳边浅声道:“再等等,朕问了太医,过了头三个月,温柔些便不打紧。”


    “禽、禽兽。”红着脸推了他一把,谢沄倒有些期待时间快些过去了。


    闷闷的笑了一声,季景凛突然觉得有些快活,这般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一般。


    “沄沄,花朝节的时候,云舒和秋茗都会去,你若是不喜欢,朕就将他们安排远些。”


    季景凛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神色专注。


    谢云书和萧秋茗?这两个……谢沄有些无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别看谢云书名字斯文,他完全辜负了父母期望,长的五大三粗,一副兽人模样。


    脾气也暴躁的很,动不动便要捏着拳头揍人,脾气上来的时候,他连季景凛都想打,就是打不过。


    前世的时候,他死的比季景行还惨,企图谋反,他全家都被抄了,父母亲人因他而亡,他在牢中生生的把自己逼疯了。


    而萧秋茗也有些一言难尽,他是个病娇,真病娇那种。


    他十五岁那年,骑马摔断腿,从此以轮椅为伴,性子也越发偏执。


    而他的执念便是皇后这求而不得。


    贞贵人能快速把皇后拉下马,他功不可没。


    谢沄:……


    “安排远些吧,小时候一道长大,如今想着,多少有些尴尬。”


    他们俩是季景行的伴读,那么一个温柔的人,伴读一个个如狼似虎,可怕的紧。


    “行,朕知道了。”季景凛替她将脑袋上的冠取掉,用玉梳替她通着头发。


    有些意外他这么好说话,谢沄便不再多想,目送他离去。


    要说季景凛是有一个优点的,他现在跟皇后的关系更近些,那便不会去碰旁人,宁愿忍着。


    赞赏的看着他的背影,谢沄是希望他忍得更久些,若是在她孕期脏了黄瓜,她还得愁后事呢。


    “系统,今天他是不是待得久了些,话也多了些?”


    【是,宿主您的感觉并没有错,加油哦,扎巴嘿!】


    听着系统用平静的声音卖萌,还挺好玩的。


    忙碌的一天过去,将温汤放入浴池中,便能感受到温泉的滋味,实在是舒适快捷,美的人心里冒泡。


    点开系统,看到抽奖倒计时还有一小节,谢沄顿时有些兴奋,要是再抽到一块香玉,往水里头一丢,水就自带香味那多好。


    要是能定制香味,就更好了,什么玫瑰香、栀子花香、蜜桃香之类,每天有不同香型,她就可以装自己生来异香,天之宝藏了。


    这么想着,她又想到香体丸上头去了,看来她需要的东西还很多。


    躺到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谢沄满足的喟叹出声。这云锦软滑,跟肌肤贴在一起,实在舒服。


    “贞贵人禁足可到日子了?”只要贞贵人日子不痛快,她的倒计时就会快上些许。


    所以说这系统真不是个正经系统。


    “回主子娘娘的话,还有三天功夫。”


    石榴正在绣花呢,闻言轻声道。花朝节是女儿家的好日子,天大的错处,也得往后挪。


    “唔。”谢沄也想到这一茬了,不由得摇头失笑。


    石榴收起绣绷子,上前来替主子掖好被子,将床帐放下来整理整齐,这才吹灭蜡烛,只留下一盏龙凤烛,这才蹑手蹑脚的下去了。


    谢沄这一觉睡的有这么难受,噩梦连连的,盖因梦到了萧秋茗。


    他们都是一般年岁,打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还好,男孩子一处玩,她一个人玩,偶尔凑在一处玩。


    等年岁上来了,情窦初开,她的日子愈加不好过,盖因这萧秋茗。


    他是个顶幼稚的人,爱你就要欺负你,他贯彻的很彻底。被谢云书揍了不知道多少回,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旁人不说,可谁不知道她是内定的皇后,就等年岁到了,便要赐婚呢。


    萧秋茗相貌出众,一双丹凤眼微微上吊,瞧人的时候,便带了三分傲娇,七分嗤笑。


    特别是冲着她的时候。


    而当她成为废后,被禁足未央宫,他竟勾连贞贵人,以早有苟且之名,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气的太后吐血身亡,而她在震惊的时候,被宫人连着孩子一起绑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透过熊熊烈火,她仿佛看到对方阴鸷的双眸,也忆起那句话。


    “就算是一把骨灰,我也要将你攥在手中!”【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