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千寻就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才看到时钟上的时间:六点整。
生物钟还真是可怕。
前几天,千寻本以为绿谷只是晨练的时间长了些,直到下午回家他才意识到绿谷已经回去他的世界了。
说不上难过,但失落是有的。
他在床上环视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但是除了几本撑场面的硬壳书外都是漫画。即使已经扫落灰尘,它们仍像是被时间侵蚀一样,不再像记忆中那样有着鲜明的颜色了。
灰扑扑的墙面上有几处方方正正的白色,那些地方本来贴着运动明星的海报;空荡荡的桌子上原本有个小架子,放了男孩子都喜欢的日本名刀模型……是记忆中无所不能的爸爸用木头亲手削出来的。
那几把短刀应该是叫作……
算了,爸爸妈妈都去了不可视境界线的彼岸,想那些已经没用了。
千寻躺回床上阖了眼睛。
他对工藤新一说过“喜欢做料理”不假,不过——
一个人的话,不管是什么食物都不美味了啊。
巧克力除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千寻也说不上自己到底睡没睡着,只是他仍然记挂着那几把短刀的名字
他拧着眉毛想着,四郎……后四郎?岛四郎?还是——
“藤四郎。”半梦半醒之间,千寻轻声念了出来。
房间角落,他用来堆放杂物的纸箱里,传出了什么东西震动的嗡鸣声,连带着整个箱子也跟着震动起来。
千寻惊醒之后,懵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正“嗡”、“嗡”震动着。
原来是手机的声音啊。
连着收到了三条邮件,发信的是正在和他冷战的绿间真太郎。
自然醒和被吵醒的感觉差太多了……
千寻摇摇昏沉的脑袋想,他和真太郎已经有多久没联系了啊。
说起来都要怪太宰那家伙。
某一天,千寻去围观篮球部训练,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四处寻死的太宰治跟过去,把绿间用来保养手指的绷带用了个干净——
偏偏第二天还是秀德和桐皇的比赛,绿间总觉着手感不好,最后秀德以一分的分差惜败。
好吧,他不会真的把失败归结于绷带事件上。
其实是绿间输了之后心情不怎么好,千寻拉他去打打网球,结果一球把绿间放在场边的幸运物陶瓷呱太打碎了。
那时候的千寻信心爆棚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一副网球拍拿上就能立刻统治世界,对气运什么的嗤之以鼻,觉得一个幸运物而已,坏就坏呗,明天买一个还你就好了,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干嘛?简直不可理喻!
到这里也没什么,男孩子间的一些小矛盾,打一顿就好了——
不过众所周知,绿间真太郎是个极度傲娇的人,虽说傲娇怕笨蛋吧,但是笨蛋有时候能把傲娇气死……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发展到冷战的程度,没过两天就是网球部在全国大赛的落败,千寻干脆去申请了交换生的名额。
算下来也有一个月了吧……
千寻走进洗手间,挤好牙膏之后一边刷牙一边点开邮件。
[今天射手座的运势极差,不想太倒霉就自己看晨间占卜的网站去找幸运物。]
[……算了,你出门的话要和狮子座的人一起走,幸运物是咖啡果冻。]
[今天是周末我比较闲才告诉你的。]
一如既往的傲娇啊,真太郎。
想和好就直说好了。
千寻看着看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被嘴里的泡沫给呛到了,他咳的是天昏地暗,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趴在洗手池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弯下腰想把刚才扔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手机屏幕就自己亮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自己跳到了第一条邮件上。
千寻看着屏幕上“极差”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不会吧。
只是被真太郎逗笑了而已——
他正安慰着自己,头顶的灯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闪了两下之后彻底暗下去。
千寻看着怎么看都散发出不祥气息的黑黢黢的洗手间,漱干净嘴里的泡沫,草草洗了把脸就想回到床上。
等等……
他迟疑地站在卧室门口,又转身走向厨房。
还是去做个幸运物吧。
然后在去厨房的路上滑了一跤。
千寻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机打开“晨间占卜”节目的官网。比起时间有限的电视节目,网站上的信息还要更细致……
“……这也细致过头了吧?!”
千寻呲牙看着象征着不幸的红色字体:
“今天射手宝宝的运势是2000年以来最低的哦~
特别是黑色自然卷、黑色眼睛、右眼下有一颗泪痣、高二年级、运动社团主将、喜欢巧克力、今早睡了回笼觉的你,请务必注意安全~
提升气运的幸运物是咖啡果冻,如果有狮子座的朋友,最好和ta待在一起哦~”
“怎么,这、这个节目明显就是在针对我!”千寻气得戳着手机直哼哼。
不过他这才琢磨明白,真太郎个死傲娇为什么会主动联系他——
估计是怕他们两个见不到最后一面,就这样天人永隔了吧。
不过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他爱知千寻会信才怪呢!
更别说会害怕了!
坐着看了半天的手机,腿有点发麻,千寻试探着动了下,就感觉自己的腿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身子一僵,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咖啡果冻。
对,他在自己周围摆了一圈。
被幸运物包围,这种强烈的安全感让人幸福得想落泪。
千寻看着邮件上地址的[midorima(绿间)],无意识地摆弄手机上的呱太挂坠——是之前绿间买幸运物时的赠品。
下次见面的时候,好好地向真太郎道歉吧。
听到门铃声之后,千寻犹豫再三,决定举着果冻去开门。
就算会被吐槽“很奇怪”也没办法,毕竟他黑暗帝王大人这是在与天命对抗啊。
果然门外的燃堂指着咖啡果冻笑起来:“哈哈,爱知你举着这玩意干什么?”
然后他就一举手:“呦,一起去吃拉面吧!”
千寻听到“拉面”两个字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他对外面的快餐店一向都没有期待感,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拉面,好像也挺好吃?
不不不对!现在的问题是燃堂怎么找到他家的。
难道?!
他仔细打量着燃堂,难道他一直以来傻fufu的样子都是伪装吗?
燃堂力,他的真实身份莫非是能够勘破一切伪装的光明侧使者[holy priest]?
很有可能,毕竟人类,是不会长出他那个样子的下巴的。
这样看来,所谓去吃拉面的邀请,其实是想将吾引诱到重重包围中进行剿杀吗?
呵!吾倒要看看,尔等光明的走狗想要——
燃堂拉出站在自己身后的齐木:“本来只是来找哥们的,看到隔壁‘爱知’的门牌就按铃试试,没想到真是你家啊。”
……哦。
说实话,提起咖啡果冻,千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木。这时候看到他就顺口问了句:“楠雄,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他完全没有忘记儿时伙伴生日的羞愧,好像过去每年和寿星公抢蛋糕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等齐木回答,燃堂就“哦哦”两声凑过来:“哥们的生日老子最清楚了。”
然后呆呆地站在那不动,似乎在回忆什么。
当然,齐木很清楚,燃堂并不会思考。
他也不想回答千寻的问题。
【我绝对不会因为他不记得我的生日就感到不爽。】
【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而已。】
【还有,他拿着咖啡果冻……做什么?】
那边燃堂终于“思索”出结果了,他竖起大拇指:“老子记不清了,但绝对不是七八月份。”
虽然想吐槽几句,但是……狮子座是几月份来着?
这世界上除了绿间真太郎,还会有男高中生知道每个星座对应的时间吗?
上网查完,千寻失望地叹口气。不是七八月份,就绝对不可能是狮子座了。
本来还想跟在楠雄身边一天,然后把房间里的16个咖啡果冻作为报酬送给他的……
齐木好像在一瞬之间就站到他面前:「我的生日是8月16日,狮子座。」
千寻背着装了16个咖啡果冻的包走在齐木旁边,可能真的和星座相性有关,在家都平地摔好几次的人,走在外面却连小石子都没踢到一颗。
路上燃堂一直和齐木说着千寻听不懂的话题——
那是属于他们的羁绊吧。
想想还有点失落。
齐木看他一眼:【你以为我听懂了?】
千寻在边上发散思维,慢慢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从很久以前,楠雄就表现的很冷淡,也不愿意和他出去玩。
可是现在……楠雄被燃堂邀请出来了。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幼驯染不敌天降?
齐木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来,眼瞳中暗流涌动。【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