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真的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坂田银时的时候,他会是在警方监控下的杀人嫌犯。
年轻的警官先生面色严肃:“死者增井健一曾经和坂田先生在非法的地下赌场产生口角。”
“就算这样,也不能把银桑、把银时。当做杀人的嫌疑犯啊!”
“警方当然不会这样简单地做出判断。”警官推出一个文件夹,“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增井先生的房间只有坂田先生进去过,除此之外……酒店的几位工作人员都看到了,作为凶器的水果刀就握在熟睡的坂田先生手上,经鉴定,刀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而且——”高木警官脸上露出不赞成的情绪:“爱知君,你知道那位坂田先生,他其实是黑户吗?”
“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居住信息,也没有出入境记录——”
在来总局之前,曾在奈良县任职的高木涉,曾经参与过爱知夫妇案件的调查。
他顿了一会儿,才用他觉得最温和的语气说:“你年纪还小,没有防备之心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遇到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会很危险的啊。”
千寻看着“穷凶极恶”的坂田先生低下头,手指深深嵌入自己乱蓬蓬的卷毛里。
这个情况……非常不妙。
死者在这一带很有名,所以高木警官也没有刻意隐瞒——
诈骗、敲诈、勒索这些事都做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曾经迷、奸过喝醉的年轻女性,有两个女孩报过警,但是都因为证据不足而撤诉。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木警官握拳锤了下桌子,他说:“我们去酒店带走坂田先生的时候,工作人员小林桑问我‘法律是不是只能约束善良的人’,作为警察……我非常的羞愧。”
要千寻来说,这个人死不足惜。
可是就算是死不足惜的人渣,也不能随意地剥夺他的生命。
——这是现代人的想法。
……几百年前混乱时期的话,会不会觉得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武士大人来说,杀一个小混混也许是天经地义的?
从这个角度看,人真的是银桑杀的也说不定!
最可怕的是,万一警方调查的过程中银桑离开了……那不就是畏罪潜逃吗?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一张男人顶着没有干劲的死鱼眼挖鼻屎的照片,下面写着:
“通缉:在东京都犯下杀人罪行后潜逃,疑似黑户,犯人特征为银发天然卷、暗红色死鱼眼。
重申一次,犯人特征为银发天然卷、暗红色死鱼眼。
见到他后请迅速联系当地警方。
……”
不行!这样是不行的!怎么办……
千寻的头重重磕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该怎么办啊——
还有,额头好痛qaq
“冷静、冷静,冷静下来。”
一道声音传来。
银桑……
千寻心下一定:“是啊,这个时候我们要先冷静下来——”
他转过头,就看见坂田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正试图把脑袋塞进桌洞里,嘴里还念叨着:“冷、冷静下来,首先要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时光机……”
……
这个时候该怎么吐槽才好呢?
“电话也不接,邮件也不回……”
“你在忙什么啊,新一——”
本来还寄希望于这位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来着,可是现在……
千寻整理了一下衣领:“现在只能靠我,‘平成年代福尔摩斯’挚友,人称帝丹小学‘平成年代华生’的本侦探了。”
他大踏步地走向案发现场——
然后在门口被鉴识科的警员拦住了。
也、也是啊……案发现场当然不能让无关人员随便进入了。
千寻垂着头走回来,又拨出一个电话,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云雀君——”
诶?好像不自觉的拉长了尾音。
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去了,那个,你带钥匙了吗?”
“等等!我出来得很急,好像没有关窗户……就算窗户开着也不可以跳窗进来!云雀君——”
“嗨~嗨,我知道云雀君很强的,可是你要知道,所有房间的卫生都是我一个人在打扫的。……啊,不是——我绝对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对,我哪敢责备您啊。”
“所以说……副委员长是谁啊?”
“备用钥匙的话就在从房门开始,向右手边走3米,再向前方走725米,挖下去会看到一个小箱子……箱子的钥匙在……你还是跳窗进去好了。”
经历了银桑的各种事件,连听到云雀君这样冷淡的声音都觉得治愈起来了。
回忆起来,总感觉遇到银桑之后就很倒霉啊——先是遭遇抢劫犯伤了手,之后在空座町被看不见的怪物追,现在又被认识的警官当成交友不慎、识人不清的无知少年……
晨间占卜,诚不我欺。
真太郎,诚不我欺。
可能是发呆的时间有点长,云雀问了一句:“怎么了?”
隔着手机,千寻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许是声音的信号在传递过程中有些失真,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温和。
温和这个词……怎么想都和云雀君搭不上边,说是不耐烦、凶恶还差不多。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千寻还是没忍住向他倾诉了起来:“我的朋友……”
直接说朋友,云雀君一定会想到银桑的吧——
于是他又加上:“……的朋友g桑,被卷入到一宗杀人案里,现场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g桑。就我了解,g桑的观念和我们不同,并不是没有杀人的可能性——”
“云雀君你觉得,现在我、我的那个朋友应该怎么做?”
电话那端传来了很轻的气声。
???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字不是“嘁”就是“呵”,再不就是“哼”吧?
这三个字里不管哪个都清晰深刻地表达出了不屑和嘲讽啊。
我、我不能接受!
偏偏那边还尤嫌不满足地嗤笑一声:“就因为这种事?”
千寻仗着他们只是在讲电话,云雀不可能顺着网线找过来,不服气的顶回去:“‘这种事’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杀人事件!”
“云雀君不是风纪委员长吗,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对待明显违反了风纪的事啊?”
“我只会维护我领地内的风纪。”
“你是在质疑风纪委员长吗?”
领地……什么的,难道短短几天内你已经把左腹协町当做自己的领地了吗?
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样……中二的话,这才是云雀君最可怕的地方啊。
千寻暗暗腹诽着,嘴上“原来如此”、“不敢不敢”的敷衍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云雀才说:“我说的是你。”
千寻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一愣:“诶?”
顿时一片安静。
千寻觉得自己可以想象出云雀拧眉的表情了。
“……啊!云雀君的意思是,你嘲讽的其实是我吗?”
“……”
“为什么不说话了……这是默认的意思吧?”
云雀轻笑一声。
由于电话的特性,这个声音就像是云雀附在他耳边笑了一样。
千寻把手机换到另外一边,不自在地摸摸耳朵。
“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了——反正想想你也可能会安慰我。”他在心里加上一句:应该说你根本就不会安慰别人。
“走的时候我正在做晚饭,牛柳只做了一半——不过应该也蛮好吃的,你之后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对了,微波炉的用法你应该知道的吧?”
“……不说话的意思是,不知道吗?”
“云雀君,不,叫你恭酱比较合适吧,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副委员长?又是他……所以说他其实是你的执事吗?”
“我不可能回去给你弄好的……更不可能给你做日式的食物啦!”
“本来配菜想做法式卷心菜卷的……你一定要把卷心菜吃掉!”
“嗯嗯,我是草食动物,可是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是肉食动物就一点蔬菜都不吃啊。营养均衡是必须的!”
千寻把手机拿到面前,画面上是清晰明了的“已挂断”三个字。
因为让你吃蔬菜就挂电话……
要不要这么任性啊。
不过和云雀通话之后,心情确实平静了很多。
回到大厅的时候,千寻正看到一个人的手高高举起,又坚决地指着一个方向:“肯定没错,犯人就是你,坂田银时先生!”
被指认的犯人本来表情还很混乱,但是这时候却突然放松了一样往椅子上一摊:“啊——本来还在想,会不会我真的在睡梦之中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怎么说阿银我也是在尸山血海里长大的。”
他冲毛利小五郎嘿嘿笑了一声,“不过多亏你指认我,我现在完全放心了啊,毛利叔叔。”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毛利小五郎都不知道自己要先质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头,还是抓着这人的领子问他叫谁叔叔呢。【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