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执看看陈雾。


    陈雾也看看顾执。


    半晌,顾执才问他。


    “你在做什么?”


    “我……我这是在抓犯人!”


    陈雾连忙松手,又举起和他握在一起的手。


    “你自己又在做什么?干嘛抓我的手?”


    “是你抓了我的手。”


    顾执面不改色,又强调:“你还一直喊我名字。”


    ???


    “怎么可能?”


    陈雾不是很确定,却又不希望落于下风。


    忙辩解。


    “我从不说梦话!”


    “真的。”


    顾执很笃定。


    “如果不是被你抓着不放,我怎么可能睡在你这里?”


    他说得好有道理。


    陈雾懵了一下,一时竟想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


    恰逢吴妈端早饭上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得直不起腰。


    “哎呀,先生您就别逗夫人了,昨天我劝您回去睡觉您都不肯呢,现在好不容易夫人醒了,干嘛这么别扭?坦诚点,夫人又不会笑您!”


    没想到吴妈居然会跳反,陈雾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幽幽看向顾执。


    笑得不无得意。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


    “不过我们先生也没说谎。”


    吴妈实话实说,也不偏袒谁:“夫人您确实喊了先生的名字。”


    陈雾笑容僵住:“我喊了?”


    吴妈一脸认真:“是啊,我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


    陈雾看向顾执,发现他的表情同样意味深长。


    眼角向下弯了弯。


    “我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信任我。”


    陈雾只记得自己确实是做了个噩梦,却记不起细节。


    实在难以辩驳。


    不过吴妈也不是什么魔鬼。


    她将早餐放到床头,又收起滑落在顾执脚边的毯子。


    退出房间前,还不忘给他们打圆场。


    “嗐,都结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新婚小夫夫,腻味些多正常啊!”


    随着房门被关上。


    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陈雾尴尬得不行,只能扭头假装看风景。


    看着看着,他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请假了。”


    陈雾疑惑:“你不就是老板吗?你跟谁请的假?”


    “跟我自己。”


    “……”


    说话间,顾执终于松开他的手,起身给他找衣服。


    “你昨天差事办得不错,买的衣服我都很喜欢。”


    他说着,披了件毛衣在他肩头。


    “所以,你可以问我要一个奖励。”


    “奖励?你当自己哄小孩呢?”


    陈雾白了他一眼。


    “真可惜,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这奖励可以留着吗?”


    “可以。”


    牛奶还是热的,顾执递过去,让他暖暖手。


    “从今往后,给你的任务只要做得好,都可以问我要奖励。”


    “你认真的?”陈雾狐疑地看着他,“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问你要这要那?”


    顾执似乎并不觉得他会提出什么无理要求。


    回答得很轻巧:“但凡你要,我都给。”


    一个a市首富而已,又不是全国首富。


    口气倒是不小。


    陈雾问他。


    “那接下来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吗?”


    “有,是个很简单的任务。”


    顾执看向卧室墙上的装饰画。


    “家里的装饰画不够,以前挂着的那些又太老气,不如一起换了。”


    又是采购?


    “那我等下去画廊挑两幅。”


    陈雾应着,却又觉得这要求太过容易。


    “不过这能算得上什么任务?你不是故意给我放水吧?”


    顾执摇头:“不,我是让你自己画。”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么简单的任务就给奖励,合着这是要他免费画画?


    “等等,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画画可不是免费的。”


    他仰起脸,一脸骄傲。


    “而且很贵!”


    顾执问:“怎么个贵法?”


    陈雾只不过是信口胡说,却没想到他会反问。


    一下子就被噎住。


    他如今并不缺钱,要钱肯定是不可能的。


    于是想了想。


    说:“艺术是无价的。”


    顾执点头:“嗯。”


    又说:“无价就是不能用金钱来计算。”


    顾执问:“所以?”


    “所以你得用同样无法衡量价值的东西来换。”


    顾执呆滞两秒。


    随即笑了。


    “爱也是无价的,我拿爱跟你换?”


    “……”


    画画倒不是什么大事。


    陈雾本来就疏于练习,如今有时间能画当然好,但几天后就要招待客人,现在根本没那个空闲。


    “画几幅画简单,但马上有客人要来,好多房间都还没整理好,这样不行吧?我这两天都得出门,画画的事不如晚一点?”


    “这几天降温,你最好待在家里。”


    顾执伸手摸向他额头。


    温度正好,烧已经退了。


    他松了口气:“别又把自己冻感冒了。”


    经他这么一说,陈雾才想起昨天在地下车库的事来。


    昨天苏秘书将他扑倒后,又飞速爬起,和附近的谁打了起来。


    车库里实在太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他们一记记沉闷的撞击,以及衣物之间的摩擦声。


    一来一回,打斗持续了一分多钟。


    他好像真的低估了苏秘书。


    虽然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动作,但光听那声音,都能猜出他出手有多迅速果断。


    对方并不恋战,眼看苏秘书难缠,急急忙忙就逃走了。


    虽然他全程没有受伤,可在等待救援队到来的过程中,却因长时间穿着浸饱了冷水的衣服而发烧。


    “我那是意外。”


    他对自己身体的脆弱感到歉疚,声音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我出门时穿得厚点,肯定不会感冒……”


    “你已经感冒了。”


    顾执打断他:“就算不画画,你也不该再出去吹冷风。”


    “那我如果想画画呢?”


    陈雾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故意道:


    “我得去买颜料,买画布,还要去画展观摩学习,这些不都得出去吗?”


    果然,顾执垂下眼。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措辞。


    “画材我会给你买好,画展我也会让人录给你,出门就不必了。”


    显然是在变着法地将他留在家里。


    陈雾没有再应答。


    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半晌,才突然问。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非常不希望我出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