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暗, 对面那人的样子其实看不怎么清楚。但那挺拔修长的身形和落在自己身上紧.窒的目光, 令宁慈意心跳略略乱了个节奏,下意识的就知道那是谁了。
他往她走来,她站在原地没动, 待他走近,她淡淡别开头去:“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么?”
男人轻叹一声:“那句话不是这样理解的。”
中午她向他解释, 他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先回去了。”
这么简明扼要的生气, 还能有第二个理解么?
现在要自己打脸, 却还赖她理解错了。
“臭不要脸!”宁慈意气呼呼地从他身旁走过。
然后一只脚不偏不倚,正正踩进下水道的缝隙里。
她一愣, 下意识用力往上提脚,结果脚倒是提上来了,高跟鞋却还安安稳稳卡在里面,还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一屁股往后坐。
好在孟辛反应快,大步上前搂过她的腰肢。
男人清冽的气息猝不及防将她裹住, 宁慈意本来就醉醺醺的脑袋刹那间一片空白。
“没事吧?”耳边, 温润的嗓音放得轻柔, 带着几分娇宠的纵容。
宁慈意的眼眶霎时一酸, 莫名落下一行眼泪。
忽然就哭起来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 即使此刻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懵懵的, 宁慈意还知道要面子。于是趁着被他搂住,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撞到他怀中, 企图不着痕迹把眼泪抹到他胸膛去。
胸口蓦地撞入一具娇软,男人坚硬的身躯一震。
宁慈意误以为他是要推开自己,连忙抬手抱紧他精壮的腰,用力往他胸口蹭。
小姑娘不停地往自己怀里钻,呼吸间全是少女甜美的气息,孟辛心神一荡,就要用力将她嵌入自己怀中,胸前的人却又忽地将他推开。
宁慈意偷偷把眼泪擦干净了,打算用完就走,可惜注定今晚脑子不好使,忘记了自己才刚刚被卡住,此刻一只脚还没穿鞋。她这么一用力落地,只听得一道轻微的声响,宁慈意另一只尚还穿着高跟鞋的脚重重一崴。
“啊!”——这次是真的哭了,痛哭的。
再次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腰,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别动,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喝醉呢……”宁慈意一边流眼泪一边反驳,“我刚刚还识破了夏芷的奸计,她被我气得脸都白了,你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孟辛深深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
两只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面,冻得她下意识地跳了两下,可是一只脚踝红肿,动一下,耳边就传来一声疼痛的吸气。
孟辛眼色微深,半蹲在她面前,露出坚实的后背给她。
“上来。”
宁慈意愣了愣。
“踩在地上不冷吗?”他问。
宁慈意连忙跳到他背上。
今晚无风,上弦月朗朗挂在夜空,宁慈意软软地趴在男人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眼睛朦朦胧胧地跟着头顶的月亮走。
男人背着她,仿佛完全没有负重一般,步履闲适,像是出来散步。
“怎么不打个车?”宁慈意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的时候,孟辛已经背着她走了十多分钟了。
“没钱。”孟辛眼睛也不眨一下。
宁慈意今晚反应确实是慢了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好像有借你……”
“没带。”
“我这里……”宁慈意软软地说着,同时抽回一只手要打开自己的包。
“抱稳了,”男人不轻不重将她打断,“小心掉下去。”
宁慈意连忙紧紧搂回他的脖子。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温和的嗓音传来:“是冷了吗?”
宁慈意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冷。”
男人的身体燥热,一阵阵热气透过两人的衣服,传到她身上。
“脚呢?”大掌忽然往下握住她圆润的脚丫。
光着脚丫在冬夜里走这么远,即使没有自己下地走路,也肯定会凉,此刻被温热干燥的大掌包裹着,宁慈意只觉一阵温暖,舒服地眯了眯眸。
一会儿,他收回手,她又主动将另一只往前凑了凑:“还有这只……”
孟辛哭笑不得地握住她乱动的脚丫:“我们打车。”
“不用了吧,你背着我都不怎么费力。”宁慈意有些睡意了,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孟辛侧头看了她一眼,含笑反问:“不是冷吗?”
宁慈意打了个哈欠,往前指了指:“可是……前面就已经到了呀。”
孟辛抬头,果然,还真是快到了。
从陆家到宁慈意的家,这段距离虽然不远,却也并不算近。他原以为可以走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宁慈意今天情绪波动大,又喝了酒,孟辛将她放到沙发上,她就迷迷糊糊地抱着靠枕倒了下去。等他洗了手,拿着药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孟辛轻手轻脚地替她按摩。
但她是个惊醒的,感觉到温热的大掌在自己的脚踝游走,又软软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弄。
“你还生我的气吗?”她轻轻地问。
“我没有生你的气。”孟辛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真的?”
“真的。”
“那你说,那句话要怎么理解?”
“那句话的意思是……”孟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晚上有话要和你说,你早点回来。”
“……”宁慈意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转明白,倒是看了看一旁暖黄的落地灯,想起来,“现在就是晚上了。”
言下之意,现在可以说了吧。
孟辛失笑:“现在是半夜了。”
言下之意,明天再说吧。
他起身收好药油,又去洗手间洗了手,才回来打算抱她回房间。
刚倾身下去却忽然被她握住手,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有老婆孩子吗?”
两个人,分分寸寸的距离。
鼻间暖香,孟辛有一瞬的晃神,他反问:“为什么想要知道?”
他知道,她下午已经打电话问过纪子昂。
纪子昂说是问派出所,其实是打到他这里来问的。
宁慈意笑呵呵地看着他幽深的眼眸:“因为我不要当第三者啊,如果你还是单身,我就扑倒,如果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阴影落下,唇上已覆上一片温热,带着霸道,不容抗拒地堵回了她剩下的话。
然后,她自己就被扑倒了。
被男人坚硬的身体困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不甚清醒地望进他的眼睛:“你还没有回答我……”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男人喑哑的嗓音渐渐消失在唇齿之间。
……
宁慈意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睁着眼睛望着精致的天花板足足有十秒钟,才渐渐将昨晚的记忆重拾。
而后,眼中露出惊恐,猛地掀开被子。
还好,衣服还在,还没有失身……
等等,睡衣?怎么会是睡衣!
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接了个吻,怎么一觉醒来就失去了宝贵的贞操?
她昨晚还是一朵黄花来着啊……
宁慈意一巴掌盖住自己的脸,酒后坏事啊……没想到她昨晚果然还是被夏芷那个坏女人坑到了,威风凛凛地跳过了陆离那个坑,最后却毫无防备地掉进了孟辛这个坑。
虽然她年纪也不小了,也考虑过好几次要找个男人献出贞操这回事,但是……好歹也该等她清醒的时候啊!
宁慈意痛苦地呜咽一声,乌龟地缩进被子里。
大约是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房门这时被推开,清润的嗓音传来:“醒了?”
宁慈意:“……”
孟辛看着被子底下突起的那一团,笑道:“醒了就别装睡了,出来吃午饭吧。”
说完还周到地帮她带上了门。
宁慈意:“……”
午饭?
所以,昨晚他到底做了怎样禽.兽的事,竟然让她一觉睡到中午?
宁慈意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糊涂劲儿已经过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虽然有些痕迹但,应该没有更进一步。
宁慈意小心翼翼地松了半口气,让剩下的半口气不上不下地提着。
“你昨晚睡的哪儿?”
她这个人心里搁不住事儿,如果不直接了当地问出来,能活活被自己纠结死。
“你希望我睡的哪儿?”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反问。
“……”
“我自己房间。”好吧,这样逗她,纵使有趣,终究还是有些小小的舍不得,他投降。
果然,就见宁慈意眉间略微轻松了一些。
“那我的衣服……”宁慈意轻咳一声,继续下一个纠结。
“我换的。”孟辛一脸坦诚。
“……”宁慈意掩面,“你……我昨晚喝醉了啊。”
“是,喝醉了,”孟辛笑睨了她一眼,“一直嚷着说你有洁癖,不洗澡你会睡不着觉,我怎么哄都不听。”
“……”
“我拿你没办法,只能抱你进浴室,让你自己洗。”
“……然后呢?”
“然后你就在浴缸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我进去的时候水都快凉了,那我只有赶紧把你抱出来了。”
宁慈意掩面:“你可以叫醒我啊……”
孟辛似笑非笑看着她:“叫醒你也来不及了。”
宁慈意:“……”
所以他的意思是,反正看都看到了,看一眼是看,看两眼也是看,就不用矫情了么?
“我以为,昨晚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孟辛忽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宁慈意对上这样的目光,下意识想要闪躲。
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猛地站起来,略有些狼狈地就要逃跑:“我想起来工作室……”
“我恢复记忆了。”孟辛静静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宁慈意惊呆,微张了嘴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