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的威胁太过可怕,云清躺在床上没多久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黑着,她便被阮辰枝叫醒,一路坐车到酒店,昏昏沉沉坐在化妆间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摆弄。
整个人绵软地就像是一根面条,任由对方捣鼓。
所谓的婚前焦虑症和前一晚的紧张忐忑全部被睡意驱赶,女孩两眼无神、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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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清再次醒来,已经八点半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是布满灯光的镜子,一定睛却发现镜子里有个人正在盯着她。
!
云清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清醒。
在看清对方那张帅脸之后,女孩捂着心脏松了口气。
“呼……”
人老了经不起这么吓,会犯心脏病的!
然而一口气松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云清望着镜子里的人,突然想起自己昨晚作死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心再次高高提起来。
顾岑在电话里说要干什么来着?
哦,打断她的腿。
女孩悄悄感觉了下自己腰下面的部位,还好还好,腿暂时还在。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疑惑地向左扭了扭脑袋,又向右扭了扭脑袋,语气困惑:“哎,造型师和化妆师哪去了?”
“该不会出去偷懒了吧?”女孩从高脚沙发上站起来,神态自然地往门口走去,“我去找找她们。”
镜子前面容冷峻、身材颀长的男人没有出声,一手抄兜、一手搭在高脚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她装傻充愣。
就在云清终于溜到门口、感谢上苍让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站住!”
一股寒气急速爬过化妆间的地面,钻到门口女孩的脚面上,然后一点点缠上她的小腿。
嘶~
云清被冻得倒吸一口冷气,哆嗦两下。
这种时候谁站住谁是傻子!
女孩咬牙握住门把手,然后利索地一转、一拉……嗯?怎么拉不动?
咦,真的拉不动!!
“怎么不继续跑了?”男人朝门口走去,笔挺昂贵的西装衬的他腰身挺拔、贵气优雅,再加上那双脸,别提多招摇过市了。
不一会儿,手长脚长的男人就来到她身后,瞧着那个还在跟门把手作战的女孩。
“啪——”
云清吓得眼睫颤了两下,立即抬头看向拍在门板上的那只大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咳。
她考虑了一下眼前的处境,默默松开了门把手,乖乖转身看向背后的男人:“这么巧,顾总也在这儿。”
“不巧,我专门过来找你的。”男人低头瞧着女孩脸上比哭还丑的笑容,挑眉:“还跑吗?”
女孩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跑。”
男人又问她:“想逃婚?”
云清继续摇头:“不想,一点都不想。”
“哦。”顾岑微微俯身,凑近了女孩的脸,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一点一点在她脸上逡巡,“可我怎么看云小姐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两人离得太近,四条腿隔着布料紧紧贴在一起。
云清嗅着男人身上不断传来的荷尔蒙,被这磨人的视线煎熬着,感觉嗓子有点干,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顽强挣扎:“你、你看错了。”
说完顶着一张大红脸低下头,不肯再接受对方的凝视。
男人瞧着女孩头顶柔软的黑色发旋,眼前细长的颈子和小巧的耳垂遥相呼应、相得益彰,“是吗?”
“当然了!”女孩竭力忍下心虚,感受着胸腔的春心泛滥,简直想哭,“我这辈子想嫁只有顾总您,逃婚,根本不存在的!”
云清说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仅仅是在电话里激了顾岑一句,顾岑就记仇到现在,想要打断她的腿。
要是被对方知道了自己正在肖想他,依顾岑这么小心眼的性子,再加上他变态的洁癖,自己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女孩还没纠结出自己的死法,突然感觉耳朵有点痒,她疑惑地侧了侧眸子,然后吓得立即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男人的大拇指轻轻碾过脖子上那片细腻白皙的肌肤,上面立即留下一点红痕,脆弱的厉害。
“啊?”女孩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锁骨处,“什么?”
她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只是感觉有点痒,猜测:“应该是蚊子咬的吧?”
说完在上面轻轻挠了几下,让那块本就红了的皮愈发鲜艳。
在白皙一片中,分外明显。
男人浅色的瞳孔逐渐转为黑沉,须臾,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退后两步,与女孩之间隔出一段距离。
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钥匙,递过去,语气极其自然地命令:“开门。”
化妆间的门果然被锁上了,卑鄙!
女孩愤恨地瞪着那只钥匙,然后一把抢过去,转身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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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意味着婚礼正式开始。
伴郎团和伴娘团站在宣誓台两侧,一字排开,酒店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孩和身旁的云启祥。
云启祥走到花门前,将云清的手交到顾岑手中,驻足不前。
金童玉女跟在新人身后,撒下缤纷的花瓣,仿若神明的祝福。
在司仪面前立下誓言、交换戒指之后,新郎将新娘的婚纱掀开,露出女孩纯洁动人的面庞。
在云清紧张不安地等待中,男人垂下凌厉好看的眉眼,俯身一点点凑近她,将吻轻轻落在女孩脸侧。
云清缓缓松了口气。
“结婚快乐,”顾岑在她耳边低沉道:“顾太太。”
这个称呼莫名带来了刺激和羞.耻感,女孩脊椎蹿起的电流瞬间袭遍全身,沿着血液又送回了心脏。
她的眼睫剧烈颤抖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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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前,云清换好衣服跟顾岑一起出去敬酒,柒元作为闺蜜兼伴娘,尽职尽责站在一旁替她挡酒。
转到大姑姑和二姑姑那一桌的时候,云清暗自松了口气。
云逸莲和云尔莲当然不舍得灌她喝酒,酒浆只是浅浅沾了唇面便罢了,顾岑礼貌地回答了长辈的几个问题,便将时间交给了云清。
云清和大姑姑、二姑姑低声说着话,然后眼圈一点点红透了,柒元也跟着伤感,手忙脚乱去拿纸巾。
顾岑耳朵一动,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云绵正端着一杯水朝他们走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柒元拿着纸巾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云绵,云绵手中的水杯被撞的一歪,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里面的液体涌出来,尽数泼向穿着露肩款婚纱的女孩。
几乎是瞬间,热水便覆上女孩娇嫩的肌肤。
一只大手却突然出现,挡在女孩裸露的肌肤上,赶在热水泼上来的前一秒将穿着婚纱的女孩拽到一旁。
热水最终落在红色地毯上,开着空调的夏季温度不会太低,空气里却还是立即腾起几缕白雾。
由此可见,那杯水到底有多烫。
被死死按在男人怀中的云清听着周围连接响起的吸气声,抬头看向顾岑。
男人下巴线条绷的紧紧的,正紧抿薄唇、目光沉沉地望向她身后。
两人距离极近,云清可以清晰的感应出顾岑的不悦。
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转头瞧了一眼,只瞧见柒元和云绵惊讶恐慌、脸色苍白的模样。
云绵首先反应过来,惶惶问她:“云清姐姐,你没烫到吧?”
云清瞥了一眼云绵手中空空的水杯,隐约猜出了事情的经过,她摇头:“没有。”
然后轻拍两下顾岑的胳膊,从男人怀中退了出去。
“对不起,云清姐姐,都怪我。”云绵说着,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我刚刚突然肚子痛,想喝点热水缓解,谁知道却差点害你出事……”
云清眼神冷了冷。
她努力在心头惊跳、气愤手抖的情况下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吗?”
柒元也想说些什么,但她刚刚被顾岑眼里的寒意吓到了,怔怔半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愧疚地转头看向云清,解释:“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她,所以才会……对不起云清。”
云清听柒元吓得声音都变了,转身将人抱住:“好了,我没事,不哭不哭。”
说完转头看了顾岑一眼,她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然而男人正一手抄兜、神态自然地在跟助理吩咐着什么。
那么烫的水溅到身上肯定很疼,他这样……应该是没事吧?
就在婚礼现场慌乱一片、惊疑不定的时候,顾岑的助理出面控场:
“刚刚婚礼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不过大家不必担心,现场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现在婚礼继续。”
柒元才想起这是云清的婚礼,赶忙擦干净眼泪,自责地回到伴娘的位置。
云清瞧顾岑面上的霜色已经褪去,又恢复了那副矜贵自持的模样,稍稍放下心来,挽上他的胳膊去继续敬酒了。
心里不由想,刚刚顾岑生气的时候,简直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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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云清和顾岑直接去了酒店楼上的总统套房。
身材颀长、修身挺拔的男人从耳朵里拿下一个东西,随手掷在桌子上。
黑色的小玩意儿在上面旋转着打了几个滚,慢慢停下。
云清疑惑问他:“这是什么?”
“窃听器。”染上了醉意的男人声音慵懒地逗她玩,单手解开西装外套,扔在脚边。
又将脖子里缠绕着的领带扯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哦。”云清捏起那个小东西看了看,没再说什么。
然后走过去将自己陷进沙发里,感慨:“结婚好累啊,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第二次?”将衬衫袖子向上挽了两折、露出精瘦小臂的男人微微垂下眉眼,冷笑:“劝你最好永远都不要产生这种想法。”
云清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悄悄骂他专治。
两人只是联姻,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扣扣”两声。
有人敲门。
“应该是找我的。”云清解释完,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来,起身地去开门了。
打开门,顾岑助理那张严肃正经的脸立即出现在眼前。
对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云清,“夫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云清笑着接过去,“麻烦你了,谢谢。”
“不谢。”助理面无表情补充:“新婚愉快,再见。”
“再见。”
唉,这么冷。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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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拎着那个银色的小箱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顾岑凉凉瞥了一眼,问她:“什么时候找我助理要的东西?”
“你忙着应付他们的时候。”云清将小箱子打开。
然后从里面取出镊子、酒精和棉球,用镊子夹着棉球沾湿了酒精后,叹气:“顾岑,你还想瞒我多久。”
顾岑看着她,没说话。
“敬酒的时候你全程用的都是左手,”女孩这次不怕他,迎上他的视线:“但你一直习惯用右手。”
“该睡了。”男人被她吵得有些烦,皱了皱眉,往卧室走去。
“你竟然真想就这么一直瞒着我!”云清生气地过去拦住男人,然后不由分说又小心翼翼拽出他抄在兜里的右手。
只见原本顶好看的一只手,现在却一片皮肉血红。《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