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连忙走进屋里,随手带上了门。望着怒不可歇的顾清濯,假意万分诚恳的道,“属下自知罪孽深重,殿下却如此恋恋不舍,实是属下三生有幸,属下决计不会离你而去,您怎么敢属下都不会走。”
无风明显一副不真诚的脸色,说话更是轻佻做戏。顾清濯气得肺都炸了。喵的一声扑到无风怀里,将无风压倒在地,“你他喵的以为老子听不出来你的虚情假意?”
顾清濯两只手要去揪住无风,被无风紧紧握住,丝毫进不得。顾清濯用尽全力和无风比拼内力,“我就不信我今天压不倒你。”
顾清濯分明处于劣势,奈何不了无风丝毫。但顾清濯依旧乐此不疲,嘴角更是带着笑,权当一份乐趣。
无风只道,“殿下果然是舍不得无风,不忍心赶无风走。连台阶都给无风找好了。”
“放屁。”顾清濯否认,脸颊却是红了。
无风嘴角衔笑,“即是不是,殿下又害羞什么?”
顾清濯咬着牙,他很想否认,但脸上的通红烧得他自己都一清二楚。“放屁,那是老子被你气的,体力不支!”
无风笑容渐深,支起膝盖,将顾清濯的腿撇到一旁。趁着顾清濯失衡之际,翻身而上,二人立即调转了位置。
无风将顾清濯的手腕压在地上,眉目间荡起笑意,“殿下,有些事不必勉强,属下代劳即可。”
顾清濯的手臂被完全按在地上,没了着力点,挣扎了几回,依旧动不了身。顾清濯只能放弃,“我想揍你,你能替我代劳吗?”
“属下可以干些别的。”
“干点啥?”顾清濯不屑。
“殿下。”
“我在呢,叫我干啥?”顾清濯飘起一股子大哈喇子味。
无风发笑,将顾清濯从地上扯起来。“殿下,你不能总是这样捉弄无风,欺负无风,对您的心脏不好。”
顾清濯一手捂上无风的胸口,“咋的,刚才我心脏骤停了?”
无风叹气,“这倒没有。”
顾清濯又在无风胸口摸来摸去,狐疑,“咦,我的心脏,不,你的心脏咋跳的这么快。”
无风深沉的叹气,“殿下,您的爪子太烫了。”
顾清濯抬手就扯住无风的脸,恐吓道,“你再说一遍。”
“属下不敢。”无风望洋兴叹,前途无望。
年关将至,太子府上上下下忙碌着。无风被剜了几两肉的事一直尬在顾清濯心里。
顾清濯躺在屋顶,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骂人,“顾清宇那个白痴,老子迟早弄死他。”
“你这么痛恨三殿下,半月前怎么还跑去他的府邸?”无月爬上来,喘了口气,“你竟然躺这偷懒,往常不是总围着殿下转?你这一闲下来,我这工作都翻倍了。”
顾清濯灵光乍现,那该死的无风还有一桩事尬在他心头呢!自从顾清濯和无风互换身体之后,顾清濯便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顾清濯一拍无月的肩膀,引诱道,“要不我去跟殿下说说,少你分配点活?”
无月大喜,“不愧是好兄弟。”
顾清濯勾住无月的脖颈,笑出狐狸模样,“常言道,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翌日一早顾清濯便去了无风归来时的那处三皇子的宅邸。那宅邸坐落在京城西郊,是三皇子私下买的宅子。顾清濯的人只是打听到这宅子的幕后人是顾清宇,却不知顾清宇要这宅子是何用处。
顾清濯站在院墙上,叼着柳叶,看着这一片宅子。不小,园林假山布局貌似南方水乡的建筑,细小而精致。
无月跟在顾清濯后头,站在墙头四处观望一番,同样没看出什么异样。无月敲了敲下巴,“真是奇怪你半月不归,待在这宅子里做什么?难道你抓住了三皇子的什么把柄?这回又要来找证据?”
顾清濯挑眉,“找证据需要在这宅子里逗留半月之久?”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这宅子就有什么鬼名堂。”无月忽的想到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被困在这宅子里半个月吧?”
顾清濯敲了个响指,“脑子还算灵光。”
无月二话不说,翻下墙头。无风都能被困半个月,他小胳膊小腿九成就是个炮灰。
顾清濯安稳站着,不急不忙,吹了吹手指,“今日你陪我过来,来日殿下追究起来,你可是共犯。”
“我连一块土豆都没碰。”
“殿下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无月咬牙,认命的又翻上墙头,然后翻进了院子。
二人猫着腰在假山院子里转悠。但带头的却是无月。二人行事就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无月走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回头就踹了顾清濯一脚,“你个混蛋,你果然是把我当炮灰。”
顾清濯抬脚就是回踹,“老子可是殿下器重的影卫,一不小心死了你赔的起吗?”
“我!”无月抬脚就要踹,想了想,无月还是忍住了。反正无月已经在心里给顾清濯竖了中指。
无月带着顾清濯在一处别院停下。别院被一扇大红门锁着,铜锁和把手都生了锈。
无月冲顾清濯招招手,先一步翻墙而入。里面只有一座小塔楼,四层,最下面的一层只靠着八根承重柱支撑,在柱与柱之间飘下缕缕白纱,幽风一吹,着实渗人。看起来便不像是个寻常地方。
顾清濯左右张望两回,不禁诧异,“你怎么知道这院子里有古怪?”
“别的屋子锁头都没生锈,就这里生锈了,你说不奇怪?”
顾清濯哑口,他还真没发现。
无月暗啧一声,“你真是和殿下待久了,连脑袋瓜子都生锈了。”
顾清濯身为太子,在朝廷多方势力的夹击之下依旧活的顺风顺水,他会粗心大意?顾清濯白眼翻出天际,不与笨蛋论长短。
飘着白纱的阁楼地处院子中央,而这院子里也没有任何的绿植甚至连装饰的怪石都不曾有一块。
无月提醒道,“这院子的布局着实诡异,小心为上。”
无月和顾清濯小心的探着步子前进,脚下的土地是软的,并没有铺路,略微有些潮湿。无月拿脚尖在地上磨了磨,磨出的小坑边角都很圆润,可见这并非一般的泥土,黏度较大。
周围沉寂着,顾清濯和无月四处张望着,警惕满怀。但已经行至院里的半中央,依旧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顾清濯和无月终于走到了白纱塔楼旁,八根承重柱的正面两根上分别写着:金屋藏娇,琼楼呈玉。
无月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是三皇子金屋藏娇的地方?还特意买了处别院,还把人家锁楼上了?”
说话间一味香气伴着随风飘扬轻轻飘了过来。
无月向四周嗅了嗅想确定这香气的来源。无月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白纱上。八根承重柱间落下的白纱很新,没有沾染丝毫的风尘,就仿佛是新换上的一样。
“感觉像是从这白纱上传出的香味,有点像皂角的清香。”无月道。
顾清濯辨别了一下白纱的质感,皱起了眉头,“很高档的面料,寻常百姓用不起。什么时候顾清宇已经穷到需要洗衣服了?”
顾清濯皱眉问着无月,如果自己的哥哥实在太穷,他不介意周转周转,当然他得让顾清宇支付些利息才成。
无月耸肩,“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殿下又没让去查三皇子的家底。不过听说户部现在真的挺吃紧的。”
朝堂六部,户部是明确站在三皇子顾清宇支持顾清宇之人。户部掌管着钱袋子,本该和储君顾清濯交好,免得遗臭万年,但是顾清濯动不动就怼户部尚书,泥人也得有火。
顾清濯轻嗤,“谁让那老头守着钱罐子,跟个铁公鸡似的。明天就给撤职。”
无月震惊,“无风你啥时候这么刚了?”
顾清濯斜眼以视,“那是你没得眼光。”
顾清濯掀开白纱便向支撑这塔楼的中间走去。这塔楼的地面由石板铺成,地面上是由靛青色画成的山水画。因为面积足有一间房的大小,故而显得颇有格调。
无月站在一旁看了看,惊讶的发现,“这靛青弄在这石板上竟也不会褪色,三皇子当真是有雅兴。”
顾清濯往中间走着,抬头向上看着,这上方铺着木板,也用靛青作着画。是一副青松,一旁还有一块长着青苔的石头。顾清濯又往一旁走了走,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下那块石头。石头高低不一,竟有几分立体感,似乎并不是画上去。
顾清濯脚踏承重柱,攀延而上,最后一脚抵在了承重柱的最顶端,一手扒住木板画,另一手正好触碰到那块石头。
果真,并非画笔所作,而是真的有块凸起。
顾清濯尝试转动,但怎么都转不动。心下存疑,以为自己力道不够,便用尽力气去掰。
但承重柱光滑,木板更是毫无着力点,慢慢的顾清濯就感觉自己扒不住了。
顾清濯灵光一动,不一定是转动呀。顾清濯握拳用力砸上石块,并借着力道翻身而落。
顾清濯的落地声刚起,齿轮咬合的声音便从头顶和脚底传了出来。而被顾清濯锤下的那块石头凹陷下去,正好构成一副完整的青松墨石图。
机械转动的声音接踵而至,周遭的气势陡然一变,似有无形杀阵悄然展开。无月和顾清濯警惕四周,丝毫不敢乱动。
蹭蹭噌,咻然几声,阁楼外的地面忽然间升起一堵一堵的矮墙,速度极快,沿着塔楼极速向外扩散,错落放置。第二面墙升起之后,第一面墙横截面落下一半,露出中间部分,赫然是三个黑孔。
机械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毋庸置疑,这声音就是弓箭上弦的紧绷声!《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