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的可能有点多，但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此时，聂斯闻正将龙虾尾的肉抽~出来，她蘸了点酱汁，接着塞进嘴巴。
嚼吧嚼吧。
眼睛瞅着发愣的两个男生。
两人一副迷茫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明白她刚才说话的意思。
聂斯闻恨铁不成钢，于是又给自己剥了个虾。
“可我和他们没有仇啊，还有你，你才来没多久，更没结怨吧。”曹振百思不得其解。
聂斯闻恩声，忙着嚼嘴里的龙虾肉，没多说别的。
对面，那个邹子凯倒说起话来。
“会不会是别的事啊？曹老板你和汪海之前打过架吗？”
曹振想了想，摇头。
“没有，只是一些小矛盾。”
话音刚落，聂斯闻就突然出声，“你不是和他在操场上打过吗？”她清楚记得开学那天，曹振和祝嵘两个在操场上跟汪海起了冲突。
还是班长陈书凯带着课代表过去解决问题的。
曹振脸色瞬间变了，他僵硬的扭过脖子看聂斯闻，“那算打架吗？”
余光看到聂斯闻前面盘子的龙虾空了，于是手上下意识又给她推过去一盘。
“只是小争执。”
他不知道聂斯闻之前待的学校是怎样，难道两个人吵架都能算打架，那真正的打架岂不就是杀人了。
“等等啊，曹老板我原先记得你说过，咱们之前打比赛时碰到个ID叫玩蛇的，然后那家伙开挂，超鬼的，被你揪出来了。”邹子凯指着曹振，两人一同瞪起大眼睛。
看起来是想起了什么。
“啊，就是他。”
两人一拍即合。
“对对对，是他，你不说我都忘了，听那个网吧老板说他姓汪，八中的。”曹振后知后觉，回忆起自己和汪海往日的过节，两人原本同在一个年级，但是不熟，没说过什么话。就是有段时间，校篮球队招人，他被祝嵘拉了过去，接着就碰到那个汪海。
鉴于曹振本身脑容量只留着记游戏里的技能和敌我双方的CD时间，所以根本对这号人没什么印象。
“那他可真能记仇，这都多久了啊。”曹振啧啧两声，“度量真小。”
见曹振用起了度量这词。
旁边吃虾的聂斯闻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虾壳，她擦了擦手。
“谈到度量，你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让你写试卷和练习题，所以你就给我买了48套试卷。”聂斯闻腰板挺的直直，脸上面目表情，“你们半斤八两。”
不过如此。
曹琛哑了，这话没法接。
只好再给聂斯闻送上他盘里最后一根烤翅。
意思是，拿吃的堵住嘴。
聂斯闻识相。
不吃白不吃，反正都被这人坑了，也不在乎这根烤翅了。
“厉害啊曹老板，48套试卷。”邹子凯冲曹振点点脑袋，又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
曹振抱拳，“过奖过奖。”
倒谦虚起来。
邹子凯勾唇，“您可别过奖了吧，快想想怎么化解这恩怨，别省的到时候他还给你使绊子。”
闻言，曹振脸色严肃起来，他和汪海的过节是有迹可循，那陈远呢，出于什么心理。
曹振托着下巴思考。
聂斯闻看了眼，觉得智商堪忧。
“让你多读点书是没错的。”烤翅吃完了，人情份结束，聂副班长开始了自己的新一轮猜测，“陈远也许真是看你不爽，但汪海绝对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我觉得他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虽是有点吓唬曹振的意思，但聂斯闻绝对没想到。
他脸皮厚到就像轻而易举弹走一粒小灰尘。
“我还怕他放过我呢。”曹振道。
对面邹子凯听了直使眼色，两人举杯喝酒。
聂斯闻跟着蹙眉，“幼稚。”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先走了，本来只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想不开，现在知道是我自己想多了。”
她离开椅子和桌子的中间，到了走道上。
跟邹子凯挥手，“拜拜。”
循着来时的路，她原处返回。
站在店门外，聂斯闻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店招牌，来时并未发现，原来他们吃龙虾这家店名叫“邹子凯家开的”。
聂斯闻：……
“幼稚。”
——
KTV里张璐一直坐在角落，她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张张合合，最后捏成拳头。
她抬眼看着KTV里其他几位。
除了她和汪海是八中的，其他都是六中的。
张璐浑身不自在。
大屏幕上现在正放着筷子兄弟的《父亲》，不过被静音了。
屋子里正中间坐着的是今天的东家，叫田鹏，六中的。
听说他有个哥哥混黑道，在A市是出了名地头蛇，局子里的常客，所以弟承兄业。
田鹏从初中就开始混，虽然没他哥哥混的好，但好歹是个有两把刷子的。
咔嚓。
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静谧的屋子里，这声音非常惹人注意。
在座的纷纷看向中间坐着的田鹏。
他嘴里吐出一团雾。
眼睛眯着看跪在地上的汪海，“就这点破事，你是觉得老子很闲吗？”
汪海在捡地上的紫檀木珠子，刚才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触了田鹏的眉头。
田鹏甩手就一巴掌打了他，大约用力过大，又或许是珠绳不够结实，巴掌声应声落在他脸上的后一秒。
紫檀木手串的珠子就纷纷掉落在地上。
汪海知道这玩意不便宜，何况田鹏带的，他不敢怠慢。
跪着捡。
捡的差不多了，他嘿嘿站起来。
“老大，都好了。”汪海把那紫檀木珠子整整齐齐放在田鹏旁边的茶几上。
田鹏还在吞云吐雾。
“问你话呢，老子很闲吗？”
汪海连忙摇头，“不不不，老大我觉得你一点都不闲。”想了想，又补了句，“您日理万机，我知道的。”
啪。
田鹏拍桌子。
跟着一声哗啦啦，刚给收拾好的珠子又掉地上了。
滚来滚去。
汪海也不知道滚哪去了。
他低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一个开挂的事，你还捣到学校，私底下找人打一顿不就行了，说出去也不怕丢人。”田鹏伸着食指对他指指点点。
仔细看的话，田鹏的右手无名指只有半截。
也许曾经这位也做错过事吧，不过他受的处罚比此时的汪海重。
受早年香港古惑仔日本山口组意大利黑手党影响，国内在早期曾形成一批特色主义形式的“黑道”。
他们穿了身黑衣服，叼着香烟喝着二锅头，KTV里唱颂兄弟还有父亲。
大多数男孩子们心里的英雄主义，就此走偏。
汪海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呼风唤雨，所以最初在拜入田鹏门下时，他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可惜，半路出家的和尚，到底缺个底子。
汪海对曹振怀恨在心，一直想要整他一顿。
恰好一朋友给他推荐了个妹子跟曹振同班，他一边撩妹子，一边套曹振的消息。
哪知道张璐那个沉不住气的，率先戳破了窗户纸。
直接找了那妹子的麻烦。
汪海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不料曹振那天下午自己送上门来。
论打架，他是打不过曹振。
但是鬼点子，他绝对比曹振多。
伪造了脸上的伤，跑到曹振班主任那里哭诉，凑巧碰到他的同桌。
汪海觉得这就是天意。
天要曹振亡。
曹振是个坏学生，老师根本不待见。
“老大，其实我这次，是很有计划的，我并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目标，基本都是很委婉的，不信你问张璐。”汪海指向张璐，“张璐可以作证，我们真的没有暴露，都是曹振自己送上门来的。”
突然被点名的张璐微怔，她两条腿叠在一起，下~身还有些隐隐作痛。
昨晚的汪海似乎是很高兴，折腾了她很久，弄得她今天一直不舒服。
她看着大家望向自己的眼神，心里忽然很堵。
“张璐，他说的是真的吗？”田鹏问她。
张璐点点头。
经常玩一块的人基本都知道，田鹏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他非常注重表面化，也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想象自己那把枪崩了对方，还要很绅士的拿出帕子擦一擦枪头。
可惜，他最多只能摸~摸钢管。
张璐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往外面走，门刚被打开，隔壁包房，大厅的音乐声如海水涨潮般涌来。
张璐胸闷的很，直想走出这家KTV，她想出去透透气。
秋初的夜晚伴着丝丝凉意，步行街上人来人往。
张璐抱着两条手臂乱走。
猝不及防碰到了一个熟人。
她叫了声。
“喂。”
那人回头看她，发现是张璐。
不想说话的样子，继续走。
张璐脾气上来，追着她不放，继续说，“喂，聂斯闻，你是不是怕我啊。”
聂斯闻瞥了她眼，“怕你咬我，我还得打针。”
一句话堵得张璐哑口无言，又气又难受。
她嘴巴一撇。
聂斯闻以为她要哭了，“干什么，卖惨吗？”
接着摇摇头，“没用的，得蹲在路口举个牌子别人才会给你钱。”
得，刚那口被气的咽下去的话，这会是直接出不来了。
张璐胸前起伏不平，眼见聂斯闻不理她，继续走自己的路。
也许是刚才在KTV里二手烟吸多了，张璐晕头晕脑的跟着聂斯闻走。
一路尾随。
直到幸福家园商业街上。
聂斯闻回头看她，“你到底要干嘛？”
她对张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那天气势凌人要的教训何小雨可不是这幅样子。
张璐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没说话。
聂斯闻继续走，她继续跟。
聂斯闻故意停下，她也停下。
等聂斯闻再回头，本来想骂张璐，但好巧不巧看到另一位。
勉强算个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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