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波波的意思,夏菟也不能顶嘴,还是得陪着笑说:“是,是,您快看看他背上的伤吧……”
杰罗姆摆了摆手,叫道:“苏珊,准备一下!”
名叫苏珊的护工大婶很快就出来了,夏菟这才发现这架小床的四个支点都安装有滚轮,杰罗姆和苏珊动作麻利地把赛文推进了那扇小门内。夏菟正想跟进去,却被杰罗姆长腿一伸拦住了。
“你在这待着,等他的伤口清理完再来缴费。”杰罗姆把门一关,夏菟讪讪地退了回去。
也不知道钱够不够……夏菟把遥控器拿上,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那个吵着要来消灭波波的电视节目已经结束了,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播放晚间狗血偶像剧的时候。真是不管走到哪,偶像剧都能遍地开花,里边那个演男主的小鲜肉还长得挺帅,就是在波波里风评很不好。说他一个beta啊,成天演些霸道Alpha军官之类的角色,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夏菟看着看着脑袋就点起来,等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拍着她肩膀的时候,她才发现肩膀跟脖子那一片都跟灌了铁浆一样。
“清醒了没?”杰罗姆医生站在她面前,冷冰冰地看着她。
他眼睛很大,明亮又水润,但现在看来有点像是在瞪着夏菟。夏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是不是该交钱了啊?”
“账单一会儿让苏珊给你,”杰罗姆把口罩摘下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睛明穴,“病人还得在这观察一段时间,你去后边的病房看看他吧。”
他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诊所外新鲜空气涌入时,杰罗姆医生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背脊都直了几分。
夏菟打开诊所内的小门,迎面遇上捏着鼻子的苏珊大妈,“赛文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好得很!”苏珊烦躁地说,“你先过来登个记,病人还要留下观察几天,杰罗姆也真是,把他留这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把一切弄妥当了,夏菟口袋里的一叠钱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几张。
她也不想再多管什么,就当自己行善积德了。也不知道明天缘之O能不能开业,不然她真的得去喝西北风了……
“站住。”
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只脚刚踏出诊所的门,就被人叫住了。
站在通道里吹冷风的杰罗姆医生双手插兜,他肤色白皙,眉目端整,给人留以温和友善的印象。但这个年轻的医生此刻却用一种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夏菟:“你最好给他停药,他不是干这行的料。”
“哈?”
杰罗姆的语调微微提高:“他有十五岁了吗?这么小的孩子就进入了发情期,再打注射剂是不是上赶着找死,而且他的信息素有问题,这个是治不了的!他背后的伤口,你别跟我说那是他不小心被滚水烫的,一看就不是,到底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算你还有点良心能送他来治疗。还有,他一个小孩能吃多少东西,你就这点食物也不给他,我不知道你是哪家店的,别让我逮到你再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你那家黑店等着被检查吧……”
夏菟一脸懵地看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杰罗姆,她讷讷地打断:“我不知道啊……我是在垃圾桶捡到他的,然后就把他送来了……”
“啊?!”杰罗姆一时语塞,小鹿一样的暖棕色眼睛充满了惊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对不起,我、没想到……”
难得当一回好人还要被误会成虐待未成年的黑心波波,做人做到这份上夏菟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了。
她突然觉得很累,肩膀也垮了下来。
杰罗姆医生喊了她几声,夏菟也没搭理,低着头快步往来路走。她身上的衣服沾上了黑色的血迹,还有一些脏脏的污渍,看样子是洗不掉了。
黑街的赌场里各种喧哗吵闹,混合着浓重的烟味、酒臭,已经是凌晨时分,陆陆续续有赌徒从场子里出来。来的时候还挺安全,那些小混混一个个都对她避之不及的,没想到回去时反而被人给拦了下来。
那几个叼着烟的小流氓拦住夏菟的去路,笑嘻嘻地说:“波波?多少钱的?”
“我不是做外边生意的。”夏菟低声说,拍开搭上她肩膀的手,绕过面前的人就要走。
“外边生意”就是说那些会出台的波波,索菲亚老爹是明令禁止店里的波波跟客人出去的。
“诶,走什么呀?那你说你是哪家店的,交个朋友,以后哥几个常去照顾你……”那几个人又嬉皮笑脸的围上来,把夏菟堵在中间,让她无路可逃。
看来这些人是不肯罢休了,夏菟有点发虚,但面上还是不能露出半分怯懦来:“‘击坠’阿什莉的店,就在五号街的转角那儿,随时欢迎你们来。”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不难看出他们有了几分退缩之意。狐假虎威的夏菟一看有机可乘,绕过挡在路前的人走了过去,她还没走出几步远,身后就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有星掠者撑腰就是不一样啊?我还就要你来陪了!啧啧,瞧这身上脏的,阿什莉没钱给你发工资吗,”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来来来,跟我们去玩几场,保证让你赚得比店子里多。”
夏菟不理他们,用力挣脱了抓住她的手,朝着前路跑起来。后边几个混混哄笑着在她身后追,按理说夏菟这体能没跑出五米远就该被他们逮住了,但这些小混混就跟玩儿似的,一看要追上了又停下了让夏菟气喘吁吁地继续跑。
不管她怎么跑,后边那些人都不远不近地跟着,通往黑街出口的地下通道一直没有出现,她七拐八拐地在这个迷宫似的地方找着路,周围只有乱七八糟的那些店,这个时间点连星掠者的巡逻兵都看不见一个。
她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儿,越走越僻静,她咬着牙机械地迈动双腿,脚下一软就摔在了地上。
后边那些个混混几步就跨到她身边,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抓着她的衣领把她给带起来,“跑够了吧?跑够了就跟我们走……”
“你们放开!我叫人了!”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双手被抓住动弹不得。
这周围很安静,只有不远处一家看上去规模很大的赌场,门口都装饰的金碧辉煌的,也没有黑街特有的那种浊气,反而带着淡淡的香味儿,门口还有两个穿着整洁的侍应生站在那。夏菟尖叫着求救,那两个侍应生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可他们就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跟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又把头转回去了。
不知道是谁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夏菟只能唔唔唔地发出声音,那几个混混就把她架住了,动作粗鲁地把她抱起来。
夏菟以前是个哭包,可这种时候她反而一点眼泪都掉不出来。
她正绝望呢,就听见一个有点耳熟的冷厉声音:“站住,例行检查。”
抓着她的那几个混混楞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就把她给扔地上了,双手举过头顶赔笑说:“我们没干什么,就是在这玩一玩……”
夏菟“啪”地掉在地上,臀部着地,摔得一阵阵发疼。她顾不得去揉一揉,就听见那个声音已经走近:“头抬起来。”
一双锃亮的大码黑色军靴停在她面前。
她呆呆地顺着他的话抬起脑袋,一身军服的艾斯正黑着脸看她呢,手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指着地面。
“你看,我就说那是兔兔吧!还是我的眼力好。”不远处传来有些爱娇的男声,金发的索菲亚正搂着女军官纤实的腰,阿什莉无奈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索菲亚傲气地抬了抬下巴,“艾斯,你去给那几个混账东西点颜色看看!兔兔你过来,大晚上你跑到黑街来干什么!不要命啦!”
得、得救了……
“快过去。”艾斯冷冰冰地说。
夏菟艰难地爬起来,朝着索菲亚老爹跑去。要是平时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可这会儿索菲亚正挽着阿什莉的手呢,两人难得能相处这么长时间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还关切地问:“你身上怎么回事,他们动刀子了?”
“没有,这个是别人身上的,我送他来看医生,”看索菲亚紧张起来又要问,夏菟赶紧接着道,“不是咱们店里的人,是外边的……”
索菲亚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忘教训夏菟几句:“以后少跟外边的人来往,你别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不是你突然说手痒了要来玩吗,废话少说赶紧进去。”阿什莉打断他的话,对夏菟点点头,搂着索菲亚往赌场走。
索菲亚回过头道:“你早点回去,让艾斯送你!”
“你少指使艾斯,他都快成你的副官了。”
“什么指使,说不定人家愿意得很……”
两个侍应生拉开门,索菲亚跟着阿什莉说说笑笑地进了赌场。
夏菟转过身,正看到艾斯朝她这走,他身后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被两个星掠者给带走了。
艾斯脸色阴沉,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走吧,我送你。”
夏菟被他冷冰冰的语气激得浑身一凛,觉得自己刚出狼穴,又入虎口。《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