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病毒少年 > 16.天花板、画
    是金钱。


    更具体的说,是美金。


    陈水想起那响彻在耳畔的金钱到账提示音,美金对于外国人来说可能极有吸引力,正如人民币之于华国人。当然这不是重点,陈水猜测,这可能是一种手段一个凭证,外国人除了需要大量淘汰掉人,还大量的需要拥有金钱?这可能是加诸在他们身上的一个条件。


    当然,这只是陈水的一个猜想,还没有证据能够验证。


    大家面前放着已经凉透了的方便面,但是弥勒佛的广播之后,本来还有兴致能聊上几句的都没心情吃东西了。唯有宛淮还能镇定地捞几根面条,吃得缓慢,斯文得像个出身富裕的小公子。


    陈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被魏雪垠拍了拍肩膀,帅气的混血儿笑道:“学长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有。”陈水道,褪去了满脸的心事。


    见状,魏雪垠微微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他们交谈,张哲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角下意识地飘向了魏雪垠,但又很快转移了自己视线,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陈水捕捉到了。


    陈水大致猜得到他的想法,张哲倒不一定是怀疑魏雪垠是那个“同伴”,但心里或多或少会因为弥勒佛的话,稍微对加入队伍的新队友产生了些不自然的隔阂。


    而证实陈水所说的人脸墙面可能是虚惊一场后,其他人也纷纷轮流进洗浴间,然后准备好自己的睡袋和毛毯,打算今天早点睡觉。


    很快便入夜。


    陈水心事重重,没有多少睡意,裹在睡袋里辗转反侧,维持着左侧睡姿,正好对上一张俊美的混血脸蛋,如此深邃迷人的五官,哪怕是在深沉没有灯光的夜里,也让人难以忽略。


    陈水还是不习惯这头黑发,但通过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他几乎可以看到两年前的魏雪垠,眉宇骄傲漂亮,言语间还透着致命的青涩,极具诱惑力。


    顶着一头灿烂的金毛,每天都跟在他身后,进了教室,上了所有大二的课程。陈水在上课,对方就枕着他胳膊或者大腿睡觉。如果陈水手中的笔不经意掉到对方的脸上,还会收获一双漂亮微弯的蓝眼睛,眼中笑意粲然,说不出的古灵精怪。


    正如现在......?


    陈水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他刚一靠近,魏雪垠那双记忆中的蓝眼睛就睁开了,在黑暗中目光灼灼,似乎很期待陈水对他做什么。


    陈水:......


    他默默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睡觉,无视了背后的一声轻笑。


    陈水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结果最后脑子里想着一些往事,那些人或事才回忆到一半,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半夜,因为毛毯裹得太紧,睡袋里的陈水感受到身上有一股闷热湿黏的潮意,他只好稍微动了动,腾出一只手,把毛毯往下扯了扯。


    他困倦地睁了睁眼,翻了个身子继续睡。重新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一幅画,边框四四方方的,上面是一个男人。因为角度的关系,男人的脸正对着陈水,在黑暗中两颗黢黑的眼睛似乎正注视着他,眼神冰冷,还有些阴森。


    等等,为什么办公室的天花板上会有一幅画?


    陈水迟钝地想,脑子有点转不过神,可是就算有画,为什么要挂这样一个容貌可怖丑陋的男人画像?


    是的,凭借着极强的夜间实力,陈水几乎能描摹出那个男人的大致容貌,左半张脸密集布满了一颗颗大大小小的肉瘤,微笑的嘴唇如同兔子般豁开,隐约可见里面的牙齿。


    他好像还看到“画”动了。


    陈水心里顿时一慌,身体挣扎着打开自己的睡袋,想要去开灯。


    可是刚有一点想要起身的动静,他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有人在他的手心里悄无声息地划了几下,那手指细白冰凉,但却出乎意料抚平了陈水一颗害怕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他镇定下来。


    凭借着方位,陈水知道那是魏雪垠的手。


    虽然对方只是简单地在他手心里划几下,更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但陈水就是能感觉得到,对方在暗示他先躺下、不要轻举妄动。


    陈水立马心领神会,于是装做自己只是调整毛毯覆盖的范围,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躺下,闭上眼。


    至始至终,魏雪垠的手都跟他交叠在一起。


    陈水本以为自己会干闭着眼熬一个晚上,结果最后竟然很神奇地睡了过去,一睁眼已经天亮了。


    天亮之后,昨夜笼罩在心头的恐惧褪去了不少。


    而睁开眼的他还对上了张哲那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们两个小伙子昨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昨晚两个人的睡袋距离起码有二十多公分,现在都快负距离了,现在年轻人跟旧情人重逢,破镜重圆、死灰复燃的速度都那么快的吗?


    顺着对方的视线,陈水很快看向了自己的左侧。那里躺着魏雪垠,人还没有醒,而自己的手还被对方给拉着,两人的睡袋也紧紧挨在一起。


    这姿势有点亲密,要不是两人裹在睡袋里,还真有点像一张床上睡的小夫妻。


    不过陈水实力拒绝这个说法。


    似乎察觉到陈水的注视,魏雪垠也醒了,醒来后发现两个人都盯着他,登时害羞地偏了偏头,人很自然地往陈水怀里倒去,做出一副“哎呀学长,我们的事情曝光了,该怎么办啊不如承认了吧”的表情。


    陈水:......


    一大早戏这么多的吗?


    他冷静地直视着张哲说:“相信我,这是误会。”


    张哲给了他一个理解的眼神,他用温和的口气道:“不用解释,叔我虽然大了你们一轮,但我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我去给你们煮碗面吃吃,就当庆祝了。”


    陈水:“......”


    最后,包括之后睡懒觉醒来的宛淮,几个人都吃了张哲做的一锅煮面条。


    虽是煮面条,但面自然是泡面的,没有盐巴没有味精,配料用的是调料包,道具用的是平底锅,香气腾腾,每人一碗。可惜条件有限,不能放鸡蛋和有机小青菜,不然就真给人一种在家的温馨感。


    然而陈水吃得没滋没味的,他始终对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幅画放心不下,目光屡屡飘向天花板的位置。


    见张哲和宛淮吃得正欢,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最好时机,昨天弥勒佛已经败了他们一次胃口,他想着这次总得等这两人吃完再说,不然估计这一整天他们都不会有兴致填饱肚子了。


    可惜没等到开口的机会,宛淮突然看向张哲道:“张哥,你在面里下毒了吗?”


    瞧这话说的,手里还拿着筷子的张哲不高兴了,他道:“你个小屁孩啥意思,我煮的泡面有这么难吃吗?”说着,自己挑起面条尝了一口,舌头也回味了一下咸度才道:“没问题啊,就是普通煮泡面的味道,你小子这么挑的吗?”


    宛淮拿出一张紫色的牌,偏了偏脑袋疑惑道:“那为什么我的占卜牌会显示‘我们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这种说法?”


    “什么?我看看!”张哲一惊,赶紧把牌拿过来。


    果然,卡牌上是一个拿着镰刀、披着黑色斗篷的白骨骷髅,骷髅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们,活灵活现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发出一串桀然的怪笑,而卡片的正面也写着类似的字。


    眼见连一刻钟的功夫都瞒不过去,陈水捂脸,只好把昨天看到的东西跟其他人说了,有幸地看到另外两个人一口面唔在嘴里,面露惊恐。


    现在来看,天花板上根本没有画,只有一个黑色的板子,钉在天花板上。几个人看出,那也不是什么板子,而是个有隔板遮掩的通风口。


    仗着身高优势,魏雪垠踩在椅子上往上看,发现上面的螺丝有被人拧松的痕迹。劲儿都没使,他轻而易举就能把隔板取下,还探出去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上边的通风口道很狭窄,根本不允许一个成年人穿过。


    但如果是一个身材瘦小畸形的少年人或者成年人,努力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却能在上面自由地匍匐爬行,而上面的灰尘痕迹也代表有人的衣物磨蹭过。


    也就是说,陈水昨天看到的男人脸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来过了。


    没想到,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实际上也能被人入侵,尤其还是这种夜深人静,大家都熟睡、警惕性极低甚至可以说根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有人深夜来访了,而他们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就有一股寒意从心头涌起,几乎要遍布全身、侵入四肢百骸。几个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一张张饱食后红润的面庞在发现端倪后,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恐惧,在心头弥漫。


    张哲捏紧了宛淮给的那张占卜牌,嘴唇颤动着,脸露苦笑,“你看到的那个男人今晚还会来吗?”昨天晚上是他进入这个超市以来睡得最安心最舒坦的一个夜晚,可是没想到,他自以为很安全的地方,别人也能轻易来去。


    “会,可能还不止一个人。”陈水笃定地说,“今晚或者明晚,那个男人肯定还会重新再来。”这就跟小偷在入室偷盗时总会做一些事先的调查踩点,踩好点后跟同伴沟通协商,再进行下一步工作。


    作为一个视力出奇清晰并且目睹了一切的目击证人,陈水有理有据地讲述了自己的分析:“那个男人应该有同伙,具体数量我们暂时不确定。其他人受限于体型根本爬不进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人肯定还会来第二次。只要他往通风口下丢一个类似催眠瓦斯的东西,就能在我们无知无觉昏昏沉沉的时候杀死我们,再得到卡,就可以大摇大摆的敞开门,欢迎自己的同伴进来。”


    不管怎么说,不解决掉这个隐患,这个员工办公室就不安全。能拧松隔板的螺丝钉,代表他们那群人手里也是有些工具的。


    “催眠瓦斯?”张哲喃喃重复道,他在这点的猜测上并不认为事情有陈水想的那么简单,“睡着还好说,万一投的是毒怎么办?直接一个裹着致死毒-药的弹药往下一丢,不需要我们睡着,直接就能毒死我们,他们还省了杀人的功夫。我们根本没法应付,因为我们没有防毒面具。”


    陈水也在懊悔:“我们也没有武器,如果有把枪就好了。”


    “枪不是最重要的。”本来还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混血儿发言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高高瘦瘦的身子站在陈水身边,莫名就形成了一个有压迫感的身高差。


    他笑了一下,细长的眼睛微眯,像一个素有经验的杀手道:“当一个人把自己的柔弱都归结到没有枪身上,这本质上就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否定。我们可以拥有枪,但绝对不能依赖枪。除非最优秀的狙击手,保证自己能够百分百中,一旦子弹耗尽,也就是我们生命结束之时......现在,人人都为了得到枪,而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我们与其费尽心思去寻找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不如留心生活中那些随处可见的、几乎不会被人留意的东西。”


    “譬如一枚别针、一支钢笔、一个开瓶器和一张扑克牌。”在陈水的注视中,魏雪垠缓慢地低下头,按着陈水的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那根注满药剂的针筒,语气循循善诱道:“只要找准正确的位置,哪怕是一根针,都可以实现绝地翻盘......”


    陈水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正在翻滚,并不平静,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直放在他贴身位置的针筒好似在发烫。


    不仅因为魏雪垠的语气轻描淡写,好似能够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瞬息夺取人命,更因为因为对方看似随意举的例子,全部都在这个办公室里,有的甚至正大大咧咧的放置在桌面上。


    察觉到他的沉默,帅气的混血儿摸了一下他的脸,脸上浮现一个莫名的笑,看上去很漂亮却有些凉薄:“我知道学长的心肠很软,自相残杀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只是出于自保罢了,所以学长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们已经入侵了我们的领域,如果我们不抢先解决掉他们,死在睡梦中的可能就是你和我......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学长你忍心看我死在你面前吗?”


    口中说着肉麻的假设,魏雪垠嘴角微微划开一个温情脉脉的弧度,薄薄的眼皮从陈水的视角来看格外好看。


    这样的一张英俊的面容低下头凑近他,柔软的发丝也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脸庞,优美的唇吐露着致命的话语,很容易让人说不出拒绝。


    见魏雪垠那样,陈水心不由软了几分,原本高高筑起的心防也稍稍塌陷了一个小角。


    他道:“我知道。”他不是心慈手软,也不是妇人之仁,如果已经知道敌人要动手解决他们,那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谁也不愿意自己优柔寡断的结果是牺牲同伴的性命。


    达成一致意见后,他们做好部署工作,等待夜晚的来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