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方星暸醒过来的时候,记忆里还是被泥浆灌入鼻子的恶心感,她永远都忘不了那种灭顶而过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泡在水里,还好脸面是朝上的,不然早就已经淹死了。大约也是因为这种幸运,她直接从月牙池的池底掉到了这湖水里,入水的一瞬,将她身上的泥巴都给冲没了,才没让她被泥巴窒息而死。
但是,卡在喉咙里的泥腥味,却将她恶心不断,连连几个干呕,吐出去好些黑呼呼的泥巴才好受许多。
方星暸从湖水里爬起来,四下里找着齐玉麟和董艺的影子,心想她们可别沉到湖底里。不过,她们俩似乎比她更幸运,已经被浪推到了岸边。
“小艺,齐玉麟,你们醒醒!”她赶紧跑过去,摇晃着她们。
齐玉麟先醒的,一醒来只觉得鼻子里的泥腥味直冲脑门,转身就先吐了半条命。
“小艺!”董艺没醒,方星暸按压着她的腹腔,不停的喊着她。
齐玉麟自己也没有力气帮她的手,爬回水里,把脸埋进水里,灌了几口湖水,接着又吐了一回,似乎这样就能把泥巴从口鼻腔里洗出来一样。
董艺在方星暸的几次按压下,吐出来一口黑泥,呛得咳嗽不停,也总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齐玉麟这才爬过来,拖着董艺的脚,把她拉到水里去,然后和方星暸两个人合力让她灌了两口水,让她把嘴里和鼻腔里的泥巴都清理干净了。
“早知道要这么个死法,我宁愿在钟楼就被鬼给撕了,或者被那些臭男人给抓走。”三个人躺在岸边,累得连喘气都嫌累,齐玉麟还有心情抱怨。
“咱们也算出生入死过了,你总该告诉我,那些男人为什么要抓你了吧?”方星暸又问了这个问题。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我知道他们的什么秘密。”齐玉麟也有些无语了。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方星暸不信,既然这么问,问不出来什么,那么换个问题好了。
“我说了你信吗?”齐玉麟重重吸了口气:“我爸爸失踪了,我大伯说我爸不见了,跟黑白两家巫医的相斗有关。我打听知道薛尹的姥姥是白衣的代表人物,所有就想来探听一下情况。但是,打从我出了家门,就被那些雇佣兵给抓起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我关了几天,我跑出来之后就被你和孙亦恬救了。我想,这些人是不是也跟我爸的失踪有关?”
“所以你跟着我们是想从薛尹姐姐那里了解一些,和你爸爸的关的事情吗?”董艺也加入话题。
“对,你好点了吗?”齐玉麟转过来关切的看着这个孩子。
董艺得了她的关心,微微点了点头,“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方星暸对齐玉麟的话却不全信。因为,她知道薛尹跟她一样,十多岁就被送去学医,做为军医,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对她身为巫医后裔的事情保密,部队和封建迷信的东西完全是划清界线的。所有,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会有这一层的关系。就算她姥姥在白衣里的地位举重若轻,但是她本人几乎是姥姥的关门弟子,也是相当低调的。
齐玉麟既然没有见过薛尹的姥姥,在她们一行人中,薛尹又对自己的姥姥提及甚少。那齐玉麟又怎么会知道她姥姥就一定是她要找白衣代表人物呢?连这一点都没有确定,就跟着薛尹找她父亲的下落,似乎有点解释不通。
“等见到薛尹的姥姥,就能打听到你父亲的事了。”方星暸没有点破;“不过,刚刚我就有留意到,我们应该是从这上面掉下来的吧?”
方星暸指着她们仰脸面对的地方,“这上面都是钟乳石的石笋,哪里的缝隙让我们从池底掉出来?”她坐起来,四下环顾:“而且,这里四下密闭,为什么这里却有光?”
“对啊,好漂亮的,这里还有湖,我们到底是从哪里掉下来的?”董艺也坐起来,发现这湖面透着莹莹的光亮,湖水还有一丝丝的微漾,并不是完全平静的。
“也许哪里有出口,我们找找看,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齐玉麟拖着还湿淋的身子站起来。
方星暸拉着董艺也起了身,三个人往湖的对面走去,一路青苔爬满石笋,湖面泛着奇怪的光波,显得极其的光怪陆离。越往前,光亮越重,渐渐的把视野都照得开阔起来,但是光源到底从哪里而来,仍然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似乎就像从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照进来的阳光一样,不,被维度折射而来;因而不需要光源点。
“哇,好漂亮,是极光吗?”三个人一路往湖对面走去,董艺突然说到。
方星暸及齐玉麟抬头,才发现湖面对应的上空,嶙峋的倒吊石笋下方的空中飘荡着一片幽冷的蓝色光彩,这光彩仿佛飘荡在这空间里,无根无落,没有源点,好似芬兰的极光一般,美丽却又显得极其的光怪陆离,叫人心思神往。
“好漂亮,我要到它里面去。”董艺感叹着,双脚已经不由自主的往湖里走去,她抬着头沉醉的望向那边光芒,被它吸引。
齐玉麟也觉得迷醉,那似乎有着魔力一般的吸引力,好像只要融入到那片光影里,就能解脱世间上的烦恼,脚底下跟着飘飘然,一种飘忽的感觉托着身体在往上飞。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熊熊的大火,无数的孤魂野鬼,无数哀嚎的人群;一辆火车,时空隧道般的航迹,云里云外,黑暗的房间,无数的刑拘和镣铐,冗长的男人的声音……
她晃了晃脑袋,不记得这些东西曾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却不停的在她脑海里上演,用回闪的方式,不停的交错放映。
她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赶紧回了回神,拍着方星暸的肩头,摇了摇:“别看,那东西不对劲。”
方星暸一个激灵醒过来,脸色聚然发红,她脑子里都是跟薛尹的香艳画面,被齐玉麟生生打断,别提多不好意思了,也莫名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
“小艺!”她赶紧把董艺拉了回来。那些光影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幽幽的往湖对岸飘去。
董艺却仍然迷醉般,追着那些光影跑去,“等等,不要走,爸爸……”
方星暸和齐玉麟追上去,将她拉住。
齐玉麟照旧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她这才猛然惊醒过来,一下坐到地方,呜咽着:“我看到我爸爸了,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他了,他死了……”
方星暸和齐玉麟默默对视,心想难道这光影还能重现时光?还是唤醒自己的记忆?但是,方星暸跟薛尹的亲热是肯定不会有的,齐玉麟也不记得自己经历有过那些奇怪的画面。
“小艺,我们还是先找路出去吧。”方星暸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毕竟不是很了解彼此。
董艺还算懂事,拍拍屁股站起来,“嗯,我听星暸姐姐的。”
“齐玉麟,你这手掌还真是厉害啊?被你一拍,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方星暸也没忘记揶揄一下齐玉麟。
齐玉麟耸耸肩:“薛尹说我手心有五雷咒,我也不知道。反正呢,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作恶,我手心一拍,它们就无处遁形了。”
“看来你还是个好人咯?那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方星暸目光追着那片光影,可没看出什么来。
“我脸上也没写着我是坏人啊。刚刚是没看到什么,不过现在就很难说了。看,那些光影,要消失了。”齐玉麟指着那片光影说。
那些光影飘过湖对面,盘桓在一处悬空的石台上,那石台露在湖对面的崖壁上,仿佛凭空而出。石台的接洽处有一口洞穴,那光影似乎就被吸到洞穴里去了。
“快走,也许那就是出口,我们跟上。”方星暸率先带头拔脚就跑,另外两个人踉跄跟上。
“我先探路,你们等等。”虽然看到了洞穴的入口,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方星暸身先仕卒探路,避免贸然进去后发出不必要的危险。
她靠着裸露的石笋往上攀岩,部队的训练让她很轻易的就爬上了石台。可是,就是站稳的那一刹那,她又被眼睛的景象惊得打了一个踉跄。她眼前不是漆黑的洞穴,而是一片无尽的柱林,那些柱子仿佛六角菱形的水晶,庞大,不知道从地底何处冒出,擎天没入半空何处,全部浸在黑暗里,只自身发着绒黄色的光亮。这眼前仿佛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这些水晶的柱子,遥远而广阔。
突然,一根巨大的六角菱柱,在她眼前冒了出来,柱子里还锁着一群人。薛尹和其它人就被困在这柱子里,她们被绑在十字的木架上,半吊在空中,一群服饰怪异的人似乎正要惩罚他们。陶昕已经被从架子上带走,小八张着大嘴似乎在咒骂。薛尹眼光如炬,心似有怒火,孙亦恬、老柴和温玺都是一脸的着急。这一切都被定格着,就好像这些柱子是琥珀的结晶,像烈日滴下来的巨大松油,将薛尹他们一行人全部在一瞬之间困在了琥珀里。他们还保持着当时的模样,连细微的神情都被保存了下来。
“薛尹!薛尹!”方星暸不愿相信眼光的一切,恨不得这是刚刚那样产生的错觉。她寻了一块尖锐的石笋,操起来直往那些柱子里砸去,她想砸碎了,说不定就能把他们救出来了。
“星暸姐姐,你看到薛尹姐姐了吗?”董艺和齐玉麟在下面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招呼,却听到她大声叫喊。
方星暸没有回答她们,石笋在砸在菱柱上震到虎口发麻,却没有将菱柱破损半分。她越发的激动起来,心想着薛尹就在她眼前,她却什么也做不了,挥舞的石筝被砸成碎石,柱子还是那样坚韧。
“方星暸,你怎么不答话?”齐玉麟爬了上来,同时也把董艺拉了上来,抬眼一看,也是惊呆了——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被困到柱里去。
“啊啊啊!我也要救薛尹姐姐。”董艺的惊讶也不少于齐玉麟,但她的第一反应跟方星暸一样,是先把人救出来;也找来了块石头,冲上去跟方星暸一起砸。
齐玉麟瞟了一眼孙亦恬,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竟然涌起一阵怅然,她默默的也寻了一块石头,正要动手,却听到石台下面有人喊道:“喂,是谁在这里?”
她往石台下方一看,一个活生生的薛尹就站在下面:“我靠,见鬼了?”
方星暸探出头去一望,也是一惊:“你是谁?”
“薛尹姐姐!”董艺则是欢喜雀跃。
“我是谁?我是薛尹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台下的薛尹一脸莫明,柱子里的薛尹无声无息。
“怎么证明你是薛尹?我这里也有一个薛尹。”方星暸冷眉星目,坚起防备之心,她知道薛尹不会抛下其它人,独自一人的:“我这里的薛尹身边有我们所有的人,你为什么只有你自己?”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我?那边有一个洞穴,他们都在那边休息。我听到这边有声音,特地过来看看,你们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石台下的薛尹企图爬上来。
“站住!你说你是薛尹,我们怎么相信你?”方星暸不让她靠近,毕竟同时出现两个薛尹,人没有分身术,还是小心为妙。
石台下的薛尹有些不愉快的瞪了方星暸两秒,随即冷笑起来,“你要我证明自己?那你先让你身边的那个薛尹证明一下自己。”
方星暸回头看了下柱子里一动不动的薛尹,实在有些无奈:“她证明不了自己……”
“好,那我就说了。”石台下的薛尹斜着嘴角冷笑,“是谁在元宵晚会上摔了个大马趴?是谁跟我在首长的庭院里接吻?是谁拿着我的蛊药说是定情信物?”
方星暸一听脸色就红到了耳根,这些事虽然被她歪曲,但也只有她跟薛尹知道。
董艺亮着发光的眼神,惊喜的来回看着这两个人。
方星暸被她看到把头都低下去了;“你不要瞎说。”
“我可没有瞎说哦。”石台下的薛尹,冷笑变成了坏笑:“还要我多说点吗?”
“原来你们俩还有这层关系。”齐玉麟不无讽刺。
“不管怎么样,我要看到其它人,才能相信你!”方星暸不敢大意,现在敌明我暗,根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又现出了两个一样的薛尹,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石台的薛尹微微一愣,脸上又起了寒意,冷冷的瞪了一眼方星暸:“好,你们下来,我带你们去见她们。”
石台上三个人互换眼色,董艺说:“这里面这个是不会动的,下面那个是会动的,我选下面那个。”
齐玉麟噗嗤一笑,想这小孩说话还挺逗,但理由倒也充分:“有道理。”
“那走吧,没见到其它人之前都要留个心眼。”方星暸嘱咐了一句,往石台下走去。
“喂!”这时,齐玉麟叫了她一声,示意她看那些柱子。
这些柱子正在一点点在在她们眼前消失了,如烟般渐渐淡化,消散。
方星暸用手去触摸,柱子就像光影一样变成了虚幻的东西,她的手从柱子里穿过,跟之前拿石笋砸都砸不出坑来的坚硬完全不同。方星暸也不由的吃了一惊,对这样的异像实在是没办法理解。
“我已经证明过自己了?那上面的薛尹呢?”石台下的薛尹见她们还是没有下来,有些动气的问。
方星暸一时无言以对,感觉那柱似乎就是一种幻象,这里诡异的事情太多,都没有办法做出解释,也许这柱子也不过是诡异的种种之一。
她拧着眉头,带着齐玉麟和董艺下去跟薛尹汇合。
薛尹带着她们走到另外一个石穴,这石穴的入口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且隐蔽在巨大的岩石壁后面,难怪方星暸她们压根就没有发现。
过了石穴的通道,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明明三面是巨大的岩石为墙面,潮湿且布满青苔,青苔直接从岩石脚爬到穴顶,比刚刚有湖面的地方还要狭小一点,也是四下的密闭,却不知道那里来的光,透着阴冷的光亮。地上是一片柔软的青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了这些光亮的眷顾和变成长势喜人,青草一直延伸到目光不可及的一处黑暗之地,那头看不到岩石的壁面,肉眼看不出来是不是与周边的密封感一样。那头的黑暗里飘荡着迷蒙的雾气,兴许是因为少了光亮的缘故而显得特别诡异。
“诶,你们还好吧?”孙亦恬见着她们进来,先是打了个招呼。
“啊,你呢?”齐玉麟见到她,莫名的想到在菱柱那里时想救柱里的她的冲动,竟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小八扶着陶昕坐在一旁没有起身,目光却投向这边,陶昕脸色苍白,只有小八大声说:“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还好吗?”
董艺奔过去跟她们说话,顺便问候陶昕。温玺和老柴站起来跟方星暸打听情况。
薛尹靠在岩壁上远远的看着他们不说话,冷着脸不近人情。
方星暸跟他们简单的讲了一下情况,凑过来跟她说话:“咳…对不起啊。”
薛尹冷冷一笑,不说话,有些生气了。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当时猛然看到两个你,有点不该相信谁好。而且,大家都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受到伤害。”方星暸解释着自己一再的怀疑她,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安。
薛尹抬着冰眸刮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我们从楼上下来之前就发现你们都不见了。小艺看到你留下的水韭,我们就决定一起到七星山梦幻湖来找你。我们找到了七星山的祭坛,可是似乎机关重重,我们掉了月牙池的池底,被淤泥没顶而过,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方星暸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淤泥?你没事吧?”这下薛尹的面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方星暸。
方星暸心头一暖,还是习惯她关心自己的样子,她冷下脸来的模样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没事,我们直接掉到了湖里,差点没被淹死。估计是掉下来的时候,把我们身上的淤泥都冲干净了吧。”
薛尹看得出来她身上又湿又脏,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先把衣服都弄干,不要感冒了。”
方星暸安心的抿了抿嘴角,安下心来,有她这样的军医在,这点小问题都不是事:“你们呢?”
“有人给我们下了迷魂咒,大家都中了咒,所以都跟着指令往外走。他们的人进来的时候,顾虑到你们还没有下来,也考虑如果反抗可能对已经中了咒的大家不利。所以,我就假装自己受到了迷惑,让他们把我一起带走。顺便,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我们一到台/湾,就透了消息凯达格兰族。他们早已与世隔绝,却不惜跑到外头来,还把我们这些外人带回腹地,这是非常反常的。”薛尹也不再去计较方星暸的不信任,跟她交换了一下讯息。
“那你查到了什么吗?”方星暸问。
薛尹摇头:“我们被带去做洗尘仪式,大概是他们觉得我们玷污了他们的神祇,需要惩罚我们。”
“那你们是怎么脱的身?”方星暸接着追问。
“也不算脱身吧。他们把陶昕拉了,我就给他们放了点小蛊。他们乱做一团,就给我们灌了一碗东西,我们都昏迷了。醒了之后,我们就在这里了,但我们找了很久,一直都找不到出口。”薛尹向前走了两步,指了那边黑漆漆的地方:“那里是坟堆,很多坟头;我怀疑我们现在在他们的陵地里。但是,如果是陵地,却找不到出口,真的太奇怪了。”
方星暸朝着她指的地方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迷雾一直飘荡着。
“喂!好像有不对!”正说着话,突然齐玉麟挤了过来,小声的对薛尹说。
薛尹一个沉心,凝起神来,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东西靠过来了。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方星暸问她,因为她的阴阳眼,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齐玉麟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是什么,总之就是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叫大家快走,可能比她能见到的还要麻烦。”薛尹转身去拿她放在地上的背包,让方星暸招呼大家。
“我靠,你干嘛打我?”突然,老柴大叫了一声,从温玺身边弹开。
温玺木僵的身子追到他跟前,僵硬的手指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单手就把他举起来重重的扔了出去,力气大得惊人。
“薛尹拿家伙,上身了。”齐玉麟一看不对,先冲了过去,照着温玺的脑门正要来这么一下。
薛尹跟上来,将她手一架:“上身了不能用五雷咒,会打坏原神的。”
“喂喂,不对啊。那些是鬼吗?跟我在钟楼看到的那些一样的!”孙亦恬挤上来,指着那片漆黑的地方,那片黑暗里慢慢的挤出来一些影子,渐行渐近,就着光亮才看得起,全部是些面目腐烂,衣缕阑珊的鬼影。
“星暸,去照看老柴,我先给温玺锁住原神,其它人先走。”薛尹冷静指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符。
正要起咒,温玺嗷的一声,将她和齐玉麟推开,撒丫的就往那些鬼影里面跑,速度快得惊人。方星暸眼疾,一把将他拉住,他力气大得起人,一甩手竟然将方星暸这样的炼家子甩到岩壁上去。方星暸摔到岩壁上又快速起身,一个剪刀脚夹住他的双脚,令他扑倒在地。
老柴也跟着扑了上来,用瘦干的身体压住他,一边喊着:“死方脸,你还敢打我,反了你……”
可惜,泄愤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被温玺一个反手抓住了胳膊,扔纸飞机搬的给扔了出去。这回,结结实实的扔到了鬼影群里头,一下就被那些鬼影给淹没了。
方星暸箍着温玺,但温玺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压制不住他,其它人扑上来帮忙,温玺却把众重重掀开,仿佛变成了巨力的怪兽,露着狰狞的面目,脸上显出暗青的气息。
他混乱里扯了拉了陶昕过来,将她甩到小八身上去,两个人重重跌出好远。孙亦恬挨得近更是被他轻易的举起,嗷嗷的几乎要将她胳膊扯下来,吓得她几乎快要忘记了动弹。亏得齐玉麟见了,抢了一步,在他跟前把手心一扬,大约是因为她手心有五雷咒,温玺似乎被她一掌在跟前扫过,吓了退却一步,把孙亦恬一扔。孙亦恬就落到了齐玉麟的怀里来,脸上早已经没了脸色。
这时,薛尹已经赶了过来,温玺正撞到她的跟前,被她反手一拨,胳膊拧到了身后,再往他膝弯处一踢,温玺就顺了势的一屈膝。薛尹揪了他顶上的发,扳起他的额头来,拇指向下一抹,一笔红色朱砂就印在了他的额头上,温玺便卸了力气。
“我靠!这他妈不是鬼啊,是实体的,救命啊。”老柴被丢进鬼影里,一阵嚎叫,没命似的跑出来,衣服已经被撕成条条状状,甚是狼狈。
方星暸见已经治下温玺,回身去救老柴,扶着他肩膀使出一记连环脚,踢飞两个鬼影踢。那两个鬼影向后倒去,却有更多的鬼影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八护着陶昕,拉着董艺,只能往岩石缝里躲。
鬼影呼呼而来,僵硬的指甲锋利如刀片,从方星暸脸旁划过,割破她的衣服和背包。老柴没有方星暸的身手,被鬼影的指甲割得皮开肉绽,一面跑一面躲一面鬼哭狼嚎。
这些鬼影真的都是实体,与其说是鬼影,倒不如说是腐尸。他们都像是刚腐烂不久的尸体,还伴着恶心的恶臭和刚刚腐烂的干掉的臭肉,用着利用刀片的长指甲,可以将人割得鲜血淋漓。
齐玉麟的□□拍在这些腐烂的头颅上,只能让他们愣上一愣,毕竟是没有灵魂的东西,再重的五雷咒也起不了作用。因此,这些鬼影恨不得将她撕成了肉条,扎了堆的过来要将她杀死于利甲之下。齐玉麟已经有些寡不敌众,腐尸却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伸出的手已经拍不到他们的脑门,只有被割伤的份了。眼见就要丧命于此了,孙亦恬甩着自己的背包过来了,冲到腐尸群里护住齐玉麟。她拼命的挥舞着自己的背后,腐尸在触及她的背包,竟然有了丝豪的怯步,但她仍不及齐玉麟有□□的周护,一入尸群周身就被割了无数道血痕。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齐玉麟得了松口的余地,与孙亦恬背靠着靠大声喘着气。
孙亦恬没忘挥动自己的背包,也同样气喘如牛:“齐玉麟,你真的忘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来点痛快的吧?不然,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齐玉麟到生死关头,仍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孙亦恬牙龈一咬,挥着包砸退了两只腐尸,气愤愤:“怎么可能让你死,这笔账不是要让这些恶心东西来跟你清算的。”
“我们从前认识的对吗?”齐玉麟一把将她扳到跟前来,她想起了见到那些光影时脑海里的种种,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塞。
“无耻!”孙亦恬认为她还在装傻。
齐玉麟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心头顿里火起,但猛然看见孙亦恬身后一只腐尸袭来,利忍般的指甲直刺她的脑门,仍是不由的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转了个身射这利甲,将掌心拍在那腐尸上去,粘到满手的污秽。
孙亦恬也没有时间跟她聊过去从前,往下一蹲,从一只腐尸的脚边窜过,回身再来将它的双脚一扯,将它拉在地上,臭肉砸在地上扬起一片腥臭味,那长指甲在齐玉麟的长发上划过,割断了她一缕长丝。
这下也好,互相救了对方一命,谁也没欠谁。
小八护着陶昕和董艺,三个人身在岩石缝旁边,没敢出来,但是腐尸也一样会找上门来。她们没法子,撕着薛尹给的蛊药不停的往外撒。蛊药竟然比任何拳脚都来得有用,她们那一方,竟然略微安定,腐尸门都转去攻打方星暸去了。
方星暸一人两手,在腐尸群里混战,不时的还要被老柴拉一下后脚,肩上手脚上也伤了不少。
“斩五声,应五声,五显威灵伴我行!
斩六声,应六声,六丁六甲伴我行!
斩七声,应七声,麻姑七姐伴我行!
斩八声,应八声,八大金刚伴我行!
斩九声,应九声,九天玄女伴我行!
斩十声,应十声,十大元君伴我行!
破!!!”
薛尹口念七斩鬼奏语,先煞退温玺体内鬼魂,立马再给他封身,温玺已经瘫下不省人事。
她取了一张黄符,将温玺扶到小八那头,“你们先带他出去,到湖那边找出口,想办法先离开这里。这里有道符,出去之后化了灰给温玺喝了。”
“那你们呢,那你们怎么办?”董艺扬着手上的蛊药,已经撒得半点不剩了。
薛尹拉着她们到石穴的入口,推着她们:“别管我们,走,快走!”
四个人半推半就的先离了石穴;薛尹才掏出自己的钢笔,取下笔帽,接着混着回声,笔帽吹出的声音在这石穴里沉沉响起。薛尹这一吹,那些腐尸竟然渐渐行动迟缓了下来。
方星暸等四人,伤痕累累的退到她身后,“怎么回事?”
“这不是一般的尸体,是蛊尸,是有人操控的,快走!”薛尹收了笔帽,领着其余四人一并退到洞口。然后在洞口撒上蛊药,再从背包里取了三只小瓮,放出三只金蚕蛊,这些蛊尸里的蛊虫,够这三个小家伙吃好久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