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鬼引 > 15.星尹十五
    方星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浸在冰冷的水里。这是一个水牢,焊了一个铁笼子浸在水中,将她用铁链牢牢的锁在里面。水里味儿很重,好像是些混杂着的草药味。


    她脸上有些许的擦伤,但并没有什么其它更重的伤。她扯了扯手上的锁链,结实牢固,并不能靠她一己之力扯断。她环顾周围,发现只有一片黑暗,眼睛适应黑暗后显露出这个地方的大概轮廓了——简单的水牢,除了这个笼子和水池外,什么也没有。


    “喂,有没有人?”她试着喊了一声。


    接着,听到了一声开门,一个走进来的脚步声响起,她抬起头来,看不到这人的脸,只大约看到出来一双军靴的轮廓。


    方星暸出奇的冷静,只问:“你就是洗练仪式的幕后?”


    “呵呵……”那个人只是一声冷笑;手指敲在铁笼子上,回声在这水牢里响起;“醒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方星撩继续问道。


    “一个,伟大的、和平的、没有苦痛的,饥饿的;新时代……”这人蹲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说。


    方星暸还是只能看到他的靴子,看不见他的脸:“现在不就是吗?”


    “不不,还有一个重点没说。”那个人否定着;接着说:“我们的,可控时代!”


    “可控?你想要通过鬼王控制这个世界?这太荒谬了。”方星暸不屑。


    “嗯,也许吧。”这人竟然没有反驳,轻描淡写:“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这人似乎没有跟她争辩或者是讨论的兴致,态度淡然的出奇,兴许是见她醒了,只是过来看看她。


    “你们打算怎么洗练我?”方星暸挣扎了一回。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男人轻笑,有点不敢相信。


    方星暸经他这么一说,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好像还是没有抓住重点:“什么意思?”


    “呵呵呵,傻大兵。”男人嘲笑她。


    方星暸不说话了,在咀嚼着他说的话。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这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诶,傻大兵,在想什么呢?”男人见他不说话了,反倒故意来找话说了。


    方星暸突然想到了那个跟她交过手的男人:“在想,你手臂是不是纹了条蜈蚣。我们,是不是认识,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怕我认出来你来吧?”


    这下轮到男人沉默了,半晌:“啧,原来不傻啊。”


    “那,告诉我你是谁吧?”方星暸紧接着问。


    男人摇头,“唔……你不认识我。”


    “行吧,等我出去了,我们再交一次手,到时候我一定把你的面具撕下来。”方星暸话里带着挑衅。


    “好啊。你会出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男人腔调依然轻松。


    方星暸知道他不会轻易的放了自己,又转话题转到齐玉麟身上:“喂,再问你个问题,你们把我们一起的另外一个小姑娘,弄到哪儿去了?我们找啊找啊找,可是一点都找不着呢。”


    “你真的确定是我们把她藏起来的?不是她自己藏起来的?”男人巧妙的反问。


    方星暸一愣,这一点她倒没有想过。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又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齐玉麟本身似乎就透着一股神秘的感觉。没有人清楚她真正的底细,她的出现太突然了,莫名其妙的搅进她们中间,又莫名其妙的失踪。这一切,有果不会没有因。


    “喂,洗澡水怕不够了,给你加点汤吧?”男人见她不说话了,也没有兴致再跟她聊了,脚步声走了几下,拧开了什么东西,一股水流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流了进来。


    “你要把我泡到什么时候?”方星暸觉得有些无趣了。


    “是时候的时候,好好享受吧。”男人走了出去,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屋子里,再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流水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伴着混响,回荡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这,广西这么大,只有生辰八字,只怕难找啊。”客栈老板把薛尹领回家后,提着她给的乾坤袋有些犯了难。


    薛尹在他家大厅转了一圈,发现他家果然养着些许的小蛊,但都不算厉害,充其量也只能吓唬吓唬不懂行的人。


    “您能不能再给她问一些资讯,总比咱们瞎忙得好。”老板惶诚惶恐的说。


    “你家人呢?”薛尹问;又说:“她被拘魂太久,上过一次人身已经耗费很多能量,如果再让她上身,只怕投不了胎了。而且,她也没有很多资讯可以报给我们。”


    “我这就把她们叫出来,”老板见她要找家人,赶紧进房里把老婆孩子都叫了出来;才提议:“那就问米吧?本地有个能人,观落音有些本事,不如请她到阴曹地府走一遭,问一问关于这个小鬼的身世。”


    “你能联系?”术业有专攻,薛尹虽然有些本事,但这些本事都落在地上,地下的虽然她也能做,但却不是她擅长拿手的。


    “有些交际。”老板点点头。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薛尹说着,走向他的妻子和孩子,翻了两回眼皮,“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应该不是乌各下的,她的蛊没有这么小儿科;应该是她安排手底下的人做的。我可以教你控养那只蝎子蛊,让它变成你的本命蛊,由你来救他们。”


    “可是,已经过了三天了,要是发作起来,就怕倾刻就没命了。”老板还是有些担忧,实则怕薛尹把他本命蛊吃了,控制自己。


    “养了我这只蛊,以后这些随便下三烂的小蛊近不了你的身。不然,等我走后,他们要对付你易如反掌。”薛尹也不等他答应,已经准备起来了。


    “你能教我麒麟蛊吗?没有麒麟蛊,乌各要对付我,也是易如反掌。”老板的心想,要你这蝎子也不见得能强过乌各。


    薛尹冷冷看了他一阵,伸出两指,按在他颈上动脉处,拇指上人中;颈上双指移眉心,拇指再上太阳穴,最后牚落百汇;“你养不起麒麟蛊……”


    “为,为什么?”老板虽然也是行内人,但她这一套,他是不懂的。


    “麒麟蛊要纯阴之身作载体,每三年噬主一次,你载体不够,一旦反噬必死无疑。脱离了宿主,它不一定会死,还会杀你全家,到时候这世界上没有能降得了它的人,它就会变成逢蛊必杀的魔物。”薛尹面色青冷,话里也透着青冷。


    老板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连她的蝎子蛊都应付不来,更别说麒麟蛊,只好先认了怂;“那,那你还是教我控制那只蝎子吧。”


    薛尹从自己的行李里拿了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了些东西:“从今天起,你照着这纸上写的做。还要每天取一只公鸡取血,各取你与你家人一滴鲜血,供在床头;让它噬你家中所有的蛊物,四十九日期间你得斋戒,并且承受原本命蛊陨逝的反噬;如果它愿意成为你的新本蛊,会替你反噬消除,就是认了你了。”


    “那如果它要是不愿意呢?”老板一听,还是有风险啊!


    “那我就灭了它,给你重新种。不过,这新蛊就只能听我的了。”薛尹的意思是,你们一家也只有听我的份了。


    老板心里打鼓的很,听完薛尹这么一说,好像也并没有被乌各利用划算很多。生意人,总是要计较得失。


    “你自己想清楚,选我还是选乌各。”薛尹把话放在这儿,她知道聪明人肯定会计算得出来,选哪边更有利。


    老板眼咕噜一转,叹了口气,“唉,现在一家老小的命就在旦夕。我还有什么可以选的?找人的事,我一定帮你,现在只求你帮我解了这蛊。虽然不知道乌各他们会在哪里搞事,但是使蛊人中有人说曾经听到过他们要到桂林蝴蝶泉去,也许你在那里可以找到线索。”


    “蝴蝶泉?”薛尹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名;“今晚我就在你家住下,明天一早,你去帮我找走阴的,替我把那孩子的事儿给办了。”


    “那,我一家的蛊呢?”老板指着老婆孩子:“你不会是想反悔吧?难道还怕我不帮你做这些不成?”


    “我只说帮你除,至于用什么办法,什么时候,我自己说了算。”薛尹还就卖起了关子;“屋子,我就住方星暸住的那间,带路吧。”


    老板刮她一个刀眼,心里开始恨起她来了,觉得比被她操控也不比被乌各操作有好到哪儿去。但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带她去方星暸住过的房间。


    薛尹先住下不说,再说孙亦恬从庄子里回来之后,到了附近的集市上找住地方,期间碰上了抢包的,把她的背包行李全抢了去,那包里有些衣物和薛尹给的卫星电话;所幸,财务全部贴身放在身上,没有全部丢去。她去报了警,可是警察也只是寥寥问了几句就让她回来等消息。


    她找了家旅馆住下,在旅馆的睡房里烙了一晚上的饼,脑子里总想着白天那老头子说的话,云山雾罩的叫她摸不着头脑。齐玉麟老家那栋房子,也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总觉得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不进去瞅瞅心里很不甘。


    终于熬到天刚刚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她跟旅店老板借了个手电,就又往庄子里去了。这回来得太早,太阳还没有出来,傍水倚山的,庄子因为少了人迹而更加的阴沉。


    她站在村口的牌坊前,心里有些发怵,她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上次在台湾被带走后,被下了血降的事,还叫她心有余悸。薛尹又远在广西,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出事,将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出门前给旅店老板写了封信,告诉老板如果自己三天没有回来,就让这人把这封信寄到军队的营地去,让薛尹帮她继续调查列车失事的事儿。她视死如归,这二百多条人命的消逝像一颗重石,吊在她心上没有一天放下来过。就算是出于独自逃生的自愧,她也要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这么一来,她便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她钻进那边放齐玉麟老屋前的芭蕉林里,随着那条已经荒草横生的小路一直走上去。来到屋门前的时候,屋子被锈迹般般的大锁扣着,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屋子周围的树木纵横的气根从泥地里钻出来,爬山虎般的沿着墙面爬到墙上。


    她捡了一截枯木,往她锈了的锁敲去,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钉在门一的锁环已经松掉了,被她一敲就掉了下来。


    她推门进到屋里,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已经被停了电,陷在黑暗里。她用手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陈设。只是,怪异的是屋子中间有个焚烧纸钱的方鼎。


    “奇怪,大堂正中怎么放个鼎,既然懂风水,这应该是大忌才对吧?”她喃喃自语,用手电往香炉里照了照,方鼎颇为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但是鼎内很干净,并没有很多被燃烧剩下的陈灰,灰炽里还有些没有烧完的东西,她细里瞅了瞅,发现原来烧的是些旧照片,灰堆里还有一块没有被烧到的残片,叫火熏得有些发黄发黑。


    那一小块照片,能辨别出来是四个人的合照,中间是两个孩子,其中年纪小一些的明显有着齐玉麟青涩的模样,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男孩子,眉清目秀的跟她长得有些想象,眉毛下方眼帘之上有颗黑痣;大概就是她的哥哥了。


    孙亦恬腾出手,想把这一小块烧得有些发黄的照片拿起来,却不小心被方鼎的边沿割破了手指,血迹沿着鼎壁滑下去,最后消失不见。突然,方鼎内壁掉落了一些灰炽,显现出了一些文字来,是古老的小篆。孙亦恬认不出来这些字来,只猛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一种诡异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屋子。她的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无数画面在脑海里上映;这些画面杂乱无章,一闪而过,却又数量极其之多,像一部剪混了的老影片。


    孙亦恬头痛到吃力的喘不上气来,她半跪在地上,看到无数鬼影突然出现在这屋子里;而屋子也仿佛一刹那间颓败成断壁残垣,前尘久远。这无数鬼影历历,在她身边高声嘶叫,步步往她身边走来,逐渐将她笼在一个圈内。


    “幻觉?”孙亦恬大口的喘气,觉得自己中了什么魔碍了,这鬼影重重的感觉,她在时代钟楼上遇到过,只是当时尽是恐惧,不像现在却是透不上气来。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虽然脑袋还疼得要命,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胸口在发辣。但是,一旦陷入这幻像里,便不能自救了吧?


    “孙!亦!恬!”她猛的一下撑住了力气站起来,像学齐玉麟,用手心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掌,大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企图让自己清醒,从这幻觉里醒过来。


    可是,没有用,这些恶鬼也没有被她吓走,断壁残垣的屋子依然没有回到原来的模样。


    这下她真的吓到了,哭笑不得起来:“跑啊!傻逼……”说着,拔腿就跑。


    可是,那门口的恶鬼呼啦一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口中。她便再也透不上气来了,鬼无实体,掐人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竟然令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觉得背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几下,开始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昏过去之前,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推开了门走进来,一道阳光从外头照了进来,这屋子里一切的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她来时候的模样……


    方星暸困在水牢里不见天日,也没有人来搭理她。偶尔一段时间,水牢里会加进来一些新的药水。但是,她只听到水声,却没有人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也曾试图从这地方逃离,可是都无济于事。那个跟她交谈过的男人没有再出现。


    她开始有些想念薛尹,可是心里却又有着一股着气。她有点恨自己,明明是一个军人,每天都在做训练,练体能,练格斗技巧,怎么样也比她这个当军医的强。可是,这一路下来,什么都仰仗她的保护。在面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可怕势力面前,她似乎就成了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废物。老实来讲,她的心思——她是希望薛尹被自己保护的,并且可以让她对自己依靠的。所以,她才去营地里打了那么多人,把那帮天天跟她一起训练的硬汉都揍了一顿,以示自己还是有些本事的。然后,再离开营地,离开她的帮助还有首长的庇护,她想自己肯定也能查出来名堂来。


    可是,现在她被锁在这水牢里又算什么?她到底还是没有如她自己想的那般有本事,可以一个人就把这些人事给挖出来,还落了别人的套子。


    那天晚上,她似乎又差了这些人的道儿,屋里出现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个幻影。她竟然跟一个幻影打了半天的架。到那帮真正的雇佣兵来了的时候,却不敌人家一顿乱揍,好几个人围着她打,任她再无敌生猛也给活生生捉了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终于还是把这些人引来了,可是她还是什么线索也没有得到。只是困在这里发呆。时日无知的泡在这又臭又脏的药水里,不见天日。


    加药水的时候又到了,哗哗的水声在黑暗里响了起来,方星暸已经有些失去了兴致,但还是例行公式般的问着:“喂,你们的洗炼方式就是把我泡在这里变成腐尸吗?”


    “呵,喜欢吗?”又是上回那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很喜欢,我连上厕所都上在这里面,天天泡在自己的小便里,这种感觉,很恶心。”方星暸淡淡的说。


    男人吃吃的笑起来,没想到她都到这地步了,还能这么坦然;“快了,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再等几天。”


    “哦?还有下一步吗?”方星暸又问,开始有了些兴趣。


    “嗯,如果你配合得好的话。”男人也坦然。


    “好吧,那我配合你。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你能告诉你齐玉麟被你们弄哪儿去了吗?”虽然上次那个男人那么一说,让方星暸确实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但,她肯定还是想从男人这儿套一套更多的实情。


    “你这么担心她啊?”男人反问。


    方星暸也不否认:“嗯,怎么说她也是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失踪的,我做为军人,有些责任还是得负的。”


    “啧,不错,挺有担当。”男人赞赏了她一下:“不过,你现在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呵,我现在被你们泡得皮都皱了,脚也麻了,手也酸了,想跑也跑不了,想打也打不到。还能担心什么?反正你们现在还需要我,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死,不然你们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搞这些鬼啊蛊啊的,不累啊?”方星暸倒也看开了。


    “对啊,要是知道你这么配合的话,何必呢,是吧?”男人跟她逗起嘴来了。


    “是啊,要不我就乖乖的让你们炼好了拿去祭祀那只鬼王吧。你们就别搞那么多事儿了。那些什么肖人啊,也别折腾了,听说搞个莲藕也能玩儿。不如,就把我跟莲藕一起炖了,跟给鬼王吃了算了。你们倒腾完了之后,要是还搞不定这个世界,就拉倒算了吧?”方星暸贫起来也是个人才。


    “哈哈哈,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有趣,拿去跟莲藕一起炖了怪可惜的。你呢,也甭操这心了,这些事儿啊,该操心的是我。这不,做菜前还得把肉腌好嘛,你呢还得先在这儿腌着。肖人嘛,少不得,佐料还是得选好的。你也别打那莲藕的主意了,鬼王它不爱吃。”男人把她给怼回去了。


    方星暸咬咬牙,这混蛋跟她玩太极呢;“诶,能让我出来上个大的吗?总不能这儿拉水里吧?不得臭得慌?你这腌的肉要是臭了,鬼王兴许更看不上了。”


    “诶,我发现你这套路真是一套一套的,你们平时训练是不是躁得慌?也就只能逞逞嘴皮子了?”男人知道她的小九九,解了锁让她出来,可就相当于放虎归山了,她的拳脚可不弱;“我要是让你出来,再想让你回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怕你打不过我,对吗?”方星暸又换套路了;“你竟然怕打不过一个女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着了她的道,但忍耐着:“嘿嘿,等着吧。”


    说完,声音便消失了,这水牢里又恢复安静,陷在黑暗里。而水牢里的水,已经没到了方星暸胸口的位子。


    薛尹一早到老板家里起了坛,供桌、香炉、长香立着,摇铃咋起,招魂幡动。


    “一大早,是要给我们除蛊吗?”老板见她起了坛,兴奋起来。


    “不,找人。”薛尹起坛找人,一找方星暸,二找齐玉麟,三找自己的姥姥。


    老板悻悻扫她一眼,心想她又不给自己除蛊还一天到晚在自己家里搞东搞西,用的还都是自家的东西。


    “看看你老婆孩子的眼睛吧。”薛尹知道他嫌弃。


    老板一听,跑到屋里把老婆和孩子拉到太阳底下,一翻他们的眼睛,发现她们眼白里没了中蛊的黑斑,高兴得直想跳起来:“你给他们解了?你已经给他们解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一般解蛊都得疼得死去活来,你怎么做到不知不觉就把她们的蛊给解的了?”


    “你们睡着的时候,我让麒麟蛊从你们的七孔进去,就能在不痛不痒间替你们解蛊。”原来这样也可以解蛊毒,并不一定须要嘴对嘴渡过去,薛尹果然存了私心。


    “好好好。我立马去请麻姑,替你观落阴,问乾坤袋里小鬼的身世。”老板得了她的好,替她办起事来儿也尽心了。


    薛尹随他去后叹了口气,她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她姥姥,但是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能够找得到。齐玉麟也好像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主要是她没有任何关于她身上的东西,就连她的八字也没有,想要仅仅通过一个名字去寻找,几乎是不可能的。方星暸的位置,只是确定了个大概,但是似乎也挺微妙,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扰她的追寻。


    这些非常手段寻找的结果,如果背后没有一个很厉害的高手,肯定没有办法斩断一切线索。现在,关于她姥姥,她大概可以确定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要么就是姥姥落入了黑衣的手里,黑衣垄断了姥姥与外界对接的一切信息;另外一个,要么就是姥姥已经死了并且魂飞魄散了。


    薛尹正在叹息之间,老板的小儿子吮着手,来扯了扯她的衣角,指着门口有个人要找她。那人面黑如炭,头发枯黄撩草,重重的大眼泡显得整个人极其的萎靡。立在门口,如同鬼魅,无神的目光沉沉的盯着薛尹。薛尹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不是吸毒的,就是养蛊的了,只不过他的蛊应该已经气数快尽了。


    “痛快吗?”薛尹走到他跟前,冷冷。


    这人木愣愣的,沙哑的声音,道:“我告诉你,哪里可以找到乌各。给我来个痛快吧!”说着,鼻子和耳朵淌出血来。


    “你这是自食其果,给他们一家下蛊的那一天,你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薛尹无奈,她解了老板一家的蛊,蛊毒便会反噬给下蛊的人,现在这个人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乌各他们明天会集黑衣高手至蝴蝶泉洗炼鬼引,如果你现在去,还来得及。不过,到处都是她的眼线,你得当心。”那个人正说着话,眼角也淌出血来了。


    薛尹见了可怖,怕吓着孩子,一把将他推到案台前就地坐下,将老板家眷都赶回屋里去了。再烧了一把黄纸,从院子里抓了只公鸡,又取一只碗;井边的桶里正好有只黄鱼,也被她捉了来。


    “反噬不该我为你解,但我不要你的性命。我是医生,你又已经合盘托出乌各的行踪,这条命我救你。”她焚起三柱黄香,将公鸡鸡冠削去,从鸡冠中挤出鸡血滴在装了清水的碗里,又绕地洒了一圈。将黄鱼生生钉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随后摇铃起咒,那人混身随着她的铜铃声如粟颤抖起来。


    可是,还没等她咒语念完,只听见“噗”的一声枪响,这个人便倒在了血泊中。薛尹一个本能的向厚重墙体滚去,一阵枪林弹雨就将她的神坛打了个唏吧烂。她远远望去,几个雇佣兵模样的外国人,正在高处架着狙击□□扫射。


    她怒意炸起,这些人又有她面前胡乱杀人了,于是,放出一只金蚕蛊。那几个外国人猛然乱做一团,互相叫骂着,赶紧撤退了。


    “杀人灭口?来得也太快了!”薛尹待他们走后,出来查看那个人,发现他早已经被乱枪射死了;一拳擂在地上,有些恨自己没有能更快的查到洗炼幕后,让更多人免于这场作恶。


    “这……这,人死在我这里,可……可怎么办?”老板的妻子见死了人,抱着孩子跌坐在门口,吓得不轻。


    “报警吧。我会跟警察说明一切的。”薛尹比她冷静得多。


    老板娘听了她的话哆哆嗦嗦跑了出去,过了一阵,带了几个配枪的民警过来,指着她说:“就是她杀人了,快把她抓起来。”


    几个民警见到现场弹孔遍布,又有尸体,还有人证,不敢怠慢,齐齐将薛尹围住:“人证物证俱全,你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说,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薛尹冷冷瞟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女人,没想到自己曾帮过他们一家,现在却还是栽在了她的手上。


    那女人不敢看她,喃喃:“你不杀我们,乌各会杀,你看看这个人的下场,她比你毒多了。”


    薛尹便没有再说什么,人向来容易屈于强权,在更恶的后果面前,自保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于是她举起双手,让民警一起把自己铐走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