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摄政王的白月光 > 7.月下美人(1)
    丝履踏在实地,再不是船舫上晃晃悠悠的感觉,谢姝顿觉舒畅不少,脚步也不再虚浮。


    金乌染红了西方的云彩也将湖面照的金光闪闪,她伸手挡住阳光,透过指间缝隙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真美啊!”


    司马钧呆呆的看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她印象中的司马钧偏爱鸟兽虫鱼,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独不喜欢政事,方才在船舫之上也是如此,毫无男儿血性。


    他乃先帝长孙,若不是当年一番废立之事,今日之太子该是他司马钧才是,又何须对着区区江左顾家都陪着笑脸。


    她脚下微动突然踩在了一根枯树枝上,身形一晃往后倒去,“啊!”


    司马钧连忙过来扶她,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疼的直掉眼泪,他慌了手脚,“这,你还能走吗?”


    谢姝摇头,她哭的双眼微红,如梨花沾雨,司马钧蹲下来抱她,可惜他虽是男子,一双手常年只用来握笔管,加之身体也并非十分康健,大喝一声猛的弯腰抱起她,只迈出几步便脚底一滑,两人都摔在了泥地之上。


    司马钧一手还不慎撑在了谢姝摔伤的脚踝之上。


    再看庾家的船舫,方才被他们撇下的几个仆从都还水岸边,成了几个聚集的小点。


    司马钧发冠偏斜在一边,他扶正发冠又重新系好缨带,袖口被石子划破,小臂上也掉了一块皮,血淋淋的。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蹲下身来抱谢姝,不料谢姝恼怒地拂开他的手臂,“你去叫人,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一个男子还抱不起她一个女儿家,谢姝平白又摔了一回一时也闹起脾气来。


    “这,不安全……”司马钧看着天色,日头还未落下耽搁片刻倒也没什么事,但若谢姝出什么事他还真担待不起。


    “没事,四周无人。”


    司马钧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犹豫再三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一会儿,俯身交代谢姝,“若是有事你便大喊。”


    “嗯。”


    司马钧几步并做一步往船舫边那点子人影方向去,谢姝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踝直抽气,不远处司马钧回头看她,她扬声道,“快——!”


    喊完这一声她低下头褪下丝履,脚踝处已经肿起一块……突然有一道迅风从她耳边刮过,下一刻她被人从背后紧紧捂住了口鼻,“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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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鹤坐在老地方等郭放。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一个破庙,也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许久没见人供奉香火。


    他坐在佛像底座边,郭放拎着锄头姗姗来迟。


    两人碰了头正收整东西,外间忽有人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他俩站在佛像后侧,又无灯火照着,进来的人也没发现他们。


    刘鹤与郭放对视一眼,两人皆打算听听再说。


    谢姝一直在麻袋里挣扎,杠着她的人把她摔在地上,她的后脑“咚”撞在地上,疼的她眼冒金星,曲着腿方回复一点意识,麻袋便被人从外解开。一人把手伸入麻袋中,手指捏过她的脸颊,顿时兴奋起来,“阿兄,这娘门儿长的不错。”


    “行了,快把麻袋扎上,等回去再说。”


    “怕什么,这又没人。”络腮胡子的男人借着窗棱里透出来的月华一对豆眼色眯眯地盯着她。


    “你们是谁?我乃谢九娘子,你们要是不把我送回去,我阿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呸!堂堂谢家娘子身边会连个家仆都没有?别想唬老子,老实点!”


    “我不过和家仆走散!”


    “你若真是谢家人那我们就更不敢放你回去了。等你好好伺候完我们兄弟俩,我割了你的舌头卖进窑子,谁也不认得你……”


    明晃晃的刀子贴着她的脸颊,谢姝顿时脸色刷白。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我阿父是当朝太傅,你们掳了我真以为能全身而退?府中有我画像,上到陛下下到谢府部曲,便是将建康城翻个个儿又有何难。你们放我回去,我为保全名誉定会对此事守口如瓶的。”


    那人面上有了犹疑之色,谢姝转过眼珠继续说,“城中此时必然大肆搜寻我的下落,你们带着我能躲过宿卫兵的搜查?还是给我松绑放我回去的好。”


    络腮胡的男子蹲下来看着她,“你真是谢家娘子?”


    谢姝扬起下颌,“那是自然。”


    男人思索一会儿后把她脑袋按进麻袋里,又踹了她一脚,俯身用麻绳系着套谢姝的麻袋,“老实点!”


    刘鹤猛然冲出拿锄头砸在了络腮胡子头上又是抬腿一脚,将那人踹的铺在地上,郭放则抱紧了另一人滚在一旁铲斗,他一手扯开绑着谢姝的麻绳,“快出来!”


    她闻言手脚并用,趁着他们缠斗从麻袋里迅速爬出来,抬眼便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正一脚踹在方才那豆绿眼的男子身上,一旁还有两人滚做一团,谢姝认清那人压在另一人身上,顾不得脚踝上的疼痛,冲过去踹在那男子背上。


    这才算出了口恶气。


    不料郭放未抓住男子,那人登时爬起来朝她冲来一把抓住她头顶小髻,谢姝吓的尖叫,手中梳篦划出正对着大汉撞上来的眼睛。


    男人惨叫声传来,刘鹤不由动作一滞。


    一脚踹翻那人,他拉起谢姝,“快走。”


    那二人提着刀在后面追赶。


    他和郭放长于市井,鸡鸣狗盗的事从小没少干,跑起来脚底抹油,谢姝本是娇娘子,出门还要坐肩舆,何尝跑的动。


    刘鹤一手牵着她,郭放跑在前面,柔荑上沁出细汗,谢姝紧紧握着他的手掌,粗粝宽厚。眼前只剩下不断倒退的景象,她慌不择路也不知跑了多久。背后是追逐的两个大汉,她从未这样感受过切身的恐惧。


    甩掉那两人,谢姝一只脚的罗袜不知落在了哪里,脚踝早已高高肿起,她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带血金镶玉梳篦,刘鹤知她在后怕,握着她的手想把梳篦上的血擦干净,才发现她怔怔地紧握着。


    “谢娘子?”


    眼前晃过一张少年的面孔,谢姝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


    “我记得你。你是那天撞到我肩舆的人。”


    “是我。”


    “谢谢你。”


    刘鹤轻轻一笑,“夜里宵禁,这离我家近,你先在我邻居芸娘家中暂住一宿如何?明日我与郭放再送你去谢府。”


    “不行!”半夜被流寇抓走一事对女子名声有损,她虽不在乎这些虚礼但也不想为自己招致非议,“去永安巷找我姑母。”


    “永安巷?永安巷在城西,和这儿隔了半个城,不知要碰上多少回宿卫兵。”


    “那……”


    刘鹤耳尖,远远的转角的脚步声传来,他示意郭放两人叉着谢姝躲在了边上的臭水沟里,谢姝被刘鹤捂着嘴一直抗议,愤恨的咬上了他的手。


    一队宿卫兵缓缓过来,走在前头一人身上戴着佩刀往一旁水沟里扫过来,刘鹤按着谢姝的后脑勺压在了水沟壁上。


    一股酸味蹿进鼻尖,她气的拧着刘鹤小臂的肉。


    兵器相碰的声音逐渐走远,谢姝“哇”一下吐出腹中酸水,呕的天昏地暗。


    一人的手轻轻拍上她的背脊,郭放催促着,“快走,一会儿又要来人了。”


    刘鹤不由分说从水沟里抱起她放到一边,郭放先蹲下来,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踩在郭放背上迅速攀上围墙,在月华下对着她伸出手,“快点。”


    谢姝一愣,她既然要护着名声就不能让宿卫兵看到,若是平日,她何必躲那几个小兵?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任命的踩在郭放背上,郭放抓住她脚踝抬起来,刘鹤骑在墙头俯身拉住她手腕,一个大力把她拉上了围墙,她坐在墙头,透过月华看到远处皇宫黑黢黢的影子,四周低矮的土坯房、茅草、猪圈。


    和她平日所见截然不同。


    落地声传来,刘鹤跃下墙头在下面张开双臂对着她,“谢娘子!”


    她回过神来,一看底下黑黢黢的地面,围墙太高,她不敢下去。


    郭放看的远处有黑影晃动,一横心推了她一把,自己也就势跳下墙头。


    他没站稳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刘鹤抱着怀里的人,温软的像块玉。


    “放我下来!”


    “哦,哦。”他一松手谢姝落在了地上,足间撞上了石子谢姝又痛的惊呼。


    “嘘——”刘鹤竖起手指放在嘴前,“跟我来。”《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