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上神三窟 > 10.第九章
    行完礼霍念晗一反常态乖巧的端坐在霍定疆身侧,直看的霍定疆一阵心惊,但碍于有客人登门,片刻便收了心绪开了正题。


    慕寒铮目光似有如无的往霍念晗脸上瞟,直觉她今日不对劲却不知哪里有问题。


    直到司南丞开口:


    “霍小姐高见已上报朝堂,今日批奏先予以试行三月,到期若得佳绩便继续施行。”


    霍念晗乖巧的起身行礼,情绪毫无波澜:


    “是,多谢王爷。”


    司南丞看着霍念晗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早已起起伏伏,只面上作风平浪静状继续说道:


    “鉴于女子军特殊,圣上特批霍念晗任女子军校尉,总管招兵安置训练等全部事宜,女子军归于军营下统一管理。”


    霍念晗震惊抬头,她的建议中并无这一条。


    再次迎上司南丞那双眼睛,霍念晗不可抑制的心里泛潮,死攥着手稳定自己的情绪,短短的指甲嵌得手心生疼,这才深吸口气硬是垂了头闭上双眼收回了目光。


    冷静片刻后接了圣喻站在霍定疆身后,等着他们离开。


    慕寒铮从旁清楚的看到霍念晗抬眼间眼底的泪花,以及看向乾安王时那瞬间忧伤的眼神,似是明白了什么般转眼看向司南丞。


    而后者却像是知晓慕寒铮在看什么般,迎着他的眼神对着低下头的霍念晗欣慰一笑。


    慕寒铮在夏日天里一步坠入冰窖。


    临走前霍定疆担忧的问面色颓唐的慕寒铮是否身体有恙,为何脸色看起来那么差,两人一路说着话走到了后面,霍念晗无法只得跟在司南丞身后往外走。


    没走几步司南丞突然出声:


    “霍大小姐没什么话是想跟本王说的吗?”


    霍念晗没抬头,只低着头薄唇轻启吐出两字:


    “没有。”


    司南丞不甘心,再次出声:


    “圣上遇袭,本王受伤,难不成霍小姐一句话都没得问?”


    霍念晗终于停了下来,抬头对上司南丞:


    “怎么?乾安王受伤是臣女推您出去的?亦或者王爷身娇体贵皮薄肉嫩,不及臣女厚颜,所以受了伤要怪罪于臣女,还是王爷神思敏捷,以为臣女神通广大一日千里安排了刺客?”


    话一出口四下静寂,身后两人皆震惊于霍念晗的失礼,惶惶抬头看向乾安王。


    司南丞没讨到好处,咬着腮帮子里的软肉愤懑的看了霍念晗一眼:


    “三日后到军营报道,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将军府。


    慕寒铮坠入冰窖的身子似是暖了半边,面色缓和后拍了拍霍定疆的肩膀笑着说:


    “果然将门之后,有胆有为!”


    霍定疆:....


    三日后霍念晗奉旨到任。


    原有的军营将营房东侧砌起一堵围墙,只留一孔中门用以出入,墙内往后房屋划给女兵,霍念晗便住在正对中门较大的一间房内。


    到任后第二日起,慕寒铮便带她一一熟悉了军营内部事务,写下招兵告示后,由霍念晗带兵贴于城内各处,并在城内设下征兵点。


    本以为更多女子会选择去成衣局,结果在征兵结束清点时却发现,不仅难民中大部分女子选择了参军,蹂蛮城内很多女子竟也入了军营。


    最后留给成衣局的皆是大龄体弱或身残智缺之辈,短短十日便征得女兵一万余人,这让营中众人及朝中各大官员皆深感震撼。


    招兵结束,女兵开始训练,司南丞以霍念晗经验不足为由亲率霍定疆从旁指导女军作训,只留了慕寒铮负责男兵训练。


    霍念晗对于司南丞的到来并未表现出过多关注,自入了军营,她猛然间像换了脾性,收了往日顽劣逍遥的性子,整日一板一眼的带兵,规规矩矩的作息,正经的让司南丞心里发慌。


    霍定疆一边指导着霍念晗带兵,一边观察乾安王投向霍念晗那似有若无意味不明的目光,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


    转眼一月过去,女兵管理逐渐步入正轨,霍念晗也慢慢放松了身心,在司南丞不在时偷着空子和霍定疆聊天。


    这日霍念晗算了算还有十日便要进六月了,她若有所思的对霍定疆说:


    “哥,爹爹现在是不是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霍定疆自挨过二十军棍后便突然得了个乖巧嘴甜的妹妹,这让他每次在听到哥哥两个字时心里都软的发飘,听完霍念晗的话他仔细算了算日子才满意的回道:


    “差不多吧,娘亲的忌日爹爹每年多忙都不会错过。”


    看着眼前正精神抖擞目光坚定作训的女兵们,霍念晗心里不知为何却隐隐的不安。


    一月前这些女子还作为难民流离失所,一月后摇身一变成了志在家国的女军人,她本以为这些女子是为了谋个生计混口饭吃,可是那日晚间的闲聊却让她对这些女兵刮目相看,连带着对战争也有了新的认识。


    一月前


    那日晚训前司南丞和霍定疆都没来,霍念晗身子不爽浑身懒散坐在校场边休息,身侧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孩手上比划着白日里新学的招式,让身边的女子帮她看看做的对不对。


    霍念晗看着她们相互纠正心下怀疑,收了收腿转过半边身子问道:


    “白日里训了一天,你们还不累吗?都不抓紧时间休息一阵,晚训还得两个多时辰呢。”


    那女子看是校尉问话一时形容严肃,忙起身行礼回道:


    “禀校尉,也不是不累,只是白日里没学好,想趁着这会儿再练练。”


    这么一说霍念晗倒来了兴致:


    “你很喜欢学武?”


    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娃娃,怎么看怎么像是拈花抚琴的小姐,不该出现在校场这种飞沙走石的地方。


    “也不是,只是....”


    这女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着竟微红了脸颊。


    霍念晗招手让她坐过来,女子缓缓往前几步坐在了霍念晗面前。


    细细打量下这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唇畔隐隐藏着两个梨涡,生的很是甜美可人,霍念晗玩笑心起,勾着唇笑问道:


    “你叫什么呀?多大了?”


    “民女乔佩儿,今年十六。”


    霍念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在她耳侧轻声问道:


    “有心上人了吧?”


    那含羞带涩的小模样若是没有心上人她能把霍字拆开了写。


    一句话问出口这女子再次红了脸,眉目微嗔的瞪了霍念晗一眼,低头半天才小声说道:


    “他....也参了军,我想....和他一起。”


    霍念晗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若是将门之后参军可以说是家门传承,那这些平民参军又是为了什么?


    她懒得起身便侧了侧身子又问了面前几人为何选择参军不去成衣局,毕竟相较之下成衣局是要轻松很多,而得来的答案带着无尽辛酸和凄凉,带给了她从未有过的震撼。


    “皎埔国偷袭那日,我丈夫把我和孩子藏进地窖,透过那缝隙我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么多枪扎透了身体却只能捂着孩子的嘴不敢出声....他对我和孩子那么好,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我丈夫是军人,一年四季不着家,皎埔国进犯那日,我带着孩子一路奔向后山,藏在山洞里都能听到城里传出的惨叫,死捂着豆子的嘴不让他出声时我就想,但凡我自己能会点拳脚,也不至于狼狈成那般模样。”


    “我差点死在那天,我醒来的时候孩子一身是血躺在我身边,丈夫的肠子和着血和泥也在我身边,我伸手摸了摸,还是热的。


    等我哆哆嗦嗦爬进了屋子,我公公的胳膊在屋子那头灶台上,他脖子里往出渗着血,人却还抽搐着睁着眼睛。


    那天看着孩子被挑在枪尖上我晕过去捡了一条命回来,那总是要替去了的人做些什么的,不是吗?”


    说完唇边还挂着凉凉的笑意,眸中尽是坚韧和决绝。


    霍念晗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静静听她们说着那一日的情形,她从未想过远在涿边的她们究竟是经历了怎样一场人间炼狱才有了今日的决绝。


    同样的远在南疆的爹爹和浴血归来的霍定疆,不管回来之前如何,他们从来不提战场上有多残酷,在见她时总是那副和蔼宠溺的模样。


    盛世太平,军人筑之以血肉,蛮夷毁之以私欲,坐享安平之人许是像自己一样,从不知晓所谓战场究竟是何情状。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司南丞低沉威严的声音:


    “这军营里竟成了你们聊天逗乐的地方吗?”


    众人惶惶起身站好,霍念晗坐得太久,起身间眼前一黑原地晃了晃,待反应过来时司南丞已到了她身边低声讽道:


    “霍校尉可是身体不适?这样的娇躯软体怕是该回你那云褥锦被中好生将养着,何苦在这飞沙走尘的校场里虚耗了光阴。”


    霍念晗头也不抬,只语气平淡的说:


    “回大将军,臣女身体无恙,只是大将军此话未免有轻薄臣女之嫌,臣女声名本就落唾,再得大将军大庭广众之下随意践踏,不知日后该如何处世,还请大将军口下留情。”


    司南丞被霍念晗堵得无话可说,这丫头是明着暗着拿他曾经说过的话提点自己,真真是锱铢必较牙尖嘴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许久后他才找回声音:


    “晚训时间本该勤于训练,霍将军却枉顾军规带头聚众聊天,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说完挑衅的看向霍念晗,这女子这么多日以来收敛心性,弄得他想拿捏几分都无处下手。


    两月前他机关算尽才领职入营,本以为在她擅闯军营时可以借机接近她,结果待他入了营才知晓在他来之前,这丫头已被慕寒铮二十军棍打出了军营,许久不再涉足此地。


    心灰之下正遇涿边遭袭,无奈只能边静心处理此事,边抽时间溜去将军府偷偷观察她。


    几次看她都没看出什么,直到那晚偶遇慕寒铮送她回府,还在府门外问她是否婚配,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前几日还说着想嫁给他,这才几日光景却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气愤之下甩手离去,不想第二日慕寒铮却提了霍念晗的意见出来说,他一边惊于她竟有如此谋略,一边着人在上朝时将这提议报了上去,并间接保她做了女军校尉。


    本以为到了同一军营,平日里接触会变多,结果霍念晗就像换了人般,不论他是好意提醒还是借机挑逗,一律公事公办再也不将他放在眼中。


    唯一能让他确认这是从前那个霍念晗的,竟是她偶然几句用从前自己说她的话拿来讽刺自己的话,如此境况竟是让他无计可施。


    此时借此问罪,他心里只盼着霍念晗能软了脾性好生与他说几句话,天知道他有多想让她回到从前的模样,想来也是讽刺,他对女子从来都没有兴趣,唯独遇上霍念晗后忍不住的想靠近,却总是莫宁奇妙的开口伤她,正想着便听她说:


    “臣女知罪,按军法当杖十,负重行进三公里,从其者负重行进三公里,是否现在执行还请将军示下。”


    依然是一本正经恭顺自持的模样。


    司南丞气结,攥着拳头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开口道:


    “霍校尉是耽搁作训时间上瘾么?”


    缓了缓继续说道:


    “晚训结束霍念晗杖十,负重行进三公里,其余人等负重行进三公里,做不完不准休息!”


    说完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霍念晗便转身离开,而霍念晗连半分余光都未分给他。


    这晚霍定疆和慕寒铮挨个来了一遍,直到后半夜,司南丞才轻飘飘落在霍念晗窗外,借着月色看向睡得正酣的她。


    看着软绵绵趴在床上的女子,他一边后悔自己总是管不住嘴让她伤心还给她苦头吃,一边拿出泛着微微白光的芃玉再次入了她的梦境。


    直到后半夜霍念晗逐渐转醒他也没像去苍耳山之前那次,在她的梦里看到关于自己的丝毫画面,于是晨光初上前收了芃玉失落的转身回了自己营房。


    白日里训练结束,带着对爹爹的期待,终于迎来休沐日的霍念晗回府,带着众家丁把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打理了一遍,准备清清爽爽的迎老将军回家。


    只是第二日她刚醒便得管家来报,夜幽于五月十五日举兵进犯南疆,夫人今年的忌日老将军回不来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