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飞坦就出去了。
亚季在身上穿了好几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地出门了。因为昨天飞坦的事,她这次也特别小心,但是直到她提着水回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晚上,飞坦回来了。
他一进门亚季就发现他的心情很不错,虽然衣服上全是土,裤子膝盖的地方也破了,但是他还是一副想发笑的样子。
亚季坐在一边给他缝裤子。她一边缝一边想,她好像在把飞坦当儿子看。之前那个成年人把自己当女儿,现在她好像是另外一个他。
但是从那天开始,飞坦就很想出去。这很奇怪。外面那么大的风,而且漫天都是垃圾,怎么会有人想出去呢?亚季想飞坦应该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朋友?不一定。飞坦的戒心很重,刚来的时候晚上睡觉警惕心高得不行。那会是什么?亚季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现在他们白天也很少出去,整日整日躺在床上。亚季总盯着天花板发呆,在心里盘算食物够他们吃多久。飞坦,不知道他整天在干什么,可能也是在发呆吧。
虽然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但是好在他俩都有意少吃点儿,食物总算是不至于匮乏。现在他们又恢复了捡垃圾的日子。
这天亚季正努力整理一堆碎玻璃的时候,她听见一个声音:“你就是亚季?”
亚季抬起头,一个金头发的男孩儿正低着头看她。亚季站起来,手里握着一片大的碎玻璃.因为亚季住得很偏,平时很少有人来这儿。这个男孩儿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想了一下:“你来找谁?”
“飞坦在吗?”
“不在,他去外围了,你明天再来吧。”亚季攥紧了玻璃片。
男孩儿没说什么走了。
晚上飞坦回来后把剩下的一半食物递给亚季。亚季接过去拿在手里,飞坦脱了外套,疑问地看着亚季:“怎么不吃?”
“今天有人来找你,一个男孩儿,头发是金色的。我让他明天再来。”
“他叫芬克斯,是原来抢我水的那个。我跟他打了一架认识的。”
可能男孩子就是这样,不打不相识。亚季吃掉食物,想起了什么走到床边,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飞坦:“我今天又找到一把小刀,给你。”
飞坦接过去,那是一把折叠刀,看起来不大,但是很完好。也许明天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亚季回来后发现飞坦又受伤了,但是为了向亚季表明自己没有侵犯她的领地,飞坦没有去翻她的床底找药。亚季听了他的话,有点儿无语,也有点儿放心。平时她是绝对不去动飞坦的那些垃圾的,同样,她也不希望飞坦动她的。
照例是给飞坦擦药水和补衣服,亚季突然想起来今天那个叫芬克斯的不是应该来找飞坦了吗?难道他俩又打架了?
这个月要过去的时候,下雨了。这里下的雨是酸雨,所以他们又不能出门了。
亚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飞坦下床的声音。她惊醒了,发现飞坦把门打开,一个人钻了进来。亚季立刻握住了外套下的刀。然后发现进来的是芬克斯。芬克斯直接坐在飞坦的床上,冲着坐起来的亚季嘿嘿地笑。
亚季盯住了他,他怎么一点也没湿?这太奇怪了。她去看飞坦,飞坦倒是不奇怪的样子。
飞坦从自己的床下找出一点儿东西递给芬克斯,是糖,上次翻出来的过期的糖。亚季也留了一块儿。
亚季看着芬克斯把糖吃完,芬克斯挤眉弄眼地看着亚季。
“芬克斯,”亚季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外面还在下雨吗?”
“还在下。”
“你打伞了吗?”
“伞?那是什么?”
“你的头发怎么没湿?”
芬克斯笑开了,他的笑声很不好听,等他停下来,阴阳怪气地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亚季无语了,她看看芬克斯,又看看飞坦,再看看芬克斯,再看看飞坦……
“芬克斯,别闹了。”飞坦说。
芬克斯收起了自己的怪脸,这时候能看出来他是个不太爱笑的人。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说,说话的内容是:
“上次我被人打了个半死,然后就这样了。”
亚季还在等,过了十几秒,整个房子寂静无声,她才反应过来:“没了?”
“没了。”
亚季看着飞坦,飞坦也挤到芬克斯旁边,和亚季面对面:“芬克斯从那次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比如呢?”
“力气变大了。”芬克斯说,“我可以拉起一个推车的沙子。”
“平时有什么感觉吗?”
芬克斯皱眉想了想:“饿。”
亚季瞪他,废话,谁不饿?
芬克斯嘿嘿地笑,又突然变脸严肃地说:“当时我差点被打死,然后我感觉浑身有一股气,等我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还活着。”
“那股气,还能感觉到吗?”
芬克斯伸出一个拳头。
亚季仔细地看那只拳头,什么也没有啊。
飞坦也什么都没发现。
“看到气了吗?”
“没有。”
“没有就对了,我还没发现有人能看见的。”
亚季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我刚才把自己的气聚在手上了,我曾经这样捏弯过钢筋。”
亚季仔细想了一下,这种是不是就像内功?
“还有别人是这样吗?”
“还没发现。”
送走芬克斯,飞坦坐下,一直在想些什么。亚季也一直在想。想破了脑袋也什么都没想出来。算了,以后碰到的时候再说吧。
不过从这以后芬克斯也时常来了。之前好像是飞坦不许他来,还跟他打架来着。现在他倒是常常来。芬克斯比亚季和飞坦高不少,站在房间里显得有点局促。因为没有椅子,他经常坐在飞坦的床上或者整理好的一堆垃圾上。
今天芬克斯带了肉。
肉是非常难得的,出多少活儿得多少报酬,这么大一块儿肉,得跑到最危险的地方捡上两星期垃圾才能有的吧。可能因为上次芬克斯受伤时亚季贡献了自己的药水,这次芬克斯把肉带过来了。
肉切块,倒油,煎熟,加盐和孜然,出锅。
亚季从床垫里刨出过期果汁佐餐。
芬克斯一边吃一边讲自己的光辉事迹,据说他加入了一个小组织。但是他的口气好像加入了新撰组。
吃好喝好的芬克斯终于讲到了正题:“组织里面有和我一样的人。”
飞坦:“我想见他。”
“我也想。”亚季附议。
“我打算去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亚季和飞坦对视一眼,非常自觉地在自己的床下刨东西。
半盒烟,电池,啤酒,还有几个杜蕾斯。
芬克斯瞅着杜蕾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亚季当没看到。飞坦不明所以,他还不认识这种东西:“怎么了?”
“没啥。”芬克斯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带走了,过了两天,他终于带来了有用的信息。
真苛刻啊。亚季想。难道真的要捅自己一刀让自己性命垂危?这种事情,她可干不出来。
亚季看飞坦,飞坦和她想的一样:“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芬克斯把手搭在飞坦肩上,飞坦刚准备听他接下来的话,浑身一震,软软地倒了下去。
亚季抽出刀冲上去抵住芬克斯的脖子,芬克斯把双手举高:“嘿,我是为他好。”
亚季回头看飞坦,芬克斯趁机拍了一下她的脖子,亚季也倒下了。
芬克斯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蹲下:“现在你们的身体里有气在慢慢流逝,抓住那个气,别让它跑掉。”
两个小时后,飞坦从地上爬起来。他抓住芬克斯打了一顿。芬克斯故意挨了几下后连连躲闪。他俩一起围观亚季。
又过了一个小时,亚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抓住芬克斯要打,芬克斯做出一张苦脸,准备硬挨几下就跑,亚季的力气他可知道,就听到亚季在他耳边说:
“谢谢。”《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