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五, 是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 太自负了。”亲了亲正担忧地看着她一副无措模样的小五, 徐叮铛又忍不住怔怔地看着身旁的祭坛出神。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才会接连两次的超度都失败了。小五的身上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真像阿杨说的,是穆家那边的原因?
“小姐, 外头风大, 您还是先回屋内坐着, 再和大家一起想办法。”发现了自家小姐脸色有点不对,白衣女鬼阿云连忙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叮铛和他们可不一样,就算修为再高终究也是肉体凡胎, 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是啊叮铛, 你别难过了,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穆留白也跟着开口劝道, “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生,小五投不了胎一定是因为哪里出了错,我们把它找出来解决掉就行。”
听了大家带着关怀的话语,徐叮铛终于稍微地打起了点精神:“你说得对,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能放弃。”
“那小五这几天就先拜托你们照顾了。”她将怀里的小五递到了李婶手中, “我回去仔细翻阅一下祖师爷留下的笔记,看看他有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除非警方那有了穆家命案的线索, 不然大家平时先不要来房间找我。”
“好的小姐。”李婶点点头抱好了怀中的孩子, “我们一定好好地替你看着事务所, 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谢谢。”徐叮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就快步下楼扣上了房间的门锁,然后一头扎进了空间里翻找着资料。
或许是内心还残留着些许委屈,当她进入空间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供奉着祖师爷画像的主屋内请安,而是赌气般直接面不斜视地往存放书籍的竹屋处走了过去。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主屋内永远都燃着三炷香的香炉之上,原本在袅袅向着上方飘去的青烟忽的停滞了半秒。
‘古时有一子名吴明,外出游历与同伴意外死于途中。同伴七日之后与鬼吏前往阴间,而吴明则在凡间飘荡七年仍未收到接引。来往天师术士见其可怜,无一不出手为其超度,却都是徒劳无功。’
不知翻到了第几本手札,徐叮铛总算找到了一个与小五类似的情况,她眼睛一亮,连忙继续往下看去。
‘有一高人与鬼吏有交,遂代吴明问其原因。鬼吏曰:慈乌失其母,哑哑吐哀音。母若失其子,夜夜泪沾襟。吴明不得阴间接引,无非是其母日夜牵挂,使其被牢锁在世间而已。’
“也就是说,吴明不能投胎,是因为他母亲一直在思念着他,过于深厚的感情将他牢牢地绑在世上哪也去不了,连阴间的鬼差都不能将他带走?”徐叮铛恍然大悟。
难道小五他也是因为母亲的牵挂而投不了胎吗,她在心里不停地思索着,要是真是如此,那她只能等警方查出那六具尸骨的消息后,再托关系替小五打听到他的妈妈的消息,好去说明小五的情况,让他妈妈放他去投胎。
像是好事都约好了一起向着徐叮铛砸来一般,她刚想通了小五不能投胎的原因,空间外便忽的传来了几下敲门的声,她连忙出了空间把门打开。
“小姐,负责待在警局关注消息的那个小鬼传来消息说,穆远航供出了那六个孩子的消息,说都是从人贩子那买来的。”阿云兴奋地说道,“现在警方正打算从那个人贩处下手,从而寻找孩子们的亲生父母呢!”
穆远航就是穆家的家主,穆留白的亲生父亲。
徐叮铛一听到这消息,难受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稍稍好过了一点:“没想到警方的效率这么高,我刚刚好像也找到了小五不能投胎的原因了。”
“是什么!”阿云连忙惊喜地上前问道,他们在这几日里与小五已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自然不愿意看着他就这么消散。
“祖师爷留下的手札中有一个很相似的事例,要是有人过于在乎亡者,不肯接受他死去的事实的话,那么那个亡者很有可能就会被亲人的感情捆绑住投不了胎。”徐叮铛解释道,接着又忽的想起了什么犯难的事般苦恼地皱了皱眉,“虽然很高兴小五有这么爱他的家人,但要是目前的情况没那么尴尬就更好了,如果警方没能及时找到小五的亲人,那小五怎么投胎。”
“你说的对。”阿云方才还满是喜意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而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找人的难度一定很大,况且他们现在连那个人贩子都没找到呢。都怪穆远航那个不中用的东西,这才过了十几年而已,竟然连那个人贩子的联系方式都忘了。要是我背负了六条人命,别说忘记了,就连做梦都得天天梦到。”
“诶?你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也许我们可以帮上警方一点忙也说不定。”徐叮铛微微一愣,又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我们不管怎样都得试试,毕竟这是最有希望救下小五的机会了。”
“小姐你想要怎么做。”阿云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叮铛,就好像只要徐叮铛的一句话,她就可以马上肝脑涂地地照做不误一般。
“民间不是有句俗语,鬼打后脑勺。”徐叮铛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阿云,“这句话的意思是人们就像是被鬼拍了一下脑袋一般,不受控制地把自己不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这个我知道!只不过是一个小术法而已,别说我了,就连砚白都会呢。”话是这么说着,可阿云还是没懂徐叮铛的意思,“但这和帮小五有什么关系。”
“纵然说的都是自己藏在心里的话,可其实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因为有些事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不过在这个术法的作用下,他们就会忍不住说出一堆平时不敢说的,或者刻意遗忘的事。”徐叮铛勾了勾唇角,“你说我们也去拍一拍穆远航的后脑勺怎么样,就算我们不能控制着他说出我们想听的话,但只要我们一直拍,就不怕他一直不说到那个人贩子的信息。”
阿云一脸惊叹地冲着徐叮铛比了比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的小姐,我这就带着阿杨他们一起去找穆远航,阿杨力气大,让他来拍应该比较有用。”
徐叮铛不可置否地目送了他们几个离开。
虽然她的本意是让阿云一个人去就够了,但是既然阿云想要阿杨陪着,那就随她去好了。只是一想到阿杨那个暴躁的性子,徐叮铛就忍不住在心里为穆远航点起了一排小蜡烛。
她觉得就算他们得到了那个人贩的信息,向来嫉恶如仇的阿杨也绝不会停手,直到穆远航把所有丑事都说出来为止。
徐叮铛很有先见之明的对穆远航的同情果然没白费,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网上果真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报道。
一会儿是穆远航深夜莫名其妙地在看守所里对着狱警痛哭流涕,说自己出轨多年,没能成功地和穆夫人离婚把小三娶回家就坐牢他不甘心。一会儿是他痛斥官方的税太高,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而已,每天还要辛苦养家,为什么要比别人多交那么多的税。
当时听到穆远航发表这番奇葩言论而有些震惊的狱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穆远航口中的别人是谁。
却没想穆远航振振有词地说道:“当然是我们穆家旗下的员工了,他们每个月刚好够生活的几千工资只要交几百的税,凭什么我也是刚好够生活的工资,却要交好几个亿的税,我不逃税天理难容。”
吃着瓜的狱警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然后拨通了税务局的电话。
一时间穆家除了杀人案私藏枪支案外又出了个逃税案,十分排面地承包了各大官媒新闻报道的头条版面。
不过这些事与徐叮铛他们就没关系了,他们在意的只有穆远航被他们拍了数十次脑袋后终于说出口的人贩子住址与电话。
即使已经过了几十年,能干出拐卖儿童这种缺德事的人一定也会狡猾地不停搬家,以免哪天东窗事发而被警方轻易地找到。
但是一来负责这起案件的是帝都的警方,里面聚集了各路刑侦经验丰富的刑警们,二来周毅在亲眼见到那六具尸体的惨状后更是发誓要将罪魁祸首们一网打尽,替孩子们报仇。
于是在队长没日没夜调查罪犯的精神带领下,其他人也下意识地跟着加倍努力做着调查工作,总算在半个月后就将那个人贩捉拿归案。
彼时这个曾卖掉无数孩子,破坏了不少家庭的人贩已经金盆洗手,有了自己的妻儿。当警方冲进他家门的时候,他还迷糊了一瞬,为什么自己这种不作奸不犯科的三好市民会被警察找上门。
然后他就在妻子与仍年幼的孩子的哭喊下被带上了警车,又恍如隔世般地想起了自己手上的那数十条人命。
他的确是人贩不错,但是他在那些年做下的事可不止卖孩子。
有些不听话的,品相不好的、对,他们将那些孩子当成货物一般,用品相来形容他们。
总之那些不好卖出去的孩子,他嫌他们在家待着碍事,又浪费了自家的粮食,就干脆打残了扔到公园里要饭,之后是病死还是冻死,就完全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