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蔺是不是和姜总分了,最近怎么没往十二层跑?”


    “不可能吧,姜总那么好的人,又不朝三暮四,怎么可能分手嘛。”


    她们嬉笑着洗手,在镜子前补妆,便听见吱丫一声,一条长/腿从旁边卫生间迈出来。


    青年于洗手池旁站定,洗手后又顺势拨/弄下戒指,猫眼下落了一层阴影,却身着黑白布料的老北京衣,格格不入,颇像一个精致的花瓶被裹了层low到爆的遮灰布。


    直到青年消失在拐角,她们才找到自己声音。


    “那是…扶蔺?”


    “他怎么会来这层?”


    “关键是,头发怎么被剪了!!”


    公司中层都知道,姜总喜极了扶蔺的头发。


    扶蔺进组但凡导演要碰他头发,姜总都会亲自否决,甚至不惜花高价为扶蔺谋求别的角色。


    这次扶蔺怎么能把头发剃了?


    [姜誉巍会削你的。]


    “削他丫的,这样一了百了。”扶蔺对着公司大堂的镜子摆/弄了一下板寸,复嗤笑道,“难道我还做他男宠?”


    [男宠……]


    [您是真的迂腐啊,不亏被人举报。]


    扶蔺前世是电视电影界叱咤人物,片子过审都经由他手,连演员为了过甚都得礼让他三分。


    他号称影视一剪梅,尺度要求极为严苛,在其手下夭折的剧数不胜数,怨念深厚,被位面袭击,调离原世,进入了电视剧原作里。


    可能“残害”的腐剧太多…


    他,扶蔺,巨直——现在成了总裁的…包.养演员。


    直至中午,姜誉巍才听说这事,心里咯噔一下,伸手直接拨打扶蔺的电话让他滚上来。


    扶蔺不慌不忙的上楼,敲门,门开后脖子一紧,像狗一样被姜誉巍提溜进去。


    “头发怎么剃了?”


    “剧情需要。”扶蔺推开他,伸手拢了拢衣服,道“我的人设不能留长头发。”


    “扶蔺,我想你忘了,我们有约定。”姜誉巍望着他抗拒的动作,嗓音都沉了下来,一双鹰眼半眯着莫名有些渗人,腔调带着郁火,“三年之内你都不能剪头发——除非你不想火了。”


    扶蔺简直想笑,这可是他给别人说的话。


    姜誉巍看着他笑,猫眼漾出勾人的弧度,手正想板正他肩膀,便见那双眼抬起望过来,被灯光映照的瞳孔有些浅,最深处的东西是摄人魂魄却又可怜兮兮的味道。


    “姜誉巍,我们分手吧。”


    姜誉巍手停在半途中,漆黑的瞳孔有些放大,片刻,他将手放在口袋里,似嘲讽的笑笑。


    “原来如此。”


    扶蔺一时没明白他意思,侧目,便同男人阴沉目光对视。头忽然一沉被柔了下,男人转身向办公桌旁走,嗓音有些刻薄。


    “我想知道金主是什么大人物,让你把头发都剪了——盛世集团那龟儿子?”


    一直对你穷追不舍。


    扶蔺有些嫌弃拂了拂头发,大大咧咧的跟过去,更是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下,谈判的架势丝毫不虚。


    “你别给我说其他的,我就想给你分手。”他顿了顿,又补充,“立刻,马上。”


    姜誉巍挑起眼皮看他。


    扶蔺一向是漂亮乖巧的人,即便现在穿着老北京大/爷一样的布衫,还像裹着糙布的瓷娃娃,不过那双眼却瞪得圆圆的,明明平日里都很少看自己,性子安静甚至孤僻,连说话都可怜兮兮的,更别说骂脏话了。


    真攀上高枝了?


    “扶蔺,你勾搭上谁都没资格跟我谈分手,不然按照合同你会一无所有。”姜誉巍摩挲着手中的钢笔,身后墙上是偌大的企业logo星誉集团,他扣上笔帽,抬眼:“倘若后悔了,门在那儿,出去——记得把头发给我接回来。”


    扶蔺嗓间漾出笑:“怎么?我把头发接回来,继续在床/上cosplay你的陆嘉奕?”


    “嘭。”


    姜誉巍手中的钢笔落桌,而后伸手要勒扶蔺脖颈。


    椅子响起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青年躲过他束缚腾的站起来,那双眼是毫不掩饰的盛气凌人。


    “我不想把话说的更难听,分手了对我们都好。”


    姜誉巍从未见过扶蔺这幅模样,撑在桌上的手指扣紧,半响嘲弄道,脸上又染了淡淡的笑。


    “扶蔺,我们一直是各取所需,更不需要感情用事——我想问何谈分手?”


    扶蔺审过这部电视剧。


    这个扶蔺是星誉集团旗下艺人,网传总裁的小男友,但实际上不过是个替身,一直依照姜誉巍的要求扮演他的初恋陆嘉奕。


    这个扶蔺曾经做陆嘉奕的替身,身段身高都有些相似,姜誉巍喜欢陆嘉奕不得便打了扶蔺的主意,签了三年协议。


    这三年,姜誉巍会给扶蔺资源钱财,而扶蔺要满足他的要求——即便是床/上,姜誉巍也会各方各面把他改造成陆嘉奕。


    扶蔺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姜誉巍给他的所有,不过是他和陆嘉奕相像的身段和样貌。是施舍。


    扶蔺当时审这个桥段,恨不得替他上场好好的抽姜誉巍一巴掌,如今对着姜誉巍的脸,又有点想抽原来的“扶蔺”。


    姜誉巍不许扶蔺剪头发,三餐都要严格掌控,甚至上床都不能面对面…有尼玛的情感?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确实。”扶蔺顺着台阶下,甚至有些放松的语气,扬了扬下巴示意,反被为主,“我就是没啥感情,我想烫头抽烟,爱吃啥吃啥,不再装陆嘉奕了。”


    姜誉巍不答,喉头滚动。


    扶蔺说:“按照咱们的合同,我会宣布退出星誉,结束在星誉旗下所有活动,晚上你就可以把我资产冻结——剩下的,我会在规定时间前还给你。”


    姜誉巍望着他,眼里漾出了笑意,拉开桌案抽屉,翻找一早就备好的合同。


    “你要做绝,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从不是服软不舍的人,拿起钢笔便龙飞凤舞签名,而后推在桌前。


    扶蔺提步走过去,拿起钢笔,“姜总,我其他演艺活动按规定不能干涉,不然曝光…”


    对面轻飘飘一句话,压迫力却像与生俱来。


    “即便我不干预,你以为你还有好戏可拍吗?”


    姜誉巍面前的青年落下最后一笔,而后抬头,迫切的甚至厌弃的将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


    “能拍的都是好戏。”扶蔺顿了顿,又嘲讽道:“我生日还送陆嘉奕同款戒指。姜誉巍,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还不如他妈不送。”


    姜誉巍面色变沉,眼前人将戒指往桌上一撂,抬脚往外走,十分不友善的咣当关门。


    这像,他抛去的不过是垃圾。


    -


    当今星誉热捧的偶像扶蔺,宣布解约,所有旗下活动都不再进行,而这当事人已一星期音讯全无。


    粉丝起初如热锅蚂蚁,热搜上了两三天,每日留言私信众多,但扶蔺知道坚持不了多久。


    星誉集团彼时在演艺圈一人独大,他惹了姜誉巍没有人敢接盘,近期几乎没戏可拍,娱乐圈动辄扶蔺就会被忘记。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没金主总裁,一身轻松。


    扶蔺曲着身子哼着歌打理自己的胡渣,扣上平平无奇的衬衣,提拉上不合脚宽大布鞋,就听系统幽怨道。


    [您毁自己和真是彻底啊,粉丝都认不出你了。]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脸色被抹黑了些许还带着没刮的胡渣,倘若不是那双名品长睫毛猫眼,任谁都无法和精致细腻的小鲜肉联想起来。


    扶蔺:“认不出才好,老子是男的,不是娘炮。”


    青年抽/出旁边的腰带,非常潇洒的系上,导演正在呼叫集合,他便直接溜达出去。


    扶蔺不同这个小说的“扶蔺”,他吃的苦多,更见多了戏好却因样貌惨遭谩骂的演员。扶蔺这个空有皮囊的花瓶,身上的花架子气息必须褪干净了。


    扶蔺演了龙套角色,跟着忘词的主演顺了好几遍戏,忙活一整天,衣服都湿透了。


    至深夜才结束。


    扶蔺顺着系统的指挥,拐到了别墅区。出示了姜誉巍的通行证,接到请示才进去,在铁门前站定敲门。


    大门打开,管家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起初一愣,而后试探道,“扶蔺?”


    扶蔺应允,“嗯。姜总让今天来拿我东西。”


    管家点了点头,开门,却有些试探的侧目多看了两眼,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的东西张姨都准备好了,进来拿。”


    扶蔺也没在意他眼神,随着进门,拎起倚在门旁边的包,正想走又似乎想起什么,拉开将里面的东西三五成群的扔。


    从裤子鞋到项链发箍,通通撂出来。


    一声嘲弄轻讽声。


    “你想扔垃圾去外面。”


    扶蔺动作一顿,抬眸。男人站在二层走廊,正垂目望来。


    姜誉巍脱去了正式西装,着一身休闲的黑色睡服,衣袖三折露出半截胳膊,手里还拿着没放下的文件,一幅豪门世家姿态。


    扶蔺笑了笑,“这都是买来扮陆嘉奕的,我又不需要。你要以后再找个人,也好cosplay。”


    扶蔺飞速将东西往外扔,丝毫不顾及姜誉巍变黑的脸色,嗓音都尽数沉了下来。


    “我说让你今天来,现在都快午夜了,拍什么戏这么晚?”


    “龙套。”扶蔺拿起包就要走,丝毫不虚,嗤笑显摆,“我拍的好,这两天留的胡子也很性/感——比扮演陆嘉奕帅多了。”


    姜誉巍眯眼,直至管家说走远了,他喉头梗的和心中郁火都无已平息。


    “他以后都不来住了?”管家掩上门,方才扶蔺的样子还是难以消失,话腔都不免轻柔了许多,“他一直都乖生生的,这样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吵架总归是……”


    “他永远都不会回来。”姜誉巍攥紧手里的文件,低沉沙哑的嗓间是难以掩盖的愤怒,甩袖就往屋里走,“整得跟长黑胡茬的布偶猫一样,丑的都不惜的看。”


    门咣当被关上。


    管家在大厅里凌/乱。


    思考了一下长黑胡子的布偶猫……《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