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无衣眨巴着一双眼睛,心里求神拜佛可别在这里揭了他的面纱,否则他就直接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他一边恳求八方诸佛、珈蓝众神,一边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解开穴道,竟是无解。
闻瑾这点穴的功夫跟谁学的,怎么这么厉害了?难不成是楚河?不能,那家伙教个扭秧歌或许还作数。
闻瑾抱着手臂,斜倚在红柱子上打量他,上官无衣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被他看出个好歹来。
今日闻瑾的头发被高高竖起,干净利落,一缕碎发都瞧不见,随着时间的打磨,原本过于柔和的五官也英挺起来,眉目如黛,眸光含着星辰,就那样往那一靠,活脱脱一个言情文里带了点邪性的男主角。
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
上官无衣觉得自己迫切需要照照镜子,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闻瑾看了他一会儿,又在他身侧绕了个圈,上官无衣似乎还听到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的声音,闻瑾又回到他身前,问道,“你也来方便吗?诗诗姑娘?”
上官无衣眨眨眼,闻瑾看着他拼命眨眼的模样,罕见的笑了一下,上官无衣见他伸出手,以为他要给自己解穴,不料那手指的方向似乎不太对。
上官无衣紧张的头皮发麻,在即将触碰到面纱的一刻,闻瑾又突然改了主意,在他肩膀处点了两下将穴道解开,“诗诗姑娘,你可快些,我等你一起回去。”
上官无衣赶忙转身逃走,确认闻瑾看不见了,他在原地转悠了几圈,方才那一出,还真给他紧张的有生理需求了,可是他跑进来的地方是马厩,马厩里就一匹正在吃草的马,那马抬起头来,与上官无衣四目相对。
算了,忍忍吧。
上官无衣走出去,闻瑾还真在原地等着。
“好了?”
上官无衣故作娇羞的扯了两下衣袖,点点头。
闻瑾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边走边道,“诗诗姑娘,我有些好奇,茅房在另一边,你去马厩干什么?”
上官无衣一下子被梗的无话,只能压着声音,从喉咙里扯出来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习惯了。”
“哦。”闻瑾若有似是的发出一个音节,探看他的目光也有股不可说的味道。
上官无衣硬着头皮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他们回到主楼时,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突然撞上来,上官无衣被男子撞了一下,那人直接后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上官无衣即刻反应,后退了七八步斜倒在了栏杆上。
闻瑾回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要去扶的意思,自顾自抬起腿向前走的时候,又一个醉汉从房内冲出来,结结实实撞了闻瑾一下,猛地扑倒在了第一名醉汉身上,随后两个人极其戏剧化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场面相当的壮观。
闻瑾皱起眉头,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走出几步才发现自己怀里不知何时多了本书,他看也不看,直接将书本扔到了地面上。
正被后来的上官无衣目击,还以为那东西是不小心从闻瑾袖中掉出来的。
他小心捡起,想着找个机会还给闻瑾,从主角身上掉下来的,搞不好是什么修炼秘籍。
一个修仙炼道的人,大多对秘笈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
就翻一眼。
就一眼,不是和主角抢机缘。
这不翻不要紧,一番居然是本龙阳十八式!看着眼前这颠鸾倒凤,千奇百怪的姿势,上官无衣的心情经历了:卧槽!太他妈震惊了!——冷静冷静!我得冷静!女主角呢?女主角在哪儿?不对,好像这本书没女主角!——卧槽!没女主角!——算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是的,冷静,冷静,我要冷静!——冷静个屁啊,这种书是从哪里来的啊!
上官无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勉强说服了自己,主角很有可能是个弯的事实。然而他喜欢谁不好,偏偏瞎了眼喜欢楚河。
剧情君!你究竟怎么了!
上官无衣将那本龙阳十八式贴身藏好,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再面对闻瑾与楚河时,心情一度十分复杂。
主角是个弯的,而且主角还喜欢前世的自己,这种感觉真是酸爽又微妙。
啧啧啧,楚河的设定可是钢管直啊。要闻瑾真想动手,以他的行事作风,大概率会把人双腿打折,筋脉挑断,囚/禁在身边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楚河这么明目张胆地和别人谈情说爱,闻瑾居然毫无反应?哦,肯定是因为现在还没黑化,本质仍旧是纯情的小白莲,只能苦苦暗恋。
上官无衣的目光太过直白,引得闻瑾侧目,上官无衣立刻心虚的别开了眼,他感觉胸口揣着的龙阳十八式烫的厉害。
楚河微微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小师弟,你怎么不喝酒啊。”
上官无衣多想给楚河一脑瓢子。
闻瑾面对楚河时,转瞬间换了副脸孔,真有几分少年的天真感,“楚师兄要我喝,我就喝。”
卑微的暗恋真是心酸啊。
上官无衣眼睁睁看着闻瑾为自己满了一杯酒,随后仰头饮下,一侧的花容终于看不过眼了,扭着腰到他身侧,在闻瑾看不见的地方十分嫌弃,又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地拍了几下他的手掌,随即为闻瑾斟上一杯,“小公子,我给您满上。”
楚河靠在语嫣身上,斜眼看他们,说起话来已经有几分醉意,“诗诗姑娘,今个儿看上去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上官无衣不吭声。
一旁的语嫣打圆场道,“楚公子莫见怪,诗诗她今日吃坏了嗓子,所以说不了话。”
上官无衣点点头。
楚河扶着木几站起身,慢悠悠地晃到上官无衣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上官无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因为这一刻,不仅仅是楚河,闻瑾的视线也集中到了他身上。
楚河俯下身子,探出手指,上官无衣的呼吸都停滞了,要是此时此刻,楚河掀开了他的面纱——
顾不了了,为了留住自己的一世英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他一掌然后逃跑好了。
就在那手指要碰到面纱时,闻瑾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楚河的手腕,楚河看向闻瑾,闻瑾将酒杯塞在他手里,“师兄,再饮一杯。”
楚河笑笑,直起身子把弄手上的杯盏,“既然小师弟要求,师兄我当然得喝,得喝!必须得喝!”
楚河将手里的酒杯向下倾了倾,证明自己喝干净了,“可是诗诗姑娘今晚看上去不大高兴啊。”
“高兴,高兴,可高兴了。”语嫣给上官无衣使了个眼色,“来诗诗啊,给楚公子笑一个。”
上官无衣念着反正戴着面纱,笑或不笑有什么差别,可是好几道目光唰唰地盯着他。
上官无衣无奈,只得弯起眉眼,笑了一下,要说他的眉眼其实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极其夺目,只是平日里,与人交往都是克制的,哪怕是笑一下弧度也要恰到好处。
楚河真是个会起哄的,啪啪的鼓起掌来。
上官无衣感到一阵炽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他侧过身去,闻瑾却端端正正的坐着。
楚河兴头上来,继续说道,“小师弟,你受苦了啊,上官师兄虽然人不错,但是闷的慌,虽然弹得一首好琴,但是曲高和寡,没什么意思,今个儿,师兄带你见见世面。来,花容,弹一曲!”
“好咧爷。”
花容从屏风后取出古琴,正要开始弹奏,却听闻瑾说,“你来弹。”
上官无衣看向闻瑾,有些莫名其妙,指了指自己,得到对方的肯定。
花容与语嫣轮番给他打眼色,楚河也正看着他,上官无衣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正要在琴前坐下时,听见楚河来了一句,“这诗诗姑娘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小师弟,你看这身量是不是有几分像上官师兄。”
上官无衣背后僵直。
闻瑾道,“楚师兄看错了吧。”
楚河几番打量,还是觉得有些相似,只是他眼下有些醉了,感叹道,“这样说起来,我还真想看看上官师兄女装的模样。”他停顿一下,似乎已经脑部到了那个画面,“那一定别有一番风韵。”
上官无衣咬牙切齿,还要故作淡定地坐在琴前开始弹奏。
惦念着楚河的话,还不能弹首平常练习的,幸得他阅历多,从前烟花巷子进出不少,风尘曲还不是信手拈来。
琴音从他指尖淌出,如清风过岗,如山间泉流,舒缓清灵,可是这份超脱中又带着低诉一般的哀怨,叫人想起烟柳巷姑娘们时常哼唱的小调。
楚河斜倚在墙角,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腿上,不像喝醉的,倒像是听醉的。
闻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那双手指,突然开口道,“楚师兄,我现在有几分认同你的话了。”
“什么?”楚河猛地睁开眼。
闻瑾目光沉沉地盯着沉浸在琴声弹奏中的上官无衣,“的确很像上官师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