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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看着魏沈骏走远后,苍夏才跟石印松道了个歉:“对不起,我刚刚……我不是……”


    她刚刚为了气魏沈骏,是直接拉着石印松的手走的,这确实是做得有点不对。气一上头,理智都没有了。


    纠结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语言,只好又重新道了一遍歉:“对不起。”


    “没关系。”石印松问她,“你没事吗?”


    “啊?”


    石印松递给她一包纸巾:“别难过了。”


    苍夏愣了下,连忙去摸自己的眼睛,摸到了一点湿迹,霎时间尴尬了,忙不迭地解释:“呃……谢谢,我其实没那么难过的,这是给那混蛋气的,我这人就这样,有点奇怪,一生气就容易激动,控制不住情绪,但实际上没你看见的那么脆弱。”


    “嗯。”


    “我爸妈老说我生错了性别,我该是个男生的,从小就没一点儿女孩子的文静气儿,整天跳上跳下,跟个窜天猴似的,没事儿就往家里抓毛毛虫养,想把毛毛虫养成蝴蝶,后来被我妈抓到把我打得浑身都青了,那时候我才五六岁,被打成那个样子我都没哭过,特别硬气,我爸让我去站军姿站四五个小时,我都站了,也没哭,所以其实这点小事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的,也根本不会因为这种破事儿就哭哭唧唧,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又不是傻子……”


    苍夏慌慌张张地说了很多,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是空白的,可嘴却自动地说个不停。


    全是些糟糕的乱七八糟的话,没有丝毫意义。这些话不该说给一个不那么熟的人听的,还是个男生。


    可这个男生偏偏就认真地听着,认真地看着她,听她的解释,好像她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好像真的相信她很坚强,一点也不难过。


    那认真的样子,却让她更难过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住了。


    石印松跟她说:“我知道你很坚强,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很早。


    从一开始。


    当年,还是大一军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记忆深刻的事情,也是那件事,让石印松第一次认识了苍夏这个女生。


    那是在军训最后一天,全校的阅兵仪式上。


    石印松作为学生代表发了言后,便陪同教官和领导们一起在检阅台上看着台下的人阅兵。


    那天酷热,他并没怎么集中注意力看阅兵,而是站着发呆。


    直到检阅接近尾声时,旁边的教官在一个方队走来时,突然开口跟另一个教官说了一句:“中间那个丫头跟练过似的,步子不歪身子也不晃,步间距都控制得挺好。”


    “哪个姑娘?”


    “就那个,举蓝旗子那个,马上过来了。”


    “哦,苍夏啊,名字挺好听的就给记住了,张留他们带的,我问过了,人家小姑娘的爹是个军官,从小练着呢,能不好吗?”


    石印松听着旁边的教官说,目光也不由自主移了过去,看向刚好走到主席台正下方的蓝旗方队。苍夏是最中央的那个举旗的,很好辨认,一头短发,肩背直得过分。


    “敬礼!”这一声是苍夏喊的,铿锵有力。


    声音落,齐刷刷地转头,正步踢响。


    “嗬,这踢得好!”


    几个并排站着的教官鼓起了掌。英语系的姑娘们在一堆方队中独树一帜,走得极好。


    只是。


    石印松发现,那个叫苍夏的姑娘的裤子上似乎……


    他并没有太在意。


    仪式彻底结束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队伍附近,准备跟室友说一声,然后去吃饭。


    途径某一个班级队伍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和嘻嘻哈哈的笑声,隐约间听见有人说:“这位同学你这量还挺大啊,裤腿都给染上血了。”


    “可以说是血溅当场了。”


    “那叫血流成河。”


    “对对对,血流成河。”


    苍夏那会儿已经把上衣围在腰上挡住裤子了,脸色显然不太好,嘴皮有些发白。她的舍友们陪着她,听不下去周围那些男生起哄,气得怼了几句,让他们闭嘴,谁知却更哄闹起来。


    “我们又没嘲笑她,就开个玩笑,你气什么呀,来月经是多正常的事情啊,正常的生理反应,我们男生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一提就炸,到底谁更在乎这个啊?”


    石印松听到这儿就皱了眉,转过去那男生,一看竟然是他们系里的。很高长得也很好的一个男生,叫什么他不知道,只是见过。


    没人出去阻止那个男生的不当言行。


    他没有,其他人也没有。路过的人也只是路过,在大家都不熟的时候,没人想去挑起这个矛盾。或者大家都觉得,那个男生是真的在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再或者,其他人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不能拿出来提的事。


    总之,没人阻止。


    就在四周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时,苍夏忽然停了下来,转过了身,盯着说话那男生看。


    “哎,看什么呀,我真开玩笑的。”那男生讪讪道。


    苍夏盯着他看了几秒,猛不丁地问:“同学你晨勃吗?”


    “……”


    “同学你晨勃的话平时要怎么解决呢?用手呢?还是等它自动消失呢?”


    周围沉默了一瞬,一瞬后,大家轰然大笑。


    那男生一下子脸变得通红:“你、你怎么、哎你一个女生你怎么这样说话……”


    苍夏说:“我怎么说话了,晨勃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多正常的事,女生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不能提的?”


    “这能比吗?”


    “不能吗?”苍夏说,“不知道你们把晨勃现象称为什么呢?一柱擎天还是冲锋一刻?”


    周围的人差点笑死,那个男生哑口无言,被臊得面红耳赤。


    “我来月经,是正常的事,但是我把裤子弄脏了是很尴尬的事,别人觉得尴尬的事情你们拿来开玩笑,这合适吗?就像我提起男生晨勃,是很正常没错,但是在公共场合说这个,你们也会尴尬不是吗?你们愿意我继续拿这个跟你们开玩笑吗?”苍夏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她依然跟站军姿似的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坚定,仿佛说的并不是一件会让自己尴尬的事情。


    “来月经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每一次我都很疼,疼得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话都得用尽全力。”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苍夏的声音确实不大,很虚的样子,只是她从容不迫的语气让人自然而然忽略掉了她的虚弱。


    “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生理差异,互相有不清楚的地方很正常,你们不知道女生来例假有多不舒服多不方便,你们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很狼狈,很疼,还要站在这里给你们这群白痴好声好气地讲道……”


    人群里有零碎的掌声响起,接着大家都响了起来,有人吹了个口哨,喊了苍夏的名字,还有男生高喊了一声“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后,又响起了很多声“对不起”。


    那个带头嘲笑苍夏的男生没吭声。


    他不吭声,苍夏就盯着他一直看,也不走。


    看到最后,也不知是迫于压力,还是真的想道歉,反正那男生还是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


    苍夏看了他几秒,转头就走了。


    不过石印松分明看见了,她转身那一刹那翻的那个大大的白眼,而且她从他身旁走过时,他还清晰地听见她小声骂了一句——


    “臭傻逼。”


    那一霎那,石印松竟觉得苍夏身上在发光,那光太过耀眼,他不敢直视。


    深夜两三点,夜里刮起了微风。


    石印松睡不着从床上爬起了起来,偷偷下来出了门,准备去外面大厅打开窗子抽一根烟。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喜欢抽烟。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他也知道。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来,拿了打火机披着衣服出去了,关上门后,靠在门口就把烟点了放在了嘴里,动作非常娴熟。


    这些年其实他已经不怎么抽了,从他回国以后,他就尽量在戒烟了。最多一周一根,有时候一个月才会抽一根。


    这一根是他这个月的第一根。


    曾经的他抽烟很厉害,最厉害的时候,是他十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是个好孩子,那时候还很坏,很堕落。抽烟是跟社会上的“朋友”学的,为了融入所谓的“朋友圈子”。


    家里没人管他,保姆也不敢说他,所以他很自由。


    想抽几根抽几根,想抽几包抽几包,以至于后来因为一次抽太多中了毒进了医院,他父亲才发现自己年龄尚小的儿子竟然成了这个样子,从那以后,便将他带在了身边,严加看管了起来。


    在他父亲身边那几年,他不得不戒了烟,一直戒到大一。大二出国后,又复抽了一段时间。


    窗子一打开,一阵风就从脸边扫了过去。他把烟头伸到窗外,抽的时候才拿进来抽一口,然后将烟气吐在外面,让风把烟味全部带走。


    他想起之前跟苍夏的对话。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会跟他分手呢?”


    “他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好的地方,我跟他分手有什么奇怪的吗?不分才奇怪呢。”苍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简直就像她说的话的内容一样真切。


    可是他却知道苍夏在撒谎。


    如果魏沈骏没有什么好的,那她也就不会在明明知晓他对她有好感的情况下,选了她口里那个“臭傻逼”。


    有些话,只是听起来像真的。如果讲逻辑,还是要看行为选择和结果。


    结果就是,她选了魏沈骏。


    “我们的石大男神竟然也会抽烟吗?”身后传来嘲讽的声音。


    石印松转头去看,看见了魏沈骏。


    明明已经半夜两三点了,但魏沈骏还穿着之前在外面遇见时的那身衣服,他双手插着兜,看他的眼神非常敌视,仰着下巴,还有些傲慢。


    “晚上好。”打完招呼,他转过身,继续抽了一口。


    他没什么心情搭理他。


    魏沈骏也不知道是攒了多少怨气,以至于就这样一个行为就把他激怒了,忽地冲上来揪起他的领子,一下子抬起拳头。


    但拳始终没落下来。


    两人对峙了许久,找回理智的魏沈骏又把手松开了。


    “苍夏可不喜欢闻见烟味。”魏沈骏说,“她说过,她绝对不会找抽烟的人。”


    石印松“嗯”了一声,靠在窗边,当着他的面又抽了一口,随着他张口说话,烟丝从他嘴边漏出来:“嗯,我知道你不抽烟,然后呢?”《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