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淮洗完澡披着浴巾出门,发现蔺枫行还没走。


    刚开始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在房里,他还惊悚了一下。


    之后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那个服务员。


    乐清淮从衣柜里抽出一叠干净的床单被褥准备换,同时催促某个人该自觉一点儿离开了。


    “我要睡了。”


    蔺枫行没有回复,凝视着乐清淮的背影。


    那双含着危险的眸子生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似乎更加出彩,令人无从忽视。


    他的目光从乐清淮的头发丝一直滑到脚踝。


    乐清淮给他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仿佛跟对方多说几句话都是玷污了对方的纯澈圣洁。哪怕现在只披着一件浴袍,是这般诱惑的姿态,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味。


    神情,谈吐,总是淡淡的……


    可是嘛……


    那是没有品尝过滋味之前。


    啧~


    *


    乐清淮实在被盯得头皮发麻,身体发麻……


    他关好衣柜转身,“你别盯着我看。”


    微湿的黑发凌乱地落在乐清淮额头和脸侧,挡住了几分眉眼,脸蛋被水汽蒸腾得如出水芙蓉一般。


    蔺枫行眸中暗流涌动,起身主动接过了他手上的干净被褥四件套,“我来吧。”又看乐清淮头发还湿着,说,“把头发去吹干,不然容易感冒,就算现在天气热也不行。”


    乐清淮也是这么想的,乖乖从电视柜下面拿了吹风机去卫生间吹。


    站在洗手池边,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微微恍惚。


    小说里的原主跟乐清淮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属于男人的精致,并没有太阴柔妩媚,像上等的藏在橱窗里供人观赏的精美瓷器。定位高雅,涂色却似乎过于艳丽了一些。


    原主的左眼尾下也比他本身多了一颗红痣。


    嫣红如鲜血,无端地染上了一丝妖邪。


    哪怕现在换做现在情绪表情不怎么生动的乐清淮,抬眼垂眉之间,依旧可以窥见。


    快速吹干了头发,乐清淮正要关掉吹风机,窗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类似重物落水后的声音。


    这道声音其实很小,常人可能会直接忽略,但他听得很清楚。


    乐清淮关掉吹风机走到窗口,探头望去,然而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茫茫大海。


    这艘翡冷翠旅游船就像漂泊在海上的孤舟,仿佛随时都能被这浓墨一般的夜吞噬。


    他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乐清淮关上窗户,走出浴室,朝外面刚刚叠完被子的蔺枫行说道:“我刚才听到一些声音,怀疑有人落水。”


    “我会将你的发现报上去,待会儿你就待在屋子里,哪儿都别去,除非我过来通知,知道吗?”


    蔺枫行竟然信了他的说辞,这让乐清淮感觉不可思议。


    不过他始终认为这件事儿可能会无疾而终。


    上级不会因为一个服务员的简单猜测对旅客一一进行排查。


    蔺枫行走后,乐清淮重新回到卫生间。


    他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在此之前,他在外面走廊的消防栓里取下了消防斧。


    然后站在淋浴下面,静静看着。


    不一会儿,花洒孔里再次留下血泪般的鲜红液体。


    此时此刻此景。


    乐清淮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


    “部长,现在这么晚了,一一排查,工程量太大了吧。”


    经理室,西装革履的矮胖经理拿着手机一脸愁苦。


    能收到邀请函前来参与翡冷翠初航的客人哪一个不是达官显贵?轻易得罪不起,尤其是上层甲板的那几位,谁敢去打扰他们的睡眠啊……


    这不是找破产嘛。


    “这是上级要求。”


    电话那头传来部长的声音。


    听起来意外的年轻,矮胖经理从登上这艘船开始,就没见过船长他们长什么样子。倒是这一次因为一个普通服务员莫须有的怀疑,被部长亲自扣了电话。


    部长口中说的上级是船长吗?


    那就是说这件事居然得到了船长的重视!太魔幻了。


    要知道翡冷翠权利最大的是负责掌舵的船长,通电话的则是船长手底下负责翡冷翠的安全部长。


    矮胖经理有些不愿这么劳师动众,“是是是,您说的没错,白天不容易将人召齐,那我现在就去通知。”


    挂了电话,矮胖经理还在疑惑。


    部长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他刚才一直在甲板上,怎么没听到落水的声音?


    经理室门外,一个光亮无法抵达的角落。


    一道黑影掠过门外的光影消失不见。


    矮胖经理没有任何察觉,只是苦着脸望着手里的手机。


    *


    彼时船长室那边。


    几名身着同款深蓝制服的年轻男女分别坐在长桌两端。


    首位上的船长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戴着类似海军一样的帽子,英武不凡。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同事,哦不,应该说同伴更为精准。


    “大家听我说,刚才Mu&F财团那边的秘书长传达了一项命令。”


    “您说传达?”安全部长眸底露出深思,“难道是那位的意志?”


    船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理事长。”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理事长亲口下达的命令,“他有什么指示?”


    “销毁痕迹,弃船。待会儿我会跟你们细说,现在先进行排查。”


    *


    蔺枫行报告给上级后,回头去找乐清淮。


    卧房的淋浴间方向散发柔和的橘黄色灯光。


    随着他一只脚踏入,那片灯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推开卫生间的门,蔺枫行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地上是淋浴七零八落的残渣,白色的浴缸边缘残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深痕。


    瓷砖上是粉色的水迹,留得到处都是。


    乐清淮站在洗手池边洗手。


    脚边,还竖着一柄染上鲜红的斧子。


    他没想到蔺枫行会突然过来……


    蔺枫行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做了什么?”


    乐清淮淡定如斯:“我研究了一下它的构造,你说得没错,应该就是水质变质了。”


    除了不停地吐露鲜红的液体之外,它没有任何的威胁性,排除了某种不科学的存在。


    蔺枫行重新审视乐清淮。


    他或许小看了自己这位派发的恋人啊……


    “玩斧子太危险,不方便携带,玩这个吧。”


    正好这东西也是系统准备交给对方的……


    说起来,那东西,蔺枫行也没搞懂有什么用途。


    只听系统说可以辟邪……


    毕竟是佛家的东西,驱邪应该很拿手。


    乐清淮看着蔺枫行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方印。


    上面雕刻着一尊闭目的佛像,下面是四四方方的印座,座底内刻了一个卍字。


    总体大小跟电视里那些传国玉玺差不多。


    确实很方便携带,拿到手里,重量也不轻。


    乐清淮拿到手后翻来翻去的看。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当佛印到了他手上,身上那种好像挥之不散的阴冷正在缓慢消失,伴随消失的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刺痛感……


    说不好是舒服还是难受,又舒服又难受的……


    “这是做什么的?”


    蔺枫行,“可以用来砸人吧,应该也能辟邪。”


    虽然他也不知道。


    乐清淮眼神变得古怪了,“砸人?”


    这人果然有狂躁症吧。


    蔺枫行轻咳了一下:“自卫。”


    乐清淮:“哦。”


    他不信了,这个服务员果然很危险。


    *


    在门外等待乐清淮换衣服的时候,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宿主,感觉那孩子有些危险,你要不要给他填个什么测试表?说不定他精神有些问题呢?”


    蔺枫行对系统无语,“放心好了,我觉得他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


    蔺枫行平静道,“哪里不正常?他这么娇弱,不用斧子,难道要靠那柔软无力的拳头?”


    系统:“……”


    这逻辑根本不对吧。


    当初蔺枫行初次被系统绑定,因为完成一件任务太过卑鄙奸宄,丧病。系统怀疑过他有精神病。后来测试,得到的结果在正常阈值之内。


    从此以后,蔺枫行再也不相信系统的主观判断。


    系统表示它很苦,况且当初测试时,蔺枫行就差0.1分就到了精神病的领域。情感缺失,可能会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没有下限地采取极端。


    这样的结果,难道还算安全?


    谁知道这十几年来,会不会突然就变态了?


    从可能变成百分百会?


    不行,得找个时间偷偷再让蔺枫行做一份测试。【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