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乱梦又起了个大早, 苗楚一一上午都过得浑浑噩噩,好在周四的课程不算太多,熬到下午2点马原结束, 她抓起背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准备回寝室好好补上一觉。
但,人生嘛, 常常事与愿违。
“苗苗。”江不遇背靠着墙站在楼梯拐角, 似乎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见到她从教室里出来, 刚想抬步迎上去, 站久了腿却有点不听使唤,打了个趔趄扶着墙勉强稳住了身形。
苗楚一长叹一口气,认命地低头走了过去:“学长, 你找我?”
“对。”江不遇揉了揉酸麻的腿,面上还保持着笑容,“我来通知你一下,3点去教一楼315开个小会。”
“开会?开什么会?”苗楚一一愣。
“社联例会。”
“例会不是下午5点半吗?早上刚收到的通知。”苗楚一准备翻看手机核对短信, 找遍了背包却也没找到。
江不遇摸摸鼻子:“整体开会的时间是5点半, 但我之前有跟你提过, 社联这学期有平衡各社团热度的打算, 所以杨主席想在开大会之前,单独跟你们几个冷门社团的社长碰下头。”
“哦。”苗楚一点点头, 许是因为困得狠了, 脑子有些发木, 她愣愣地问,“那社联的事情,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
这么愚蠢的问题,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答案还不是明摆着的么。
江不遇面色尴尬,想了想回说:“嗯……我早上跟杨轶一起上的大课,课上有些无聊就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是临时起意想单独先跟你们聊聊,我就自告奋勇过来通知你了,也是……也是好久没见到你,想着过来看看。”
苗楚一干笑两声:“咱们好像周一刚刚见过面,这才周四。”
“可对我来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
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路过的学生见到这两人站在一处,纷纷自觉绕了些路,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还要附带上些了然的笑容。
苗楚一低垂着头看着脚尖,眼神四下瞟着,平时用不着那三个室友的时候,她们天天在眼前晃,现在需要人来解围了,却是一个都找不着了。
沉默半晌,从江不遇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眼前女生毛绒绒的发顶,他们站在窗边,半开的窗户时不时会透进一缕缕微风,吹起她的长发,飘悠悠的发丝晃动在空气里,乱了他的眼,迷了他的心。
江不遇喉结微滚,抖了抖唇:“你最近,过得好吗?”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苗楚一满脸疑惑地抬了头。
“我是说……你最近,忙吗?”江不遇垂下眼眸掩饰窘迫。
苗楚一点头:“还可以,除了上课就是在忙招新的事情。”
“招新顺利吗?”
“挺顺利,我也没想到今年文学社报名的人数会有这么多,昨天一天收回来了一百多份报名表,陈琳她们粗粗筛选过后还剩九十来人,晚上社联大会开完之后我们自己再开个小会,讨论讨论笔试的内容。”苗楚一莞尔一笑。
江不遇突然感到了一丝危机,沉声又问:“昨天报名,有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人吗?”
苗楚一迟疑一瞬,含糊道:“S大也是名校,新生里总归会有比较亮眼的人。”
江不遇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微皱了眉头,看来今天杨轶跟他说的,八成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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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和社团联在工作上常有交集,江不遇和杨轶都是核心人员,自然要经常打交道,慢慢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早上大课,杨轶一进教室就神秘兮兮地靠坐在他身边,小声问:“昨天招新,你去现场了吗?”
“没有。”江不遇笑说:“你们社团联的事情,我去掺和什么。”
“那你肯定不知道你的心上人跟一个学弟的暧昧互动咯。”杨轶挤挤眼睛。
江不遇心头一冷,转眼看了过去,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杨轶笑道:“我也就是听说,文学社那么冷的一个社团,因为有了苗楚一,昨天招新摊位前报名的人挤得站都站不下,其中有一个计算机学院的学弟,单独跟她聊了好长时间,还是贴脸咬耳朵那种。”
“都说什么了?”江不遇问。
杨轶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听说那学弟长得特别有型,军训的时候也在校论坛小爆了一把,不过因为是个男生,受关注的程度没有苗楚一去年那么高,所以在全校范围内没有那么出名。”
“只是长相很好的话,苗苗应该不会很上心。”江不遇喃喃自语,追了苗楚一一年,他自信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单就皮相应该吸引不了她多久。
杨轶叹气:“你怎么就这么孤陋寡闻呢?好歹也是个学生会长,你平时就不去论坛上看看么?”
“怎么?”江不遇挑眉。
“我就全跟你说了吧,你将来可别说兄弟没帮你。”杨轶凑近了些,低声道:“我昨天知道这事儿以后,就去帮你打听了打听,那学弟叫荀尔予,外省考来的S大,高考成绩七百一十多,在全校排不上前十也是妥妥的前二十,其他方面刚进学校看不太出来,但绝对不是个只有脸皮的小白脸,而且,人家还有个你没有的优势,我听说,他跟苗楚一的一个室友,好像是亲戚。”
“近水楼台先得月。”杨轶拍了拍江不遇的肩膀,“咱们学校想追苗楚一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越漂亮的花,刺就越扎手,大部分人都是有心没胆或者有胆没耐心,所以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人是你的对手,你和她这事儿,就是个时间的问题,多磨一磨肯定有戏,但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个学弟,我看他不像简单的人物,你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能让杨轶这么高看的人还没有几个,江不遇的眉毛拧成了麻花,掏出手机打开了学校论坛,简单搜了搜关于荀尔予的帖子,上面倒是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可能男人看男人,感觉都差不太多。
“你觉得我要怎么办?”江不遇看向杨轶。
杨轶这个人可是个出了名的撩妹高手,自身长得有模有样,家里条件又不错,出手很大方,嘴巴也甜,还占了个社联主席的位子,很招女孩子喜欢。
“我不知道。”杨轶摊摊肩膀,“你追的那个,不是一般女生,我可不敢胡乱给你出主意,万一不在点子上,你回头不得埋怨死我。”
江不遇叹气:“随便说个参考意见?”
“要我说,就直截了当表白。”杨轶翘了个二郎腿,往座椅上靠了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你前两次那叫表白么?那充其量就是个暗示,让人家三两句话就给你岔过去了,不如直接点,‘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可不可以’,简简单单一句话,大学里的感情,别想那么复杂,说不定直接就成了。”
“应该,成不了吧。”
江不遇转头看向窗外,这么长时间,他早就知道苗楚一对他一分多余的想法都不曾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着,追了这一年多的时间。
二十一年,他想要什么东西,想达成什么目标,从来都没失手过,直到遇见苗楚一,无论他做什么努力,她都只是谨慎客气地道谢,保持着远远的距离,连一丝暧昧的幻想都不给他留下。
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苗楚一时的心情,好像梦中的女孩从天上落进了现实里,她明媚耀眼,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符合他从前对女朋友的所有幻想,让他着迷,让他愿意放下一直很看重的面子,去追求她。
可能,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吧。
时至今日,他都有些分不太清,对苗楚一的这份执着到底是因为真的爱了,还是只是得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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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苗楚一绷着身子站在原地,腿都有些发麻,久久等不到江不遇说话,只能自己先开了口,“谢谢你来通知我开会,那个,你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去教一楼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等等。”江不遇轻抬了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你倒是说啊,苗楚一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江不遇咬着牙,长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两手慢慢紧握成拳:“你……可不可以……”
苗楚一看着他挣扎的表情,大概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内心半分波澜都不曾起,拒绝的话已经在脑中转了两圈,只待开口。
“……算了。”江不遇合了眼,轻叹了一声,“你先去开会吧,以后再说。”
“好,那我走了。”苗楚一松了口气,抱着背包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刚进回廊阴影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她受惊回头,看清来人,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苏乔轻笑,“吓着你啦,是不是以为江学长又追上来准备给你来个世纪表白?”
“你都听见了?”苗楚一挑挑眉。
“只听见了后半段,我可不是故意要听你的隐私。”苏乔抱歉地笑笑,“我们出来看到你在跟江不遇说话,乐乐本来是想听一下的,被菲姐强行拖走了,我是走到楼下翻包的时候发现你的手机居然在我这里,不得不折回来给你送,这才听见了些你们的对话。”
“我说我刚才没找到,还以为落在寝室了。”苗楚一无所谓地笑了笑,“听就听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
“刚刚就差一点,咱们江学长就要当面表白了。”苏乔边走边摇头,“可惜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我猜他刚刚是想说,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大概是吧。”苗楚一不怎么上心。
苏乔好奇:“他要是痛痛快快说出来了,你会答应他吗?”
“不会,我们不合适。”苗楚一回答得很直白,“何况,他的性格,也不会直接说出口的,那么纠结矛盾的一个人。”
苗楚一笑笑,她之前也只是本能的有些排斥江不遇,具体因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但今天这件事,却让她有些明白。
江不遇看她的眼神,可能有1/3是喜欢,但更多却是一种考量,就像出门去买东西,货比三家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件性价比很高的商品,犹犹豫豫准备买下的时候,突然发现居然还有别的人也想要买,虚荣心或是占有欲驱使下,他开始跟别人竞价,有了付出之后便更不想撒手,于是就从最初的喜欢变成了纠缠。
但苗楚一相信,江不遇是个极聪明的人,他早晚有一天会认识到,这种纠缠跟爱情完全不沾边,也许到那时候,他自己就会放手了吧。
她抬头望了望天,湛蓝如洗的天空飘荡着稀疏的云层,微风和煦,晴天一碧,她眼前蓦地浮现出荀尔予的身影。
她看得透别人,好像有些看不透自己。
从见到荀尔予的第一眼到现在,每每想起他,她的心跳都会倏然加快,看到他会脸红,听他讲话会耳鸣,就算偶然遇到别人提起他,自己的精神都会变得紧张起来。
而荀尔予对她,她感觉得到,似乎也有些朦朦胧胧的情意,他会在游戏里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会不经意地说出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但这些,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她不确定,但她愿意相信时间,她相信时间会让一切不确定都变得明朗起来,会让所有被掩埋的深爱都发光。
***
荀尔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浑身滋滋冒着凉气儿,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下饺子一样挤在一起,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
“荀……荀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小学霸坐在荀尔予身边,弱弱地开了口,他虽然情商有待提高,但直觉很是准确。
荀尔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原本以为文学社不会有什么人报名,没想到,一个教室都快装不下了。”小学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扫视过教室,微微有些惊奇,“一大半都是男生,女生都没看到有几个。”
“可不是么。”荀尔予阴阳怪气,这一整个教室的人在他眼里如今都算半个情敌。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苗楚一和苏乔还有几个老社员抱着印好的笔试卷子进了教室,一进门,也被这浩浩荡荡的场面吓了一跳。
苗楚一抽抽嘴角,社团联本来分配给她们的是一个专业课的小教室,幸亏她有先见之明,重新借了个阶梯教室,不然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要在走廊趴着写卷子了。
“感谢大家报名文学社。”苗楚一站在讲台上,指挥苏乔她们先把卷子派了下去,“为方便各位新生,社团联将各社团的笔试的时间统一安排在今天晚上6点到10点,地点大都在教三楼,所以同时报名了多个社团的同学有足够的时间分别参加各社团的笔试。”
“大家答完卷子上交之后就可以离开,对最终的选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笔试结果我们会在周六之前通知大家,请各位注意微信消息。”苏乔发完卷子之后补充了一句。
大一的新生一般都还保持着一些高中的优良传统,听话且认真,卷子发到手之后,教室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唰唰唰的写字声。
苗楚一坐在讲台上,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翻开正在追的小说,低头看了几页,总觉着有股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烧的她心里有些躁动。
她抬了头,偌大的教室只一眼,目光就锁在了最后一排的荀尔予身上。
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抱胸靠坐在椅子上,也不答题,相隔太远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双晶亮的眼,闪着不可明说的光,直直地注视着讲台。
苗楚一放下手机走了过去,低头看了看他的卷子,除了一个名字之外一笔没动,干干净净。
“你不答题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苗楚一轻皱了眉。
“学姐好看啊,忍不住就想多看两眼。”荀尔予托腮轻声回,“总共才六道题,四个小时的时间,够用的。”
苗楚一一愣:“你没报其他社团吗?”
“没有,我可是很专一的。”荀尔予一手转着笔,轻轻笑,“所以啊,如果学姐不要我,可就没人要我了。”
现在的新生,说话都这么撩人的么,苗楚一脸红心跳,故意板了脸:“快点答题,少废话。”
“哪有废话,全是真心话呀,学姐。”荀尔予微偏着头,笑意盈盈。
后排昏黄的灯光照进他眼底,燃起灼热的光,烫了苗楚一的心。
周围的学生不少,他们讲话的声音虽轻,却也落在了一些人的耳朵里,少年人心思敏感,总觉得这两人站在一处便好像是一个故事,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陪衬。
起初冲着苗楚一报名文学社的人心灰了一半,匆匆填完卷子就递交了上去,赶去了下一个社团。
“荀哥,我答完了。”沈希衡倒是一心为了文学社来的,也没怎么关注身边两人的互动,认认真真写完了卷子就招呼了一下荀尔予。
再一回头,才看见苗楚一站在旁边,于是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把答题纸双手交了上去:“学姐,我交卷了,我还有围棋社和国画社的考试要参加,可以先走吗?”
苗楚一目露惊讶地点了点头,这孩子年纪看上去比同届的学生要小很多,但这爱好倒是十分老成。
“你室友?”沈希衡一走就空出来一个座位,苗楚一见荀尔予也没有要答题的意思,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对,小学霸。”荀尔予一笑,“高考考了730多分,如果加上之前参加咱们学校自主招生的30分,那就比总分还多了十几分。”
“牛逼。”苗楚一发自内心的感慨,然后转脸又问:“你呢,你考了多少分?”
“710。”荀尔予云淡风轻。
苗楚一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打着游戏随随便便就考S大?”
荀尔予想了想,摇了摇头:“高考,真的特别耽误打游戏。”
苗楚一鼻音一哼,险些呕出一口82年的老血,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遥想当年,她高考的时候,头悬梁锥刺股,做过的试题堆在一起能绕地球一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快,干得比驴多,压力无限大,收获无限小,正八经地苦熬了一年,最终高考660,托本地招生的福,基本卡着分数线进了S大外院。
跟人家一比,她好像是个弱智。
惹不起惹不起,苗楚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抓着手里沈希衡的试卷蹭蹭回了讲台,留下了一脸茫然的荀尔予。
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高考真的很耽误打游戏啊,他都掉到星耀了。
荀尔予嘟了嘟嘴,他还等着学姐也夸他一句“牛逼”呢。
苗楚一气鼓鼓地坐回讲台,桌面上已经堆起了一小摞交回的试卷,她大概翻了翻,除了几个特别不像样的,剩下的大多中规中矩,最后评判就得社员们凑到一起决定了。
学生来来往往,有答完赶去下一考场的,也有从上一考场匆匆赶到的,轮换过几波人之后,时间也靠近了9点。
苗楚一往后仰了仰脖子,站起来在教室里溜达了一圈儿,应该不会有人再过来了,这一批学生交完,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你们先回去吧。”苗楚一推了推坐在第一排打瞌睡的陈琳,笑说:“剩这几个人我和乔乔守着就行了,卷子我带回去,明天咱们开会的时候再一起看。”
“好。”陈琳和唐姗姗揉揉眼睛站起了身,半晃着步子出了教室。
等最后一个学生把试卷交上之后,教室中只剩下了苗楚一、荀尔予和苏乔三人。
“人家从头到尾陪着咱们,你不亲自过去收个卷子?”苏乔含笑推了推苗楚一,“我突然想起来,菲姐的诗社好像在四楼,也不知道结束了没有,我先过去看看。”
“喂……”苗楚一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苏乔已经收拾好了背包,一溜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他妈有眼力见,苗楚一挑眉。
“学姐,我交卷了。”荀尔予晃悠悠从最后一排走上前,把手里写得满满当当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你怎么写了这么多东西。”整个卷面,只要有空白的地方都被他写上了字,甚至有的条款下面还配了相应的图。
荀尔予轻笑:“为了表现我对学姐的认真呀。”
苗楚一匆匆浏览过一遍,本以为他只是思路不够字数凑,却没想到人家每一道问题都回答的正中要害,对社团的意见建议也都很中肯,设想的未来社团活动计划也是清楚详细,甚至连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都考虑周到并给出了解决意见。
最后一道文学赏析:描述你眼中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人家不仅有文字说明,还配上了一整幅画,意境高远,笔法细腻。
宝藏男孩啊。
苗楚一颇为惊喜地点了点头。
还没来得及出言赞美他两句,教室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苗楚一原本以为是苏乔良心发现回来找她,转头却看到了江不遇的身影。
三人都没说话,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火光。
江不遇问都不需要问,就能确定眼前的人是谁,而荀尔予也早在论坛上了解了这位学长的痴心。
尴尬间,荀尔予上前一步,站到了苗楚一身前,刚刚好挡住江不遇的视线,微微点了下头:“学长好。”
“你认识我?”江不遇轻挑了眉头。
“当然。”荀尔予面色不变,“学生会长,照片挂在校门的宣传栏上,我自然知道。”
“呵。”江不遇轻笑,“荀尔予?”
“是。”只一个字的答复,目光平和淡定,似乎根本不关心他是怎么知道他的。
这种自信和漠视,让江不遇很不舒服。
“笔试结束了吗?可以走了吧。”江不遇绕过荀尔予,站到了苗楚一眼前。
“嗯……”
苗楚一低头只发出一个音,剩下的话就被荀尔予接了过去:“学姐,我送你回去吧,正好也想见见表姐,开学以后再没见过她,还挺想她的。”
说完,也不等苗楚一同意,荀尔予直接帮她整理好试卷放进了背包,然后一手拎着包,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教室外走去。
江不遇下意识地拦了一步。
“学长,麻烦让一下。”荀尔予音调平和,目光却很坚定。
长久的对视中,江不遇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眼前的少年人长相隽秀,浑身却散发出一种让人生畏的压迫感,让他几乎要咬紧牙关,才能勉强立在这里。
不经意一个晃神,荀尔予轻轻一笑,拉着苗楚一绕过了他身边,两人一个回头都不曾有,并肩离去。
江不遇站在原地,隐隐感觉从今而后,他跟苗楚一,大概再无任何机会了。
出了教学楼,荀尔予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只是帮她拎着包,两个人默默地往C区女寝走。
苗楚一抿唇偷笑,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就是觉得很开心,不知名的开心。
“学姐,刚才那个学长喜欢你?”半路,荀尔予悠悠开了口。
“可能……可能是吧。”苗楚一小心回答。
“哦。”荀尔予点点头,闷闷地说:“学姐这么好,有人喜欢也是正常。”
苗楚一雀跃的小心思瞬间冷了下来,有些拿捏不准他这句话的意思。
又走了几步,荀尔予突然顿住了步子,伸手拽了拽苗楚一的衣角。
“学姐,我也喜欢你。”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逆着光,她看不清荀尔予的表情,只听到小男生一句一句小心的话语。
“我去年在表姐那里看过一场你们的游戏,见过一次学姐的照片,一见倾心。”
“人吧,一生总该有两次冲动——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喜欢学姐是一时冲动,但所有感情的开始不都是一时冲动么。”
“我年纪轻,但也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未来的日子有无限可能,我希望有那么一种,是能站在学姐身边。”
苗楚一静默站立,自己心底的那一片小世界里,却绽满了绚烂的烟花。
“学姐,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突然。”荀尔予挠了挠头,“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的,我不着急,以后的日子那么长,我愿意等,并且可以接受任何考验。”
苗楚一一悸,这一句话似乎点在了她的心头。
时间,就是时间。
她相信时间,考验的不仅是荀尔予,也是她自己。
半晌,荀尔予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袖:“所以,学姐,我可以追你吗?”
“好。”苗楚一听见自己的心说。【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