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黑煞像是聋了一般,站得笔直,丝毫不参与两人对话。
他是黑煞不是黑幕。
卿辰高高举起前蹄,试图把搜机抢回来。
禘大人像是故意的,搜机握着手里,举在一个不高不矮,卿辰刚好够不到的位置。
“太过分了!”他绒毛根根竖起,气到炸毛!
可能欣赏够了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禘大人悠闲开口,“突然对你头顶上的草没兴趣了,怕你把我的灵石输光,这注我来。”
“咩咩……”那你输了不准拔我头上的草。
没回答是或者不是,男人忽然沉默,像是专心看起比试来。
卿辰气呼呼的,奈何无计可施。
别说现在灵力不稳,就是有灵力,自己都挨不住男人的一掌。
他左想右想,只得愤怒地在男人的裤角上拱来拱去。
混蛋,把毛毛都粘在你衣服上。
高台上下好赌注,场内也打得不可开交。
那个瘦小男子与之前见到的魔修皆不一样。他的功法身形极快,且其他人那般以五行变化来比试,而是采取一种更为古老的近身战斗。
可恰恰是这种功法,让他以元婴中期的实力在与元婴后期的柳南笙对战中不落下风。
柳南笙的风刃因为两人距离太近无法施展,无奈只得以拳脚相搏。
瘦小男孩像条蝮蛇,一直缠着柳南笙,出手又毒招招对准他的要害。
若非柳南笙底子不差,恐怕此时已经躺在台下了。
不过只要他无法解决男孩鬼魅般的近身打法,这局他输只是时间问题。
“你认识那个小矮个?”卿辰冲禘大人咩咩。
不然他怎么能一眼就知道谁赢谁输。
“他身上有杀气,是常年累月积累所致,柳南笙打不过他。”
素来高冷的禘大人好心给他做了解答。
果不其然,没过几个回合,柳南笙被男孩狠辣一击摔到了场外,比赛结束。
比赛爆冷,看台全是喝倒彩的,估计都是赌输了的。
卿辰反倒乐得跳起来,耶斯,这赔率赚大发了。
他欣慰地拍拍禘大人的脚,老铁还是你慧眼识珠,大腿够粗。
“黑煞,就他了,等会带到魔宫来。还有你,把毛清理干净。”禘大人目光落在被他蹭得一腿毛的衣袍上。
得意忘形的卿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专心当个清洁工。
待卿辰整理完毕,禘大人起身离去。
黑煞要留在这里处理大比后事务,卿辰见没他什么事,一溜小跑走了。
卿辰心里欠着事,他必须搞清楚自己身上还有多少秘密,看来只有他那个老朋友能给答案了。
专做情报生意的《白泽日报》黑白两道通吃,在魔界倒也不存在翻墙的问题。
卿辰回到芥子空间,把他的衣服叠起来,整只羊钻了进去,头顶的绿草被衣服挡得严严实实。
大功告成。
他点开搜机,给白华发个视讯过去。
好在禘大人给他帮他“打通任督二脉”,现在用神识交流不成问题。
“呀。”视讯另一头的白华被他这幅模样惊到了,仔细打量几圈,觉得连连称奇,“我说,若不是知道是你,还真认不出来。这居然就是神兽獬豸的真身,噗,哈哈哈哈……”
白华笑得前俯后仰,卿辰半眯眼眸,很是无语,“笑够了没?”
“噗,哈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模样,太有意思了,跟只小羊羔一样。”
白华捂着肚子,连连摆手,“不笑了不笑了,话说你这几年哪里去了?药阁隔三差五找我要情报,你几年没参加他们的丹药大会,外面各种风言风语,有说你江郎才尽,有说你胆小如鼠不敢比试了,更离谱的,还说你被魔道抓了去。”
呵,就是这个最离谱的。
卿辰不欲与他废话,“白华,我问你之前我买的獬豸情报,你是不是没全部告诉我。”
“哎,朋友,我也没办法。你当时给的五万灵石只够买个皮毛,我们也是有规矩的。”
“不是吧,”卿辰气的想冲出来咬他一口,偏生头上顶个草,泄气道:“行吧,这次我要全部的情报,多少开个价?”
听到钱,白华眼睛锃的亮起来,“好说好说,给你个亲友价五十万灵石所有情报统统都有。”
刚赢了钱,腰包鼓鼓的卿辰毫不犹豫地从账户划了五十万灵石给他。
“说吧。”
“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丹药师,果然大方。”白华露出一副大款请吩咐的小人模样,“你想知道,那我就从几万年前说起。”
数万年前,修真界有四大种族——人族,魔族,妖族,以及神族。
原本修真界以神族为统帅,但是人族与魔族天赋强悍,势力日渐强盛,神族虽多次打压其蓬勃势态,奈何终究还是在最重要的那次人魔神一战中大败。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族失势,立刻便沦为阶下囚。身为神族,拥有神通的神兽自然被人魔两族肆意屠杀,其中以獬豸一族最为凄惨。
獬豸主张公正,能听人心语。
那时神族战败,人魔四处抓捕獬豸将其训练成宠物,试问谁不想拥有一个能听到别人心声能力。
贪婪滋生杀戮,高贵的獬豸无法忍受屈辱,一旦被捕,便会立刻自尽。
渐渐地,修真界已万年不见神兽獬豸的身影。
卿辰似有所感,前蹄紧紧扒着衣服,心中仿佛有火在燃烧,隐藏在血脉里的传承随着他的话正在一步步打开。
“那为什么现在正道不捉我,反而将我供为正道神兽?”
白华摸摸下巴,做高深状,“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灵石少不了你的。”
“好勒。”有钱就是大爷的白华继续讲故事。
当时修真界的神兽几乎被杀到绝种,魔族有一人站了出来。
一人挑了整个人族和魔族,两族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那人让两族罢手,两族打不过,无奈只得停手,给了神族残喘之机。
时间一长,人魔两族知道这件事的要么飞升要么身死道消,稀少的神兽自然又被捧上高位。
“好在我们《白泽日报》还有古籍可寻,不然你就是有灵石也无情报可买。”
如果獬豸真的灭族,那他又来自哪里,老头说神兽都是有传承的,可他连名字都没有。
还有禘大人,卿辰总觉得他知道什么,却故意不告诉他。
“对了对了,”白华拍拍脑门,似乎像是重要的事情,“我刚刚还在想,你为何突然变成原形,看来你是进入生长期了。”
“快说。”卿辰感觉重点来了。
“生长期一到,你会开始灵力不稳,无法维持人形,而后开始换毛,这个过程只需几个月,期间可能会有一些不适的症状,倒也无妨,不过……”白华挑眉,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之后你会进入,发情期!”
发,发情期?!啥玩意,你再说一遍!
卿辰震惊了!这是什么鬼神兽,怎么还会有发情期这种东西!
“喂喂,先别急着出神,身为朋友,我可是提醒你,一旦换毛结束,无论你在哪,都要赶紧回玄门闭关。古籍记载,你们獬豸的发情期往往来的突然,时间不定,时限不定。”
“……”
突然被发情期扼住生命咽喉的卿辰嗦不出话。
直到白华见他可怜,悄悄挂断视讯留他一人静静,卿辰还在愣愣的发呆。
神呀,救救羊吧!
当天晚上给男人当枕头的卿辰睁着眼睛没睡,心里犹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来来回回无数遍。
他想了很多,尤其那本丹药书,起码还得炼上几年。
可不可以请假呀?卿辰天真地想。
本想第二日找男人好好谈谈,谁知出了一件非常突然又难以启齿的事。
他后背开始发痒,最初是那种蚊子轻轻叮咬的感觉,到后来直接演变成出痒疹的难受。
卧槽,这不适症状怎么说来就来。
实在痛苦的卿辰胆大包天,非缠着禘大人给挠痒痒。
禘大人日理万机,怎会屈尊降贵给他弄这些小事。掐了个决,给他止痒。
可没过一会儿,卿辰又痒起来。
看来神兽的生长期,一切的法决都会被净化掉。
卿辰趴在禘大人腿边,怏怏地咩咩叫,委实瞧着可怜。
声音叫的禘大人心烦,他不耐地给卿辰挠了几下。
那张温暖的大手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被他摸过的地方不疼不痒,特别舒服。
“咩咩。”这边还要。
卿辰舒服地眯起眼睛,微抬起下巴,任由男人撸毛。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沦为这小东西的“奴才”,禘大人抚摸着柔软的绒毛,一边考虑是否要弄死他,一边将卿辰从脖颈到短尾巴撸个遍。
“大人。”黑煞走入魔宫,对禘大人叩拜行礼,“何柏,不见踪影。”
何柏就是那个打赢比试的瘦小男子。
黑煞起身,抬头便见从来不允许人接近自己东西的禘大人,把那只獬豸放在魔界独一无二的宝座上,顺毛?
他忙低下头,以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不在便不在,他自会出来的。”
禘大人察觉到掌下小东西均匀的呼吸,从已然睡熟的卿辰身上撤回了手。
“各城主什么时候到?”
“午时便可到达魔宫。”
魔界除了魔都还有几十座城池,各个城的城主每五年便会聚集在魔宫汇报一次。
时间通常是在每次大比结束后。
“大人,”黑煞犹豫半晌,看了看安然躺在禘大人宝座上的卿辰,十分为难。
既是魔界开会留一个正道神兽在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无妨。”禘大人毫不在意。
黑煞想了想,跪下告罪。
的确以大人的身份和实力,实在无须顾忌那些城主,毕竟那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阳正悬,魔宫巍峨大门前,几十位在魔界颇有威望的大将,恭敬地排队等候。
“黑煞大人,不知禘大人今日心情如何?”一城主问道。
黑煞黑着脸冷冷瞥他,吓得众人皆不敢说话。
“城主大人,只要工作没问题,大人自然不会与各位为难。”言下之意,若是出了问题,命保不保得住就不一定了。
这话听着实在害怕,一帮城主纷纷噤声,回忆过去几年的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不怪他们胆小,实在禘大人太可怕。
五年前,有个城主不小心说了句错话,大人直接捏碎他的元婴,令他当场毙命。
如此雷霆之势,还有谁敢反抗。
黑煞满意地看着这群老家伙发抖的样子,目光却落在最后一排。
“柳城主,怎么还带了东西来?”
柳剑,乃柳南笙之父。修为不行,整日想着如何投机取巧。
“这是在我城捉住的香灵貂,属下特地带来贡献给大人。”柳剑谄媚的笑。
香灵貂模样小巧可爱,是不少贵门公子夫人最最喜爱的灵宠,奈何动作迅猛灵巧,不易捕捉。
黑煞嘴上不说,心中鄙视,大约是不知听了哪来的谣言,以为大人喜欢这种毛绒绒的东西,便四处寻来,妄图讨好大人。
“诸位大人,请进吧。”
所有人身形一颤,赶紧擦擦额头的汗,整理好仪容,迈着老胳膊老腿走了进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