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打人一事,很快传到了太子耳中。
齐铭正在品茶,身侧的丫头低着头小声禀告着此事。
“你弄清楚了,是太子妃进去直接给了人一巴掌?”齐铭问她。
那丫头垂眸道:“千真万确,奴才听独芳阁的小丫头说了。这一巴掌下去,许姑娘的脸当即肿了老高,咱们这太子妃当真是蛇蝎心肠。”
“砰”的一声,齐铭的手中的杯盏落在桌上,站着的丫头一哆嗦,直接跪了下去。
“太子妃如何,论不着丫鬟评说,你只顾着看好春满园就行,少说话,多做事,明白了么?”齐铭冷声道。
“是是是,奴才再不胡说了。”那丫头抖如筛糠,吓出了一身冷汗。
春满园,方无颜正喝着清粥,银环不在身侧,她解了外袍和里衣,只穿着件轻薄的寝衣坐在矮桌边。
太子妃陆晚颜是丞相的千金,太后和皇后为了拉拢陆家才执意让太子齐铭把这千金小姐取回府中。
按理这陆晚颜模样不错,身世不错,屋里头琴棋书画又都有,教养必定也是不错。这太子怎么就是不待见呢?
银环不明白,方无颜就更不明白,放着娶过门的不要,莫不是非得要勾人引的狐狸精?
啧,这妻不如妾的道理不会是个男人就逃不脱吧。
汤匙滑落在白玉似的瓷碗中,方无颜正打算去捡,有阴影遮住了眼前的光亮。
“齐……太子殿下?”
齐铭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坐在对面。
方无颜看他只坐着不说话,遂问他道:“着人再添一副碗筷?”
齐铭仍旧端详着她,方无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捡起碗里的勺子准备继续喝自己的粥。
“你打她了?”齐铭开口问道。
又是为了独芳园那位,齐铭这总共进过她屋两次,全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当真喜欢放在那破院子里做什么,怎么不弄出来,干脆住进春满园得了。
方无颜放下勺子,舔了舔嘴角的糯米粒,道:“太子殿下,凡事有因必有果,我也不是无端生事的人。”
齐铭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开口道:“我从前就与你说过,下人丫头是看不上的。给她个地方也只是给她个体面更是给六弟的体面,你为何处处与她作对,有失你太子妃的身份。”
“……”方无颜不懂他什么意思,不过听着好像齐铭确实不在意园子里那丫头,而且,这太子妃在世之时给他留下的印象一定不大好。
她垂眸看着碗里的粥,道:“本座……我也不过是气不过,太子妃亦是人,是您的妻子,不能就这么凭白受了冤屈。此事受伤的是我,殿下没有半点关切之意,反而一大早来责问,要我如何体现太子妃之风范呢。”
看她打个人,银环那吓个半死的样子,估计这陆晚颜生前虽行事张扬,心中定然也受了不少委屈。许晴柔是什么样儿的一个人,这一推可就没了一条命,给她一巴掌算少的。
齐铭没有说话,他看着方无颜,深色的眸子将心事藏的严严实实:“先不说这个,过几日是你的生辰,皇祖母和母后都会前来。”
哦,怪不得今天看着没有昨日气盛,原来是有事求她。方无颜将眼前的碗放到一边,道:“太子殿下想怎么安排?”
齐铭顿了顿,低声道:“此事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府内众人我已交代过了,唯有你……”
“得,我就说是我自个儿不小心,走路摔着了,成么?”方无颜问他。
齐铭道:“可行。”
方无颜心中嗤笑一声,这男人真是有意思,有本事做没本事认,算什么事儿。到时候帮不帮的,看心情吧。
齐铭眸光隐隐闪动。
门口,银环跳着走进来,见到齐铭坐在殿内,立马站直身子放缓了步子。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齐铭没有理她。
方无颜道:“来瞧我的,怎么?以为来处置我的不成。”
“奴才不敢。”银环猫着腰站在方无颜身侧,思量了片刻,道,“奴才给主子取的药放在外殿了,主子头痛的厉害,可要现在换么?”
“不……”
“拿进来,我亲自来换。”方无颜话未说完,齐铭打断了她。
“是。”银环会变脸似的,脸上瞬间带了笑意,小跑着出去了。
“……”方无颜觉得银环是故意的,昨日一天都没提过换药的事儿,今儿到是勤快。
不多时,银环带着几个锦盒进来,放下东西就没了人影。
齐铭将盒子打开,有细粉铺在里头。
“这……还是我来吧。”方无颜正要去拿,齐铭已是拿起锦盒起身走到她身边。
“……”方无颜乖乖待着。
齐铭拆了她脑袋上的细布,用手指蘸着药粉轻轻点在她额头上。
刚刚结了笳的伤口,薄薄的一层,饶是齐铭点的再轻还是有些疼。方无颜略略蹙了眉头,也没动弹。
“疼么。”齐铭问道。
方无颜叹道:“疼不打紧,命还在就好。”
“这事,当真不是你做的?”
这话听着叫人窝火,方无颜沉默了良久,道:“不是。”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事她解释不了,更不想解释,毕竟原太子妃是个什么人,都已经是过往云烟了,现在这个是方无颜。
齐铭将锦盒放在桌上,坐回去,道:“太子府不能再出事端了,我也希望此事不是你所为。”
这话像是有所指,方无颜静静听着。
齐铭缓声道:“皇祖母,母后都属意我做太子,可是父皇心中仍旧放不下老六。人人都盯着太子府的错处,晚颜,你不能再任性了。”
“……”方无颜心道你的晚颜已经归天了,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用。
“太子殿下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现下时候也不早了,齐铭不困,她也困了。
齐铭却仍旧不解她的意思,拿起桌上的酒壶,问她道:“何时开始饮酒了?”
怎么这里的太子妃不允许喝酒的么,方无颜静了片刻道:“借酒消愁罢了。”
如此齐铭大抵是不能说她,谁还没有个心底不爽的时候,虽然她死而复生心情还不错。
齐炀斟满了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陈县供上来的,这酒味道不错,醇香却不过分浓烈,你伤未好全,少饮些酒。”
他说罢,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有一滴落在光洁的脖颈上。
方无颜飞快扫了一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