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被推了老远,起身时口中啐了一口血。


    方无颜定定看着她,脸上的风轻云淡让人为之惊叹。


    “不打了不打了!”台下突然传来个老者的声音,那人推开众人,上来扶住了弓着腰的女子。


    方无颜开口道:“临安城能人异士众多,在下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姑娘纵然天资过人,也不该口出狂言才是。”


    那老者走过来,道:“公子说的是,这是老夫的福气,小女的福气,也是我大燕的福气,这位公子既然打败了小女,老夫说话算话,今日就可成亲。”


    “什么,不是比武么?”她蹙了眉头,再看那女子之时,竟然看到了一点娇羞之态。


    台下有人喊道:“比武招亲呀!”


    比武招亲?方无颜脑子一白,踉跄了几步。她看向台下,寻找齐铭的身影。


    齐铭蹙了眉头,拨开了眼前的人,上了擂台。


    那人看着看见齐铭,问他道:“这位公子莫不是也想来比试?”


    “不是。”齐铭走到方无颜身侧,伸手拦住了她的腰道,“是来接走我府上的人,在下管教不严还请老人家见谅。”


    方无颜被他搂着,也没有出声。


    底下的人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时议论纷纷,齐铭也不怕他们议论,拉过方无颜的手就要下台。


    那姑娘着急的很,喊了一句:“站住!”


    方无颜停下来看她。


    齐铭转过身子,跟着看过去。


    “你们是什么意思,用一个男宠来羞辱我!”


    “这……”方无颜是女儿家扮了男装,细腰秀眉便让人想到了歪处。


    底下的人静下来,都等着好戏开演。


    方无颜正要说话,齐铭开口道:“此事是我之过,既然已赔过罪,又未入洞房,就有回旋的余地。”


    他天生的贵气,不带笑时俨然一副不怒自威之态。


    那老者看他两人衣着打扮,只怕是得罪不起的人,忙拦住了身侧的姑娘,也就不再追究。


    齐铭拉着方无颜下去,小连子带着他们到人少之处上马车。


    方无颜安生坐在车里没有说话,此番若不是齐铭,她得把这擂台砸了。


    齐铭看着她,问道:“还在人前卖弄么?”


    方无颜低声道:“我也是为了让你瞧瞧……”


    齐铭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方无颜道:“不敢了,只在你面前卖弄好不好,咱们今日再多逛逛,我不会惹事了。”


    齐铭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方无颜笑了笑,凑过去,靠在他肩头道:“多谢太子殿下。”


    她算是看准了,齐铭这人不能硬来,凡事得顺着,讲理都说不通的事儿,得撒个娇,低声细语的给他说上一说。


    这东西简单,她一学就会。


    方无颜自个儿瞎琢磨着齐铭的心意。


    齐铭见她安生,心下也清静不少,两人过了闹市一路往城外走去。


    坊间酒楼虽看不到,青山绿水入眼也是极好。只要能出来,方无颜是不挑的,就是这美景美人,仿佛少了些什么。


    “你会唱曲儿么?”方无颜问他。


    齐铭的脸色黑了几分,方无颜见他又不乐意,忙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不能唱,那我给你唱一个好不好?”


    “嗯。”齐铭点了头。


    方无颜迎着秋风开了腔:


    明明一段青梅佳人访


    着红妆却不见故人待红妆


    临台阁,梨花落


    零落满园皆寂寞


    十分婉转的腔调,陆氏这身子不入眼,嗓子却生的清亮。


    齐铭听完这几句,沉默了良久,问她道:“谁教你的唱词。”


    方无颜道:“茶舍弹琵琶的都这么唱。”


    齐铭略略拧了眉头:“下九流的唱词,今后不准再唱了。”


    大抵是青梅竹马,女子苦等着自己的情郎,那人却总也不来,或变了心意,或因为别的什么。


    他向来不喜欢唱词中的男女之爱。


    方无颜从不细究这个,好听就行了。况且这算什么下九流,她还会更下九流的呢,齐铭不乐意听,她还就不唱了。


    两人在湖边转了一圈,黄昏时分宿在了一间小客栈。


    小连子去安置马车,方无颜和齐铭要了一间客房。


    晚上的小菜是小二送进房中的,方无颜要了点小酒,坐在桌边准备好好享受一下。


    齐铭却将她的酒壶拿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了?”


    “喝酒误事。”齐铭将碟中的小菜夹进她的碗中。


    方无颜笑了笑,没有说话。喝酒误事这种词怕是一辈子不会用在她的身上,想当年她千杯不醉可是喝倒了不少豪杰,这一壶酒又算的连什么?


    “今日既然都出来过了,往后就得好生准备着。”齐铭道了一句。


    方无颜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菜。


    肥甘厚味是她的最爱,这些小菜各个带荤,却做的一点也不油腻,她很喜欢。


    齐铭放下筷子,道:“母后深处宫中,也未曾与陆晚颜过多相处,你不必过多拘谨,随机应变就是,若是问到诗词曲赋……”


    方无颜抬起头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宫里的女人怎么喜欢问这个?”


    齐铭道:“你若当真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又为何学得这一身本事。”


    “也是。”方无颜放下碗筷,搬着凳子坐到齐铭身侧,道,“太子殿下,今日看了那么多,你不困么?”


    齐铭垂眸看着她道:“一提起正事,你就犯困。”


    方无颜略略一笑,伸手去解齐铭的衣裳,贴在他身上,低声道:“皇后娘娘还没来呢,咱们还有时间,你这架势跟大祸临头了一样,她不是你生母么?你害怕什么,不如早些歇下,明日早点回去,也好准备,嗯?”


    齐铭看着她,没有拒绝,任由方无颜解了他的外袍。


    两人从桌边,到榻上,方无颜撩拨点火的功夫十分到家,却从来都只把事做一半。给齐铭撩起来,自个儿躺下就睡。


    一张榻,两床被子。


    齐铭很想把多出来的一床被子扔出去。


    方无颜自从入了太子府,过的日子就和圈里养的猪无甚两样,每日吃吃喝喝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不会起身的。


    这次齐铭也少见的没醒过来,方无颜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齐铭怀中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记得昨日床上是有两床被子的,怎么只剩下一床?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被子全部掉在了床榻之下。《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