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惊动了景盛殿,好些人提着灯笼过来。


    齐铭一眼看见了晋王怀中的方无颜。


    这降色的宫裙本就薄一些,又湿了水,方无颜本就呼之欲出的地方更为显眼。


    齐铭当即脱下外袍将人裹了起来,又把她从晋王怀中夺了出来,抱着一路向景盛殿去。


    方无颜咳了几声,喘了口气。


    府里的张太医是从前跟着齐铭一起过来的,深夜受到传唤,提了箱子就连走带跑的过来。


    齐铭和八皇子等在外殿。


    方无颜躺在榻上,一副要死的模样。


    齐铭蹙着眉头静静看着张太医。


    皇后默不作声地坐在一侧,银环跪在地上眼瞅着就能哭出来。


    张太医来的匆忙,本就出了一身汗,又被几双眼睛这么盯着,冷汗热汗交杂在一起没病也快有病了。


    “颜儿如何了?”皇后等了好一会子才问了一句。


    张太医收了手,跪在地上道:“湖水刺骨,却也并无大碍,待微臣开些驱寒的方子也就是了,就是有一事……”


    “何事?”这皇后平日里看着温柔,遇事的语气却冷了许多,凭白让人心里打颤。


    张太医道:“此事老臣也不好说,不知太后可否回避,让老臣单独说与太子殿下。”


    “什么事还瞒着我。”皇后起身,伸手直接搭到了方无颜的寸关之处,静静待了片刻,突然收回手道,“天色晚了,你好生照顾颜儿,我这就去了,也告诉烁儿一声,省的他担忧。”


    “儿臣恭送母后。”齐铭送皇后出去,剩下的宫人也被遣走。


    张太医伏在齐铭耳畔说了几句,齐铭略略顿了一顿,道:“出去吧。”


    “是……”张太医放下一小瓶东西,转身出了内殿。


    齐铭看着榻上的人,目光柔和了许多。


    “无颜。”他唤了一声。


    “那酒……”方无颜也听见许晴柔方才假山后所说,她这是给齐铭做了挡箭牌,如今齐铭丁点儿事没有,她身上倒难受的很,混不如泡在冷水里舒服。


    齐铭心疼她,却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办。


    “齐铭。”方无颜叫他。


    齐铭伏下身子,只听得方无颜道了一句:“殿内太亮……”


    “……”他蹙了眉头,转身去吹了殿内大半的灯。


    方无颜摊在榻上,侧身看着他,一双眸子氤氲着水汽。


    齐铭过去,静静等着她的吩咐。


    方无颜张了张嘴:“可不可以……”


    话音未落,齐铭已经将她拥入了怀中。


    方无颜的头枕在他的胸膛,很快忍不住往领口的方向去。


    “齐铭……”衣裳被解开,方无颜看着齐铭的肩头,下一刻朱唇落了上去。


    “嗯……”齐铭闷哼一声,肩头出渗出些鲜血。


    许久方无颜才松了口,在撩人不灭火这方面,方无颜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齐铭叹了口气,顺了顺她的后背,问道:“舒坦了?”


    “舒坦了。”方无颜从湖水里出来,如今又咬了齐铭,确实好了许多。


    不得不说许晴柔弄来的这西域药可真烈,估摸着身子再差些,当即就能归天。


    她喘着气,窝在齐铭怀里。


    齐铭问她道:“方才是看见老六了?”


    方无颜道:“还有独芳阁的。”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还听见她往酒里放东西了,给你喝的。”方无颜抬头看他,一双眸子隐隐带着些委屈。


    齐铭眸光滞了一滞,道:“我原是不该给她这个体面。”


    方无颜笑道:“她想要,你倒不如给全。”


    齐铭看着她,问道:“你要她侍奉我?”


    方无颜点头道:“随便封个什么,能想出这法子的女人没有多精明。咱们糊弄着她,随便唱出戏,叫晋王觉着你喜新厌旧,贪恋那女人的温柔乡。我再去给他诉诉衷肠,看他如何应对。”


    “你当真愿意?”


    “愿意什么。”


    齐铭道:“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方无颜笑了笑,道:“你是个什么奇珍异宝不成,送出去就回不来了?”


    “若我当真喜欢她,不回来了呢。”齐铭知道她不会留自己,却又总想说些什么,叫她酸上一酸。


    方无颜觉得齐铭罗嗦的很,干脆瘪了瘪嘴道:“你若是假戏真做,那我就真跟着晋王,反正我不希罕太子妃的位置,到哪儿不一样。”


    “你敢。”


    齐铭在她腰间点了一下,方无颜当即软了身子,道:“敢不敢不全在我,你若是待我好,我又怎么会跟着别人呢。”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齐铭没酸着方无颜,倒把自己弄得不痛快。


    他将方无颜抱紧了几分,道:“她不是你,我做不得真。”


    齐铭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同样的一副皮囊,方无颜口中所说出的话,他居然心中容不得自己有半分拒绝。


    这究竟是怎么了……


    方无颜睡了很久,一直到齐铭出去回来,还在睡梦之中。


    银环知道她昨日落水,心中愧疚的很,仿佛每一次不跟着她家小姐,总是会出事端。


    “叫她起来。”


    银环心软,齐铭却狠的下心。银环听见吩咐,只好伸手去拍了拍方无颜的肩膀,低声道:“主子,天亮了,该起来吃些东西了。”


    方无颜蹙了蹙眉头,仍旧闭着眼睛,嘟囔道:“本座要吃猪蹄。”


    “……”


    “她说什么?”齐铭问道。


    银环回身道:“主子说饿了想用些清粥。”


    “去做。”


    “是。”银环给她把被子又盖了盖,转身出了内殿。


    齐铭坐在对面,抬眼看着睡梦中的方无颜。


    这人躺在床上,一声不响的,活像只睡不醒的大猫,醒来又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叫他不知如何应对。


    方无颜觉得梦里有人在看她,睁开眼时正对上齐铭的一双眸子。


    “太子殿下?”她看了良久,坐起身来,看着周遭的陈设,道,“此地不是春满园。”


    “是景盛殿,作日的事不记得了?”齐铭提醒她。


    方无颜揉了揉额头,道:“记得,记得。”


    只是她明明觉得方才是银环在跟她说话,怎么醒来之后银环没了,齐铭坐在这里。


    齐铭抚了抚袖口处的褶皱,道:“陆家的人来了,托人送了东西向你问好,陆之行还在北疆人不能回来,也就不能来看你了。”


    “哦。”方无颜愣了片刻,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银环去备粥了,你且等一等。”《https://www.moxiexs.com 》